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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記仇是好詞,我收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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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記仇是好詞,我收下了

蘇秧一邊朝谷星的方向走去, 一邊打量著那白色的身影,嘴角微微上揚,但很快又壓了下去, 隨之發出一聲帶著幾分嫌棄的嘟囔:“你就不能稍微打理一下自己嗎?這一身白衣,再加上披頭散發的樣子......要是晚上見到, 真的會嚇死我。”

谷星聞言, 微微一楞, 隨後不好意思地低下頭,手指不安地拽起一縷頭發, 輕輕撚著:“呃, 我也沒什麽條件打理……而且我想著也沒人看得見我, 打扮也就沒什麽意義了。”

蘇秧挑了挑眉, 雙手環胸,眉宇間寫滿了無奈,步子卻越發幹脆地靠近了幾分:“沒人看得見是沒人看得見, 可萬一有人能看見呢?比如現在——”說著,她環顧四周, 目光最終落在墻角那條落滿灰塵的小凳子上。她快步走過去,彎下腰抓住凳子腿,一邊用袖子隨意擦了擦凳面上的灰塵, 一邊繼續念叨,“先坐吧,咱們好好聊聊。你站著晃來晃去的, 我看著都頭暈。”

谷星楞了片刻, 似乎很久沒人跟她說過這麽多話了, 遲疑了幾秒才低聲說了句“謝謝”,動作拘謹地在凳子上坐下。她坐得很小心, 似乎害怕弄臟什麽,雙手不知所措地放在膝蓋上,指尖輕輕摩挲著衣料。

蘇秧看了她一眼,拉著黎歌幹脆利落地坐到了谷星對面,擺了擺手:“來,你先把頭發撩起來,咱們說正事兒。披頭散發的,我看著心裏慌。”

谷星有些尷尬地扯了扯自己的長發:“撩起來?呃……你確定這樣不會更奇怪?”

“放心吧,至少比現在好。”蘇秧靠在椅背上,語氣輕松得像是在勸一個犯了錯的小朋友,“你有沒有皮筋?要不要我給你找一個?”

谷谷星楞了一下,似乎沒想到蘇秧會如此認真地關心這種小事,輕聲道:“我有的……”她抿了抿唇,從口袋拿出一個小皮筋,熟練地擡起雙手,將一頭淩亂的長發慢吞吞地往耳後撩去。長發撩起後,她的臉徹底暴露在了燈光下,蒼白的膚色和過分精致的五官形成一種不真實的對比,像一幅從古畫中走出的肖像。

蘇秧雙眼微微一亮,上下打量著她的臉,看了片刻,她點了點頭,嘴角勾起一抹讚賞的笑:“嗯,不錯,你長得這麽好看,幹嘛非要用頭發擋著?現在這樣看著,整個人都精神了。”

一旁的黎歌一直冷眼旁觀著這一切,聽到這話後忍不住翻了個小小的白眼,嘴角抽-動了一下,壓低聲音嘀咕道:“碰到這種怪事,也就你還能有空欣賞……”她的目光依舊緊鎖在空氣中“谷星”的方向,眉頭緊蹙,眼底帶著濃濃的不安,卻沒有再出聲打斷。

蘇秧卻像沒聽到黎歌的嘀咕似的,雙手環胸,語氣依舊隨意:“好了,現在這樣順眼多了。你說你經歷了什麽災難之後變成了現在這樣,那我就好奇了,為什麽連你的衣服和你碰過的東西也能跟著一起透明?難不成……你這些日子都沒換過衣服嗎?也沒洗過澡?我看你的樣子,也不像是幾個月沒洗漱的模樣,那不得臭了嗎?”

