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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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雲清等了好幾天,孩子都沒動靜,他估摸著還得再等段時日,就沒放在心上。

這天他剛洗完腳進了被窩,突然感覺肚子一陣抽痛,抓著季淮的手一下子就握緊了。

“怎麽了?”季淮立馬問道。

肚子一陣一陣地抽痛,這下沈雲清是真的有點害怕了,慌道,“肚子……肚子疼,不會是要生了吧。”

季淮直接翻身坐了起來,胡亂把衣裳一套,“我去叫人,你別怕。”

他著急忙慌地下了地,走到門口喊,“娘,雲澄,寶兒快要生了。”

聲音一落,林月香的屋子也叮叮咣咣想了起來,林月香直接光著腳跑了出來,指使沈雲澄,“你快去把水燒上!燒完了去叫你爹和你哥他們。”

季淮見人出來了,也等不得了,直接攏著衣服,拉著板車就往外跑。

外面還下著雪,沈雲清扶著肚子,痛的臉都皺成了一團,還不忘關心季淮,“娘,季淮穿那麽少……不能凍著吧?”

林月香急的汗都起來了,沒想到沈雲清還有空關心這事,“先別管他了,你都要生了還管這麽多!”

沈雲清疼的直吸氣,在炕上滾了兩圈。

林月香又心疼了,“娘不說了娘不說了,你別害怕啊,一會兒穩公就來了,沒事的別怕……”

沒過多久,院子裏就進來了一群人,季淮拉著穩公直直沖了進來,車剛穩下來,穩公就被扯了下來。

事態緊急,他也沒空計較這些了,被推攘著就進了屋,季淮剛要進去,就被沈雲朗和沈雲明攔下了。

屋裏沈雲清的痛叫聲不斷傳來,季淮實在心疼,眼淚都要掉了下來,跟著沈雲朗說,“大哥,求求你你就讓我進去吧。”

季淮腳上鞋都穿反了,腳後跟凍的通紅,頭發亂糟糟的,眼睛通紅,實在狼狽不堪。

沈雲朗勸道,“你這副樣子進去,清哥兒也要擔心,況且他還生著孩子,你一身涼氣進去,也容易沖撞了。”

“是啊,放心吧,你嫂子她們都在裏面,你進去非但幫不了忙還礙事。”

沈雲明也跟著勸,倆人好說歹說,可下把季淮勸住了。

沈雲清的叫聲斷斷續續,孫小晴進進出出端水,出來一趟季淮顫一下。

屋裏沈雲清被大家圍著,疼的人都恍惚了,也沒什麽不好意思的了,吳錦端著紅糖水往他嘴裏餵,穩公掰著他的腿讓他使勁兒。

他聽話地咬牙使力,林月香幫著推肚子,“啊——”

沈雲清叫了一聲,感覺下身一空,孩子生了。

穩公撈起孩子,拎著孩子的腳拍了兩下,讓他哭出聲來,放進一邊放著的益母草煮的水裏抹了兩把,又用備好的布巾把孩子一擦,包進了繈褓裏,“生了,生了,是個男孩!”

林月香把孩子接了過來,輕輕打開看了一眼,俯身到沈雲清耳邊道,“寶兒,是小漢子。”

沈雲清意識模糊,聞言松了一口氣,眼睛緩緩閉上,睡了過去。

穩公剛出門,就被季淮攔下了,“寶兒怎麽樣?”

穩公面上掛著笑,“恭喜恭喜,大人和孩子都好好的。”

季淮一聽,徹底松了口氣,剛要進去,就感覺眼前一黑,眼睛一翻,也昏了過去。

這麽大一個人倒在面前,給穩公嚇的夠嗆,“俺的娘嘞,這……這這……這可不幹俺事啊!”

