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感覺 這麽有感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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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感覺 這麽有感覺嗎
梁妍手中的電話很快被接通, 她嚴肅緊迫地把情況“如實”匯報。
談佳雯眼看情況不對，焦急起來, 嚷著“你們合起夥來造謠”。
在這樣的背景噪音裏，梁妍平靜簡潔地陳述著。掛斷電話後，回過頭來，“談佳雯小姐，今天發生的事，孟董一定會追究到底。”
談知宜看著她歇斯底裏的模樣，心底冷笑著。如果是她母親或者是她哥談佳睿，都會想出更好的應對方法, 而非在這無用地大喊大叫。
談佳雯的嗓音尖細, 閣樓不隔音，徐若聽很快被吵醒了，隔著門問道：“知宜, 你在嗎？是受傷了嗎？”
沒有得到談知宜的回應, 她的語氣越發著急，把門拍得砰砰作響，卻沒有打開門走出來。
她不是不想, 而是不能。
那是一條日積月累成的無形鎖鏈，把她困在木門後的方寸空間裏, 無法踏出半步。
談知宜看著閣樓的方向, 指尖掐了掐掌心。
她知道此刻徐若聽很擔心害怕, 但是卻不能去安撫她，告訴她這只是演戲而已。
談知宜聽著紛至沓來的腳步聲，忽然覺得這樣還不夠。她靠著墻慢慢坐下來，輕聲道：“梁妍，說得再嚴重些。”
眾人趕到的時候, 看到的就是這樣的畫面。談知宜跌坐在地上，談佳雯正在試圖拉扯她，而梁妍擋在前面極力阻攔。
她看著孟聿緊皺著眉頭，快步走近。
他身後烏泱泱一群人，他明明什麽也沒有做，輕而易舉地讓周圍的人失去所有光彩。
談敬德看到眼前的場面，大聲呵斥著談佳雯：“你在做什麽！”
談佳雯嬌縱慣了，從來沒有人和她大小聲，被這一聲呵斥嚇到，再加上孟聿銳利的眼風掃了過去，登時被嚇到楞在原地。
談知宜右手臂無力地垂著，左手捂著受傷的肩頭。泫然欲泣的模樣，聽到陡然的動靜，像是受到驚嚇的小兔子，驚惶地抖了抖。
她是裝出來的，但孟聿目光中的擔憂卻是真切的。
即便她提前和他說過，她準備做點壞事，他在接到梁妍電話時，唯一的念頭還是擔心她。
談知宜的指尖在他的手心輕撓了撓，心照不宣的小動作。
孟聿不動聲色地攥了攥她的手，神情未變，沈聲道：“梁妍，把情況覆述一遍。”
“談小姐提醒這位女士不要在這裏抽煙，會影響閣樓休息的人。這位女士不願意滅煙，就和談小姐起了爭執，把談小姐推搡到墻上，中槍的肩膀受到撞擊，本就舊傷未愈，現在更是手臂都擡不起來了。”
不敢隨意移動傷者，隨行醫生一邊了解情況，一邊就地給談知宜做著基礎檢查。
閣樓上的徐若聽尚不清楚是什麽情況，只能一遍遍慌張地拍門問，“知宜，傷得嚴不嚴重？”
談知宜虛弱地應著，“媽媽，我沒事的。”
孟聿順她的視線往閣樓看了一眼，又把目光放回到她的身上。
談知宜果然看到談敬德變了臉色，他是最不希望外人知道徐若聽存在的人，同時他也很明白，徐若聽那樣的性格，根本不可能撒謊。
談佳雯面如死灰，忽然意識到什麽。
難怪要在這裏和她吵架。
恐怕談知宜走出閣樓看到她的時候，在那短短的幾步裏就已經做好了打算。連徐若聽的反應，也是她計劃的一環。
哥哥和父親都是利益至上，生怕這件事觸怒孟聿，導致合作出現問題。只有談佳雯的母親看到這樣的場面，白了臉色。
“這中間一定有什麽誤會……”
“誤會？”
