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未來，不再虛無縹緲
關燈
小
中
大
第44章 未來，不再虛無縹緲
夜色沈沈, 厚重的雲層遮蔽了大半的月光，只留下一絲微弱的銀輝，在地面上投下破碎的陰影。屋外的風呼嘯著穿過院中的枯樹, 枝椏碰撞發出“哢哢”的響聲，像是無數看不見的東西正圍繞著這座小屋窺視著, 伺機而動。
屋內沒有燈光, 只有些許銀白色的月光透過破舊的窗欞, 斑駁地灑落在地板上，勉強勾勒出幾道模糊的輪廓。小芽坐在客廳的沙發上, 耳朵微微動了動, 驀地捕捉到門外傳來的一絲異響, 極其輕微, 卻在寂靜之中格外刺耳，像是有人故意放緩了腳步，試探著靠近。
她的身體瞬間繃緊, 警覺地站起身，雙眼死死盯著那扇緊閉的門, 這兒可不是從前街裏街坊互相串門的時候，而在這世道，門外的“人”……活的比死的更可怕。
“媽媽, 外面好像有人。”她壓低聲音，語氣中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你先進臥室躲一下。”
林婉楞了一下, 隨即點了點頭。她小心翼翼地扶住身邊的簡易拐杖, 那是下午小芽臨時幫她做的拐杖, 用藤條和布條臨時綁成的支撐工具。她深吸了一口氣，盡量不發出太大的聲音, 扶著拐杖站起身，一瘸一拐地向裏屋挪去。拐杖落在地板上的“噠噠”聲在黑暗中格外清晰，仿佛敲打在人心上的鼓點，讓空氣變得更加沈悶。
“林姨，是不是出事了？”裏屋的黎歌掙-紮著坐起，擡手摸到枕頭下的匕首，握在手中，低聲詢問。
林婉搖了搖頭，示意她不要出聲，聲音微不可聞：“外面好像有人，小芽讓我們先躲著。”
黎歌微微頷首，眼神沈靜如水，指節卻悄然收緊，鋒利的刀刃在月光下映出一絲寒光。她側耳傾聽，屋外的風聲在門縫間穿梭，如同有人在低聲私語。
“她一個人在外面，會不會有危險？”林婉忍不住問，聲音極低，卻帶著無法掩飾的憂慮。
“別擔心。”黎歌低聲道，目光沈穩，“小芽有異能，她能應付。我們安靜待著，別讓她分心。”
林婉點了點頭，但眼中的擔憂並未消散。她輕輕嘆了口氣，低聲說道：“這孩子，從小就懂事，可這世道……我真怕她出事。”
與此同時，小芽深吸一口氣，掌心悄然凝聚出一根細長的藤蔓，暗淡的綠光在黑暗中微微閃爍，像是一條潛伏的蛇，纏繞在她的手腕上。她屏息凝神，目光緊緊鎖定著那扇門。門板上纏繞的藤蔓交錯糾纏，密密麻麻地封住了所有縫隙，只留下極細微的空隙，足以窺見外頭的動靜。
敲門聲再次響起，這次比之前更加清晰。小芽的心跳加速，手指微微顫-抖，但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輕輕挪動腳步，靠近門口，耳朵貼在門板上，仔細聽著外面的動靜。
忽然，一個低沈而熟悉的聲音響起，在夜色中顯得格外清晰——
“小芽，是我，蘇秧。”
小芽聽到蘇秧的聲音，心中的警惕瞬間松懈，驚喜幾乎壓過了一切。她掌心中蓄勢待發的藤蔓瞬間收回，隱入袖中，腳步輕快地沖向門口，松開所有藤蔓的禁制。
門外，蘇秧比早上離開時狼狽了不少，額前的碎發被汗水浸-濕，緊貼在臉頰上，衣服沾滿塵土。她微微喘息，顯然是一路奔波而來。但當目光落在小芽身上時，還是露出一絲放松的笑容：“小芽，我回來了。”
“蘇秧姐！”小芽驚喜地叫了一聲，連忙伸手扶住她，見她狼狽的模樣皺眉道：“你在外面沒遇到什麽危險吧？我總覺得今天外面好像喪屍又多了不少。”
蘇秧擺擺手，語氣裏帶著幾分無奈：“沒事，就是路上耽擱了一些時間，回來時太陽太毒，曬得夠嗆。”
屋內的黎歌和林婉聽到動靜，也走了出來。
黎歌打量了一眼蘇秧，目光微微一沈擔心道：“旅館情況怎麽樣？那些孩子......”
