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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入V三更合一(萬字) “說要和你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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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入V三更合一(萬字) “說要和你結婚……

徐祈清對於會碰到沈初棠這件事並不驚訝, 畢竟京兆是她的地盤。

唯一覺得奇怪的是,她今天看他的眼神有點與以往不同。

一貫的嬌嗔底色中, 好像還多了點傲氣的挑釁,以及莫名的敵意與生氣。

他神思微微一頓,細想了一下自己是又在哪裏惹到了這位大小姐。

然而好像並沒有,他們自上次一起吃了頓晚餐後,就沒再見過面。

前去請觀霽月出來的隨從還未回,觀海明顯然已經有些坐不住了,正欲直接邀請徐祈清去船艙內小坐,話剛到嘴邊, 只見對方對他微微點了一下頭, 便擡腳往人群包圍圈外走去。

觀海明楞了一下,那一聲“徐總”被風吹散,獨自離場的人並沒有聽到。

溫閑月的目光自打聽沈初棠說要帶她見和她求婚的人之後, 就沒再從沈初棠的身上離開過。

驚訝、好奇又摻雜著按耐不住的激動, “在哪?他今天也來?咱們圈兒裏的人?到沒到?!”

沈初棠看著那抹撥開人群朝她走來的身影。

他今日沒與她往日見到他時那樣穿的商務式正裝,而是穿了身略休閑的雙排扣晚宴西裝,深咖色斜紋領帶, 同色系的手巾從胸前的手巾袋中微露出來,整個人少了嚴肅冷峻之氣, 多了幾分雋雅的貴氣。

她的目光如前幾次見面那樣將他從頭打量到腳。

也同樣地再次誇讚了一番他的品味。

在紈絝不羈的二代圈子裏待久了, 實在是再難見到這樣品味與氣場都稱得上上乘的男人了。

但, 今天可不是來欣賞男人的。

沈初棠將手中的香檳杯放到手邊桅桿下的平臺上,在徐祈清將要走近時,翩然轉身,從他眼前走過,離了場。

溫閑月看一眼走過來的徐祈清, 又看一眼踩著高跟鞋穩穩離開的沈初棠,為難地站在原地猶豫了半晌,最終還是決定對徐祈清笑著點一點頭,提著裙擺去追沈初棠了。

徐祈清前進的步伐驟然剎停在半程,頓了一下,偏頭看向那抹離開的身影。

晚宴鞋蹬地聲鏗鏘有力,腿邊的裙擺猶如浮漾的星光海,離開的步伐很是堅定。

他怔怔然好半晌,忽然沈緩地笑了。

行。

他確信了,自己就是惹著她了。

*

溫閑月追上沈初棠,以為她沒看見徐祈清走過來,忙不疊傳達訊息,“哎哎哎!剛剛徐祈清好像要來找你哎!”

沈初棠走過甲板,進入了船艙,觀霽月正匆匆忙忙地一邊將那條被沈初棠說假的項鏈戴上脖子,一邊跟著觀海明差遣過來喊她的隨從從正中央的水晶梯上走下來。

路遇沈初棠,她臉上的假笑是一秒都端不住了,憤憤地看了她一眼,就匆匆交身錯過。

溫閑月一臉“就看你,咋啦!”的神情“目送”觀霽月離開,隨後依舊不忘上一個話題,問沈初棠:“你看見沒?”

沈初棠端著甜品盤,在甜品臺前挑挑揀揀,挨個細算卡路裏量,指尖點在下巴上,糾結要不要吃。

聞言,反問:“看見什麽呀?”

溫閑月拿了只莓果果塔,就決定收手,高糖小甜品,吃完臉得黃一個禮拜,她還不想過早變成“黃臉婆”。

“徐祈清啊,我猜他剛剛應該就是要來找你的。”挖一勺果塔裏的餡料進嘴裏,酸甜口感拉爆幸福閾值,她很沒骨氣地又拿了一只。

沈初棠知道,但還是佯裝不明狀況,“為什麽?”