“看來是我對談家的合作誠意有誤會。合作還未開始，我的人先受傷了，談家好大的下馬威。”
無論孟聿是不是有意借此發作，談家都只能認栽。
隨行醫生做完初步檢查，才確認可以移動，“關節活動受限加重，初步判斷是撞擊引發舊傷內部組織受損，還要進一步檢查是否有出血等情況發生。”
“這裏圍觀的人太多，不方便。”
孟聿抱著她走進她在談家的新房間，讓她在床上坐下。
這個房間原先空著，是秦蕓來的那次，為了讓她看起來更像一位大家閨秀，匆匆布置成的。每一處都彰顯著，“琴棋書畫品學兼優”。
實際上，她在這裏住的時間不過一周。
談知宜環視著這個房間，低聲和孟聿說道：“讓人來排查一下，應該有針孔攝像頭。”
她太清楚這一家人的秉性。
談知宜不只是為一時之快，在談合作期間橫生這兩件事，足以讓談家失去討價還價的籌碼。
談家想借她的東風，但她不願意。
談家這一次反應的速度很快。
別墅門前，正在嚴厲地動用家法。
從談知宜房間的窗戶望下去，可以將這個場面盡收眼底。
就像談知宜設想的那樣，攝像頭的事隨便安在了一位傭人身上。而談佳雯則由她的母親，親自教育。
或許是生怕孟聿聽不見，談敬德訓斥的聲音很響亮，把談知宜從未聽過的談家祖訓搬了出來，而後談太太用戒尺打著手心。
這場懲罰，遲來了十多年。
曾經縱容你霸淩的母親，此刻親手教育你的過錯。
談知宜垂眸看著，沒有任何表情，心底也毫無暢快。她受過的傷害，不會因為對方受到懲罰而消失，她更不會因此原諒。
孟聿輕撫她的臉，她這才回過神來，發現醫生已經離開了。
“醫生建議去醫院磁共振檢查。”
他看起來似乎還是不太放心。
談知宜眨了眨眼睛，和他說實話，“她沒有碰到我，梁妍和我配合得很好。”
“嗯，給她發獎金。”
孟聿俯身和她平視著，揉了揉她的發頂，“做得很好。”
他最近很喜歡這樣揉她的腦袋，就像是看到家裏的毛孩子，習慣性的動作。
她這樣想著，臉不由得變得很熱。
“孟聿。”
“嗯？”他應得很自然，在床上之外的時候，他並不會強制要求她叫他什麽稱呼。
“謝謝你。”
孟聿看著她，目光深沈望不見底，讓人看不出他的想法。
沒由來的，談知宜像是被他的目光灼燙了一下，下意識地蜷了蜷指尖。
“真想謝？”他看著她的反應，嗓音很沈。
“陪我去個地方。”
孟聿就這樣帶著談知宜離開，不需要任何借口，沒人敢置喙半句。
車平穩地向前駛去。
她看城區裏這些還保持著上個世紀風格的建築，也頗覺得新鮮，頻頻看向車窗外。
回頭剛好撞上孟聿的目光，便解釋了一句，“這一片地方很少來。”
“以前休息的時候都做什麽？”
她看著他淡淡的神情，思索片刻，回過味來，“你是不是想問，有沒有男同學喊我約會？”
孟聿微微挑眉，把視線移開了，沒有回答。
談知宜靠過去挨著他，抱著他的手臂，眨了眨眼睛說道，“說幾個才不會影響你喜歡我？”
他神思淡然地掃她一眼，她唇角沒有繃住，笑了起來。
“前幾年都忙著給小學生做家教。”
“港城家教很貴的，當時我不是老師也沒有名牌大學學歷，所以我課時收費比較便宜。”
“拿著學校打印蓋章的成績單，和競賽獎狀，在那種居民很多的老小區，挨家挨戶地敲門。”
她用坐正了些，用粵語和他演示著，“您好，請問您家孩子需要家教輔導嗎？這是我的成績單和獎狀，您可以看看，也可以免費試聽十分鐘。”
或許她不自知，她正在主動分享過往。
孟聿沒有這樣的經歷，卻好像能夠通過她的描述，看到幾年前那個瘦弱的小女孩，背著書包孤身走街串巷討生活的模樣。
“聰明努力，成績好，很有膽量和勇氣。如果遇到不講理的家長和學生，還得有耐心。”
他慢慢細數著她的優點，原來那些事情落在愛人的眼裏，會有這樣溫柔的解讀。
