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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 22 章 額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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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 22 章 額娘

紫禁城

宜妃宮裏的宮女正去膳房提今日的點心。

小太監看見她來,忙笑道:“今兒個怎麽是佩蘭姐姐親自過來,即是宜妃娘娘要的東西,姐姐吩咐人過來取便是。”

佩蘭:“主子的吩咐,哪有打折扣的。”

小太監奉承道:“怪不得人人都說姐姐忠心呢,這份心思,果然不是我等能比的。”

佩蘭笑笑,並不搭腔,“點心可做好了。”

小太監笑道:“早就好了,少了誰的,也不能少了宜妃娘娘的不是。”

他是劉大廚的徒弟,一直跟著他師傅伺候幾位妃主子的膳食,最是知道什麽人愛聽什麽話,像宜妃身邊的大宮女佩蘭,就最愛聽旁人說宜主子得寵的好話。

要是德妃娘娘身邊的采菊姑娘過來,他可就不敢這麽說了。

佩蘭滿意地點了點頭,她從入宮起便伺候宜妃,最是忠心不過,要她說這宮裏誰最得聖心,那她們宜娘娘絕對排得上號。

即便如今得寵的都是些年輕的妃嬪,可在佩蘭看來,那些個答應之流,萬歲再是招幸她們,也只不過是個玩意,倘若沒有運氣生下阿哥,這輩子也就到頭了。

翊坤宮,佩蘭將食盒裏的青花纏枝花卉碗拿了出來。

“娘娘,點心拿來了。”

宜妃手點了點頭。

如今她年歲大了,越發註意保養,一般不會吃點心,今日特意去膳房也只是聽說德妃那得了一個新奇的點心,連皇上吃過都道了句不錯。

她才特意讓膳房做了一份嘗嘗,她和德妃幾十年的不對付,怎麽不知她還會做點心了。

宜妃咬了一口是黑色的丸子,挑了挑眉:“這東西的口感倒是有點特別。”

宮女將打聽來的消息說道:“聽說這是雍親王側福晉的小廚房做的,好像是叫黑糖珍珠。”

宜妃看她:“老四的側福晉,是姓年吧。”

佩蘭:“是呢。”

宜妃放下瓷碗,“德妃倒是好運氣,還有兒媳孝順。”

她展眉一笑,讓人不得不感慨,即便是年華漸逝,仍可看出年輕時的風華絕代。

年芷瑤正一個人在屋子裏吃鍋子,四爺沒空過來,她便沒叫大廚房的膳,只讓小廚房熬了骨湯,又切了上好的牛肉,碼上各種配菜,再配上冰鎮的梅子酒,只覺得人生逍遙。

她邊吃邊嘆,可惜如今番茄還沒傳進來,要不然,一個麻辣鍋,一個番茄鍋才是王道啊。

白芨在旁邊倒酒,眼看自家主子還要再喝,連忙勸道:“主子,這酒寒涼,您少喝些吧,若是讓嬤嬤看見了,又該怪我了。”

年芷瑤沖她笑笑:“好白芨,就讓我再喝一點吧。”

“再呈一壺就好。”

她正與白芨打著商量,卻突然打了一個噴嚏,她皺了皺鼻子,是誰在念叨她。

白芨見了,連忙把酒收走了,“主子快別喝了,小心著涼。”

年芷瑤欲哭無淚,眼睜睜地看著白芨把梅子酒換成了紅棗茶,“主子喝這個吧,驅寒養胃。”

她內心狂喊,哪有吃火鍋配紅棗茶的啊。

午後,四爺來到東院,看著年芷瑤苦著臉,笑道:“這是怎麽了,誰惹你不高興了,這小嘴都能掛油瓶了。”

聽四爺說起了俗語,年芷瑤忍不住笑了,她道:“沒人惹我。”

四爺挑眉:“還想瞞爺。”

“你說。”他伸手指向白芨。

白芨看了年芷瑤一眼,不敢說話。

見避不過去,年芷瑤連忙拉著四爺的衣袖,說明了緣由。

四爺聽完後,頭一次讚了白芨一句,說她忠心為主,不錯。

白芨連忙跪下去謝了恩,有了四爺說的一句忠仆,她差不多就成免檢產品了,算得上一件好事。

四爺又扭頭對她道:“怎麽還和小孩子似的,如今天涼,少喝些冷酒才是。”

年芷瑤拉著四爺的袖子晃了又晃,不滿道:“爺。”

