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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小心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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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小心基地

暮色從穹頂的防彈玻璃外滲進來, 將黎歌的輪廓鍍上一層暗金。她輕屈膝蓋,身體斜靠著蘇秧,冰涼的腰帶緊緊貼著蘇秧的尾椎, 仿佛有無數微小的倒刺順著脊椎緩緩爬升。

“那好,讓我想想, 打你哪裏好呢?”低啞的嗓音擦過耳畔, 蘇秧下意識攥緊對方衣角。繃帶尾端還纏在她手腕上, 隨著黎歌擡手的動作,蘇秧緊張地閉上眼睛, 睫毛微微顫動, 像是受驚的貍貓。

黎歌彎了彎唇, 修長的手指懸在額前半寸, 輕點了一下她的腦門。

蘇秧甚至能感受到對方指腹細繭的溫度,她用手緊緊護著頭,但等了許久, 預想中的劇痛卻沒有如期而至,只覺得扯緊的繃帶突然放松, 涼意順著繃帶抽離的軌跡漫上脖頸,蘇秧再睜眼便只見黎歌背光而立的身影已經站了起來,離自己兩步遠, 此刻正用牙齒咬住繃帶一端,慢條斯理地將其從自己受傷的手臂上解下,再仔細地纏繞回那處創口。

"還沒看夠?"黎歌齒間咬著繃帶尾端含糊發問。

看著茫然無措的蘇秧仍呆呆望著自己, 黎歌琥珀色瞳孔漾著戲謔的漣漪, “就打算看著我自己一個人綁啊?還不起來幫幫我。”

纏到一半的繃帶從她指間垂落, 像條蒼白的蛇逶迤在兩人之間。蘇秧心猛的一跳,這樣的黎歌, 實在有些撩-人。

她慌忙低頭,低聲道:“好,我......就來。”

她低著頭將身子撐起,往黎歌的方向慢慢挪了兩步,深吸了兩口氣才將手小心翼翼的搭到對方的手腕,看著黎歌小臂上那道齒痕般的血痂,指尖在繃帶邊緣蜷了又松。

傷口似是化作喉間酸澀的硬塊,堵得她有些難受,從認識黎歌以來,好像一直都是黎歌在幫她,而她就像是麻煩本身,“對不起...我又...”

"別抖。"不等她說完,黎歌用膝蓋輕碰她發顫的小腿,似是沒聽到她的小聲呢-喃,隨即用纏著紗布的掌心覆上蘇秧手背,帶著細繭的拇指按進她虎口,引導著繃帶繞過受傷的關節,“專心點。”

“哦,”蘇秧跟著黎歌的動作,將繃帶一圈圈環繞,當繃帶第八次輕拂過無名指時,蘇秧的尾指忽然被一截細軟的紗布勾住。

"纏太緊很疼的。"沙啞的尾音像羽毛掃過耳膜,蘇秧這才驚覺自己將紗布絞成了蒼白的螺旋,黎歌原本還算纖弱的小臂,鼓鼓囊囊的被綁成了一根棒球棍,看見黎歌腕間露出的皮膚青筋凸-起,正隨脈搏起伏,她慌忙放松了力道。

黎歌伸出手拉過蘇秧的小臂,兩道紅痕彼此交錯,自己腕間被勒出的淺紅印記,正與蘇秧小臂的傷口同步脈動:“就當是相互抵消了。”

抵消什麽?是剛剛黎歌用紗布纏出的紅痕?蘇秧偷偷看著她,沒敢多問什麽,既然說抵消了,那便是抵消了吧。

"你不生氣了?"許是精神一下子松懈下來,蘇秧話一出口便咬到了舌尖,刺痛令她臉頰瞬間染上淡淡的緋-紅,她急忙撅了撅嘴,有些尷尬地抿著唇。

黎歌沒有立刻回答,斜眼瞥了她一眼,見她吃痛的模樣,彎了彎唇角,但她沒有拆穿,只是低頭咬斷多餘紗布,然後才擡起頭,發尾掃過蘇秧燒紅的耳廓反問道:"我什麽時候生氣了?"