溫閑月“嘖”一聲:“徐子衍逃婚,他可不得來和你道個歉啥的嘛!”

沈初棠最終還是決定不吃小甜點了,將甜品盤丟下。

心下暗道:嗯,是該道歉,說要跟她結婚,卻還和別人相親!

她瞄一眼溫閑月手中小盤裏逐個增加的蛋糕、果塔,“你臉黃一個月。”

溫閑月低頭看一眼自己手中的甜品盤,不知不覺已經堆滿了各式小甜點,在心裏惡狠狠罵了自己的手一通,決定吃完今晚就抗糖。

船艙外,觀霽月已經在觀海明的引薦下和徐祈清打上了照面。

船體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將船艙外的景象完整呈現。

甲板上風很大,吹亂女人的裙擺,觀霽月一改往昔大小姐做派,面含嬌羞地撩一下鬢邊的頭發,不知在和徐祈清說什麽。

男人衣袂飛揚,神情謙和溫雅,看不出任何波瀾,星眸微偏,順著面前人鬢邊那顆誇張的寶石,看向了身後的船艙落地窗。

酒水甜品臺旁,兩個穿著精致小禮服的女人抱臂,一副看戲的神情,朝這邊投來目光。

他的視線不自覺地被那個表情更拽、更嬌矜一籌的小女人吸引。

在目光對上的瞬間,沈初棠舒舒然扭頭,今晚第二次忽視了甲板上的那個眾星捧月的男人。

徐祈清抿唇輕笑,面前壓著被風吹亂的裙擺的人擡頭看他一眼,似是受到他這一聲笑的鼓舞,低聲道:“風好大,有些冷。”

他聞言,目光輕點一下面前女人抹胸晚禮服上裸露著的肩膀,隨後對著站在不遠處的侍應生招一招手。

侍應生雙手交疊,快步走上來,詢問他有何需要。

他語氣寡淡地道一聲:“幫這位女士拿一條毛毯。”

說完,微微頷首,適時打斷這場他並不想再多做停留的閑談,“您先忙。”

接著後退幾步,轉身走了。

觀霽月神情茫然,看著男人的背影走入燈紅酒綠深處,最終不見了蹤影。

侍應生取來了毛毯,她劈手接過,氣咻咻地抱怨了句:“什麽嘛!”

*

觀霽月對這次的生日會很重視,從伴奏樂團到場景布造,再到廚師團隊都是特地從意大利、法國請來的頂尖大師。

生日會正式開始前,觀海明攜妻女上臺致辭,如水的掌聲後,一家三口舉杯致謝來賓,說游輪即將離港,願在場來賓都能擁有一個美好的夜晚。

溫閑月笑侃觀霽月老爹雖說是個暴發戶,口才倒是不錯,還能說出那麽一兩套名言典句。

致辭結束,游輪“嗚嗚”鳴笛,暗漿撥動水面,“嘩啦啦”駛離了渡口。

由各國名師匯編成的交響樂團坐上演奏席,為接下來的舞會進行伴奏。

第一支舞理所應當是今晚的嬌嬌兒起領,觀霽月與父親觀海明合跳了一曲父女的第一支開場舞。

聚光燈交匯,樂聲和鳴,最後一個節拍後,父女二人行了個致謝禮,讓來賓自行邀請舞伴加入。

甲板上的風在游輪行駛起來後變得更大了。

沈初棠覺得觀霽月多少有點莫名其妙了,留著游輪大堂裏的八百平舞池不用,將主舞池設立在船艙外。

正準備起身回船艙尋她剛剛落下的披肩,一個早已關註她一晚上的世家子走上前來,筆挺西裝,打了發蠟的頭發梳了個一絲不茍的背頭。

紳士彎腰,問她:“能有幸請您跳一支舞嗎?”

