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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一個輕輕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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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熱吻海棠 一個輕輕的吻

熱霧蒸騰的銅鍋, 清水湯底,丟兩顆紅棗、蔥姜蒜去腥提香, 配上麻醬蘸料,匯成一方特色。

沈初棠不愛吃羊肉,很奇怪,在羊肉盛行的北方,她卻長成了最討厭羊膻味的口味,所以她很少會來吃涮肉,就算迫不得已來了,也都是與同席的人分鍋而食。

徐祈清沒有什麽特別的口味偏好, 知道她不愛吃羊肉後, 一盤與羊相關的菜都沒點。

沈初棠自己不吃,但從不強求別人遷就她的口味,和他說:“我們分鍋吃就行, 他家的景泰藍單人小鍋也很漂亮的。”

一人食的小鍋, 賣相還挺好看,中式美學的配色,銅胎掐絲琺瑯工藝, 很是精巧,她平時不吃涮肉, 但還是買了一口放在家裏, 偶爾下午茶的時候拿出來煮一煮奶茶, 拍照片很漂亮。

徐祈清看她一眼,只聽到了後半句她誇景泰藍小鍋漂亮,於是雖然一盤羊肉都沒點,還是多給她加了口小鍋。

沈初棠:“……”

這人是不是理解能力有點問題?

她說的重點明明是他們可以分鍋吃,他不用遷就她的口味。

菜品上齊, 銅鍋內的水煮沸翻騰,徐祈清將第一片煮熟的牛肉用公筷夾進沈初棠的碗裏。

她瞧一眼他探過桌面伸過來的手,抿唇輕咳了一聲,挺直腰脊,若無其事地問道:“你今晚幾點的飛機回南臨?”

他擡眸看她,眉眼籠在霧氣裏,“十點,還能陪你吃個晚餐。”

沈初棠輕抿的唇頓了一下。

十點,也就是說他回到南臨至少已經是淩晨了,還得再回家,真正能躺下休息也得一兩點了。

微垂的眼睫顫了顫,她夾起碗中的牛肉遞進嘴裏,細致咀嚼完畢,吃下後才故作漫不經心地開口:“那很晚了,你早點走唄。”

徐祈清將公筷放上箸枕,手肘搭扶在桌面,揚一揚唇,“你想讓我早點走?”

沈初棠咬著筷子頓了一下,隨後垂下眼攪了攪麻醬料碗,將底下的香菜蔥花攪上來,“隨便你咯。”

話音落下,卻發現對面遲遲沒傳來回應,她擡眸看過去,發現他已經拿起了手機,不知道在幹嘛。

不明所以地問他:“你在幹嘛?”

手機熒屏在他眼中落下明亮光影,三秒後“咯噠”一聲摁熄了屏幕,嘴角帶著淺淺笑意,“讓沈卓幫我改一下航班時間。”

沈初棠的表情怔了一下。

她說了一下,他還真就改航班早早走啦?!

果然男人都一樣!什麽真心,都是演的吧!

她帶著點兒情緒地將筷子放下,不看他。

“改成最後一班了,這麽不想看見我,那可不能如你意,畢竟得在試婚結束前,要讓你在婚禮上心甘情願地說一聲願意嫁給我。”

撇開的眼睛狠狠一怔,又緩緩轉了回來,坐在對側的人眉眼帶笑,神情卻無比認真地看著她——

“革命尚未成功,我還需努力。”