蘇秧擡手抹了一把額頭的汗水，關上門，笑道：“旅館的問題我已經處理好了，孩子們也很安全，只是廢棄市場那邊的喪屍比早上多了不少，已經快要完全被占據，我們得盡快考慮撤離。”
黎歌神色一凜，沈吟片刻，腦海中迅速閃過一個念頭：“難道是因為之前的變異生物過於強大，導致喪屍不敢接近？而現在變異生物被消滅，血腥氣將周圍的喪屍都引來了？”
蘇秧搖了搖頭道：“不清楚，但你說的也有道理，這些喪屍說不定也能感知到哪些地方危險。”
黎歌見蘇秧此刻汗津津的，皺眉道：“還是天亮再走吧？今晚你先休息以下，恢覆體力。”
蘇秧聞言，看了眼窗外，夜幕沈沈，遠處的低吼聲偶爾傳來，像是喪屍正在黑暗中游蕩。她點了點頭：“嗯，現在出去太危險，等天亮吧。”
林婉從臥室裏走出來，帶著幾分關切：“你肯定累壞了，餓不餓？我去給你弄點吃的。”
蘇秧搖了搖頭，隨手從系統空間裏取出幾份熱騰騰的盒飯，遞給小芽和林婉：“不用麻煩了，我特意帶了點吃的，大家趁熱吃吧。”
小芽和林婉怔住了，目光落在那幾只裝得滿滿的飯盒上，竟一時沒敢伸手去接。
飯盒的蓋子還未打開，縫隙間已經透出一絲溫熱的香氣，帶著米飯的甘甜、燉肉的濃郁，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青菜清香。這樣的味道，他們已經太久沒有聞到過了，久到幾乎忘記真正的飯菜是什麽滋味。
小芽下意識地伸出手，卻被林婉輕輕按住。
林婉眉頭緊皺，猶豫地說道：“這……我們不能把你們的食物都吃了。”
小芽也有些局促地咽了咽口水，強忍著喉嚨裏翻湧的渴-望，低聲道：“嗯，蘇秧姐……還是你們自己吃吧，我不餓。”
蘇秧見狀，嘆了口氣，率先打開一個飯盒，騰騰的熱氣瞬間湧出，裹挾著紅燒肉的濃郁香味，土豆被燉得軟糯，表面裹著油亮的湯汁，一旁的青菜仍帶著水珠，鮮嫩欲滴。
她直接將飯盒塞進小芽手裏，又拿起另一個遞到林婉掌心。
飯盒的溫度透過指尖傳來，小芽忍不住輕輕顫了一下。
她低頭看著那一粒粒飽滿的米飯，嗅著那令人垂-涎的香氣，想要推回去的手，硬生生頓在了半空。她偷偷看了林婉一眼，發現她的表情也有些覆雜，像是在努力克制這突如其來的美食誘惑。
黎歌見狀，微微一笑，她何嘗不懂這種感覺？她還記得，自己第一次在旅館看到吃不完的食物時，也是不敢置信地楞了好久，把筷子遞給她們：“沒關系的，旅館的食物很多，你蘇秧姐是沒趕上餐廳營業，要不然還能帶更多。再說了，今天不吃，這飯菜放久了就壞了，你們總舍不得浪費吧？”
林婉的喉結微微動了動，心底浮現出一絲動搖。吃不完的食物？她的眼神微微晃動，心中升起一股陌生又熟悉的惶惑感。到底是她們被困在這裏太久了，還是外面的世界已經完全變了？
“你真的不是騙我們的？”林婉擡起眼，目光沈靜，小心的觀察著兩人的神色，現在這世道，大抵也不會有人自己餓著肚子，騙別人吃東西吧？
蘇秧坦然一 笑，語氣真摯：“當然不是，我可不會餓著自己。你們就放心吃吧。”
黎歌也輕松地點了點頭，目光溫和，沒有絲毫催促，仿佛這頓飯於她們而言，真的只是稀松平常的事情。林婉楞了一下，心中某種堅硬的防線微微松動。
她偷偷側眼看向小芽，發現她也正緊緊盯著那盒飯，眼底流露出難以掩飾的渴-望。小芽雖然沒有出聲，可她的手卻不自覺地在膝上握成拳，像是在克制著什麽，嘴唇也因緊抿而泛白。