“知宜，喜歡上你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孟聿帶她去的地方在一處騎樓裏。
門頭很小，並不好找，談知宜意外於他居然會找到這樣的地方。
走進門內卻別有洞天，大面積的木色家具和皮制品，互相映襯。室內裝修的色調很沈，襯得工作臺上的燈光尤為明亮。
這是一家定制皮具的工作室。
談知宜看到展示架上的項圈和手環，慢悠悠地看了一眼孟聿。
他坦然地回應著她的目光。
住在瀾庭的時候，也有一位設計師上門為她測量圍度定制。當時那位設計師的風格更偏女性化一些，色彩更豐富，吊墜也更可愛一些。除了皮革，也有蕾絲緞帶等材質。
而這裏只有真皮和金屬的碰撞。
忽然有腳步聲，談知宜尋著聲音看了過去。一個三十歲左右的男人，頭發長到肩頭，微卷，很有幾分藝術家的氣質。
拿著一卷皮料從裏間走了出來，心不在焉地，到了近處才發現店裏多了兩個人。
男人看著孟聿，楞了一下，又看向了談知宜。眸光在兩人之間流轉，片刻後，他問道：“孟聿，這是你……”
“談知宜，我的愛人。”
那幾個字像是從耳朵一路拂到她的心底，柔柔的癢癢的，很動聽，讓人不自覺地悸動。
“這是阿沈，我朋友。”
談知宜溫和大方地莞爾笑笑，朝著他伸手，“你好。”
阿沈和她握了握手，還是有些不可思議，“真想不到孟聿還會愛人啊。”
談知宜聽著他的語氣，不由得笑了笑。
他實在是長了一張很會被愛，但看著就不會愛人的臉。
“是來定制東西嗎？我可以優先排你們的工期。”
她對這類屬性太明顯的物件，還是不太好意思，孟聿的態度卻很坦然。
聊到這個話題，阿沈似乎有精神氣了許多。如數家珍一般，翻出他的寶貝皮料供他們挑選。
談知宜輕撫過皮料細膩的觸感。
她對項圈手環這些物件本身，沒有什麽特殊的感覺，但她喜歡孟聿為她戴上的過程。
他的視線流連在她的臉上和身上，像是在欣賞完美的藝術。動作輕緩，指腹不經意觸碰到她的肌膚，引起她的戰栗。
她喜歡做被掌控的一方。
不論是樣式還是材質，她把這些交給掌控的人來做選擇。
女助理手中拿著軟尺，站在一旁候著。
談知宜走到她身旁的鏡子前面，對著助理笑了笑，“量尺寸吧。”
助理很有專業素養地帶著手套，測量過程中，幾乎沒有接觸到她。
談知宜有些走神，擡起眼眸，和孟聿的視線在鏡中相撞。他站在她側後方幾步遠的位置，可以將她的神情身形完全看清。
不知道他在那裏站了多久。
她沒有回頭，和他在鏡中對視。感受他的目光越來越深，眼底濃郁的黑色像要把她吞噬。
助理收回軟尺，談知宜緩緩仰了仰頭，柔嫩細白的脖頸暴露在稀薄的光線中，那顆紅痣在肌膚上尤為明顯。
她擡起手，指腹在上邊輕蹭了一下。而她的視線始終和他繾綣地糾纏著。
除了他們彼此，無人察覺到他們的互動。
談知宜狀若無意地轉身，他眸光的落點在她脖頸上又停留一瞬。
而後把手中的一張紙遞給了阿沈，阿沈也遞回給他一個紙袋，看向她說道：“我之前做的手工，當作是見面禮。”
他說完就低下頭去看手中的紙張，翻動的時候，她看見紙張一角的線條，似乎是一張畫稿。
談知宜想看看上邊畫的內容，孟聿卻說：“走吧。”嗓音很淡，聽不出情緒。
她看著身側的人繃得平直的唇角，思緒流轉，忽然意識到了什麽。
她的眉眼間綴起盈盈笑意。
回酒店的車上，談知宜擡手按了按鍵，升起前後排之間的擋板。
孟聿把看向窗外的目光收回來，她直接跨坐在他的腿上，摟著他的脖子貼近了些。感受著他的狀態，不太安分地蹭了蹭。
她湊在他的耳邊，咬了咬他的耳垂。