看著對方伸過來的手,沈初棠猶豫了一下。

視線跳過面前人半彎的肩背,看向主舞池,舞池中輕歌曼舞,人影堆疊,實難辨別每一張臉孔。

她想,徐祈清既然是來相親的,必然是要和觀霽月跳第二支舞的。

垂在身側的胳膊緩緩擡起,準備搭上抻在面前的掌心,另一只大手倏然從旁側伸了過來,在她指尖將要接觸那只邀約的手的掌心的前一刻,先發制人地握住了她的手。

沈初棠和那世家子都楞住了,順著那只伸過來的長臂,看向來者的臉。

徐祈清對著那世家子抱歉一笑,“抱歉,借用一下您的女伴。”

說完,牽著還陷在訝然中的人離開。

沈初棠完全沒料到他會來這一招。

舞池中滿是翩翩起舞的人群,徐祈清牽著她走到空餘處,松開她的手,照例紳士行邀舞禮。

沈初棠看著他背手欠身,攤開寬闊手掌,等候她的回應,故意滯頓了三秒,才“不情不願”地將手搭上他的掌心。

徐祈清看著她笑了一下,握著她的手將彼此之間的距離拉近。

溫熱掌心撫上肩背微涼的皮膚,沈初棠整個人緊繃了一瞬。

她今天的小禮裙還是深V大露背設計,無論怎樣都避免不了肌膚的接觸,她跟著他在伴奏中緩緩挪動步子,刻意讓他難堪一般開口道:“徐先生今天實在有失君子風度。”

徐祈清垂眸看著眼前餘慍怒尚在的小女人,倒也耐心聽她刁難,“此話怎講?”

沈初棠掀眼瞧他,驟然拉近的距離,俊顏沖擊眼球,她微微轉動眼眸看向他寬闊的肩膀,“撇下自己的女伴,來搶別人的舞伴。”

徐祈清神色疑惑一晌,“沈小姐對徐某有氣,但也不能汙蔑我,我哪裏來的女伴?兩樁罪名,我只承認的確搶了你。”

沈初棠的面頰在聽到最後一句時紅溫了一瞬。

什……什麽呀!

她斂一斂神色,將落在他肩頭的視線挪了回來,看向他不解、卻又有些被誤解後的委屈的眼底,“你不是來相親的嗎?那不就是有女伴?”

徐祈清的神色更疑惑了,“相親?我與誰相親?”

還有他自己不知道的相親?

沈初棠面色微微一頓,“你今天不是來和觀霽月相親的嗎?”

帶有薄怒的雙眸倏然瞪大,席卷著疑雲蔓延開來。

徐祈清看著這雙漂亮的眸子,忽然之間明白她今晚為何會對他有氣了。

因她無端區別對待的郁悶情緒,終於撥雲見日,“不是。”

“雲闕與觀氏有商務往來,他父親一個月前就已經將生日會的請柬寄來了。”他捏著她的指尖,領她在旋律中轉了一個圈。

女人腿邊的裙擺轉開來,蹭了一下男人硬挺的西裝褲。

落空的綿軟指節,隔著薄薄手套再次落入他的掌心,扣著她的背,將人往自己身前帶了稍許,“我原本只打算過來打個照面就走的。”

他說的的確是實話。

沈初棠看著他的眼睛,想看出來一點兒撒謊的慌張,但卻看見了一片赤誠的坦蕩。

和他提議要與她結婚那晚一樣。

一邊暗地裏腹誹,姚笪琳和溫閑月兩人到底是從哪得來的盜版消息,未經證實就瞎傳播,害她出糗!

真是討厭死了!

一邊佯裝不經意地問:“那你怎麽沒走?”

徐祈清聞言看一眼甲板盡頭桅桿外的沈沈夜色,“現在?也行,我水性不錯,沈小姐想看的話也不是不可以。”

沈初棠一時啞然,不等伴奏結束就要抽手離開,暼他一眼:“你再嘴壞我不和你跳了!”

