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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第 75 章 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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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第 75 章 佳人

如今先帝孝期已過, 園子裏倒是能叫戲了,四爺知道她愛熱鬧, 便讓人排了幾出戲過來。

弘晏對這個沒有興趣,故而只有她和女兒兩個人看,雖不算熱鬧,但十分自在。

年芷瑤喝著茶,手裏跟著節奏打著拍子,在現代時她其實對戲曲並不感冒,可在這看了這麽多年,如今也算是得了趣味。

臺上人正唱到貧家書生和富家小姐定情的那一段, 書生撿到了府中小姐的手帕, 以為是這府裏丫鬟丟的,便親自還了過去。

小姐一看書生不慕富貴,便動了情, 不顧父母親人的反對硬是要嫁給了書生, 最後自然是書生高中,再次迎娶小姐,合家歡大團圓的結局。

塔娜看得一臉向往, 年芷瑤卻是止不住地想笑。

塔娜看了過來,“額娘, 你笑什麽。”

年芷瑤道:“我笑這戲文編得未免也太離譜了些, 一點也不貼合實際, 那小姐和丫鬟的帕子能一樣嗎。”

見女兒不解,年芷瑤便拿出了自己的手帕,又讓白芨和隨行的小宮女將自己的手帕拿了出來。

其中她的手帕料子最好,是雲錦織的,數月才可織成一匹, 在陽光下可呈現出迷人的光彩。

白芨用的則是綢緞,而小宮女只能用棉布的,可就是這最普通的棉布,普通人家大都也不舍得用來做一個無用的手帕的。

那書生家裏窮,對上層階級所用的事物只會觀察得更加仔細,怎麽會分不出小姐和丫鬟的手帕有什麽不同。

即便塔娜再過天真,看著眼前的帕子也就明白過來了,小姐和丫鬟的差距如此之大,那書生怎會認錯,若是沒有認錯,那還能算是真心嗎。

不過是書生看小姐天真,下的套子罷了,實在是無趣,塔娜甩了甩帕子。

年芷瑤疼愛地摸了摸女兒的臉,“這不過都是戲文裏的套路罷了,裏面的小姐不是丟了手帕,就是丟了簪子,書生撿到便道定是府裏丫鬟的,小姐一見書生便一眼定情,誤了終身,何必認真呢。”

就如同紅樓裏賈母所說,這些戲文都是一個套子,編得連影兒都沒有了。

書裏的開頭都是書香門第,父親不是高官就是顯貴,生一個小姐如珠如寶的愛著,那小姐也是懂文知禮的,可一見個清俊的男人,便什麽都不想了,父母親人也都忘了,只一心嫁給男人,真是可笑,不過都是些窮酸書生的臆想罷了。

塔娜:“可是,真的沒有這般真心的嗎。”

年少而慕少艾,她如今的年歲正是對這些事感到好奇的時候。

年芷瑤明白女兒的心思,便道:“真心自然是有的,可總不會發生在撿了帕子的書生身上。”

塔娜笑了起來,“額娘,你這樣說,我連這戲都看不下去了。”

年芷瑤笑了笑:“這真心雖有,可卻不易得,若是真心易得,哪來這麽多人讚美真心呢。”

她看著女兒,塔娜自幼生活的無憂無慮,無論是她還是四爺都不會對女兒要求什麽,這本不是什麽壞事,可她如今卻有些擔心,塔娜會不會在愛情上栽跟頭。

等到四爺晚上過來的時候她就忍不住將心中的憂慮說給他聽。

四爺聽後便笑了起來。

年芷瑤不滿道:“爺,我是認真的。”

塔娜這輩子順風順水的,又是最受四爺寵愛的公主,怎麽會知道男人為了爭權奪利有多會偽裝,若是被傷了心可怎麽辦。

四爺開口道:“若是真有個這樣的人,即便是欺騙了塔娜,那他敢讓她傷心嗎。”

塔娜是他的女兒,誰敢讓她受委屈?便是他和瑤兒先走了,還有弘昭在呢。

年芷瑤微微一楞,隨後反應過來,好像是她杞人憂天了,要知道溫憲公主的額駙舜安顏可是前段時間剛沒了。

人家那麽多年在佟家一直活得好好的,可四爺一繼位,便授了他侍衛內大臣的職位,這才沒幹多久,人就沒了,誰聽說了不得說點什麽。

可佟家在四爺這早就沒有什麽優待了,就算知道這事有蹊蹺,誰又敢多說什麽呢,要知道佟家那位皇貴太妃前幾日剛病了一場,四爺也不過是說了句知道了,如此,世人便知他對佟家的態度了。

四爺拍了拍她:“放心吧,咱們的女兒,只要肆意快樂就夠了。”

