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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 56 章 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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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 56 章 小事

年芷瑤這些日子都是聽著福晉娘家和郭洛羅家的八卦下的飯。

先是福晉大哥的兒子古魯把郭洛羅家的兒子給打了, 而後又聽說兩人打架是因為個美人。

這也就罷了,後來又聽說美人死了。

四爺和九爺都想封口, 可誰知那佟家的小子卻不幹,硬是給嚷嚷了出來,說那女子本是個賣藝不賣身的,可那老鴇卻不想錯過這宗大生意,逼著女子接客。

那女子是被兩個人逼死的。

這下閑得沒事幹的禦史可找著活了,一個奏折就遞了上去,直接參了烏拉那拉家和郭洛羅家教子無方。

自從太後去後,萬歲的身子就不大好了, 按理來說, 這奏折直接遞過去萬歲都不一定能瞧得見,可事情偏偏就這麽的寸,那日萬歲正好就看了這封折子, 看著上面一個是老四的外家, 一個是宜妃的母家,看得更是仔細。

這下可好了,既然上達天聽, 那就徹底瞞不住了,萬歲下旨徹查, 幾家都一起丟了人。

幾個年輕人都被禁了足, 還都被自家阿瑪打了一頓。

外頭的傳言鬧得厲害, 一會兒說是烏拉那拉家的人幹的,說那女子更喜歡郭洛羅家的,是古魯求而不得將人給害了。

再一個說是郭洛羅家的,佟家幹的,說什麽的都有。

明明夏天還沒到, 京中卻熱鬧起來了,本來這幾年形勢就頗為嚴峻,不是那個被廢了,就是那個被圈了,導致一群人盯著年邁龍王底下的皇位,卻又怕掉腦袋,什麽都不敢言語。

好不容易有個無傷大雅的桃色新聞,倒是瞬間都傳遍了,沒幾天,這幾戶人家便在京裏出了名。

萬歲說要查,沒一會兒工夫就將事情查了個底朝天,那個青樓女子的確是被害的,可跟著這三家都沒有關系,犯人是這女子的青梅竹馬,兩人約好等女子贖身後成親,可看著女子身邊的男人一個比一個來頭大,他心裏越發嫉恨起來,最後殺了人。

那人如今已經下了大獄,想來日後也不會好過。

年芷瑤正在屋子裏吃著新送進來的西瓜,聞言嘆了口氣,“只可惜那個女子。”

說到底,是男人嫉妒心作祟,明明什麽都還沒有發生,卻因為自卑殺了人。白芨:“可不是,這世道,女子總是更難活一些。”

若不是牽連了好幾家的爺,一個青樓女子被害,又有多少人在意呢,說不定為了少些惹事,那老鴇連報官都不會。

男人們拼盡全力,總有一番活路,可女子既不能科考又不能從軍,若是長在肥沃的土地裏還好,若是落在幹涸的沙漠,只能是任人擺布。

四格格風風火火地跑了進來:“額娘。”

“怎麽這麽著急。”年芷瑤為她擦了擦額頭的汗:“別摔著了。”

四格格笑了起來:“額娘,我聽說舅舅送了東西過來,可有我的信。”

對於自己的這位舅舅,四格格一直是只聞其聲不見其人,聽說舅舅頗有才幹,她還沒出生的時候,舅舅就被放了外任,還被破格提拔為四川巡撫,現在更是因為軍功成了四川總督。

只是雖然她一直沒見過舅舅,可舅舅卻沒少給她送東西,小到玩具字帖,大到珍寶首飾,都有舅舅送的一份,前些日子,舅舅還給她送了一個寶石瓔珞,她很喜歡。

故而四格格對這位舅舅一直頗為親切。

年芷瑤笑了笑:“自然少不了你的。”

不光有信,她二哥還送了蜀錦過來,這東西一直是貢品,還是個稀缺貨,連宮中的娘娘都少見,也不知二哥從哪找來了這麽多。

四格格這才看見擺在屋子裏的布料,不免嘆道:“額娘,好漂亮啊。”

這個年紀的四格格雖然愈發活潑,但也有了愛美之心,看著讓人移不開眼的美麗不了,不免喜歡了起來。

白芨笑著往四格格身上比劃了一下:“這一匹料子正好夠主子和格格做上一身衣裳。”