谷星微微一怔,似是被蘇秧直接的問題弄得有些尷尬,但隨即,她的眼神暗了下去,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輕聲道:“我也不知道……只要是我接觸過的東西,時間一長就會變得透明。可是,一旦我離開它們,它們沒過多久又會恢覆原樣……”

“這麽說,那些東西只在你周圍‘隱身’?”蘇秧歪著頭,有點興趣盎然地追問。

谷星楞了一下,像是從未想過這種辦法,但很快,她的神色又變得灰暗,輕聲說道:“可……誰會真的停下來耐心看一張‘鬼’留下的紙條?別說溝通了,可能連碰都不敢碰吧。”

蘇秧將谷星的話簡要地轉述給黎歌。黎歌皺了皺眉,點了點頭表示理解,喃喃自語:“如果換做是我,確實沒心思細看,只想著趕緊跑遠點……”

蘇秧也沒再深究,而是直接拋出了下一個問題:“那你接下來有什麽打算?總不能一直這麽晃蕩下去吧。”

谷星聞言,微微擡頭看了蘇秧一眼。她的目光中透著猶疑,仿佛在試探眼前的人是否真心可信。她張了張嘴,似乎在組織語言,但最終卻只是嘆了口氣。那口氣像是一根繃緊的弦終於松開,又像是許久壓抑的情緒被無聲地洩露出來。

“我……我只是想找個人能看見我,能跟我說說話,哪怕就這麽聊一會兒也好。”她低著頭,聲音越來越低,帶著一種難以掩飾的疲憊和悲傷。

蘇秧看著她這副模樣,輕輕嘆了口氣,語氣稍微柔和了些:“你也別太沮喪了,既然現在我能看見你,那就說明事情不是完全沒有轉機,對吧?”

谷星聞言猛地擡起頭,眼中閃過一絲希望的光芒,那光芒雖微弱,卻像是黑暗中的燭火,帶著一點難得的溫暖:“你……真的這麽覺得?”

“當然了。”蘇秧嘴角揚起一抹輕松的笑容,試圖緩和對方緊繃的情緒,“你可以選擇住在我們旅館。不過剛剛你應該也聽我說過了,我們這兒住店是要支付積分的。”

谷星聞言,楞了一下,但很快像是想起了什麽,連忙點頭:“我有!我有很多這種晶石!”

蘇秧聞言,眉梢一挑,語氣中帶著些許意外:“哦?”但想到對方特殊的情況,獲取晶石確實不難,“那你不如就先住下吧,”蘇秧語氣平靜,“以後我再幫你問問其他人,有沒有解決的辦法。”

谷星聞言輕輕點了點頭,隨後又像是想起什麽,語氣裏帶著一絲謹慎:“嗯……但是這些東西很重,我一般不會隨身帶著。”

“那好,你先去取晶石,”蘇秧輕松地揮了揮手,“我們這兒隨時歡迎你來辦理入住。”

谷星聽到蘇秧的回應,顯得有些急切:“那你能不能……先留一間房給我?我真的很想有個地方可以待著,哪怕是暫時的。”

蘇秧看著她狼狽卻又帶著些許期待的模樣,輕輕嘆了口氣,語氣裏多了幾分溫和:“行,我會給你留著。”

谷星連連點頭,眼裏滿是感激:“謝謝你,真的謝謝你。”

蘇秧擺了擺手,笑著說道:“行了,別客氣,快去吧。白天比晚上要安全一點,別耽擱太久。”

谷星抿了抿唇,沈默了一瞬後又乖巧地點了點頭。她沒有解釋,其實對她來說,白天和晚上並沒有多大區別,但她很久沒有聽到過這樣溫暖的話語了。她感激地看了蘇秧一眼,隨後轉身朝門口走去。

蘇秧跟著走到門口,將門打開,微微側身讓谷星出去,同時輕聲說道:“路上小心點。”

谷星站在門外,回頭深深地看了蘇秧一眼:“謝謝你……真的謝謝。”

蘇秧笑了笑,擡手揮了揮:“別多想,趕緊去吧,說不定也有其他人能看見你。別被人盯上了。”