“只是看別人給我量尺寸，孟先生就這麽有感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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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知宜看著她歇斯底裏的模樣，心底冷笑著。如果是她母親或者是她哥談佳睿，都會想出更好的應對方法, 而非在這無用地大喊大叫。
談佳雯的嗓音尖細, 閣樓不隔音，徐若聽很快被吵醒了，隔著門問道：“知宜, 你在嗎？是受傷了嗎？”
沒有得到談知宜的回應, 她的語氣越發著急，把門拍得砰砰作響，卻沒有打開門走出來。
她不是不想, 而是不能。
那是一條日積月累成的無形鎖鏈，把她困在木門後的方寸空間裏, 無法踏出半步。
談知宜看著閣樓的方向, 指尖掐了掐掌心。
她知道此刻徐若聽很擔心害怕, 但是卻不能去安撫她，告訴她這只是演戲而已。
談知宜聽著紛至沓來的腳步聲，忽然覺得這樣還不夠。她靠著墻慢慢坐下來，輕聲道：“梁妍，說得再嚴重些。”
眾人趕到的時候, 看到的就是這樣的畫面。談知宜跌坐在地上，談佳雯正在試圖拉扯她，而梁妍擋在前面極力阻攔。
她看著孟聿緊皺著眉頭，快步走近。
他身後烏泱泱一群人，他明明什麽也沒有做，輕而易舉地讓周圍的人失去所有光彩。
談敬德看到眼前的場面，大聲呵斥著談佳雯：“你在做什麽！”
談佳雯嬌縱慣了，從來沒有人和她大小聲，被這一聲呵斥嚇到，再加上孟聿銳利的眼風掃了過去，登時被嚇到楞在原地。
談知宜右手臂無力地垂著，左手捂著受傷的肩頭。泫然欲泣的模樣，聽到陡然的動靜，像是受到驚嚇的小兔子，驚惶地抖了抖。
她是裝出來的，但孟聿目光中的擔憂卻是真切的。
即便她提前和他說過，她準備做點壞事，他在接到梁妍電話時，唯一的念頭還是擔心她。
談知宜的指尖在他的手心輕撓了撓，心照不宣的小動作。
孟聿不動聲色地攥了攥她的手，神情未變，沈聲道：“梁妍，把情況覆述一遍。”
“談小姐提醒這位女士不要在這裏抽煙，會影響閣樓休息的人。這位女士不願意滅煙，就和談小姐起了爭執，把談小姐推搡到墻上，中槍的肩膀受到撞擊，本就舊傷未愈，現在更是手臂都擡不起來了。”
不敢隨意移動傷者，隨行醫生一邊了解情況，一邊就地給談知宜做著基礎檢查。
閣樓上的徐若聽尚不清楚是什麽情況，只能一遍遍慌張地拍門問，“知宜，傷得嚴不嚴重？”
談知宜虛弱地應著，“媽媽，我沒事的。”
孟聿順她的視線往閣樓看了一眼，又把目光放回到她的身上。
談知宜果然看到談敬德變了臉色，他是最不希望外人知道徐若聽存在的人，同時他也很明白，徐若聽那樣的性格，根本不可能撒謊。
談佳雯面如死灰，忽然意識到什麽。
難怪要在這裏和她吵架。
恐怕談知宜走出閣樓看到她的時候，在那短短的幾步裏就已經做好了打算。連徐若聽的反應，也是她計劃的一環。
哥哥和父親都是利益至上，生怕這件事觸怒孟聿，導致合作出現問題。只有談佳雯的母親看到這樣的場面，白了臉色。
“這中間一定有什麽誤會……”
“誤會？”
“看來是我對談家的合作誠意有誤會。合作還未開始，我的人先受傷了，談家好大的下馬威。”
無論孟聿是不是有意借此發作，談家都只能認栽。
隨行醫生做完初步檢查，才確認可以移動，“關節活動受限加重，初步判斷是撞擊引發舊傷內部組織受損，還要進一步檢查是否有出血等情況發生。”
“這裏圍觀的人太多，不方便。”
孟聿抱著她走進她在談家的新房間，讓她在床上坐下。
這個房間原先空著，是秦蕓來的那次，為了讓她看起來更像一位大家閨秀，匆匆布置成的。每一處都彰顯著，“琴棋書畫品學兼優”。
