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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 19 章 野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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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 19 章 野望

十爺瞧了他一眼,他的額娘早逝,不比老九,上頭有得太後撫養的五哥,又從小長在宜妃身邊,養成了一副沖動的性子。

他道:“九哥,你這般不喜四哥,是想做什麽。”

九爺楞了楞,想做什麽,他一向看不慣老四一副假道學的模樣,都是龍子鳳孫,說自己沒點心思誰信啊。

可讓他真的做什麽,他又有些不敢,前太子可是從繈褓中就被冊立,是告過天祭過地的,可還不是被拉下來了,換成他,就能行嗎,怎麽可能,他還沒狂妄到那份上。

十爺嘆了口氣:“既然如此,你跟著瞎摻和幹啥,九哥,弟弟勸你一句,還是離八哥遠些吧。”

他和老九關系最好,可和八哥一起不過是因他同老九走得近,往日也就罷了。可如今幾個哥哥都坐不住了,他又沒這份心思,做個富貴王爺豈不是更好,皇阿瑪又不會虧了他。

八哥怎樣那是他的事,成了是他的本事,若是不成,他們哪個能逃得過新帝清算?

九爺默不作聲。

年芷瑤隨四爺進了寺廟,既然來了,也不能不拜,她看四爺一臉肅穆,也跟著認真地求了一求,願這輩子能長命百歲。

從大雄寶殿出來,四爺正在與主持談論佛法,他左手握著一卷經書,神情專註,更顯他氣質出塵,與寺裏的氣氛相得益彰,要不是知道四爺的野望,年芷瑤還以為他馬上就要參透紅塵了,皈依我佛了呢。

一旁的松嬤嬤笑意盈盈扶著她進了一處觀音殿:“主子既然來了,也該到這處拜一拜才是。”

年芷瑤擡頭一看,果然是送子觀音,她抽了抽嘴角,很想告訴松嬤嬤,能不能懷上孩子,主要是看男人,而不是靠菩薩。

可看著眼神中透露著十分期待的奶嬤嬤,她最終還是把嘴閉上了。

讓人有個心理安慰也是好的。

等年芷瑤忙完,四爺也走了過來,低聲道:“去用膳吧。”

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總覺得和主持聊完的四爺越發仙風道骨了呢。

不過有一說一,萬壽寺的素齋確實不錯。

年芷瑤吃得心滿意足後放下筷子,看向一旁的四爺,“爺,我們去轉轉吧。”

她撫了撫肚子,今日吃得有些多呢,四爺無奈,牽著她去了後院。

寺廟裏種滿了銀杏樹,如今正值秋天,銀杏樹葉鋪在地面,像極了一條金黃色的地毯,絢麗多彩。

年芷瑤嘆道:“等到冬天落雪,這裏一定更美。”

四爺:“那等冬日爺再帶你來賞雪。”

年芷瑤笑著看他:“那再在樹下埋上一些梅花酒,等春日的時候喝。”

四爺:“好。”

年芷瑤:“那可要說好了,爺每年都陪我過來。”

四爺捏了捏她的手:“好。”

華燈初上,兩人到了京城最熱鬧的街,這裏有京城最豪華的酒樓,旁邊就是珠寶鋪子,成衣鋪子,還有賣各種工藝品和瓷制品的,好不熱鬧。

在酒樓用過晚膳,年芷瑤便拉著四爺的手興致沖沖地去外面閑逛。

四周都是叫賣的小販,她三步一停,五步一站,沒多時,身後的侍衛們都拿滿了東西,她這才意猶未盡地回了府。

到了東院,年芷瑤便開始迫不及待地整理起了在街上買的小玩意。

她最喜歡的便是在一家小小的首飾鋪子買到的銀簪子,上面雕刻兩朵栩栩如生的玉蘭花,花蕊上還鑲嵌著細碎的珍珠,雖然和她一匣子的翡翠珠寶來比,並不相配,但她卻意外地喜歡。

在現代她也買過一個類似的簪子,那是她拿到第一個月的工資給自己買的生日禮物,雖然不值錢,卻是她的第一件首飾,即便後來她有錢買了大牌奢侈品,那根銀簪子也一直被她好好地收了起來。

蘇培盛看著精神頗好的年主子搖了搖頭,偷偷揉起了腰,真是人不可貌相,都說這年主子體弱,可如今看來年主子的身體可比他好多了,這一天下來他累得腿都軟了,年主子卻一點事都沒有,看起來還能再逛一天。

他偷偷瞧了一眼四爺,也不知道主子爺撐不撐得住。

四爺在生氣。

年芷瑤本來並不知情,可卻敏銳地感受到東院的氣氛越發凝固。

她看著小心翼翼和她聊天的白芨,然後掐指一算,四爺好像已經兩天沒來後院了,本來她還以為四爺是忙,但看白芨的樣子,好像事情不簡單啊。

她問白芨:“四爺有新人了?”