那是極度饑餓又不敢奢求的神情，林婉原本的擔心與愧疚瞬間土崩瓦解，就算是欠了蘇秧兩人這個人情，將來她也一定會連本帶利的還上，重要的是得讓小芽好好吃一頓像樣的飯，作為母親，她實在太不稱職了。
她最後深深看了兩人一眼，終於緩緩伸出手，接過筷子，夾起一小口米飯放進嘴裏。
軟糯的米粒輕輕一抿便化開，帶著淡淡的甘甜，熟悉又陌生的味道瞬間在舌尖蔓延，融入溫熱的口腔之中。她的喉嚨不由得發緊，胸口像是被什麽堵住了似的，一股異樣的情緒湧上來，她不記得上一次這樣心無旁騖地吃飯是什麽時候了……甚至，她都忘了食物真正的味道。
小芽看著林婉吃了第一口，目光微微顫動，也跟著夾起一塊紅燒肉放入口中。燉得軟爛的肉輕輕一咬便化開，濃郁的醬香在唇齒間彌漫，與土豆的綿密相融，溫熱的口感驅散了胃裏長期的空虛感。
她的手指微微收緊，喉嚨不受控制地吞咽了一下，幾乎是本能地再夾了一筷米飯送入口中。然而，才咀嚼了幾口，她的胃部便猛地一縮，一陣輕微的絞痛從腹腔深處湧起。太久沒有正常進食，饑餓時胃部分泌的胃酸過多，此刻真正的食物進入，反而刺-激到了脆弱的胃壁。她不自覺地皺起眉，手微微扶住腹部，強忍著那股不適。
“慢點吃。”黎歌註意到了她的異常，輕聲提醒，“別急，先喝口水潤潤胃。”
小芽怔了一下，輕輕點頭，放下筷子端起水杯，小口抿了一點溫水，讓胃稍稍適應一下。
林婉的情況也好不到哪去，她一開始還算克制，可當第一口米飯下肚，味蕾久違地捕捉到米飯的甘甜，她的手便再也停不下來。筷子幾乎是下意識地夾著食物送入口中，直到吞咽時，她才猛然感覺到喉嚨有些幹澀，連食道都有些發緊。她的吞咽肌已經不習慣處理這樣正常的食物，一時間竟有些哽住了，忍不住輕輕咳嗽了兩聲。
“慢慢嚼，別噎著。”蘇秧接過小芽手裏的水遞給林婉，林婉勉強吞咽下去後，才有些後怕地放慢了速度：“……是真的米飯。”
她們已經太久沒有吃過這樣熱騰騰的飯了。
蘇秧看在眼裏，心裏越發不是滋味。她柔聲道：“先吃一點，等身體適應了，再慢慢吃，不用急。”看著兩人的反應，柔聲問道：“你們之前……都是怎麽過的？”
林婉放下筷子，嘆了口氣，語氣裏帶著一絲苦澀：“大多數時候，我們只能靠小芽的藤蔓充饑。雖然有些單一，但勝在能填飽肚子。”
蘇秧楞了一下，隨即眼中閃過一絲心疼：“藤蔓？那怎麽能當飯吃？”
林婉低下頭，聲音有些發悶：“藤蔓雖然能填飽肚子，但味道……確實不太好。而且，吃多了對身體也有影響，是我拖累了小芽。”
“先吃飯吧，吃飽了才有力氣應對接下來的事情。”蘇秧將盒飯遞給她們，語氣溫柔。
小芽沒有說話，只是低頭看著飯盒，指尖微微顫-抖，像是在害怕一眨眼，這些食物就會消失。她輕輕吸了吸鼻子，聲音有些發悶：“……謝謝你，蘇秧姐。”
她本以為生活會一直這樣黯淡無光，直到林婉消失，她便會跟著林婉一同消失在這個世界，但蘇秧像是一道光，給了她們重新活下去的希望，未來似乎也不再是一個虛無縹緲的詞。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夜色沈沈, 厚重的雲層遮蔽了大半的月光，只留下一絲微弱的銀輝，在地面上投下破碎的陰影。屋外的風呼嘯著穿過院中的枯樹, 枝椏碰撞發出“哢哢”的響聲，像是無數看不見的東西正圍繞著這座小屋窺視著, 伺機而動。