實際上，她在這裏住的時間不過一周。
談知宜環視著這個房間，低聲和孟聿說道：“讓人來排查一下，應該有針孔攝像頭。”
她太清楚這一家人的秉性。
談知宜不只是為一時之快，在談合作期間橫生這兩件事，足以讓談家失去討價還價的籌碼。
談家想借她的東風，但她不願意。
談家這一次反應的速度很快。
別墅門前，正在嚴厲地動用家法。
從談知宜房間的窗戶望下去，可以將這個場面盡收眼底。
就像談知宜設想的那樣，攝像頭的事隨便安在了一位傭人身上。而談佳雯則由她的母親，親自教育。
或許是生怕孟聿聽不見，談敬德訓斥的聲音很響亮，把談知宜從未聽過的談家祖訓搬了出來，而後談太太用戒尺打著手心。
這場懲罰，遲來了十多年。
曾經縱容你霸淩的母親，此刻親手教育你的過錯。
談知宜垂眸看著，沒有任何表情，心底也毫無暢快。她受過的傷害，不會因為對方受到懲罰而消失，她更不會因此原諒。
孟聿輕撫她的臉，她這才回過神來，發現醫生已經離開了。
“醫生建議去醫院磁共振檢查。”
他看起來似乎還是不太放心。
談知宜眨了眨眼睛，和他說實話，“她沒有碰到我，梁妍和我配合得很好。”
“嗯，給她發獎金。”
孟聿俯身和她平視著，揉了揉她的發頂，“做得很好。”
他最近很喜歡這樣揉她的腦袋，就像是看到家裏的毛孩子，習慣性的動作。
她這樣想著，臉不由得變得很熱。
“孟聿。”
“嗯？”他應得很自然，在床上之外的時候，他並不會強制要求她叫他什麽稱呼。
“謝謝你。”
孟聿看著她，目光深沈望不見底，讓人看不出他的想法。
沒由來的，談知宜像是被他的目光灼燙了一下，下意識地蜷了蜷指尖。
“真想謝？”他看著她的反應，嗓音很沈。
“陪我去個地方。”
孟聿就這樣帶著談知宜離開，不需要任何借口，沒人敢置喙半句。
車平穩地向前駛去。
她看城區裏這些還保持著上個世紀風格的建築，也頗覺得新鮮，頻頻看向車窗外。
回頭剛好撞上孟聿的目光，便解釋了一句，“這一片地方很少來。”
“以前休息的時候都做什麽？”
她看著他淡淡的神情，思索片刻，回過味來，“你是不是想問，有沒有男同學喊我約會？”
孟聿微微挑眉，把視線移開了，沒有回答。
談知宜靠過去挨著他，抱著他的手臂，眨了眨眼睛說道，“說幾個才不會影響你喜歡我？”
他神思淡然地掃她一眼，她唇角沒有繃住，笑了起來。
“前幾年都忙著給小學生做家教。”
“港城家教很貴的，當時我不是老師也沒有名牌大學學歷，所以我課時收費比較便宜。”
“拿著學校打印蓋章的成績單，和競賽獎狀，在那種居民很多的老小區，挨家挨戶地敲門。”
她用坐正了些，用粵語和他演示著，“您好，請問您家孩子需要家教輔導嗎？這是我的成績單和獎狀，您可以看看，也可以免費試聽十分鐘。”
或許她不自知，她正在主動分享過往。
孟聿沒有這樣的經歷，卻好像能夠通過她的描述，看到幾年前那個瘦弱的小女孩，背著書包孤身走街串巷討生活的模樣。
“聰明努力，成績好，很有膽量和勇氣。如果遇到不講理的家長和學生，還得有耐心。”
他慢慢細數著她的優點，原來那些事情落在愛人的眼裏，會有這樣溫柔的解讀。
“知宜，喜歡上你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孟聿帶她去的地方在一處騎樓裏。
門頭很小，並不好找，談知宜意外於他居然會找到這樣的地方。
走進門內卻別有洞天，大面積的木色家具和皮制品，互相映襯。室內裝修的色調很沈，襯得工作臺上的燈光尤為明亮。
這是一家定制皮具的工作室。
談知宜看到展示架上的項圈和手環，慢悠悠地看了一眼孟聿。
他坦然地回應著她的目光。