……

*

下午,徐祈清陪著沈初棠去吃了一家很火的宮廷下午茶。

她平時很少跟風追熱,但這家名氣實在太大,又是盛傳的難約,但對於她而言完全不存在這一回事兒,只要她想去,隨便念一句就能拿到入場券。

至於為什麽忽然想去,因為前不久看見了溫閑月發在朋友圈的動態,拍照片很漂亮,從今早出門時她就做好準備了,所以今天穿了套很適合那邊布景的裙子。

中式下午茶,口味都大差不差,沒有什麽特別出彩的地方,但勝在茶點造型漂亮以及地點設在深宮大院,於是也成了爭相打卡的熱門地點。

穿著漂亮衣裙,化著精致妝容的美女雲集,端坐在鏡頭前展現最美好的自己,看起來輕松明媚又歲月靜好,只是鏡頭後的攝影師就沒那麽自在了。

摁著快門,使出渾身解數地找角度,緊張得出了汗,生怕出不了片,惹得女友生氣。

沈初棠出門很少帶相機,太重,又不方便,加上她的美貌用手機就已經能夠輕松還原了,沒必要費那個事兒。

但以往大多是頗有人像攝影技巧的小姐們幫她拍,今天她帶的這位“攝影師”明顯看起來很大概率拼不過人家設備姿勢都很專業的“小跟班”。

將手機遞給他之前,她神色猶疑,“你真的會拍嗎?”

溫閑月之前談過一個體院的男大,最受她吐槽的就是那直男攝影技術,臉大身矮,膚黃面暗,每次拍完她都要狠狠懷疑一下自己的美貌。

當時裴莉莉還問她這都不分幹啥,男人連這一點用處都沒有,完全可以踹了。

溫閑月笑得一臉春風拂面,晃一晃手中的酒杯,“活兒好呀!服務意識還挺強,且用著,膩了就踹咯!”

她們這身份地位,多的是趨之若鶩的男人。

徐祈清接過手機,點一點頭,“我試試。”

這三字一說出來,沈初棠就有種完了的感覺,但還是抱著姑且信一信他的念頭,坐了下來。

明媚陽光穿過古樸小院中的漏窗照射進來,坐在光中的姑娘雪腮紅唇,絲毫不輸這溢進來的濃烈春色。

徐祈清舉著手機走動了幾個機位,給她拍了幾張。

身邊舉著相機的男生都紛紛投來“同病相憐”的目光,再看一眼對方這一身不菲的穿著,手腕上隱隱露出的手表,更是令他們咋舌的昂貴,瞬間覺得,果然作為男人,無論身份地位高低,都有逃不了的同一課題——給女朋友拍照片。

一連拍了好幾張,徐祈清才走回去將手機遞給沈初棠,“看看滿不滿意。”

沈初棠依舊保持著對他拍照技術十分懷疑的態度,接過了手機,點開相冊一張張翻閱過去,卻很驚訝的發現居然沒有一張廢片。

角度、構圖,甚至連光影的捕捉都挑不出一點不足。

她訝異擡眸,“你學過攝影呀你!”

又是那種軟軟甜甜的調子,徐祈清在桌邊坐在,挑一挑眉,“那倒沒有。”

說完故作思量地停頓幾秒,神色肅整得像是在說什麽正事兒,“可能是模特太過完美,怎麽拍都漂亮吧。”

沈初棠驟然想起初見那晚他說的“沈小姐螓首蛾眉,秀色可餐。”臉頰不免又紅溫了一瞬,垂下眼挖一小勺芋泥小丸子遞進嘴裏,嘀咕了聲:“油嘴滑舌。”

*

晚餐依舊是在外吃的,沈初棠有許久沒吃日料,二人去了一家私人預約制的日料店,吃完後又在附近的商城逛了逛。

路遇一家飾品店的時候,沈初棠停下了腳步,徐祈清以為她想去看看珠寶,便陪著她一起進去了,可最終她卻什麽都沒給自己挑,而是為他選了一對18K白金鑲鉆的鸚鵡螺袖扣。

商務場合下,袖扣是西裝襯衫的標配。

刷了自己的卡買了單,她將禮品盒往他懷裏一塞,“這兩天陪玩的報酬。”