屋內沒有燈光, 只有些許銀白色的月光透過破舊的窗欞, 斑駁地灑落在地板上，勉強勾勒出幾道模糊的輪廓。小芽坐在客廳的沙發上, 耳朵微微動了動, 驀地捕捉到門外傳來的一絲異響, 極其輕微, 卻在寂靜之中格外刺耳，像是有人故意放緩了腳步，試探著靠近。
她的身體瞬間繃緊, 警覺地站起身，雙眼死死盯著那扇緊閉的門, 這兒可不是從前街裏街坊互相串門的時候，而在這世道，門外的“人”……活的比死的更可怕。
“媽媽, 外面好像有人。”她壓低聲音，語氣中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你先進臥室躲一下。”
林婉楞了一下, 隨即點了點頭。她小心翼翼地扶住身邊的簡易拐杖, 那是下午小芽臨時幫她做的拐杖, 用藤條和布條臨時綁成的支撐工具。她深吸了一口氣，盡量不發出太大的聲音, 扶著拐杖站起身，一瘸一拐地向裏屋挪去。拐杖落在地板上的“噠噠”聲在黑暗中格外清晰，仿佛敲打在人心上的鼓點，讓空氣變得更加沈悶。
“林姨，是不是出事了？”裏屋的黎歌掙-紮著坐起，擡手摸到枕頭下的匕首，握在手中，低聲詢問。
林婉搖了搖頭，示意她不要出聲，聲音微不可聞：“外面好像有人，小芽讓我們先躲著。”
黎歌微微頷首，眼神沈靜如水，指節卻悄然收緊，鋒利的刀刃在月光下映出一絲寒光。她側耳傾聽，屋外的風聲在門縫間穿梭，如同有人在低聲私語。
“她一個人在外面，會不會有危險？”林婉忍不住問，聲音極低，卻帶著無法掩飾的憂慮。
“別擔心。”黎歌低聲道，目光沈穩，“小芽有異能，她能應付。我們安靜待著，別讓她分心。”
林婉點了點頭，但眼中的擔憂並未消散。她輕輕嘆了口氣，低聲說道：“這孩子，從小就懂事，可這世道……我真怕她出事。”
與此同時，小芽深吸一口氣，掌心悄然凝聚出一根細長的藤蔓，暗淡的綠光在黑暗中微微閃爍，像是一條潛伏的蛇，纏繞在她的手腕上。她屏息凝神，目光緊緊鎖定著那扇門。門板上纏繞的藤蔓交錯糾纏，密密麻麻地封住了所有縫隙，只留下極細微的空隙，足以窺見外頭的動靜。
敲門聲再次響起，這次比之前更加清晰。小芽的心跳加速，手指微微顫-抖，但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輕輕挪動腳步，靠近門口，耳朵貼在門板上，仔細聽著外面的動靜。
忽然，一個低沈而熟悉的聲音響起，在夜色中顯得格外清晰——
“小芽，是我，蘇秧。”
小芽聽到蘇秧的聲音，心中的警惕瞬間松懈，驚喜幾乎壓過了一切。她掌心中蓄勢待發的藤蔓瞬間收回，隱入袖中，腳步輕快地沖向門口，松開所有藤蔓的禁制。
門外，蘇秧比早上離開時狼狽了不少，額前的碎發被汗水浸-濕，緊貼在臉頰上，衣服沾滿塵土。她微微喘息，顯然是一路奔波而來。但當目光落在小芽身上時，還是露出一絲放松的笑容：“小芽，我回來了。”
“蘇秧姐！”小芽驚喜地叫了一聲，連忙伸手扶住她，見她狼狽的模樣皺眉道：“你在外面沒遇到什麽危險吧？我總覺得今天外面好像喪屍又多了不少。”
蘇秧擺擺手，語氣裏帶著幾分無奈：“沒事，就是路上耽擱了一些時間，回來時太陽太毒，曬得夠嗆。”
屋內的黎歌和林婉聽到動靜，也走了出來。
黎歌打量了一眼蘇秧，目光微微一沈擔心道：“旅館情況怎麽樣？那些孩子......”