蘇秧楞了一下,擡眸望向黎歌:“你剛才不是還……”

“剛才?”黎歌挑了挑眉,笑了,眼角彎成了一道溫暖的月牙,“我是要你長點記性,下次遇到偷襲的喪屍,可別傻站著像根木樁子讓人咬。”

蘇秧的臉一下子紅了,她低下頭,聲音更小了:“我……我知道了。”

黎歌看著她那副局促的模樣,眼角輕挑,發出一聲低沈而似笑非笑的輕-吟,伸出手指尖緩緩揉過蘇秧的發絲,動作溫柔得像是在揉一只剛出生的小貓崽:“好了,下次多留點兒神就行。”

蘇秧感受到頭頂傳來的溫暖,偷偷擡眼,目光觸及黎歌那柔和的眼神時,心跳陡然加快,從前怎麽沒覺得離歌是個這麽溫柔的人?

“看什麽呢?”黎歌低頭對上蘇秧視線的瞬間,蘇秧呼吸突然重了幾分,慌亂轉身道:“沒什麽。”

似是要避開這有些讓她有些尷尬的氛圍,還故意往後退了兩步,拉開了些兩人的距離,“我先看一下這個擂臺的操作說明。”說著,迅速從系統裏調取了擂臺操作的使用指南,根據系統的提示,找到了一塊黑色的金屬片,緊接著手指在金屬片上輕輕一劃,許是緊張打滑三次才調出界面。

隨後,一道全息投影立刻出現在兩人面前。

“你看看這些。”蘇秧指著投影中的數據,眼睛亮晶晶的,裏面閃爍著認真的光芒,“這是新升級的訓練系統,能模擬各種喪屍的攻擊模式。剛剛那只喪屍應該是根據你的異能,所以同樣具有了快速的反應能力,如果是目前外面的那些喪屍,應該是不可能達到這個水平的。”

黎歌支著下巴欣賞她燒紅的耳尖,似乎對這些數據並不太感興趣:“這麽說,以後旅館裏的所有人都能在這兒練習,提升實戰能力咯?”

蘇秧尷尬地抓了抓頭發:“不過這些設備好像還得調試一下。”她微微皺起眉頭看向黎歌,有些苦惱:“所以……”

“所以你想讓我幫忙?”黎歌接過她的話,眼中帶著幾分了然。

蘇秧幹笑兩聲道:“你經驗那麽豐富,對喪屍的攻擊模式又了解得透透徹徹。有你出馬,這些設備調試起來肯定事半功倍。”

黎歌斜睨了她一眼,故意舉了舉那纏著繃帶的手,在蘇秧眼前晃了晃:“現在?蘇老板,你是不是忘了,我還帶著傷呢,這算是工傷吧?”

蘇秧連忙擺手道:“不是,只是,現在你就是我最信任的人,所以,我才第一個帶你來這裏,也不是立刻就要用上的。”

黎歌瞧著她這急得耳朵都泛紅的模樣,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她伸手輕輕捏了捏蘇秧粉撲撲的臉頰,打趣道:“我還不了解你,就是逗你呢。現在旅館人少,不急,等我傷好點再說。”

蘇秧被捏著臉頰,嘴巴嘟了起來,怎麽黎歌上手還上癮了?心裏雖然不情願被人當成小孩,但看著眼前蒼白面色的女人,臉上還是換上一副笑臉道:“好嘞,全聽你的。”

兩人並肩走出健身房,她悄悄瞥了一眼身邊的黎歌,她覺得自從自己幫黎歌上藥換過衣服之後目光好像總是不由自主地被她吸引,就像現在,哪怕是昏暗的光線下的側臉,也顯得格外柔和。

“怎麽,蘇老板,一直看我?是我臉上是有什麽東西?”黎歌冷不丁的一句話,讓蘇秧好不容易恢覆的面色一下子又紅了,連忙低下頭:“我……我沒有。”

黎歌輕輕笑出了聲,一只手柔柔地搭在蘇秧的肩上,學著蘇秧之前說自己暗戀她時的口吻調侃道:“想看就看,我又不像某人,又不收費。”