意欲抽出的手沒能得逞,被牢牢攥進手心,男人結實臂膀微微收力。

徐祈清笑起來,繼續解釋:“有人在生氣,我想了想不能平白無故背負罵名,決定來問問清楚。”

沈初棠嗔他一眼,理所當然道:“那是自然要生氣的,不然誰知道是不是一邊說要和人家結婚,一邊卻又和別人相親的渣男呢?”

徐祈清偏向她細長白頸上的視線,聞聲轉了回來,嘴角拓開一抹淺弧,“沈小姐的意思是可以考慮徐某的提議了?”

舞曲接近尾聲,最後一個回旋後,身前的人擡一擡下巴,傲然道:“看徐先生表現咯!”

在男人疑惑不解的註視中,她提一提裙擺,微微屈膝,行了個禮,“可沒有和女孩子求婚,就這樣默不作聲的道理。”

說完,將站在身後的男人留在原地,轉身走了。

溫閑月也恰好結束,從舞池中退出來,剛剛她好幾次想轉到沈初棠的身邊去,聽聽她和徐祈清聊了什麽。

兩人剛進舞池的時候她就跟上去了,主動搭上了那個被淒淒慘慘搶了想邀約的女伴的、世家子的手。

跳不跳舞無所謂,她得打探清楚徐祈清究竟找棠棠做什麽!

只是整個舞程,那個世家子一直在叨叨什麽君子之禮、為人之道,總結下來就是在變向指責徐祈清,不該這樣毫無禮貌地搶走他先選好的女伴。

溫閑月耳朵都起繭子了,最終只得問他:“你多大了?”

小世家子神色不解,如實作答:“二十三。”

她長長的“哦”了聲,看了徐祈清一眼:“他三十了,你沖上去,罵他老東西,敢搶你先看上的女人!”

“……”

沈初棠在前進了船艙,溫閑月緊跟其後追了上去,迫不及待問出自己最關心的問題:“棠棠,徐祈清找你聊了什麽?”

沈初棠在船艙內的休息位找到了自己剛剛落在這邊的披肩,撿起來重新披上肩頭,聞言閑閑開口:“沒聊什麽呀!”

溫閑月不信,“那就是單純搶你去跳個舞?不是吧,他替自己的弟弟對未婚妻實施占有欲嗎?”

連舞都不能和別的男人跳。

沈初棠彎起眉眼甜甜一笑,“也許吧。”

說完,挽著溫閑月的胳膊就要去餐廳,嬌嬌道:“我好餓!陪我去吃點東西!”

溫閑月是吃不下了,剛剛一盤兒小甜點都給她炫了,於是只能陪著沈初棠去餐廳坐下。

米其林大師級別的料理團隊,手藝一如既往的穩定。

沈初棠只吃了一塊兒餐前意式番茄小面包,就覺得有些飽了。

溫閑月瞧她一眼:“你這小鳥胃,也太好養了吧!”

說完,想起大小姐那一整棟塞滿各類奢品高定的衣帽間,急忙改口:“哦不,想養得起你還是得有點實力的。”

一點實力還不行,還得特別有實力。

服務生又來上主菜,沈初棠掀一掀眼簾,“我自己也養得起我自己的好不好?”

溫閑月坐定細想,好像也的確是這麽個理。

且不說沈家這邊,沈初棠媽媽許曼寧可是滬城金融大佬的獨女,市中心CBD五成以上的鋪面都是許家的,名下公司、房產更是多如牛毛。

到了沈初棠這兒又只有這麽一根獨苗苗,自然是千嬌百寵,想要什麽給什麽。

溫閑月“是是是”連應了好幾聲,拿起刀叉,替沈初棠將牛排細致切了小塊,推到她面前,“我們棠棠寶貝沒窮過,更沒醜過。”

*

徐祈清在甲板上停留了片刻,沈卓打聽完泊船時間,回來匯報:“徐總,目前已經是游覽的最後一圈了,大約九點半,會重新回到渡口。”

徐祈清應一聲:“嗯,知道了。”

沈卓看一眼遠在岸邊的渡口,明亮光影猶如於暗夜中聚集的群星,“待會兒,要不要我掩護您先走?”

