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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我有點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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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熱吻海棠 “我有點想你。”

訂婚宴圓滿完成, 老太太又開始操心起了正式的婚宴,不知從哪又拿出了張寫了幾個日子的玉扣紙, 說是又請老道算過了,今年的這幾個日子都不錯,過了今年就不是最利的結婚年分了。

這哪是又請老道算過了,分明是上回請訂婚宴的日子時就已經一並給算了。

徐祈清太了解老太太的作風了。

那天晚膳後,他照例去老太太房裏陪她老人家說話,便有說起了這事兒。

他依舊回:“不急。”

雖然他們之間是兩個家族之間的聯姻,但他並不想讓她就這樣草草與他敲定結婚的日子,至少要聽她親自說出, 她做好準備要與他結婚了。

老太太聽他這麽說, 果真急了起來,對著他豎了三根手指,“瞧瞧這是幾?”

他喝一口杯中的茶水, 將杯子放下, 如實回答:“三。”

老太太嗔怒地瞪他一眼,“你也知道是三,今年三十啦!再不結婚還想到什麽時候?小心回頭小沈姑娘遇到比你小比你嫩的, 反悔了不願意嫁給你。”

雖然她一把年紀了,但走在路上還是樂意看一些年紀輕輕的小男孩, 白白凈凈, 朝氣蓬勃的, 多陽光帥氣!

可比一把年紀的老男人有看頭多了。

連她老太太都愛撿年紀小的看,更何況才剛剛二十四五歲的小姑娘呢。

老太太伸出食指,虛點他一下,“再過兩年,你就真不值錢啦!年紀大的男人沒人要!”

聽老太太這麽說, 徐祈清無奈一笑,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那您說能怎麽辦呢?”

現在就辦婚禮肯定是不現實的,許多準備工作還在籌備中,少則三四月,多則半年,這已經是最快的時間了。

老太太見他松了口,洋洋自得起來。

果然,男人嘛都一樣,還是得有點危機感的。

她這個寡了三十年,讓她差一點就謀劃著給他介紹小男生的孫子也不例外。

“婚禮暫時辦不了,你和小沈姑娘協商一下,選個日子把證領了呀?”

說著,將桌上的玉扣紙又推了過來。

上面一共寫了三個日期,一個在下周,一個在三個月後,還有一個在六個月後。

徐祈清笑了聲,“這第一個是領證的日期,第二個婚禮的日子,第三個我沒猜錯的話,應該是要孩子的日子。”

說完,緩緩擡眼看過去,“我有沒有猜對您的心思?”

老太太聞言一楞,臉上神情不自然地飄忽了一下,“哎呀!不是不是,我就是讓你們挑結婚的日子嘛!”

徐祈清沒說話,端起茶杯,垂眸吹了吹浮茶,喝了一口。

老太太心裏直打鼓,最終實在受不了這種不說話的冷場,承認了自己的小心思:“哎呀哎呀!我就是托人算了個日子,你和小沈姑娘真不願意,我也不可能逼你們呀!”

三十年的祖孫情,小老太太這點的小九九,徐祈清門兒清,聞言放下茶杯,看一眼墻上的古鐘,站起身,“不早了,您早點休息。”

說完,轉身走了。

老太太跟著走到門前,“聽沒聽見呀?”

話音未落,檐廊下的人就已經走過木扶梯下了樓,昏黑夜幕下,宮燈光暈昏黃,他似是輕緩無奈地搖了兩下頭,接著便走入了覆道回廊前的一截暖廊內,瞧不見了蹤影。

老太太站在樓上,看著從暖廊的梅花漏窗後一格格走過的身影,直至徹底消失在視野,她低低哼了聲。

等老婆跑了,你就哭去吧!

*

陳樹清的這位要在滬城舉辦音樂會的同學也是管樂圈內的一位泰鬥級別的人物,兩人念書時交情就不錯,自古管弦不分家,時常一起組團辦活動。

這次聽聞自上次南臨的收官音樂會後,陳樹清本人就打算隱退了,對方說什麽都要邀請他手下帶的學生去在他的音樂會上亮個相。

對方原話是:“咱們遲早都是要退出歷史的舞臺的,多給這幫孩子創造點機會,彼此之間混個臉熟,說不定未來他們也能組出個什麽名揚海內外的樂團組合呢。”

盛情難卻,陳樹清最終還是同意了,只是他自己本人已經隱退,就不上場了,在臺下做幕後就行。

音樂會前三日,整個樂團就從京兆直飛了滬城,兩個樂團碰撞,需要一段時間的磨合,但好在弦樂這邊屬於友情出演,上場時間不長,每日排練幾遍需要合奏的曲目就行。

大提琴首席依舊是沈初棠,小提琴的首席卻遲遲未出現,姚笪琳起先以為是抉擇不出人選,便向陳樹清自薦過,好歹她也是在國劇院辦過個人獨奏會的,這點兒小場面還是能掌控得住的。

陳樹清笑著搖了搖頭,“老陸安排好人選了,說是得後天才到。”

這次來主要也是陸老說要給他引薦一位弦樂界不可多得的天才,細問起是誰的時候,陸老卻賣起了關子,說到時候他就知道了。

後天,那豈不就是音樂會的當天了。

“好大的腕兒!後天再來,等於說排練一遍就上場唄?!”