四爺只能哄她:“等再過幾日,爺帶你去泡溫泉可好。”

年芷瑤滿意了,笑道:“好。”

四爺笑了笑,這些日子老八越發活泛起來,難不成他以為有幾個大臣在皇阿瑪面前說他的好話,他就能坐上太子嗎,簡直是異想天開。

他越發不耐起來,但也不好發作,不如先離了京城,先去躲躲清閑也好。

年芷瑤把玩著四爺戴在大拇指上的翡翠扳指,能被四爺看中的都是些好東西,她看這顏色得是帝王綠吧,要是在現代拍賣至少能值幾百萬吧。

她記得當年有個在香港的拍賣會,其中一個拍品是玻璃種的帝王綠翡翠扳指,拍出了1200萬的高價,成色看著還沒四爺這個好,她頓了頓,也就是說這一個扳指就夠她在現代躺平了,她有些仇富了。

看都在楞神的兩位主子,蘇培盛無奈,這都過了晚膳地點了,到底叫不叫膳啊。

他看向四爺剛誇讚的忠仆白芨,示意道,你去問問你家主子。

白芨站在一旁眼觀鼻,鼻觀心,絲毫不為所動。

還是年芷瑤先回過神,看了一眼一旁的座鐘,時間已經指向了六點一刻,她拍了拍手:“已經這個時辰了啊。”

這座鐘還是前些日子皇上賞的呢,她看這鐘繁覆美麗,又加上她更習慣現代的計時方式啊,就問四爺要了過來看時間。

她道:“爺,該用晚膳了。”

四爺點頭:“傳膳吧。”

蘇培盛利索地應了一聲。

四爺的行動頗快,前幾日說要帶她去溫泉玩,沒過幾日,就將她帶了出來。

年芷瑤饒有興致地看著眼前的溫泉莊子,四爺買下的莊子不是特別大,但加上後頭加蓋的房舍花園,也像個小園子一般了。

因著萬歲爺和前頭的孝莊太後都愛來溫泉療養,京城的達官貴人都愛買個溫泉莊子,來不來另說,主要是要向萬歲看齊。

故而小湯山溫泉莊子的價格一直居高不下,而且位置好的早被人買走了,四爺能在靠近行宮的位置有個這般大的莊子,說不得都是因著皇阿哥的身份才得的呢。

莊子上一共有五個溫泉池子,每個池子都功效各不相同,跟隨的嬤嬤介紹的十分仔細,看她點頭,笑得越發小意殷勤。

她和四爺的池子是分開的,等她舒舒服服地泡完溫泉出來,沒瞧見四爺的身影。

她看向白芨:“爺呢。”

白芨:“爺去前頭了,說您泡完直接過去便是。”

年芷瑤無奈,她就沒見過如此愛工作的人,怎麽來了溫泉莊子也不得閑。

她換好衣服去了前頭正殿,因是傍晚,她也沒讓人梳什麽覆雜的發髻,只簡單地編了一個辮子。

左右只能她和四爺兩個人,自然不會有人多嘴說什麽。

四爺正在屋子裏看信,看見她來,對她招手。

“來。”

年芷瑤看了看四爺的表情,總覺得他和平時有些不一樣。

“爺。”她繞到四爺身後。

四爺捏住她的手:“嗯?”

“爺是不是背著我幹了什麽。”

四爺挑眉,“你怎麽知道。”他沒想到瑤兒竟然如此敏銳。

年芷瑤笑了起來,“我當然了解爺了。”她沒說的是,四爺剛才的神情好像她之前養的小狗,它把吃剩的零食藏起來想給她驚喜的時候,就是這副樣子。

四爺也笑了起來,湊到她耳邊說了一句話。

年芷瑤瞪大了眼睛,“真的嗎,額娘真的會來嗎。”

“爺還會騙你不成,難不成你不知道年家在這也有個溫泉莊子。”

年芷瑤的嘴角止不住地往上揚,家裏的確也在小湯山買了一處莊子,不過離地較遠,額娘本來想買來給她做陪嫁的。

只是被她拒絕了,額娘年輕的時候受了寒,她嫁人之後,靈泉水也不便偷偷拿給額娘喝,多泡泡溫泉對她的身子有益,她便讓額娘陪嫁了別處的莊子,把這處地留下了。

她看了看四爺,要說這事不是提前四爺安排好的,她都不信。

她靠近四爺懷裏,“爺,你對我真好。”