今夜的媒體實在是有些太多,一碰上面怕是又得采訪個沒完沒了。

徐祈清雖說完全能完美把控住場面,但他還是不太喜歡這種采訪場合。

太麻煩。

船艙內金碧輝煌的主餐廳,靠墨色玻璃壁的這一側坐著個熟悉的身影。

他視線朝那邊看過去。

女人微撇紅唇,不知與同行的小姐妹聊起了什麽,神態嬌氣明艷。一頭烏發高高束起,幾縷青絲垂落在白嫩肩頭,細長的天鵝頸因她微微偏頭,折出性感的曲線,鉆石耳墜隨她講話時的起伏而輕輕晃動。

他註視良久,定神思量片刻,回道:“不用了。”

他恰好有事要說。

沈卓聞言楞一下,驚訝於老板今日的反常反應,但終究作為下屬不便質疑,微微欠身,應一聲:“是。”

*

游輪繞湖轉彎完最後一圈,再次在渡口泊停,狂歡也適時進入尾聲。

閘口打開,今夜特邀前來的媒體都有機會上船,對船上嘉賓進行專訪。

娛樂、財經、社會……各大版塊的媒體齊聚一堂,可謂是盛況難再,提出的問題也是五花八門,其中就屬娛樂版塊的記者提問最刁鉆。

觀霽月因之前與江家三公子的戀情過分高調,成了眾矢之的,娛樂記者門七嘴八舌,從分手原因問到是否有可能覆合,再有的將江三公子前幾日夜會嫩模的事兒抖出來,問她有什麽看法。

直接將觀霽月問得啞口無言。

沈初棠坐在一邊小清吧的小酒桌上,支頤觀戲,眼見著觀霽月的臉色越來越難堪,她舒舒然嘆一聲:“能有什麽看法,戀愛期出軌的渣男罷了,你們索性去問問江三公子是什麽意思好咯!”

這一聲一出來,連溫閑月都驚了,根本沒料到沈初棠會出言幫觀霽月解圍。

觀霽月自己本人也是一楞,目光怔怔地看過來。

各家娛記聞風而動,立刻舉著話筒一窩蜂地圍了上來。

“小姐,您是與江三公子什麽關系呢?”

“那您知道最近傳聞他將與李家二小姐聯姻的事兒是真的嗎?”

“之前聽說觀大小姐和沈家大小姐鬧翻了臉,有這麽回事兒嗎?”

“也聽說江三公子曾經瘋狂追求過沈大小姐,依您看觀大小姐和江三公子戀愛,有沒有故意氣沈大小姐的嫌棄呢?”

……

一個個擠塞過來、掛著各家媒體銘牌的話筒,猶如炸開了的向日葵,齊齊對著沈初棠。

她其實沒什麽興趣回答這些八卦問題,但最後一個,卻偏偏戳中她了。

“氣?氣什麽?男人那麽多,誰會看上一個出軌成癮的渣男呀!她要就給她好咯!”

在那江三公子追求沈初棠之前,她就已經早有耳聞這位浪蕩二世祖的情場光輝事跡。

今天會嫩模,明天約小女星,後天又是各種夜場小妹,簡直不要太會玩。

她對爛黃瓜可是一點興趣沒有。

有什麽好氣的。

三言兩語直接將者們給回懵了,根本沒繞過彎來她們之間的關系。

“那您和沈家大小姐是很相熟嗎?不然是怎麽知道她的想法的呢?”