蘇秧擡手抹了一把額頭的汗水，關上門，笑道：“旅館的問題我已經處理好了，孩子們也很安全，只是廢棄市場那邊的喪屍比早上多了不少，已經快要完全被占據，我們得盡快考慮撤離。”
黎歌神色一凜，沈吟片刻，腦海中迅速閃過一個念頭：“難道是因為之前的變異生物過於強大，導致喪屍不敢接近？而現在變異生物被消滅，血腥氣將周圍的喪屍都引來了？”
蘇秧搖了搖頭道：“不清楚，但你說的也有道理，這些喪屍說不定也能感知到哪些地方危險。”
黎歌見蘇秧此刻汗津津的，皺眉道：“還是天亮再走吧？今晚你先休息以下，恢覆體力。”
蘇秧聞言，看了眼窗外，夜幕沈沈，遠處的低吼聲偶爾傳來，像是喪屍正在黑暗中游蕩。她點了點頭：“嗯，現在出去太危險，等天亮吧。”
林婉從臥室裏走出來，帶著幾分關切：“你肯定累壞了，餓不餓？我去給你弄點吃的。”
蘇秧搖了搖頭，隨手從系統空間裏取出幾份熱騰騰的盒飯，遞給小芽和林婉：“不用麻煩了，我特意帶了點吃的，大家趁熱吃吧。”
小芽和林婉怔住了，目光落在那幾只裝得滿滿的飯盒上，竟一時沒敢伸手去接。
飯盒的蓋子還未打開，縫隙間已經透出一絲溫熱的香氣，帶著米飯的甘甜、燉肉的濃郁，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青菜清香。這樣的味道，他們已經太久沒有聞到過了，久到幾乎忘記真正的飯菜是什麽滋味。
小芽下意識地伸出手，卻被林婉輕輕按住。
林婉眉頭緊皺，猶豫地說道：“這……我們不能把你們的食物都吃了。”
小芽也有些局促地咽了咽口水，強忍著喉嚨裏翻湧的渴-望，低聲道：“嗯，蘇秧姐……還是你們自己吃吧，我不餓。”
蘇秧見狀，嘆了口氣，率先打開一個飯盒，騰騰的熱氣瞬間湧出，裹挾著紅燒肉的濃郁香味，土豆被燉得軟糯，表面裹著油亮的湯汁，一旁的青菜仍帶著水珠，鮮嫩欲滴。
她直接將飯盒塞進小芽手裏，又拿起另一個遞到林婉掌心。
飯盒的溫度透過指尖傳來，小芽忍不住輕輕顫了一下。
她低頭看著那一粒粒飽滿的米飯，嗅著那令人垂-涎的香氣，想要推回去的手，硬生生頓在了半空。她偷偷看了林婉一眼，發現她的表情也有些覆雜，像是在努力克制這突如其來的美食誘惑。
黎歌見狀，微微一笑，她何嘗不懂這種感覺？她還記得，自己第一次在旅館看到吃不完的食物時，也是不敢置信地楞了好久，把筷子遞給她們：“沒關系的，旅館的食物很多，你蘇秧姐是沒趕上餐廳營業，要不然還能帶更多。再說了，今天不吃，這飯菜放久了就壞了，你們總舍不得浪費吧？”
林婉的喉結微微動了動，心底浮現出一絲動搖。吃不完的食物？她的眼神微微晃動，心中升起一股陌生又熟悉的惶惑感。到底是她們被困在這裏太久了，還是外面的世界已經完全變了？
“你真的不是騙我們的？”林婉擡起眼，目光沈靜，小心的觀察著兩人的神色，現在這世道，大抵也不會有人自己餓著肚子，騙別人吃東西吧？
蘇秧坦然一 笑，語氣真摯：“當然不是，我可不會餓著自己。你們就放心吃吧。”
黎歌也輕松地點了點頭，目光溫和，沒有絲毫催促，仿佛這頓飯於她們而言，真的只是稀松平常的事情。林婉楞了一下，心中某種堅硬的防線微微松動。