蘇秧將臉別到一邊,低聲嘟囔了一句:“誰要看你啊……”話雖這般說著,可她的身體卻很是誠實,根本沒有掙脫黎歌搭在自己肩上的手,只是囁嚅著:“我只是擔心你的傷……傷要是沒好利索,在我這兒出了什麽事多不吉利啊……”一提到傷口,蘇秧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一直被自己遺漏的人,輕輕“嘖”了一聲,道:“說起來,我好像一直都沒見到谷星呢?也不知道項梓的傷怎麽樣了,要不你先回去休息吧,我去他們房間看看。”

黎歌輕笑一聲:“不正好順路嗎?一起吧。”

“嗯,”蘇秧點了點頭。

兩人下樓,在谷星與項梓的房門前敲了許久都沒聽到聲響,擔心兩人出了變故。蘇秧直接從系統裏取出萬能房卡,只聽‘滴’的一聲,房門鎖被打開。

蘇秧指尖剛觸到門把手,黎歌的手便覆了上來,輕聲道:“我來。”

蘇秧楞了一下,手指微微蜷縮,卻沒有收回。

兩人的掌心交疊在一起,將金屬門把手的涼意浸-透,變成淡淡的溫熱。黎歌的手指稍稍用力,門軸發出細小的“咯吱”聲,見門開了,黎歌率先走進房間,蘇秧緊隨其後。

房間裏十分安靜,夕陽的餘暉如輕紗般透過窗戶,斜斜地灑在地板和墻壁上,光影交錯,灑下斑駁的碎金。然而,由於窗簾並未完全拉開,整個房間還是被一層昏暗籠罩著,蘇秧微微仰起頭,深深吸了一口氣,那空氣中彌漫著的淡淡藥味,混合著隱隱的沈悶氣息,縈繞在她的鼻尖。

黎歌徑直走向窗戶,將窗簾拉開,陽的碎金從門縫漏進來,在黎歌鎖骨處的繃帶上投下搖曳的光斑,也將整個房間照亮,落下整片橘色的光影。

蘇秧借著窗外的光線,細致地掃視著房間的每一個角落,直到徹底看遍房間的每一個地方,都沒有發現谷星的身影時,眉頭這才緩緩皺了起來。

她微微偏頭,看向身旁的黎歌,不安道:“谷星好像真的不見了……”

聲音輕輕的,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這段時間雖然和谷星還稱不上朋友,但也從對方那裏賺了不少晶石,蘇秧到底不希望對方真的出事。

黎歌站在她身後,雙手插在口袋裏,目光同樣在房間裏掃視。她微微頷首,安慰道:“你先別急,說不定是去外面找晶石去了。”

蘇秧搖了搖頭,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那可是個小富婆,她哪裏還需要自己出去搜集晶石……”

就在這時,一直安靜躺在床上的項梓突然傳來一陣輕微的動靜。那原本略顯平穩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胸口劇烈起伏,仿佛在掙-紮著什麽。蘇秧和黎歌的目光瞬間被吸引過去,兩人快步走到項梓的床邊,蹲下身子,緊緊盯著項梓的臉龐,輕聲喚道:“項梓?”

當項梓看到蘇秧的那一刻,眼中閃過一絲驚喜與安心,嘴唇微微蠕動,似乎有很緊急的事情要說。

“怎麽了?是有什麽事要跟我說嘛?”蘇秧雙手扶著對方的雙臂,皺眉輕聲道。

“蘇秧……小心!……基地……”項梓的聲音沙啞而微弱,每一個字都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蘇秧聽到這話,心中一凜,剛想開口詢問更多細節,卻又看到項梓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她的呼吸再次變得急促,臉色蒼白如紙,接著便又昏了過去,重新跌倒在床上。

蘇秧的臉色變得煞白,她急忙伸手扶住項梓,輕輕將她放平在床上,讓她能夠更舒服地休息,轉身與黎歌對視道:“你說,項梓的話是什麽意思?小心基地?谷星也不見人影,該不會是真出什麽意外了吧?”

房間再次陷入一片寂靜,夕陽的餘暉已經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夜幕初臨的昏暗。

兩人回房的腳步都有些沈重,蘇秧的腦海中不斷回響著項梓的話,小心基地?

可以她現在的實力,真的足以跟基地抗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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