年芷瑤看著四爺,只覺得這時候的四爺帥出了天際。

第二日,年芷瑤有些不大放心,還想再試探一番女兒,誰知塔娜早就將才子佳人拋到了腦後,直接和弘昭一起去馬場騎馬了。

年芷瑤搖了搖頭,小孩子的突發奇想,困擾到的只有她這個老母親啊。

在園子裏的日子十分悠哉,宮中的瑣事也不用她管,每日只顧著吃吃喝喝,若是無聊了,便出去游船釣魚。

連四爺都說的她在園子養得實在是好,臉蛋如剝了殼的雞蛋一般,年芷瑤摸了摸自己的臉,笑著受了四爺的誇。

園子裏雖然比宮裏涼快,但到了盛夏,依舊讓人熱得厲害,孩子們倒是不為所動,依舊每日瘋狂玩耍,可她就不行了,只在下午四點以後才會出門游船。

四爺午後過來,見她攤在貴妃榻上,不由笑了她一句。

年芷瑤無動於衷,只要不讓她出門,說什麽她都行,她讓白芨送了兩碗冰鎮酸奶過來。

“爺可別笑話我,這天氣太熱,我是出不了門的。”

她拿了寬松輕便的衣服讓四爺換上,四爺這人也愛出汗,一個上午就得換一身衣服,還偏偏最是嚴謹,夏天也要嚴嚴實實地穿上兩層,也就是在她這還能好些。

換過衣服,喝過酸奶,四爺也松快了不少。

四爺:“太後在暢春園如何。”

年芷瑤:“爺放心,我每隔兩日都會去暢春園給皇額娘請安,娘娘那一切都好,我瞧著比在宮裏還要自在些呢。”

這也是難免,進了暢春園她才知道,先帝為何如此喜歡這個園子,暢春園實在是太大了,和它一比,圓明園都成了小園子,果然才修了兩年園子就是比不過老大哥啊,還得讓四爺繼續努力啊。

四爺:“那就好,辛苦瑤兒了。”

宮務也不是那麽好管的,看著光鮮,可卻累心勞神,只是這事他著實不願交給皇後,一個不和他一條心的皇後,實在讓他放心不下。

四爺囑咐道:“有那麽些下人在,你也不必事事都操心,若是張麒麟不好用,朕再給你換個人。”

若是累壞了瑤兒,豈不是得不償失。

年芷瑤笑著應了下來,“張公公盡責得很,爺放心,我不會累著自己的。”

四爺點了點頭。

八月份,弘時就到大婚了,她看四爺沒什麽要回宮的意思,應該不會親自前去參加弘時的婚禮,年芷瑤也隨著四爺的意思,只備下了禮送了過去。

想來也是,既然四爺想將弘時從太子的權力旋渦裏摘出來,自然就不會想讓人把註意力放在這個兒子身上,便讓人傳話說等弘時成婚後再來園子裏請安便可。

其餘幾個阿哥倒是都去參加了弘時的婚禮,除了弘晏年歲太小,四爺不放心讓他出門,便留在了園子裏。

弘時是四爺第一個成婚的阿哥,如今雖已經出宮,但去的人也不算少,聽弘昭回來說,三阿哥府上十分的熱鬧。

弘晏聽了便有些不高興。

年芷瑤拍了拍他:“你太小了,等過些日子,額娘帶你去舅舅家玩可好。”

舅舅家,弘晏瞪大了眼睛,“好,那額娘可要說話算話。”

年芷瑤:“額娘什麽時候騙過你。”

聽額娘這樣說,弘晏馬上就被哄好了。

年芷瑤笑著摸了摸他的頭。

今日是弘時來請安的日子,年芷瑤看了看弘時的福晉,長相說不出什麽好壞來,給她行過禮後,這孩子便安靜地坐在一旁,看著倒是有些緊張。

許久未見兒子,四爺便留了弘時在園子用了膳,年芷瑤聽後便讓人下去準備了,弘時陪著四爺,三福晉自然也得留在她這用膳。

消息傳來,三福晉眼看著是更緊張了。

等三福晉走後,年芷瑤看向白芨:“我瞧著很嚇人嗎。”

她照了照鏡子,嗯,還是一如既往的美貌啊。

白芨笑了笑,“想來不是娘娘嚇人,而是這位三福晉是怕三阿哥不高興吧。”

年芷瑤笑笑。

四爺回來問道:“弘時的福晉如何。”

年芷瑤實話實說:“看著是個規矩的孩子。”

四爺點頭:“是個規矩的便好。”

弘時不是個有才幹的孩子,若是有個能勸著他的福晉,也是件好事,免得像八福晉一般,想到郭洛羅氏,四爺不免皺了皺眉。

“弘時和八爺有接觸。”年芷瑤看向白芨。

白芨點頭:“是,主子前些日子說,讓人註意著三阿哥府裏的動靜,奴婢便吩咐了下去,有人過來回話說,八爺在名下有個莊子,裏面。”

她看了看周圍,雖然並沒有旁人,但還是低聲道:“裏面養了些女子。”

年芷瑤看著白芨的眼神,瞬間明白了她的意思,她皺了皺眉,弘時不是才完婚不久嗎。

八爺費盡心思地從南邊尋來揚州瘦馬在莊子裏養著,定不是因著好心的叔叔想給侄子解悶的緣故吧。

聽到這個消息,她有種另一只的靴子終於掉了下來的感覺,四爺這人一向愛憎分明,眾多兄弟之中,最喜歡的是十三爺,而討厭的兄弟則是非八爺莫屬。

弘時和八爺開始接觸,甭管八爺想利用弘時做什麽,怕是結果都不盡如人意啊。

想明白了這些,她擺了擺手:“讓人小心著些,只看他們做了什麽便可,不必插手。”

白芨:“是,主子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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