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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2章 不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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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2章 不配

葉謹言的心微微顫了顫。

宮中對她來說,留下的大約根本沒有什麽美好的記憶吧?

葉府才是她的家。

“自然可以,”他頓了頓,“我也會回家住。”

葉清言松了一口氣。

宮中當然好,富麗堂皇,宮女們伺候得妥帖細致,只是她每一日都覺得壓抑得喘不過氣來。

“以後會好的。”

她正想著,忽然聽見葉謹言說。

她詫異擡起頭,他似乎看透了她心中所想,輕聲說道:“皇宮不是以前的皇宮了,皇位上坐著的也不是以前的人。”

葉清言慌忙低下頭去,心怦怦直跳。

他這話是什麽意思?以前的人……他難道知道前世……

“有父親在,一切都會不一樣的。”葉謹言說。

葉清言的心放了下來。

是她太多疑了,重生這種事太荒謬,他怎麽會猜到呢?

雖然京中的信一封接著一封地送過去,但葉家眾人還是有許多話想問。葉清言大半時間都病著,他們便一直追問葉謹言。

葉謹言平靜溫和地回答著他們的問題,一不留神,就過去了兩個時辰。

葉清言有些熬不住了,悄悄打了個哈欠。

“時候不早了,你們一路上舟車勞頓,先回去休息吧。”葉謹言說,“以後時間還長,我慢慢告訴你們就是。小言,我送你回去。”

葉清言靠在於氏懷裏戀戀不舍,於氏也說:“要不小言今晚到我那裏睡吧!”

“那我送母親和小言一起回去。”葉謹言說。

眾人也都累了,索性就此散了,回了各自的院子。

又見了於氏,葉清言高興得很,牽著她的手一邊走,一邊挑些能說的同她說。

饒是去掉了她險些喪命那一段,於氏還是聽得膽戰心驚。

“淩溪那孩子不是跟著一個錦衣衛一起生活麽?”她問,“叫什麽來著?”

“衛童。”葉清言脆生生地說,“當年他還去過長風鎮呢!就是年輕的那個。”

“對對對,就是他。”

這麽多年過去,於氏再想起衛童和劉洪武,依舊沒有什麽好感:“幸虧淩溪聰明,若是被他察覺出不對來,你大約早就被抓起來了。”

葉清言聽了就笑:“這點小伎倆,怎麽能瞞得過錦衣衛?他只是假裝不知罷了。”

於氏疑惑道:“可他得的命令不就是抓住你?”

“他要是抓了我,淩溪也會一並被連累。”葉清言說,“再說那會兒京城亂著呢,錦衣衛也未必就與四皇子一條心。”

“那倒是,”於氏感嘆,“那時候誰能想到眼下的局勢呢?誰能想到你父親他……”

她頓住,沒有再說下去。

葉清言挽住了於氏的胳膊,在她耳邊小聲說道:“娘,之前有人給父親送美人呢!”

於氏神情覆雜,半晌,淡淡道:“應當的。”

早在知道葉明善攻破京城的那一日,她就已經想到會有這一天了。

以後他不再只是她的夫君,他身邊會有許多女人,而她不能有一絲不滿。

畢竟他是皇上,她又有什麽資格阻止呢?

“但是父親根本沒收。”葉清言說,“父親很不高興,把送美人的謝尚書痛罵了一頓,轉頭就把兩個姑娘又賞給了謝尚書。”

她嘻嘻笑著:“謝尚書的夫人可兇了,偏生那兩個姑娘又是父親賞的,打不得罵不得,她就每天打謝尚書,把他的臉都抓花了。”

於氏聽了,忍不住勾起了唇角。

“父親還不叫大哥寫信告訴您,怕您知道了心裏不高興。”葉清言說,“但我覺得還是得叫您知道,不然以您的性子,指不定要怎麽胡思亂想呢!”

自從於氏見了她,便一直在問東問西,唯獨沒有問起葉明善來。

葉清言敏銳地察覺到了她的回避,只稍稍想想,便能猜出是因為什麽。

她又覺得自己不配了。

前世於氏一直覺得自己不配做忠勇侯夫人,最後郁郁而終,今生她的性子雖然改變了不少,可有些東西還是沒變。

就像現在,她認為自己配不上葉明善,配不上皇後這個寶座,也配不上他全心全意的愛意。

葉清言覺得自己要是不把話說清楚,於氏又要像前世一樣鉆牛角尖。

“娘,父親特別在意您。”她說,“父親一直拖著不肯登基,就是為了等您回來與您一起呢!”

於氏有些不自在,她攏了攏鬢角:“等我做什麽,我又不懂什麽。”

“您是皇後啊!”葉清言說,“沒事娘您別擔心,父親其實也什麽都不懂。我看禮部尚書每次去見了父親,出來的時候眼睛裏都沒有光了。您當初學西洋話都那麽厲害,如今學宮裏那些,一定比父親強上不少。”

於氏被她逗笑了,在她胳膊上輕輕擰了一下:“凈說些傻話。”

葉謹言提著燈默不作聲地走在她們身邊,聽著她們的話,也不由得微笑了起來。

於氏的院子裏一切如常,就仿佛她從來沒有離開過一樣。

葉清言累得厲害,說著要同於氏多說說話,可沒一會兒就睡著了。

於氏憐愛地給她蓋好了被子,披了衣裳去外間倒水,這才發現葉謹言竟然還在。

“謹言怎麽還沒有回去休息?”她的聲音溫和。

如今這個繼子已經長成了能獨當一面的男人,但她看著他的時候,總會想起當初在長風鎮見的那個少年。

被打得一瘸一拐的,分外有禮貌,性子好得很,能陪小言在院子裏看一下午的螞蟻,也會耐心地聽錢嬸講那些陳芝麻爛谷子的事。

於氏面對葉謹言,總是有點心疼,又帶著一點憐憫的。

他從小失了母親,父親又不大靠譜,所以小小年紀,才養成了那樣沈穩的性子。

沒有孩子是天生就懂事的,無非是因為吃了太多苦,才不得不懂事。

葉謹言的掌心有細微的汗珠,他站起身來,剛想要跪下,忽然就聽見了外面傳來的腳步聲。

他的耳力比於氏要好上許多,於氏這會兒還什麽都沒聽見。

葉謹言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氣就這樣消散了,不過他很快就笑了起來。

小言還小,不急。

“小言睡在這裏不方便,”他說,“母親,我抱她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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