她偷偷側眼看向小芽，發現她也正緊緊盯著那盒飯，眼底流露出難以掩飾的渴-望。小芽雖然沒有出聲，可她的手卻不自覺地在膝上握成拳，像是在克制著什麽，嘴唇也因緊抿而泛白。
那是極度饑餓又不敢奢求的神情，林婉原本的擔心與愧疚瞬間土崩瓦解，就算是欠了蘇秧兩人這個人情，將來她也一定會連本帶利的還上，重要的是得讓小芽好好吃一頓像樣的飯，作為母親，她實在太不稱職了。
她最後深深看了兩人一眼，終於緩緩伸出手，接過筷子，夾起一小口米飯放進嘴裏。
軟糯的米粒輕輕一抿便化開，帶著淡淡的甘甜，熟悉又陌生的味道瞬間在舌尖蔓延，融入溫熱的口腔之中。她的喉嚨不由得發緊，胸口像是被什麽堵住了似的，一股異樣的情緒湧上來，她不記得上一次這樣心無旁騖地吃飯是什麽時候了……甚至，她都忘了食物真正的味道。
小芽看著林婉吃了第一口，目光微微顫動，也跟著夾起一塊紅燒肉放入口中。燉得軟爛的肉輕輕一咬便化開，濃郁的醬香在唇齒間彌漫，與土豆的綿密相融，溫熱的口感驅散了胃裏長期的空虛感。
她的手指微微收緊，喉嚨不受控制地吞咽了一下，幾乎是本能地再夾了一筷米飯送入口中。然而，才咀嚼了幾口，她的胃部便猛地一縮，一陣輕微的絞痛從腹腔深處湧起。太久沒有正常進食，饑餓時胃部分泌的胃酸過多，此刻真正的食物進入，反而刺-激到了脆弱的胃壁。她不自覺地皺起眉，手微微扶住腹部，強忍著那股不適。
“慢點吃。”黎歌註意到了她的異常，輕聲提醒，“別急，先喝口水潤潤胃。”
小芽怔了一下，輕輕點頭，放下筷子端起水杯，小口抿了一點溫水，讓胃稍稍適應一下。
林婉的情況也好不到哪去，她一開始還算克制，可當第一口米飯下肚，味蕾久違地捕捉到米飯的甘甜，她的手便再也停不下來。筷子幾乎是下意識地夾著食物送入口中，直到吞咽時，她才猛然感覺到喉嚨有些幹澀，連食道都有些發緊。她的吞咽肌已經不習慣處理這樣正常的食物，一時間竟有些哽住了，忍不住輕輕咳嗽了兩聲。
“慢慢嚼，別噎著。”蘇秧接過小芽手裏的水遞給林婉，林婉勉強吞咽下去後，才有些後怕地放慢了速度：“……是真的米飯。”
她們已經太久沒有吃過這樣熱騰騰的飯了。
蘇秧看在眼裏，心裏越發不是滋味。她柔聲道：“先吃一點，等身體適應了，再慢慢吃，不用急。”看著兩人的反應，柔聲問道：“你們之前……都是怎麽過的？”
林婉放下筷子，嘆了口氣，語氣裏帶著一絲苦澀：“大多數時候，我們只能靠小芽的藤蔓充饑。雖然有些單一，但勝在能填飽肚子。”
蘇秧楞了一下，隨即眼中閃過一絲心疼：“藤蔓？那怎麽能當飯吃？”
林婉低下頭，聲音有些發悶：“藤蔓雖然能填飽肚子，但味道……確實不太好。而且，吃多了對身體也有影響，是我拖累了小芽。”
“先吃飯吧，吃飽了才有力氣應對接下來的事情。”蘇秧將盒飯遞給她們，語氣溫柔。
小芽沒有說話，只是低頭看著飯盒，指尖微微顫-抖，像是在害怕一眨眼，這些食物就會消失。她輕輕吸了吸鼻子，聲音有些發悶：“……謝謝你，蘇秧姐。”
她本以為生活會一直這樣黯淡無光，直到林婉消失，她便會跟著林婉一同消失在這個世界，但蘇秧像是一道光，給了她們重新活下去的希望，未來似乎也不再是一個虛無縹緲的詞。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