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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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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魚

沈雲清獨自回了家,擔憂地看季淮一眼,嘆了一口氣把大門鎖上了。

心不在焉地進了堂屋,一擡頭,沈雲清一口氣差點沒提上來。

小傻的食盆被打翻了。

湯湯水水被小傻踩的到處都是,整個屋子裏散發著一股飯菜的味道。

今天兩人出門去了,給小傻放了足夠的食物,放在外面容易涼了或者凍住,小狗吃了也不好,兩人這才把小傻的食盆放在屋子裏,沒想到竟然會這樣。

小傻機靈得很,知道自己闖禍了,耷拉著腦袋趴在角落裏,悄悄擡頭看沈雲清的臉色。

沈雲清氣得罵了它兩句,將它攆到了院子裏,不然又被它踩的到處都是。

沈雲清去打了一桶水,拿了掃帚和抹布過來。

幸而地面上鋪了青磚,要不然很難收拾。

反正都要收拾一次,清理了地面後,沈雲清又將堂屋的家具都擦了一遍,這樣過年節的時候能輕松一些。

清理完一個堂屋沈雲清已經累的不行,他扶著腰出去看了看天色,日頭都快落了,季淮卻還沒回來。

他去洗了一遍手,回兩人住的東屋歇息了一會兒再做飯,不然他也幹不動。

本來以為做好飯季淮就能回來了,結果沒有。

沈雲清把季淮的飯菜分了出來,溫在竈上,自己食不知味地吃了兩口飯,菜做得鹹了,應該是剛剛鹽放多了,心裏有事,做什麽都不力不從心。

他墊了兩口,實在沒心情吃下去了,索性將碗筷都收拾下去了。

天都快要黑了,季淮還沒回來,他擔心是不是出了什麽事。

想到這,沈雲清晃了晃腦袋,他不能什麽都往壞處想。

季淮很厲害的,他應該相信他,興許是有什麽事耽擱了。

燒完炕後,他點上了油燈,平日裏兩人睡得早,用燈的時候都很少。

沈雲清自己安慰自己,季淮一定不會有事的,穩了穩心神,又把針線拿了出來,開始繡帕子。

總要給自己找點事做。

外面一有動靜,沈雲清就向外看,生怕季淮回來了他不知道,燈光幽暗,他又心神不寧,沒一會兒就戳了自己的手。

他捏著自己的手指,看著上面冒出的血珠,嘆了一口氣。

看來著繡活他是做不下去了。

他將針線收了起來,把被褥鋪上,這樣一會兒被褥就是暖和的,季淮回來肯定冷的不行。

鋪好被,他縮進被窩裏,把自己捂得嚴嚴實實,雙目無神,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不知道過了多久,突然,外面傳來了敲門的聲音。

沈雲清飛快地從被窩裏鉆了出來,踩上鞋子往門口跑。

走到門口,他有些遲疑,低聲問道:“季淮,是你嗎”

“是我。”

外面傳來了季淮低沈的聲音,沈雲清立馬打開了門。

“怎麽這時候才回來”

沈雲清上下打量了一眼季淮,發現他沒什麽異樣,才松了一口氣。

“出了點意外,耽擱了。”

外面雖然有月光,但到底還是幽暗,沈雲清急忙把季淮拽進了屋子裏,想要好好檢查看看。

油燈一照,沈雲清發現季淮頭上亂糟糟的,還沾著草棍,襖子也劃了兩個口子。

“怎麽弄成這樣”

季淮也看向了衣服上那兩個口子,有些心虛,跟小傻做錯事的表情很像,“我下次再小心些,實在是沒防住。”

“你受傷沒。”沈雲清問。

季淮搖頭。

沈雲清徹底把心放回了肚子裏。

沈雲清臉上有了笑意,“不過劃了兩個口子,補補不就好了,這點小事還不至於我生氣,你那麽害怕做什麽。”

“快點脫衣服,進被窩暖暖吧。”

季淮脫下襖子,“我身上臟。”

沈雲清有的時候真的不明白季淮腦子裏想的都是什麽,都什麽時候了還在意這點小事。

他去櫃子裏翻出了一套幹凈的中衣,遞給他,“你現在還能洗個澡不成,換個衣服好了。”

知道季淮沒吃飯,沈雲清看他接了過去,跟他打了一聲招呼,就出去給他端飯了。

知道季淮飯量大,沈雲清就沒有拿碗,反而是拿了一個稍小的盆,裝了飯,又把菜倒了進去,拿了一雙筷子,進屋去了。

季淮已經換好了衣服,窩進被子裏,只漏出一個頭。

聽見沈雲清進來,仰頭瞅他。

沈雲清將飯放在一邊,看了他一眼,“等你緩和過來再出來吃。”