姚笪琳回來後很不服氣地吐槽了半天。

趙媛安撫她,界內真能與她並駕齊驅的也沒幾人了,說不定是關系戶,想來老師面前混個臉熟。

這個猜測倒也不是無憑無據,陳樹清在弦樂界的地位舉足輕重,左右托關系,想來他跟前混個臉熟這些事兒在他們既往的演出中時有發生,早已不是什麽稀罕事兒。

來了滬城地界,自然又是沈初棠的天下了。

知曉她過來的當日,許家二老特設了家宴,請了好些旁支主線的親友來家裏,陪她開酒會玩兒。

不用住酒店,也不用自尋住處,沈初棠樂得清閑。

演出前一日,位於西郊的許家花園別墅內,一如既往地舉辦著熱鬧的花園派對,沈初棠卻有些厭乏了。

幾個表姐家的小孩兒在花園內圍城一團,在辦家家酒,她穿著晚宴裙坐在秋千椅上,有一搭沒一搭地晃著。

人在無聊的時候,就會想騷擾一下沒那麽無聊的人。

她拿出手機問徐祈清在幹嘛。

以她對他的了解,這個點,他要麽在加班,要麽在回緒園的路上。

一個無聊的男人。

圈內二代世家子都在忙著享受生活的時候,他整天不是在公司,就是在家。

想到這兒,她又在心裏嘀咕了句:無聊的老男人。

徐祈清這會兒的確是在加班,手機震動了一下,他看一眼來信人,就將其拿了起來,給她回消息:【在加班,怎麽了?】

他們最近的聊天頻率很固定,他早上起來會和她說早安,抵達集團總部會告訴她自己要工作了,中途會提醒她要按時吃飯,然後就是晚上下班,他會告訴她自己下班了。

她起初還會每條都回,後來就直接回一個【。】

他不明白這個句號有什麽特殊意義,問過一次她是什麽意思,她說表示她知道了。

於是這幾天他幾乎都是在和標點符號對話,閑暇時候問她是不是在忙,不忙他就給她打電話。

今天倒是她第一回主動聯系他。

放下手中的鋼筆文件,專註地等起了她的消息。

畢竟他的這位小未婚妻好像並不是每回都有這個閑情雅致,願意與他聊聊天的。

沈初棠對於這個答案早已猜到,斜斜靠在秋千椅的扶手上,【沒事,就是太無聊了,打擾打擾你咯。】

這麽壞的想法,被她說得理所當然。

徐祈清笑起來,問她:【方便嗎?我給你打個電話?】

沈初棠對於與他煲電話粥這件事有一種莫名的不自在感,她很喜歡和姚笪琳、溫閑月……她們這些小姐妹煲電話粥,不用費勁巴拉地打字,講話想講什麽就講什麽,躺著、站著、坐著,怎麽樣都行。

但是和他不行。

每次接到他的電話,她都有一種莫名的緊張感,像是小時候接到了最害怕的老師的電話,連帶著坐姿都要坐得優雅端莊,生怕他能通過電流察覺出她“行不端坐不直”。

那種感覺太難熬了。

剛在輸入框中敲入:【不要。】二字,閃著“徐祈清”三個字的來電顯示就在手機屏幕的中央亮了起來。

她頓了一下,遲疑了幾秒,才點下了接聽鍵,將手機舉到耳邊,但卻沒有說話。

聽筒內只有一片靜悄悄的電流聲。

徐祈清起初以為沒有撥通,將手機從耳邊拿下來看了一眼,目光瞥見正在計時的通話時長後,才重新將手機貼回了耳邊,笑了聲:“怎麽不說話?”

他們上一次打電話還是訂婚宴後的第二天,她從南臨回京兆,下飛機後他給她打過一通電話,問她有沒有平安抵達。

那天沒聊太久,她說前一夜睡太晚,到了車上要補覺。

知曉前一夜睡太晚的原因是與自己有關,他稍稍心有愧疚,應了聲好,讓她好好休息,便主動掛了電話。

但自那天之後,後來凡是他問她是否有空,他給她打一個電話,全都被她以沒空回絕了。

雖然不知道她在忙什麽,但他也沒撥去電話打擾她。

隔了許多天沒有聽見她的聲音,於是他今天不再等她拒絕,就先將電話撥了過去。

自動默認她說無聊,就是有空。

許久沒出現在聽覺記憶中的聲音忽然經由電磁的傳導傳入耳朵,一如既往的磁性好聽,沈初棠微微屏息,心跳莫名於胸腔中加快了幾分。

她摸了摸自己戴著一對紅鉆耳飾的耳垂,“你不是在加班,還有空給我打電話。”

徐祈清如願聽見她的聲音,輕笑了一聲,“嗯,你不是無聊,陪你說說話。”

什麽說說話呀!

她明明只跟他不知道找什麽話題聊好不好?

她愛聊小八卦,愛聊新款包包,愛聊時裝周上的新品,愛聊拍賣會上的鴿子血、稀有鉆……

他才不會與她聊這些。

沈初棠努了努嘴,手指撥了撥裙擺上的寶石,囁嚅了聲:“我們又沒什麽話題好聊。”

一不小心將心聲說了出來,怕他誤會自己對他有什麽意見,忙捂了捂嘴,“我是說——”

“沒關系。”沒料到,對面卻傳來一聲輕柔的諒解,打斷了她的解釋,“我只是想聽聽你的聲音。”

心臟沈重地往下墜了一下,像是被什麽牽引著拉扯,臉頰下緣莫名隱隱發熱。

他是,在說想她嗎?

就在她為他這句話的內在意思做解析時,聽筒內傳來了下一句,“你呢,有沒有想我?”

兩秒的停頓後,他似是覺得這個答案並不重要,轉而輕緩柔和地說出自己的念想,“我有點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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