四爺笑了笑:“說什麽傻話,爺不對你好對誰好。”

年芷瑤擡頭看他:“爺,我好喜歡你。”頭一次,她在四爺身上有了心動的危機感。

她眼波流轉,臉上因意外而來的驚喜而泛起別樣的神采,讓人動容。

四爺抱住了她:“那瑤兒可要好好謝謝爺。”

年芷瑤身體力行地表示了自己的謝意。

昨夜兩人鬧得有些晚,還好她現在年輕,又有靈泉水的加持,最終還是硬撐著從床上起來了。

她看向白芨:“可都準備好了。”

白芨:“主子放心,夫人愛喝的茶和點心早早就備好了。”

看著自家主子在妝臺前認真地在思考今日的裝扮,她笑著退了下去,她還要再去下頭看一下。

過了一會,白芍進來道,“小姐,夫人來了。”

年芷瑤連忙起身去迎,看到進門的額娘,她忍不住紅了眼眶,輕輕喊了句:“額娘。”

年夫人見著她,也是未語淚先流,她拉著年芷瑤的手,念道:“我的兒。”

看著額娘落淚,年芷瑤忙擦了淚,說道:“額娘別哭。”

“女兒好著呢,額娘快坐。”

白芨連忙扶著年夫人坐了下來。

年夫人這才仔細看起了女兒,見她面色紅潤,一看就不是受了委屈的,總算是稍微松了一口氣。

白芨看兩人情緒微緩,連忙上了茶。

年芷瑤:“額娘,這是你最愛的碧螺春,您嘗嘗看。”

年夫人喝了一口,笑道:“這茶比家中的還要好。”她看向白芨:“你是個能幹的,多虧有你在瑤兒身邊,我才能放心。”

白芨:“多謝夫人誇讚,奴婢一定竭盡全力服侍小姐。”

年夫人笑著點了點頭,她環顧四周,“怎麽不見松嬤嬤。”

“嬤嬤在府裏呢,總得有人看家才是。”

年夫人欣慰地點了點頭,“你心中有數便好。”

她問道:“四爺待你可好。”

年芷瑤點了點頭,說了句實在話,“四爺待我極好,此次來溫泉也只帶了我一個人,連與額娘的見面,也是四爺安排的。”

年夫人笑道:“這就好。”前些日子四爺派人過來傳話說,讓她這幾日來溫泉莊子一趟,她心中就有此猜測。

只是沒想到能真見到她的瑤兒,四爺有這個心,想必對女兒也是有三分真心的。

當初老爺看四爺有潛龍之姿,想把女兒嫁過去為側福晉,她一直都不同意,他們男人要爭前途爭去便是,何苦要犧牲她乖巧可憐的女兒。

老爺卻說她糊塗,他說四爺嫡子早夭,餘下三個阿哥,難辨賢愚,她女兒進府便是側福晉,若是將來生了阿哥,未必不能坐上高位。

如今的佟佳一族何其榮耀,不就因是萬歲的母家。

這話聽了著實讓人心動,可身為人母,又怎麽舍得女兒進皇家,不若求一個平常人家,也好有娘家撐腰。

況且四爺再是潛龍,也比女兒長不少年歲,如何能是良配。

可自己的女兒卻是個有主意的,對她說與其在普通人家的後院苦苦掙紮,不如去搏一把,她輕輕嘆了一口氣。

年芷瑤知道額娘擔心她,連忙說起她在這些日子的趣事來,母女兩個許多日子未見,仿佛有說不完的話。

到了午膳時間,蘇培盛過來傳話說,年主子和年夫人好些日子不見,四爺已經讓大廚房辦了席宴,讓年夫人不必拘束,留下來用過午膳便是。

年夫人連忙起身道謝,“還請公公替我多謝王爺。”

蘇培盛道:“夫人客氣了。”

他對年芷瑤笑得尤其燦爛:“那奴才就先告退了。”

看著蘇培盛離去,年夫人松了一口氣,“你剛才說四爺待你好,如今我才算是信了一半。”連四爺身邊的太監都對女兒這麽客氣,可見在女兒還是得四爺偏愛的。

年芷瑤笑了笑:“額娘,我都說了,四爺待我極好。”

年夫人搖頭:“你一貫是報喜不報憂。”誰生的誰知道,她家瑤兒最是聰慧懂事,若是個男兒,比她哥哥也不差,只可惜...

是她這個做額娘的沒用。

這世道,女子比男子總是更難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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