說完,沈雲清又看向了地面上擺著的鞋子,看樣子已經濕透了,上面還沾了不少泥。

“明日換一雙鞋穿吧。”沈雲清想著改日天暖和了給他刷出去。

季淮探出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臟鞋,“嗯”了一聲縮了回去。

緩了一會兒,他從被窩裏爬了出來,下來吃飯。

沈雲清拿過他的襖子,比對了兩下,拿出針線要給他補上。

季淮咽下嘴裏的飯,連忙制止他,“天黑傷眼睛,明天再補吧。”

就兩個口子,不算得太大,費不了什麽功夫,沈雲清沒理他,打算繼續縫。

誰知季淮“咚”的一聲放下碗筷,過來把他的襖子搶走了,沈雲清手裏空空,略感無語。

吃過飯後,季淮把碗筷端去竈房,回來吹滅油燈,上了炕,把沈雲清摟在懷裏,給沈雲清說今天的事。

季淮一路跟著那個拐子去了鎮裏,他們在鎮裏有個小院。

為了掩人耳目,那院子很偏,在鎮子的邊角處。

那拐子拉著孩子,見四下無人,敲了敲門,立馬有人開門將他們迎了進去。

季淮躲在柴堆後面,仗著個子高,趁著他們不註意翻上了墻,沒想到墻角堆了不少樹枝和木棍柴火,一翻進去季淮的衣裳就劃了兩個口子,幸好他躲得快,要不然就劃腰上了。

他躲在暗處聽他們說話,可惜,聽不懂,那夥人應該是外地人,和濟寧鎮這邊的方言有很大區別。

目測院子裏有兩三大人,屋子裏還不清楚有沒有人沒出來,那幾個人說過話,就扯著孩子到房門口,一把推了進去。

趁著開門的功夫,季淮能看見裏面似乎有很多小孩子,他摸了底,悄悄摸摸翻出去了。

墻邊有塊磚不太牢固,翻出去時恰好被季淮刮到了地上,聽見動靜,那幾個人立馬就警覺了起來,季淮撒腿就跑,他不斷往街裏跑,一路竄進了巷子裏,迅速又翻進了一戶人家的院子,才躲過一劫。

擺脫了這些人,季淮才前往官府報官,錄了口供才被放回來。

除去折騰的時間,從鎮上回來一來一回就費了不少時間,所以回來才這麽晚,他已經足夠快了。

沈雲清這一天本來就驚嚇過多,聽季淮說話的空蕩,他眼睛都困得要睜不開了。

講完,季淮有些口渴,本想下去喝口水再回來,一低頭卻發現沈雲清已經窩在他懷裏睡著了。

他摸了摸沈雲清的頭發,又往懷裏摟了摟,扯了被子把沈雲清蓋好,也閉上眼睛睡去了。

沈雲清再次醒來是熱醒的,他在躺在季淮的懷裏,面朝著他的胸膛,被摟的緊緊的。

往日這時候季淮已經起來了,今天倒是反常,想來也是昨天太累了,沈雲清想起來做飯去,但是季淮的胳膊他搬不動。

沈雲清輕輕推了季淮幾下,“季淮,醒醒。”

季淮睜開眼睛,撒開了手,然後又閉上了。

等沈雲清做好飯出來,季淮已經收拾整齊了,昨天穿的鞋被他刷幹凈放在屋檐下,滴滴噠噠淌水,看樣子要好長時間才能幹。

吃過飯,季淮去後院看之前買的那只雞,因為要留到年節,為了吃口新鮮的,一直放在後院養著,季淮每日餵食餵得都可勤了。

等他餵過雞,沈雲清把季淮叫到屋子裏,讓他把襖子脫了下來,剪了塊差不多顏色的布料,幾下子就給補好了。

季淮穿上補好的襖子,想著好久沒有去河邊和山上看了,季淮今日打算去瞧瞧,看看有沒有什麽東西,這會就先不拿去賣了,留著自己家吃。

今個兒日頭還算不錯,沈雲清也想跟去看看,但季淮不同意。

“我跟你去河邊看看,山上我就不去了,這還不成麽?”

季淮看著天色確實不錯,這些天沒下雪,路上的雪都被踩實了,帶沈雲清去趟河邊倒沒什麽。

河邊一共被下了兩個魚簍,季淮查看時卻發現有一個是空的,位置與之前也不大一樣,還有一個下得隱秘些,裏面倒是還有條魚。

“有人動了。”季淮確定地說。

沈雲清也跟著看了一眼,也跟著生起氣來,怎麽幾日沒看,就被人偷了。

都是鄉裏鄉親住著,一般很少發生這種事,這東西自己就能下,居然還有偷別人魚簍裏的魚的,真是讓人費解。

可惜河邊來得人少,就算是想抓人也抓不到,只能吃下這個悶虧。

季淮從魚簍裏把魚抓了出來,放進提著的小籃子裏遞給沈雲清,“一會兒你帶著回去,我去山裏瞧瞧。”

沈雲清接過來瞅了一眼,這魚沒有之前抓的那般大,但也還好。

他拎著籃子先走了,季淮順著這邊就能上山,不用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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