沈初棠看一眼問問題的那個小記者,“一般吧。”

她看一眼還處在目瞪口呆中的觀霽月,幽幽道:“只知道是個美女,嗯——心地善良的大美女。”

不然,她才沒那個閑心替觀霽月解圍。

也就慶幸她今天心情還不錯吧。

記者:“……”

圍堵著的各家娛媒驟然之間對面前這位漂亮大小姐失去了采訪的興趣。

其中有人擡頭瞄了一眼,隨後亮眼放光,“哎!徐先生,您留步!”

說完,猶如利劍出鞘一般,“嗖”得一下竄了出去。

其餘娛記聞聲擡頭,隨後緊跟著攆了上去,生怕自己慢了一步,絕佳采訪位就被對家占了去。

徐祈清剛從財經采訪那邊抽身,轉瞬間就再次被團團圍住。

娛樂記者的本質就是深挖各種八卦周邊,當然不能放過最近大傳的沈徐兩家聯姻的消息。

“您好,麻煩您可以回應一下徐家和沈家聯姻的事嗎?據傳是和您的弟弟,徐子衍公子,但他據說逃婚了,請問是真的嗎?”

徐祈清生平最討厭應對的就是這些娛樂記者。

盡挖私生活不說,最主要的是,有的時候一挖一個準。

就比如此刻,他都有些想扶額嘆息了。

俊雅面孔帶有淺薄笑意,耐著性子回答:“聯姻是真,其餘都是空穴來風,請各位不要傳謠。”

溫閑月坐在沈初棠身邊,不禁為這位替弟弟操碎了心的大哥豎起大拇指,“這敵不動我不動,敵動我穩的臺風,實在是太牛了。”

睜眼說瞎話都不帶臉紅一下的。

說完,最終還是忍不住將視線專註於那張在閃光燈下依舊處變不驚的臉上,“不是,你這位未來的大伯哥,長得也太超綱了吧!真不像咱這。”

說著比劃了一下自己的胸臂處,“這身材,衣服脫了得多頂啊!”

沈初棠的目光跟隨者溫閑月的話,移向采訪中心之人的胸口。

挺闊西裝很是飽滿有型,不難想象衣衫之下的漂亮優越的肌肉線條。

的確是很標準的衣架子。

她搭在臉側的手,撫了撫耳後的肌膚,挪開已經開始略微發燙的視線,“還行吧。”

溫閑月“嗯~”了一聲,瞇瞇眼睛,“有一種看起來就很痛的樣子。”

沈初棠撫在耳後的指尖停頓一下,沒聽懂,“什麽很痛的樣子?”

溫閑月轉頭看過來,神情壞壞的,又色瞇瞇的,“為愛情鼓掌的時候,會很痛的樣子。”

為愛情鼓掌?

沈初棠楞了一下,在反應過來是什麽意思後,先前眼眶的灼熱感驟然向兩頰擴散,一路往脖頸處蔓延,“溫閑月!你……你在說什麽呀!”

溫閑月瞧一眼她白皙脖頸上透出的粉,笑了一聲,打趣道:“你害羞什麽啊棠棠!”

說完,湊過來,賊賊一笑,“回頭你要是真被迫下嫁徐子衍,問問你大嫂,閨房秘事,體驗如何。”

沈初棠對於此類放浪形骸之詞是聞所未聞,整個人都快紅溫了,賞了溫閑月一記白眼,不搭理她了。

溫閑月被沈初棠的反應逗笑,“這有什麽的呀,人是多面的嘛,do愛,動物本能!”

沈初棠徹底受不了了,氣急敗壞地叫了聲她的名字:“溫閑月!”

溫閑月認輸,安撫炸毛的公主,“好好好,不說不說。”

而徐祈清那邊,記者們並不打算就此放過他,並對他的這番說辭抱著懷疑的態度。

“但徐二公子最近好像的確沒在徐氏雲闕集團的股東大會上露過面,並且據說社交媒體上的IP地址已經不在國內了!”

徐祈清聞言滯頓半晌,才接著道:“是,子衍最近身體抱恙便沒有在股東大會上露面,IP地址,小孩子愛玩,瞎改的,這會兒他應該在家陪我母親說話呢!”