谷星點頭應了一聲,隨後快步離開。她的身影漸漸消失在遠處的陽光之中,帶著一絲淡淡的安寧感。

蘇秧站在門口目送了一會兒,直到徹底看不見谷星的身影,才輕輕關上了門。

回到大廳的蘇秧正準備倒杯水,卻聽見一旁的黎歌忍不住開口:“要不是我認識你,知道你這人沒什麽藝術天賦,我真懷疑你剛剛在演戲。”

蘇秧笑了笑,聳了聳肩:“我哪有那麽好的演技。”她轉頭看了一眼緊閉的門,眼神中閃過一絲覆雜,“其實,她也挺可憐的。”

黎歌楞了一下,沒有接話。現在活著的人,又有誰不可憐呢?這些壓-在心底的情緒,她並不想帶到旅館裏,於是改口道:“你這兒改造之後,二樓還沒看呢?要不我們上去看看。”

“好啊!”蘇秧立刻應聲,眼裏多了幾分期待。系統之前提到旅館新添了一間餐廳,她剛剛忙著接待客人還沒來得及查看,於是,她一把拉住黎歌的手,便興致勃勃地往樓梯方向走去。

走到樓梯口時,蘇秧推了推黎歌的肩膀,把她往前一送,笑著說道:“你先走,我在後面給你壯膽!”

黎歌停下腳步,回頭睨了她一眼,眉梢微挑:“怎麽,你還怕有鬼啊?”

蘇秧嘴角的笑意不減,輕快地回了一句:“剛剛你不也怕嗎?”她說完繼續催促道:“好了,你膽子大,你先走。”

黎歌微微皺眉,但終究沒有掙脫蘇秧的手,任由她推著上了樓。見樓上暖黃-色的燈光灑在走廊上,竟讓人覺得意外的溫馨,蘇秧徹底放心走到了黎歌前面。

“你就不能走路輕一點?非得鬧出點動靜來才甘心?”蘇秧走得快,腳步聲顯得格外清脆。

“人不鬧出點動靜,不就是死人?”蘇秧在轉角處停下腳步,回頭看了她一眼,沖她眨了眨眼,“生前何必久睡,死後必定長眠,這話可是你說的。”

“我什麽時候......”黎歌剛想說自己沒說過,但想到之前喊蘇秧加班的時候,好像的確是這麽開過玩笑,瞬間被噎了一下,“你還真是……記仇。”黎歌跟在她身後,語氣輕淡,卻聽不出情緒。

“記仇是好詞,我收下了。”蘇秧回頭笑道,然後指了指盡頭的一間房,“那間屋子估計就是餐廳,誒,這門上怎麽還掛著正在裝修的牌子,黎歌你快想想想吃些什麽,說不定明天餐廳就能上......”

東區B3基地外的風沙漫天,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蕭殺的寒意。羅文光和宣萱萱滿身疲憊地踏入基地的大門,防護門在他們身後緩緩合上,發出沈悶的“砰”一聲,像是一種結束,也像是另一種開端。

基地的走廊燈光昏暗,霓虹燈牌上閃爍著“B3東區”幾個字,字母的光亮時斷時續,映得宣萱萱的臉色更加疲倦。她抹了一把額頭的汗珠,回頭低聲催促:“羅文光,咱們動作得快點。馮主管向來對藥品的事最上心,可別耽擱了。”

羅文光的表情看似平靜,實則掩藏著一絲不安。他下意識地捏了捏肩上沈重的包,眼底閃過一道覆雜的光。他點了點頭,語氣低緩卻透著急切:“知道了,走吧。”

兩人一前一後走到基地負責人馮靖的辦公室門前。羅文光猶豫了一下,擡手正準備敲門,卻聽裏面傳來一聲不耐煩的低喝:“進來!”

推門而入,馮靖正站在辦公桌旁,雙手撐在桌面上,眼睛盯著一張區域地圖,顯然在為某件事苦思冥想。他的目光擡起,銳利如刀地掃過兩人:“你們怎麽現在才回來?”