然而在他這幾天刷卡支付出去的金額面前,這對區區幾個W的袖口,完全就是小巫見大巫。

說完,徑直翩翩然走出了專櫃。

徐祈清看一眼手中的禮品盒,茫怔一晌,再看一眼那抹離開的背影,淺淺彎唇笑了起來。

*

最後一班離京的班級已是半夜時分,徐祈清本打算將沈初棠送回沈家莊園,在與沈卓一同去機場。

但平日向來走得灑脫的某位女士卻拉著他在外面逛到商城歇業,又去了附近的民俗夜市看了看,買了一堆有用、沒用的小物件,就是一直沒提要回家的事情。

最後,在他又一次因她的目光停留而掏出錢夾買單時,等著老板給東西包上精美包裝的功夫,他看向她的眼睛,“你是不是想送我去機場?”

沈初棠淺淺彎腰,在看櫥窗中的展示品,聞言頓了一下,挺直了腰脊,神色忽閃了一下,才坦坦蕩蕩地轉身看過去,“是啊,不行嗎?”

讓傲嬌高貴的公主承認自己不願宣之於口的欲念,實在是難得的珍貴機遇。

徐祈清笑起來,“當然可以,未婚妻親自送行,我榮幸之至。”

“未婚妻”三字就這樣從他口中磊落直白地說出,沈初棠覺得自己一定是病了,連這樣都能又一次不自覺地紅了耳根。

白嫩掌心推了他的胸口一下,“讓開,擋著我的路了。”

只不過被推的人沒有一點“擋路”的自覺性,接過老板遞來的已經包裝好的禮品袋,擡手握住了推在胸口的手,五指變換了個方向,交纏進她的指縫中。

沈初棠還陷在被識破後的微窘中,別扭得鬧小脾氣,掙了一下,卻反被扣緊。

男人的眉眼融進光影交錯的夜色中,“讓我牽會兒,今晚走了得下周才能來了。”

而下周是他們的訂婚日,兩家會面、提親,必然親友眾多,留給他們獨處的時間不會太多。

攏在掌心的手這才停止了掙紮,乖乖地被他牽著,頭確是撇開,看向別處,賭氣一般不看過來。

*

夜半的機場,更深風急,送客區外的機場大道來來往往車輛匯成一道道流逝的光帶。

送客止步於此,情侶吻別、親友相擁,溫情又傷懷。

沈初棠長這麽大,依舊很討厭送別的場面,她看向後方燈火璀璨的航站樓,實在拉不下面說些分別時的矯情話,“你走吧,我也回去了。”

話音剛落,裸露在風中的肩頭肌膚被帶有體溫的溫熱包裹,徐祈清將外套披在了她的肩頭。

她還未來得及反應,一個結實的懷抱將她裹入其中,清晰的體溫與令人心安的熟悉氣味倏地籠罩了上來。

她慣性地往前傾了傾身體,近乎被他摟進身體裏。

耳邊,風聲與他的聲音同時傳來,“照顧好自己,按時吃飯,下周見。”

航班最後的登記期限從手機中跳出來,沈卓背過身去,卻還是沒忍心開口提醒。

有飛機啟航離開機場,轟鳴聲從頭頂飛過,徐祈清放開了懷中的人,定定看了她片刻,像是在斟酌什麽。

沈初棠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微微移開眼睛看向一邊,低聲提醒:“再不走你趕不上飛機了。”

可回應他的卻是一聲淡到好似對此並不在意的:“嗯。”

她轉回眼睛,想斥責他這樣了都還不著急,是不是忽悠她的,根本不打算走。

嘴巴剛剛張開,話音還未傳出,腦袋就被掌心扣住,一個吻落在她的額頭。

她倏地楞住。

明明是溫熱的觸感,她卻感受除了滾燙。

“真的走了。”一個輕輕的吻,如蜻蜓點水一般稍縱即逝,徐祈清放開她,往後退了兩步。

穿過隔離帶,他回身對她揮了揮手,額發被晚風吹得飛揚起來,英俊容顏柔和溫沈。

沈初棠莫名的、覺得眼眶傳來一陣她自認為的,本不該出現的溫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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