真真是回答得毫無瑕疵,教人挑不出錯處。

記者們陷入了一陣短暫的沈默。

徐祈清的視線探過層層包圍著他的記者群,看向坐在喧鬧之外的沈初棠。

後者在與他的視線猝不及防交匯上時楞怔一下,臉頰浮現一抹異樣的紅暈,連帶著看向他的眼神都浮上一絲不自然的心虛。

他神思微動,不明白她此番又是為何這樣反常。

但細細品味後覺得她應該不是在生氣,遂收回了視線。

既然關於徐子衍的話題問不出個所以然來,幾個先前問問題就較為激進的記者將矛頭轉換了,這回對準了徐祈清。

“那可以再問一些您個人的問題嗎?”

他微微頷首示意對方可以問。

話筒遞上來,隨同鏡頭都往前湊近了些許。

“界內傳聞您沒有結婚的打算,所以是預備讓徐二公子順應家族安排結婚,生兒育女承襲家業,是這樣的嗎?”

這個問題一問出來,全場都安靜了,其餘對家都不再嘰嘰喳喳地想要搶奪先機提問,都在凝神等待他的回答。

連溫閑月都跟著“呀”了一聲,同時又佩服這幫娛樂記者,總能直擊痛處,問出大家都關心的問題。

“別吧,這麽好的基因不遺傳下去,也太可惜了!”

沈初棠不想再待下去了,保不齊身邊這位大嘴巴待會兒再說出什麽要命的話來。

方擡臀準備起身,人群簇擁中的男人忽然開了口——

“並沒有,我本人是有步入婚姻的打算的,不出意外的話就在近兩年。”

沈初棠的動作微微一頓,呼吸驟然變緊窄的間隙裏,她擡首看過去。

徐祈清看向鏡頭,神色坦蕩,“也就是大家已經知曉的,徐家與沈家聯姻的消息。”

萬籟俱寂中驟然掀起嘩然,滿場驚呼中,沈初棠怔怔楞在原地。

她說的“可沒有和女孩子求婚,就這樣默不作聲的道理。”

這是他給的回應。

溫閑月前一秒尚是滿臉吃瓜的閑適,下一秒雙眸陡然等大,伴隨喉嚨處倒吸涼氣的嗚鳴聲。

“什麽?!!”

她幾乎用盡驚嘆的語氣,“刷”地扭頭看過來,“什麽!!!”

沈初棠覺得自己的耳朵要聾了。

鏡頭前,風雅從容的男人偏眸遞來一眼,正色道:“屆時歡迎各位蒞臨婚禮現場。”

說完,姿態謙和地擡一擡手,示意不再接受采訪。

底下記者紛紛反應過來,舉著話筒跟上去,嘈雜地問了些聯姻的相關事宜。

沈卓在一旁作擋,一邊說著不好意思,一邊指引著徐祈清離場。

直到有人問了聲:“請問近兩年是什麽時候呢?今年有望完婚嗎?”

徐祈清停下腳步,循聲看過去,認真答道:“如果沈小姐願意話。”

耳邊風聲好似都變大了,沈初棠看著男人在前簇後擁中離場,放緩的呼吸終於找回頻率。

身邊,溫閑月還在像覆讀機一般,一遍遍地質問:“什麽?!”

她轉頭看過去,泰然應對:“嗯哼,我不是說了,帶你見見和我求婚的男人。”

溫閑月有一種自己出門一趟,回來發現家被炸了的震驚,狠狠咽了下口水,“所以你那天說的說要和你結婚的人,是徐祈清?!”

沈初棠在她震驚到無以覆加的目光註視中點了下頭,“嗯哼!”