一群人擁看過去,把季淮扶了起來,沈大河起身把穩公往外送,“沒事沒事,天黑下雪路不好走,我叫我家大兒子送你。”

沈雲明和沈雲澄扶著季淮去西屋,沈雲朗拉著板車出去送人。

沈雲清再次醒來,已經是第二天早上了,孩子抱著繈褓睡在他身邊。

林月香靠著炕櫃坐著縫給小孫兒的虎頭鞋,見人醒了立馬靠了過來,“醒了?娘去竈房給你端點粥過來。”

沈雲清虛弱地點了點頭,偏頭看睡在一旁的小孩,心都柔軟了,雖然紅紅皺皺醜了些,但到底是自己的孩子,不能嫌棄,他怎麽看也看不夠一樣。

林月香端著碗進來,把沈雲清輕輕扶了起來,“你兒子長的像你,但看著又不知道哪塊特別像季淮,尤其是偏頭的時候。”

沈雲清笑了一下,張開嘴喝粥,“這麽小就能看出來?”

林月香喜滋滋的,“可不,我孫子從生下來就能看出來是個漂亮娃,眼睛隨了你,鼻梁也高,等長開了得可俊兒了。”

說到季淮,沈雲清才反應過來,一睜眼就沒看到他,“娘,季淮呢?”

說到這,林月香忍不住笑,“昨兒你生完就暈過去了,在西屋還沒醒呢,他這段時間沒休息好,沒讓人吵,讓他好好睡一段。”

-

季淮醒過來時,人都懵了,跌跌撞撞地就往東屋跑,見沈雲清抱著孩子哄,正擡眼望著他,又停住了腳,眼淚順著臉就往下淌。

沈雲清溫柔笑著,對他招了招手,“怎麽哭了?快過來看看咱們兒子,”他把孩子往起擡了擡,眼睛也有些濕潤,“快看看你爹,這麽大人了還哭鼻子,羞不羞?”

孩子睜著眼睛看了兩眼又閉上了,季淮坐了過來,沈雲清擡手給他擦眼淚,“好了好了,沒事了。”

季淮張開手臂,把夫郎和兒子輕輕攏在懷裏抱了一下。

沈雲清低頭看了一眼,“怎麽沒穿鞋?下次可不能這樣了。”

屋外的人推開門進來,見夫夫二人溫存,趁著人沒註意,悄悄把門掩上,退了出去。

-

沈雲清沒有婆母,林月香舍不得孩子,自然要親自照顧,每天都要過來給做做飯,伺候人坐月子。

季淮也三天兩頭上一趟鎮上,不是買魚就是買雞。

家裏的雞也開始下蛋了,一個都沒賣,全留著給沈雲清補身體用,坐了個月子,沈雲清又圓潤了不少,連小傻也跟著沾光,吃了不少骨頭。

孩子生的那天是小寒,小名就叫了小寒。

大名是讓沈大河起的,叫季濯,他們家迷信,在興河村出生的孩子名字裏都要帶水,希望孩子在這裏能平平安安長大,得到這方土地的庇佑。

只不過季淮不想讓孩子跟他姓季,他和季家那夥人已經沒了關系,他也不想自己的孩子跟季家產生一丁點關系,最後孩子隨了沈雲清的姓,叫了沈濯。

林月香知道後心裏五味雜陳的,回去催著沈大河去族中長老那裏問問,看能不能把季淮和孩子都上進沈家的族譜,以後由沈家的香火供奉。

最後沈大河問過了季淮的意思,跑了幾趟族老家,可算是把季淮和孩子都記上了沈家族譜,寫在沈雲清旁邊。

孩子漸漸長開,果然如當初林月香說的一樣,正面怎麽看都像沈雲清,從側面看,無論是從上從下從左從右,竟跟季淮長得一樣,真是奇了個怪,不愧是他倆的孩子,跟兩個爹都像極了。

有了他,各家的孩子都來的勤了些,嚷著要看弟弟。

尤其是沈硯,對沈濯稀罕的不得了,有什麽好東西都要拿過來送給弟弟,也不管沈濯能不能吃能不能玩。

沈雲清和季淮大部分時間都撈不到抱孩子,除了幾個小孩,林月香和老太太也經常過來帶孩子,一抱上就不舍得撒手。

沈雲清也樂得自在,窩在藤椅上,蓋著被子看他們鬧,季淮坐在一邊給他捏胳膊揉腿。

小孩子們在院子裏跑來跑去,家人都在身邊,愛人體貼溫順,沈雲清想,沒有什麽比這更幸福的了。

歲月悠長,溫馨平淡,相愛就是一輩子。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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