四格格笑道:“那我等著和額娘穿一樣的。”

年芷瑤:“好。”

四格格:“我也要給舅舅回信。”

年芷瑤笑著應下:“好,不著急。”

翊坤宮

宜妃看著端坐在底下的兩個兒子,不免瞪了他們一眼,“本宮要你們有什麽用,如今這郭洛羅家都成京城裏的笑話了。”

五爺起身勸道:“額娘莫氣,是兒子辦事不力。”

九爺摸了摸衣袖:“是啊,額娘,兒子看那個禦史也不過是個沽名釣譽之輩,過些日子流言也就消了。”

他看這人分明是故意的,好不容易發現一件與皇阿哥有關,又無傷大雅的事,可不把他高興壞了。

參上一本還能彰顯自己不畏強權,不然這天底下那麽多貪官他不參,參個這個破事做什麽。

九爺不在乎地撇了撇嘴,郭洛羅家的那個喀吞,他能不知道是什麽貨色嗎,因著是家裏的小兒子,備受寵愛,狂得快沒邊了,恨不得到處宣揚自己家裏出了個娘娘。

如今得了教訓也算是他自找的。

九爺自己還沒狂成那樣呢,沒辦法,他雖然是皇阿哥,可在宮裏著實不顯,皇上的兒子太多了,論看重往上比不過幾個哥哥,論偏愛又比不上幾個小的,一直是個中不溜的,不然也不會和八爺玩在一起。

五爺其實也不喜歡額娘母家的幾個,額娘對郭洛羅家有感情,他卻沒有,他自小養在皇太後身邊,只是他脾氣好,輕易不會與額娘唱反調。

宜妃看著老九那渾不吝的模樣,更是氣不打一處來,“那也是你的兄弟。”

九爺撇撇嘴:“額娘,不是我說,我的好五哥可在這呢,可沒鬧出什麽爭奪青樓女子的事。”

他一個皇阿哥都沒幹這事,一個八竿子打不著的表兄弟還當起大爺來了。

宜妃的臉上一陣青一陣白的,指了指他:“你。”這孩子真是生下來討債的。

五爺皺眉:“老九。”

怕真的氣著自己額娘,九爺連忙勸了句額娘:“左右丟人又不是我們一家。”

聽見老九的話,宜妃緩了口氣,老九說得對,有德妃陪著,她也不算太過丟人。

她與德妃在宮裏也是幾十年的對手,兩人都得萬歲寵愛,又接連生下孩子,整個宮裏也只有她們兩個養住了兩個阿哥。

只是老四被送給了孝懿,老五養在了太後身邊,她嘆了口氣,老五是個厚道孩子,從來沒怨過她不說,對著老九這個弟弟也十分關愛。

想著想著,她對胤祺關心了起來。

一旁的九爺頗感無語,“額娘,我還在這呢。”

四爺臉色頗為難看,這些日子宮裏宮外傳言猖獗,連他也不好太過幹預。

烏拉那拉家幹的好事,讓他也跟著丟了人,四爺冷了神色,只是這時機也太過巧合。

怎麽佟家剛喊了出來,就有禦史上了折子,是巧合嗎,若不是,那人是為了什麽呢,不過是些上不了臺面的小事,傷不了幾家的根本。

蘇培盛看了主子一眼,不由得縮了縮脖子。

年羹堯看著從京城送來的信,笑了笑,四福晉敢和他的妹妹作對,就該想想能不能承擔後果。

若不是因著如今局勢不穩,動作不能太大,四福晉還想躲在正院裏享清福,做她的美夢去吧。

因著一直讓人看著烏拉那拉家,他在京中的人手比任何人都要早地發現了那青樓女子與好幾家都糾纏不清,其中還有不少他耳熟能詳的名字。

年羹堯當時便知道這是個機會,只是還沒想好怎麽利用,探子便傳來了那女子的死訊。

佟家那小子倒是幫了他大忙,若不是他先嚷了出來,他也沒辦法做得這麽不露痕跡,不然再讓四爺查出來,就不好了。

其實這事說嚴重倒也不至於,既然人不是他們殺的,說白了不過是幾個公子少爺的風流韻事罷了,只是鬧得沸沸揚揚,一個教子無方是跑不了了。

可即使是這樣,也足夠幾家人坐不住了。

福晉看著面前的嫂子,也有些生氣,“嫂子可真會教兒子。”