白芨一嚇:“主子怎麽這麽說。”

她挑眉:“那你們幹嘛這副樣子。”好像她踩上地雷了一樣。

見瞞不過去,白芨悄聲說道:“四爺這幾日許是心情不好,連蘇公公都被罰了。”

年芷瑤有些驚訝,蘇培盛被罰了,他自小就伺候四爺,按理應該最是了解四爺心思的,怎麽連他都被罰了。

可這和她有什麽關系,她看向白芨:“為什麽不告訴我。”

白芨猶豫了一些,說道:“奴婢怕您擔心爺。”若是主子碰了上去,被遷怒就不好了。

年芷瑤無奈,她看著有這麽傻嗎,四爺擺明了心情不好,她還往前湊,就算是真愛也不能這麽作啊。

更何況,她也沒到真愛那份上啊,四爺自己過來求安慰也就罷了,不想見人的時候,就不要睜著眼往前沖了好吧。

白芨看她腦子清醒,連忙把話都說了:“奴才也不知為何,聽說前日四爺下了朝回來,面上就不大好看,這兩日前院書房不少人都因為伺候不好挨了板子呢。”

年芷瑤點了點頭:“這幾日你們也小心些。”

其實不必她說,下頭的人遠比上位者感受得更清楚,他們都靈醒得很,後院主子惹了主子爺,最多挨頓訓斥,他們若是做得不好,一不小心就得丟了命。

這些日子,府裏連吵嘴的都少了很多。

又等了幾天,四爺才來了東院,年芷瑤看了看他的臉色,像是沒事了,四爺有一點好,就是生氣的時候從不遷怒到後院,都是自己在前頭生氣,等氣消了才過來,一般倒黴的也只有幾個在前院伺候的太監。

但是這段時間若是有人趕上了,那就只能自認倒黴了,她看了四爺身後的蘇培盛一眼,看他行動之間沒什麽不便,想必是沒遭什麽大罪。

只是這次連蘇培盛都摸不著脈,想來是生了大氣。

她也沒想著四爺今日會過來,便讓膳房上了一道爆炒腰花。

四爺不喜吃下水,平日裏她也不在他面前吃,她看了看四爺,想讓白芨把這道菜撤下去。

四爺擺了擺手,對她道:“你喜歡吃這個,留著便是。”

年芷瑤對他笑了笑,“爺不喜歡這味道,聞著也不舒服,何必要強人所難呢。”

“況且我想吃這口,等日後再讓他們做便是。”

她揮了揮手,蘇培盛十分利索地將盤子端了下去。

四爺嘆了一口氣,連瑤兒都知道如此體貼他,可他的親弟弟卻偏要和他作對。

想到前兩日他勸十四離老八遠一些他就氣極,老八如今再能蹦跶,也不過是秋後的螞蚱,蹦跶不了兩天了,他整日裏四下結交,難不成以為旁人都是傻子不成。

誰知卻被十四頂了回來,四爺呵呵一笑,他願意去貼老八,那去便是。

年芷瑤小心地看了他一眼,四爺笑得有點嚇人誒,不會有人要倒黴了吧。

永和宮。

福嬤嬤為德妃上了一盞安神湯,“娘娘,夜深了,早些歇息吧。”

德妃吐了口氣,“這個老十四。”

福嬤嬤知道德妃的心事,前些日子,四爺和十四爺在宮門前不知說了什麽,沒兩句話四爺便臉色難看,而後不歡而散。

她勸道:“十四爺還小呢,再等幾年就好了。”

德妃拍了拍桌子:“他小什麽,他兒子都快十歲了,他還如此不懂事。”

她這輩子生了這麽多孩子,十四是唯一一個讓她這麽操心的,老四出生的時候她還沒有位份,不能撫養阿哥,只能交給別人撫養,因為這個,即便後來孝懿去了,老四也和親近不起來了。

老六是個乖巧的孩子,最是體貼,可惜體弱,長到六歲就沒了,後來十四出生,是她最小的孩子,又長在她身邊,她難免偏疼幾分。

若是老六還在,老四和十四都不會成今日這副樣子,可這宮裏,又有誰能養得住三個阿哥呢。

她嘆了口氣:“老四家的孩子也太少了些,到現在也只有三個阿哥,萬歲最喜歡多子多福,他的那些兄弟,哪個不比他家孩子多。”

若是有旁的心思,也該早做打算才是,一個兩個的,都不讓她省心。

福嬤嬤:“如今有了年主子,等過些日子,肯定會有好消息傳來的。”

德妃:“但願吧。”

夜深人靜,年芷瑤描繪起了四爺的五官,這是她頭一次這麽認真地看他,四爺的眉毛濃密修長,邊緣清晰,不用修就很好看,眼睛隨了德妃,有一雙好看的桃花眼,眼形較長,眼尾微微上翹。

只是平日裏表情多半嚴肅,讓人不敢接近,鼻子挺拔,嘴也好看,是她喜歡的類型。

可他即使在睡夢中也眉頭微蹙,聽說人在白日中的心思會反應在夢裏,四爺這般想必是有許多心事吧。

年芷瑤伸手為他撫平了皺著的眉頭,不免心中泛起一絲憐愛,她只知道四爺日後會做皇帝,可這中間有多少曲折,忍耐她都不知。

但想想被圈的廢太子,直郡王,之後又有多少掉馬的阿哥,她也知道這不是個容易事。

她擡頭親上了四爺的臉,又伸手摸了摸他的耳朵,然後輕輕拍了拍他的胸口,像是在哄小孩子睡覺一樣。

等她睡去,四爺緩慢地睜開了眼,扭頭看向了年芷瑤,又摸向了微癢的耳朵,眼裏溢出笑意,等握住了她的手,這才沈沈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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