住在瀾庭的時候，也有一位設計師上門為她測量圍度定制。當時那位設計師的風格更偏女性化一些，色彩更豐富，吊墜也更可愛一些。除了皮革，也有蕾絲緞帶等材質。
而這裏只有真皮和金屬的碰撞。
忽然有腳步聲，談知宜尋著聲音看了過去。一個三十歲左右的男人，頭發長到肩頭，微卷，很有幾分藝術家的氣質。
拿著一卷皮料從裏間走了出來，心不在焉地，到了近處才發現店裏多了兩個人。
男人看著孟聿，楞了一下，又看向了談知宜。眸光在兩人之間流轉，片刻後，他問道：“孟聿，這是你……”
“談知宜，我的愛人。”
那幾個字像是從耳朵一路拂到她的心底，柔柔的癢癢的，很動聽，讓人不自覺地悸動。
“這是阿沈，我朋友。”
談知宜溫和大方地莞爾笑笑，朝著他伸手，“你好。”
阿沈和她握了握手，還是有些不可思議，“真想不到孟聿還會愛人啊。”
談知宜聽著他的語氣，不由得笑了笑。
他實在是長了一張很會被愛，但看著就不會愛人的臉。
“是來定制東西嗎？我可以優先排你們的工期。”
她對這類屬性太明顯的物件，還是不太好意思，孟聿的態度卻很坦然。
聊到這個話題，阿沈似乎有精神氣了許多。如數家珍一般，翻出他的寶貝皮料供他們挑選。
談知宜輕撫過皮料細膩的觸感。
她對項圈手環這些物件本身，沒有什麽特殊的感覺，但她喜歡孟聿為她戴上的過程。
他的視線流連在她的臉上和身上，像是在欣賞完美的藝術。動作輕緩，指腹不經意觸碰到她的肌膚，引起她的戰栗。
她喜歡做被掌控的一方。
不論是樣式還是材質，她把這些交給掌控的人來做選擇。
女助理手中拿著軟尺，站在一旁候著。
談知宜走到她身旁的鏡子前面，對著助理笑了笑，“量尺寸吧。”
助理很有專業素養地帶著手套，測量過程中，幾乎沒有接觸到她。
談知宜有些走神，擡起眼眸，和孟聿的視線在鏡中相撞。他站在她側後方幾步遠的位置，可以將她的神情身形完全看清。
不知道他在那裏站了多久。
她沒有回頭，和他在鏡中對視。感受他的目光越來越深，眼底濃郁的黑色像要把她吞噬。
助理收回軟尺，談知宜緩緩仰了仰頭，柔嫩細白的脖頸暴露在稀薄的光線中，那顆紅痣在肌膚上尤為明顯。
她擡起手，指腹在上邊輕蹭了一下。而她的視線始終和他繾綣地糾纏著。
除了他們彼此，無人察覺到他們的互動。
談知宜狀若無意地轉身，他眸光的落點在她脖頸上又停留一瞬。
而後把手中的一張紙遞給了阿沈，阿沈也遞回給他一個紙袋，看向她說道：“我之前做的手工，當作是見面禮。”
他說完就低下頭去看手中的紙張，翻動的時候，她看見紙張一角的線條，似乎是一張畫稿。
談知宜想看看上邊畫的內容，孟聿卻說：“走吧。”嗓音很淡，聽不出情緒。
她看著身側的人繃得平直的唇角，思緒流轉，忽然意識到了什麽。
她的眉眼間綴起盈盈笑意。
回酒店的車上，談知宜擡手按了按鍵，升起前後排之間的擋板。
孟聿把看向窗外的目光收回來，她直接跨坐在他的腿上，摟著他的脖子貼近了些。感受著他的狀態，不太安分地蹭了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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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看別人給我量尺寸，孟先生就這麽有感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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