真是拔出蘿蔔帶出泥,萬歲說要查,自然會翻個底朝天,她那個好侄子,在青樓可不止一個相好的,京城大大小小的館子,只有他進不了的,沒有他不進的,連那尼姑庵都去過。

現在人提起烏拉那拉家,就得帶上一句玩的真花,這下她可真是出了名了。

日後到宮中請安,幾個妯娌該是如何看她,福晉真是得了好大一個沒臉,早知這般,還去求什麽四爺,直接搬了行李去莊子上住得了,也比如今丟人要好。

烏拉那拉夫人低眉順眼地坐在一旁,她不是不知道兒子的不著調,可那又有什麽辦法,就算是她想管,也得管得住才行啊。

二格格看著窗外明亮的月光,嘆道:“也不知道額娘如何了。”

“郡主放心,琥珀姑姑是妥貼的人,定會照顧好側福晉。”

陪嫁丫鬟為她遞上一碗安神湯,二格格自從生下小阿哥後,便一直睡得不好,日日都要喝上一碗安神湯才行。

“只是咱們府上的福晉晚上怕是要睡不好了,娘家丟了這麽大的人,也不知還有什麽臉面管著王府。”

二格格冷冷一笑,“若不是因著她挑唆,額娘怎麽會因做了錯事被阿瑪禁了足,連我生子都不能來看我。”

“如今也不過是丟些人罷了,真是便宜她了。”

只是她的人手不夠,要想不留痕跡,就不能做得太多。

二格格將安神湯一飲而盡,側著臉望著外面,看起來和四爺頗為相像。

外頭的丫頭過來傳話:“郡主,郡馬回來了,像是喝得有些多。”

二格格:“讓廚房給他熬一碗醒酒湯,扶他去前頭睡。”

“是。”

丫鬟還想要勸一勸:“郡主,您和郡馬是夫妻,何必要鬧得這麽僵,那丫頭到底已經打發出去了。”

郡馬想要納妾是他不對,可不讓郡馬進屋,在外頭看來,何嘗不是郡主容不下人。

二格格擺了擺手,她是阿瑪的女兒,即便額娘失了寵,只要雍親王府一天不倒,納喇一族就奈何不了她,況且她已經有了小阿哥,又何必非得與那人親近。

見勸不了主子,那丫鬟也沒有再說,格格自小就是個有主意的,連側福晉都能勸著,若不是格格出嫁,側福晉想來也不會做下錯事。

等四爺來東院的時候,年芷瑤剛去看完睡著的六阿哥,回頭見四爺來了,忙迎了上去,“爺今日怎麽來得這般晚。”

四爺也去看了一眼六阿哥,輕聲道:“前頭有些事給耽擱了。”

年芷瑤想為他脫下衣服。

四爺攔住了她,“你懷著孕,別忙了。”

年芷瑤嗔笑道:“我又不是紙糊的,連件衣服都脫不得了。”

四爺順著她說:“是,瑤兒能幹得很,是爺怕你累著可好。”

年芷瑤笑了笑。

四爺扶著她,“亮工可是派人送了東西過來。”

年芷瑤笑道:“送來了幾匹蜀錦,塔娜見了高興得不得了,小姑娘也到了愛美的年紀了。”

她笑了笑,想到自己小時候也是這般,小孩子長大真是一瞬間的事,她想著女兒長大,又從長大聯想到了嫁人。

年芷瑤瞬間變了臉色:“爺,日後我可不可以多留塔娜幾年。”

四爺楞了片刻,而後才明白過來,不由失笑:“還沒影的事,怎麽擔心成這樣。”

年芷瑤瞪了他一眼:“爺是男人,自然不懂做額娘的心。”

四爺先是拍了拍她:“放心,爺的女兒,爺自然會為她挑一個全天下最好的男兒。”

年芷瑤微微舒了口氣,到時候四爺成了皇帝,在全國的青年才俊中為女兒選駙馬,總得有個能看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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