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6章 大膽刁民

關燈
第76章 大膽刁民

葉明善來不及多想,脫下長衫撐在二人頭頂。

但風雨太大,他只能盡量靠在風刮來的這一側,幫於氏擋住部分雨水。

二人來不及說話,只艱難地朝著繡鋪的方向走去。

雨水打濕了衣裳,於氏的身子有些涼,不由自主地靠近了些。

可只稍一碰觸,她仿佛被燙到了似的,往旁邊拉開了好大一步。

男人身體灼熱的溫度透過單薄的布料傳來,於氏的臉悄悄紅了。

葉明善不明所以,只當自己的步子太大,靠得太近讓她覺得不適,所以稍稍放慢了腳步,只將胳膊探出去,把衣裳擋在她頭頂。

這樣一來二人走得更慢了,他倒是可以抱著於氏趕回去,繡鋪離這裏不遠,很快便能趕到,但……

他側頭看了於氏一眼,將那個念頭壓了下去。

未免有些太唐突了。

“父親,父親?”

葉謹言讓葉明善回過神來:“什麽?”

“兒子方才說,過了長風鎮往前三十裏便是飛虎峽,飛虎峽裏山道崎嶇,每逢大雨,常有巨石滾落,今日的暴雨過後,不知是否能順利通過。”葉謹言說道。

葉明善沈吟片刻:“等天晴後,讓人先去探一探。”

葉謹言應了,又道:“若是飛虎峽不能通行,那我們便只能繞路了。”

“不急,”葉明善說道,“我們在此處暫住幾日。”

今日之事是因他而起,他已經答應了於氏會幫她處理好陳二,否則等他離開後,她們母女二人沒有依靠,這家鋪子怕是會開不下去。

葉謹言的唇邊露出一抹笑意:“父親不是說,我們不宜在此處久留麽?”

葉明善咳嗽了一聲:“此一時彼一時,如今我們是被大雨困在此處,又不是主動留下的,能一樣嗎?”

“當然……不一樣。”葉謹言笑瞇瞇地看著他。

葉明善越發不自在,他總覺得兒子似乎什麽都明白。

但轉念一想,他又理直氣壯起來。

自己不過是路見不平,又沒有什麽見不得人的心思,何必怕這小子知道?

於是他幹脆瞪了回去。

最後是葉謹言先移開了目光,他低下頭,喝了一口茶:“只希望能趕上祖母的生辰。”

“還有兩個月,時間足夠。”葉明善說。

很快廚房裏便傳來了飯菜的香氣,葉明善不住地抽動著鼻子,連葉謹言也忍不住有些期待。

前世他知道周清言喜歡在小廚房搗鼓,但她做出來的飯菜,大都和葉俞言葉時言她們三個姐妹一起吃,只給他送過一次點心。

那點心精致小巧,被她做成了梔子花的模樣,聞起來清香撲鼻。

他吃了一個,不知道她是用什麽做的,細膩清甜,比禦膳房裏做出來的點心都好吃。

剩下的他沒舍得吃,一直擺在書房的案上,後來有一回他回去,發現那盤點心不見了。

問伺候的小廝,小廝說小姐方才來過給他送點心,看到之前那盤,說已經壞掉了,就拿走丟了。

他找了一圈,沒有看到新的點心,後知後覺地想,她會不會以為是他不喜歡吃?

他想同她說清楚,但又覺得這樣的小事過去說,未免太刻意了些。

再後來戰事又起,他離開了京城,那件事就再沒有機會提起來了。

正想著,周清言已經和於氏端著幾個盤子走了出來。

葉明善父子同時起身。

“雨下得大,葉伯伯和哥哥留下來一起用飯吧!”周清言說道。

“這……”葉明善遲疑。

他下意識去看於氏,但於氏只是垂著頭,並不看他。

“您送了我娘回來呢,”周清言拉他的衣袖,“留下吧留下吧!”

葉明善當即便坐了回去:“那便叨擾了。”順帶瞪了一眼葉謹言。

從三歲起他就將兒子帶在身邊,卻從沒有聽過一次這小子同自己撒嬌,反倒整日說話老氣橫秋的,一點也不招人喜歡。

葉謹言被他瞪得莫名其妙。

周清言炒了一道金沙蝦仁,一道玉筍蕨菜,一道清炒銀芽,還有一道青椒肉沫。考慮到人多,又從後院的水缸裏撈了一條魚,加幾塊豆腐一起燉了,正好今日下雨有些涼,喝些湯身上能暖和些。

金玲給眾人分了碗筷,葉明善先是淺淺地嘗了一口湯,眼睛頓時一亮,立刻大口喝了起來。

他常年習武,體魄比常人更健壯,也不怕冷,但淋了雨之後,一口熱乎乎的湯下肚,周身的毛孔都變得十分熨帖。

“這是你做的?”葉謹言也十分驚訝。

周清言故作矜持地點頭:“隨便做幾道罷了,哥哥別笑話我呀!”

她臉上明明白白地寫了“快誇我”,葉謹言毫不吝嗇讚美:“小言真厲害!”

周清言心滿意足,給他夾菜。

眾人用過了飯,外頭的雨也稍稍小了些。

這種天氣裏是不會有客人上門的,於氏坐在一旁打著算盤,周清言和葉謹言湊在一起,嘰嘰咕咕不知道說著些什麽,唯獨葉明善有些尷尬。

他只好一杯接一杯地喝茶,喝到第四杯的時候,外面忽然沖進來十幾個巡捕。

於氏嚇了一跳,立刻站起身來,但葉明善的動作比她更快,不見他如何動作,人就已經擋在了前面。

“幾位官爺有何貴幹?”他冷淡地看了一圈,目光落到了隊伍最後面的陳二身上。

陳二的手已經被接上了,手腕上打了夾板,用白布條綁著,另一頭吊在自己的脖子上。

見了他,陳二尖著嗓子叫道:“是他,就是他!李大哥,就是他打斷了我的手!”

為首的是個矮胖的漢子,膚色黝黑,一雙小眼睛精光四射。

聽了陳二的控訴,他沒急著動手,而是打量了眼前的男人一番。

聽陳二的意思,這人單手就制住了他,而且力氣大得出奇,並不見他如何動作,陳二的手腕就折了。

如今一看這人的身形,李覆心裏就有了數。

是個會功夫的。

但這人連衣裳都不合身,定然沒有什麽錢,應當又是那些惹人厭煩的江湖人。

想到這裏,李覆的面色一沈,厲聲呵道:“大膽刁民,你可知傷害衙門命官該當何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