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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賠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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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賠罪

因為腳扭傷了,周清言一連幾日都沒能出門。

於氏看她看得緊,連地都不準她下,只叫她好好養著,順帶也能收一收性子。

周清言只得老老實實地待在家裏,於氏做繡活的時候,她就在一旁幫她分線,分好之後就托著腮看於氏的手指靈巧地在繡布間翻飛,不一會兒便繡好了一張帕子。

“娘,”周清言說道,“這些帕子以後不要往繡坊裏送了吧!”

於氏失笑,摸了摸她的腦袋:“不往繡坊裏送要往哪送?”

“咱們可以自己賣啊!”周清言說道,“我之前看到那些貨郎賣的帕子,比您繡得差遠了,還要十五文一張呢!繡坊一條帕子才給咱們五文錢,旁人到繡坊裏去買,要花二十文,他們只是幫著賣一下,就能白白賺上十五文。”

於氏先是抿著嘴笑,笑著笑著,臉上的表情便有些落寞。

“哪有那麽容易的。”她嘆了一口氣。

周清言知道於氏的心中在想些什麽,當年她也曾想帶著自己的繡品去鎮子上擺攤,可她一個年輕婦人,又長得貌美如花,只往那裏一站,就會有地痞無賴湊過來調笑上幾句,更有那過分的想要對她動手動腳。

所以後來她不得不將繡品放到繡坊裏寄賣,雖然繡坊將價格壓得極低,但勝在安穩,她也不必拋頭露面。

見於氏有些低落,周清言將頭伸過去,在她臉上蹭了蹭。

“娘,咱們以後也開一家鋪子,專門賣這些繡品!”她說。

於氏只當女兒想要哄她開心,笑著說道:“那小言可要快些長大,到時候鋪子開起來,你就是裏頭的小掌櫃了!”

周清言也跟著笑,知道於氏並沒有當真。

但她已經決定了,這間鋪子一定要開起來。

前世於氏成了侯夫人後,自然少不得各種應酬。但那些夫人大都看不上她,只是礙於面子才對她和顏悅色的,背地裏難免要譏諷幾句,說她上不得臺面。

有幾回周清言聽見了,偷偷躲起來哭,被葉俞言和葉時言看到了。

她們年紀與她差不多,三人的關系十分要好。

聽她說了原委之後,葉俞言大怒,立刻要去找那些婦人讓她們說清楚。

然而葉時言卻拉住了她。

“你這樣一鬧,現下是出了氣,可大伯母往後還要與她們交往,你叫大伯母怎麽面對她們?”她比葉俞言還要小一歲,人卻沈穩許多。

“那怎麽辦,就任憑那些長舌婦在背後嚼舌根?”葉俞言是個火爆脾氣,從小跟著葉明善習武,這會兒只想著給於氏出氣,“大伯母是侯夫人,還怕她們不成?這事說破天去,也是她們往後沒法面對伯母!”

葉時言面露愁色:“這樣終究不是辦法,還是要從根源上解決。”

“怎麽從根源上解決?”

“說白了,大伯母只不過是沒有自信罷了,”她說道,“但我覺得大伯母厲害極了,大伯母之前給我繡的鞋子,我穿著進宮的時候,皇後娘娘還誇這鞋子好看來著呢!”

她目光灼灼地對周清言說道:“咱們幫大伯母開間鋪子,叫大伯母調教些繡娘,把繡品拿出去賣,一定會賣得很好的!到時候大伯母有了自己的生意,能夠賺錢了,人當然也就能變自信了,不信你看我娘!”

她是二叔的女兒,二嬸出身於商賈之家,聽府裏的老人說,原來葉家的鋪子一直半死不活,連府裏的開銷都不夠,是二嬸與二叔成親之後看不下去,親自整頓了一番,才變得煥然一新,生意蒸蒸日上。

後來祖母幹脆將鋪子都交給了二叔一家,二叔是個甩手掌櫃,一切都是二嬸做主。

聽了葉時言的話,葉俞言笑出聲來:“二伯母好厲害的,要是有人敢在背後說閑話,二伯母能把人罵得連頭都擡不起來!”

周清言聽得心動,只是她們還沒商議好,於氏便一病不起了。

重生一次的周清言,其實更認同的是葉俞言的法子。人善被人欺,於氏就是太綿軟了,才叫旁人踩到她頭上的。

但於氏一直是溫溫柔柔的性子,想讓她驟然改了脾氣,怕是不現實。

所以她想用葉時言的辦法試試。

給於氏支起一間鋪子,哪怕不能大富大貴,也能在面對葉明善的時候,為她多添幾分底氣,不至於像前世那般自卑。

葉明善在三年之後才會來到長風鎮,三年的時間,足夠了。

正想著,門外傳來了“篤篤篤”的敲門聲。

於氏放下手中的針線,剛要起身去開門,卻被周清言拉住了。

“娘您坐著,我去瞧瞧!”她說著就下了地。

她算著日子,四平差不多要來找她了。

果不其然,她打開門,就看到四平在外頭站著。

“四平哥哥,”她笑瞇瞇地看著他,問道,“你怎麽來啦?”

四平的神情焦躁,額上滿是汗珠。

“小……”他下意識想叫“小姐”,硬生生地在周清言警告的目光中改成了口,“小、小言,劉大人說前次害你受了驚嚇,現在他們的差事辦完了,人也離開了,臨走之前吩咐小的將這些帶來給你,算作賠罪。”

他的手裏提著一袋米,兩塊肉,還有一小包高粱飴。

“呀,多謝劉大人!”周清言高興地接了過去,“娘,您快來!”

於氏走過來,看到四平手中的東西,皺著眉接了過去。

那兩個人不顧小言剛受了傷,就把她帶走了,雖然回來的時候小言沒說,但她能看出小言哭過。

她對他們沒有半分好印象,這些原本也是他們應該補償小言的。

“知道了,多謝兩位大人。”她冷淡地說。

趁著於氏提著米和肉走向竈間的功夫,四平終於忍不住了。

“小姐,”他蹲下身子,視線與周清言齊平,低聲說道,“出大事了!”

兩人離得近了,周清言能清楚地看見他眼中的血絲,顯然是好幾日沒有睡好過。

“不妨事,”她淡聲說道,“出事的是劉瘸子,你怕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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