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二章·真正的熱愛

關燈
第三十二章·真正的熱愛

李陸一走出體育館,傍晚的風帶著一絲涼意,吹亂了他的頭發。他低著頭,腳步有些沈重,腦子裏還在回放著剛才訓練的場景。忽然,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和熟悉的喊聲。 “李陸一!”溫驍陽的聲音從後面傳來,帶著些許喘息。 李陸一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見溫驍陽、童雨和任秋玨正朝他跑來。溫驍陽跑到他面前,微微彎下腰,雙手撐在膝蓋上,喘了幾口氣才直起身來。他的眼神有些覆雜,像是憋了很久的話終於忍不住要說出口。 “你的實力確實比我強,曾教練或許是對的,你去參賽更合適,可是……”溫驍陽的聲音低了下來,語氣裏帶著一絲猶豫和不甘。 李陸一看著他,心裏明白溫驍陽想說什麽。他直接打斷了溫驍陽的支支吾吾:“你想參加比賽你就直說,名額本來就是你的。而且明年參加中考的是你,我拿了名次也不會加分。”他的語氣幹脆利落,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溫驍陽楞了一下,隨即低下頭,目光落在李陸一腳上的那雙乒乓球專用運動鞋上。那是他求了媽媽沙海燕好久也沒能買到的訓練鞋。他心裏清楚,自己和李陸一的差距,不僅僅是球技,更多的是家庭的支持和條件。他深吸了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決心。 “你說得對,我想參加比賽。我成績不好,如果明年考不上高中,我媽可能就不讓我上學了。我以後……還想考美術學院呢,上不了高中,肯定也上不了美院。”溫驍陽的聲音有些顫抖,帶著一絲無奈和焦慮。 李陸一點了點頭,目光堅定:“男單的名額就是你的。如果曾教練不同意,我混雙也拒絕參賽。”說完,他轉頭看向童雨,似乎在等待她的回應。 童雨站在一旁,看著李陸一堅定的眼神,鼻頭突然一酸。她平時總是一副假小子的模樣,大大咧咧的,但內心其實很感性,共情能力極強。此刻,她被李陸一和溫驍陽之間的兄弟情深深打動了。 “好!曾教練不同意,我也拒絕參加混雙。”童雨的聲音有些哽咽,但語氣堅決。 李陸一微微翹起嘴角,露出一絲淡淡的笑意。他伸出右手的拳頭,和溫驍陽撞了一下,然後又將手伸向童雨。童雨楞了一下,臉…

李陸一走出體育館,傍晚的風帶著一絲涼意,吹亂了他的頭發。他低著頭,腳步有些沈重,腦子裏還在回放著剛才訓練的場景。忽然,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和熟悉的喊聲。

“李陸一!”溫驍陽的聲音從後面傳來,帶著些許喘息。

李陸一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見溫驍陽、童雨和任秋玨正朝他跑來。溫驍陽跑到他面前,微微彎下腰,雙手撐在膝蓋上,喘了幾口氣才直起身來。他的眼神有些覆雜,像是憋了很久的話終於忍不住要說出口。

“你的實力確實比我強,曾教練或許是對的,你去參賽更合適,可是……”溫驍陽的聲音低了下來,語氣裏帶著一絲猶豫和不甘。

李陸一看著他,心裏明白溫驍陽想說什麽。他直接打斷了溫驍陽的支支吾吾:“你想參加比賽你就直說,名額本來就是你的。而且明年參加中考的是你,我拿了名次也不會加分。”他的語氣幹脆利落,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溫驍陽楞了一下,隨即低下頭,目光落在李陸一腳上的那雙乒乓球專用運動鞋上。那是他求了媽媽沙海燕好久也沒能買到的訓練鞋。他心裏清楚,自己和李陸一的差距,不僅僅是球技,更多的是家庭的支持和條件。他深吸了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決心。

“你說得對,我想參加比賽。我成績不好,如果明年考不上高中,我媽可能就不讓我上學了。我以後……還想考美術學院呢,上不了高中,肯定也上不了美院。”溫驍陽的聲音有些顫抖,帶著一絲無奈和焦慮。

李陸一點了點頭,目光堅定:“男單的名額就是你的。如果曾教練不同意,我混雙也拒絕參賽。”說完,他轉頭看向童雨,似乎在等待她的回應。

童雨站在一旁,看著李陸一堅定的眼神,鼻頭突然一酸。她平時總是一副假小子的模樣,大大咧咧的,但內心其實很感性,共情能力極強。此刻,她被李陸一和溫驍陽之間的兄弟情深深打動了。

“好!曾教練不同意,我也拒絕參加混雙。”童雨的聲音有些哽咽,但語氣堅決。

李陸一微微翹起嘴角,露出一絲淡淡的笑意。他伸出右手的拳頭,和溫驍陽撞了一下,然後又將手伸向童雨。童雨楞了一下,臉頰微微泛紅。她從來沒和男生有過肌膚之親,顯得有些緊張。她的手觸碰到李陸一的手的那一刻,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任秋玨見狀,迅速伸出右手,和李陸一擊拳,笑嘻嘻地說道:“我是你們的啦啦隊隊長!和唯一的隊員榮鈺表示永遠支持你們!”