再三確認後,溫閑月終於暫時將這個消息消化完畢,但她不確定自己待會兒晚上回去會不會反芻。

於是決定,姑且將自己最關心的問題關照完畢。

手掌沈重地拍向沈初棠的肩膀,神色肅整如“白帝城托孤”,“到時候記得告訴姐們兒,是不是真的很頂。”

沈初棠:“……”

*

生日會就此散場,觀霽月和觀海明站在渡口下送客。

沈初棠從船梯上下來時與觀霽月對視了一眼,後者先是一楞,隨後神情別扭地扭頭看向別處。

觀海明也是商場裏的老狐貍了,沈家本就在京兆圈裏擁有非同一般的地位,這回再和徐家結親,那可真就是令一眾世家都望塵莫及得商業帝國了。

他笑瞇瞇,態度親昵地和沈初棠說話:“棠棠呀,好久沒見你來家裏玩了,是不是最近事業上很忙呀?”

沈初棠笑一下,“是有一些,剛忙完音樂會。”

觀海明點點頭應了兩聲,拉過觀霽月的胳膊,“霽月,剛好,你送送棠棠,小姐妹得聯絡聯絡感情不是?”

觀霽月不情不願地扭了下肩膀,但還是陪著沈初棠朝外走。

沈初棠攏著肩頭的披肩,目光閑閑地看向路邊布景用的各式鮮花,也不打算主動開口說話。

走至一半,觀霽月輕咳了一聲,終於忍不了這奇怪的靜謐,“你不要以為你和徐祈清結了婚,我就輸給你了!”

沈初棠將視線從路邊的花叢中挪回來,瞧一眼身邊的人,定神三秒後,忽然學她的語氣,裝腔作勢道:“你不要以為你和徐祈清結了婚,我就輸給你了!”

說完,輕哂一聲,“無不無聊。”

兩人當初鬧掰的原因還挺幼稚,觀霽月愛顯擺愛博人眼球,在圈內一個小姐妹的生日酒會上炫耀自己老爹給她拍了套稀有鉆,勢頭太大,有些喧賓奪主。

沈初棠看不過,搭了句,這玩意兒放她眼前她都看不上,品相太一般。

兩人就此鬧了開來。

一個說一個孔雀成了精,不顯擺就難受,一個說一個驕縱難伺候,有人能一直忍受她才怪!

其實沈初棠也清楚,圍繞在自己身邊的人,大多都是看著沈家和許家的面子上。

但能怎麽辦呢?

誰讓她就是沈許兩家唯一的嬌嬌寵呢?

再說了,她也不是很在乎這些可有可無的關系。

她又不是沒有錢,每天掃掃街,奢侈品買累了再收手,車、房只管喜歡就行,不用考慮什麽性價比、地段,聘請頂級的美容團隊做保養、妝造,連沈家莊園的廚師班子都是從各大菜系裏請來的頂尖掌勺。

她和自己玩就夠了。

觀霽月被她學她的模樣氣到,一時氣結,“你!”

沈初棠不以為意,淡淡瞧她一眼,扭頭就走。

觀霽月站在身後跺了跺腳,羞憤地叫她的名字:“沈初棠!”

被叫名字的人像是沒聽到,戴著手套的手撫一撫鬢發,姿態婀娜地逐漸走遠。

沈初棠一路往紅毯盡頭走,垂首從手包中拿手機,打算聯系司機時,忽然被叫住。

清潤音調,叫了她一聲:“沈小姐。”

她頓了一下,停下步子,聞聲看去。

穿著一身制式黑西服、面容清雋的年輕男子站在路側,看著她,對著不遠處停在夜色中的賓利作指引,“我們老板說送您回府。”

徐祈清的那個小助理。

沈初棠將停留在沈卓臉上的目光緩緩挪開,順著他指引的方向,看向靜靜停駐在紅毯盡頭的那輛車。

墨色車窗嚴絲合縫的關合,暗夜流光於車體上斑駁。

更深露重,寒意略有蕭瑟。

剛被拿出的手機再次被丟入包中,鉑金搭扣“咯噠”一聲重新扣嚴,她應一聲:“好。”

坦坦蕩蕩地朝車子走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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