宣萱萱下意識地看了一眼羅文光,後者立刻挺直了背,語氣略顯沈重地開口:“主管,我們這次出去搜尋物資的時候,發現了一個很詭異的旅館。”

“旅館?”馮靖微微挑眉,語氣中透著一絲懷疑,“具體點。”

羅文光清了清嗓子,眼神中藏著一點謹慎:“那旅館看著破破爛爛的,外面還有喪屍在徘徊,但裏面卻出奇幹凈。燈光、設施一應俱全,甚至還有不少食物和水儲備。我們帶了一部分回來,可是……”他頓了頓,擡眼偷偷打量馮靖的神色,接著低聲道,“途中-出了些意外......”

馮靖的眉頭瞬間皺起,目光冷冽如冰:“意外?”

宣萱萱趕忙補充,語氣帶著些許慌亂:“主管,是這樣的。路上我們遭遇了一波喪屍圍攻,情況很危急。楊隊為了掩護我們撤離……犧牲了。”

聽到這話,馮靖的臉色變得更加陰沈。他沒有說話,似乎是在等待兩人繼續說下去。

羅文光略顯局促地繼續說道:“本來我們已經想好將喪屍引到那家詭異的旅館再脫身,可項梓——她當時突然堅持要繞路,說能找到更安全的路徑,結果……”他咬了咬牙,露出一副懊悔的表情,“不僅耽誤了撤離時間,把我和蓉蓉的體力都消耗了,最後還把一部分藥品給了旅館裏的人。她說是換取他們的幫助,可我們並不清楚對方的底細。”

馮靖的眼神越發冰冷:“藥品是基地的命脈,誰允許你們擅自決定這種事?”

“主管,我們當時也反對了,但項梓……”羅文光頓了頓,似乎在權衡措辭,隨後垂下頭,“她一意孤行,根本不聽我們的......結果......”他頓了頓,補充道,“雖然這次的責任主要在她身上,但我們當時看在楊隊最器重她,為了楊隊,我們也沒有起到勸阻的義務,我們也有責任,還請主管一並責罰!”

宣萱萱連忙附和:“主管,我們是真的盡力了。為了盡快把剩下的藥帶回來,我們一路上幾乎沒怎麽休息。

馮靖沈默了一會兒,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掃視,瞇著眼睛道:“為什麽只有你們兩個?項梓人呢?”

羅文光微微一僵,隨即低聲道:“她……還留在旅館。說是要幫裏面的人處理喪屍,應該很快會回來。”

馮靖冷笑了一聲,眼底滿是不屑:“她倒是自作主張得很。既然如此,從今天起,搜尋藥品的任務就由你們兩人負責。我不需要解釋,只需要結果,聽明白了嗎?”

羅文光立刻點頭,臉上掛著一抹諂媚的笑:“明白了,主管。我們一定完成任務,絕不讓您失望。”

宣萱萱也附和道:“對,我們一定加倍努力,把之前的失誤彌補回來。”

馮靖收回視線,揮了揮手:“藥品清點後交給醫療組。至於那旅館的事,我會派人去查,你們暫時別接近。滾吧。”

兩人連聲答應,低頭退了出去。走廊裏,宣萱萱長出一口氣,低聲嘟囔:“幸虧事先把話編好了,不然真被項梓反咬一口,咱們就麻煩了。”

羅文光勾起一抹冷笑,眼神中閃過一絲陰郁:“她不是愛逞能嗎?這一路上本來就是都聽她的。藥品丟了,責任總要有人擔,難不成你想替她扛下來?人家說不定還不領情呢。”

宣萱萱皺了皺眉,語氣略帶遲疑:“你說……馮主管真的會放過她嗎?”

羅文光眼中透出一絲寒意:“那就看她有沒有自知之明了。反正我們已經盡力‘護著’她了,她要是還鬧,那就是自找麻煩。

宣萱萱輕輕嘆了一口氣:“但願不會吧。總之,先把藥品交了,剩下的事以後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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