“哎?今天榮鈺怎麽沒來?”溫驍陽忽然發現五人小分隊少了一個人,四下張望了一下。

“不知道,昨天從小二樓出來的時候她說她會來,可能臨時有什麽事吧。”童雨皺了皺眉,語氣裏帶著一絲擔憂。

李陸一看了看遠處漸漸暗下來的天色,心裏隱隱有些不安,但他沒有多說什麽。四個人站在一起,風吹過他們的衣角,帶著一絲涼意,卻也帶著一股堅定的力量。

此時的榮鈺,正在家屬院附近的一家招待所裏,她的對面坐著一個留著卷發的女人,她是廖紅梅,榮鈺的親生母親。

招待所的房間狹小而沈悶,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陳舊的黴味,仿佛連時間都在這裏停滯了。墻壁上的墻紙已經泛黃,邊角卷曲,像是被歲月啃食過的痕跡。一盞昏黃的吊燈懸在頭頂,光線微弱,投射出母女倆模糊的影子,拉得很長,卻又似乎隔得很遠。

窗外的天色陰沈,烏雲低垂,仿佛隨時會壓下來。偶爾有幾聲悶雷從遠處傳來,像是某種壓抑的情緒在無聲中醞釀。窗戶半開著,但並沒有帶來多少新鮮空氣,反而讓房間裏的沈悶更加濃重。窗簾是那種厚重的暗紅色,布料已經有些褪色,邊緣還帶著些許磨損,像是被無數次的拉扯和忽視。

榮鈺坐在一張老舊的木椅上,椅子的漆面已經剝落,露出裏面粗糙的木質。她的手輕輕搭在膝蓋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褲子的布料,仿佛在尋找某種支撐。她的目光低垂,盯著地面上的一塊斑駁的瓷磚,那裏有一道細細的裂縫,像是某種無法愈合的傷口。

廖紅梅坐在她對面的床邊,床單是那種廉價的白色,已經洗得發灰。她的卷發有些淩亂,幾縷發絲垂在額前,顯得疲憊而焦躁。她的雙手緊緊攥在一起,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仿佛在壓抑著某種即將爆發的情緒。她的目光時不時掃過榮鈺,帶著一種覆雜的情緒,既有責備,又有無奈,甚至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愧疚。

房間裏安靜得可怕,只有墻上的老式掛鐘發出“滴答、滴答”的聲音,像是某種無形的倒計時,提醒著她們之間的距離正在一點點拉大。空氣中彌漫著一種難以言說的壓抑感,仿佛連呼吸都變得沈重。

“姥姥姥爺照顧了你那麽多年,你怎麽這麽沒良心,都不願意回去看看他們。”廖紅梅情緒激動地說。

榮鈺的心情覆雜而矛盾。她深知姥姥姥爺對她的養育之恩,心中對他們充滿了感激與思念。然而,此刻的她卻陷入了兩難的境地。暑假的到來讓她終於有機會與身邊的朋友們相處,享受難得的自由與快樂。更重要的是,她還肩負著照顧那一家四口小貓咪的責任,這些生命依賴著她,讓她無法輕易離開。

廖紅梅的責備讓榮鈺感到無奈,但她依然選擇了沈默。她不想與母親爭辯,因為她明白,母親可能無法理解她此刻的心情。榮鈺的內心充滿了對姥姥姥爺的愧疚,但她也不願意放棄眼前的生活和責任。

或許,榮鈺在等待一個合適的時機,找到一個能夠平衡兩邊的辦法。她希望既能照顧到姥姥姥爺的感受,又能不辜負身邊的朋友和小貓咪的依賴。這種內心的掙紮,正是成長過程中不可避免的一部分。

廖紅梅見榮鈺沈默不語,情緒更加激動,但她或許也意識到,榮鈺已經不再是那個完全依賴她的小女孩了。她需要時間去理解榮鈺的選擇,而榮鈺也需要時間去找到屬於自己的答案。

窗外忽然響起一陣急促的雨聲,雨點打在玻璃上,發出“劈裏啪啦”的聲響,像是無數細小的針尖刺在心頭。榮鈺擡起頭,看了一眼窗外,雨水順著玻璃蜿蜒而下,像是無聲的淚水。她的嘴唇微微動了動,似乎想說些什麽,但最終還是沒有開口。

廖紅梅也看向了窗外,她的眼神有些恍惚,仿佛透過雨幕看到了什麽遙遠的記憶。她的手指無意識地絞在一起,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她的嘴唇抿成一條直線,似乎在努力壓抑著某種情緒。

房間裏再次陷入了沈默,只有雨聲和鐘聲交織在一起,像是某種無形的屏障,將母女倆隔開。她們之間的距離,似乎比這房間裏的空氣還要沈重,還要難以穿透。

李陸一推開家門時,客廳裏彌漫著同樣沈悶的氣息。父親李占輝坐在沙發上,手裏捏著一份文件,眉頭緊鎖。母親蘇欣在一旁輕聲說著什麽,見他進來,立刻收住了話頭。

"回來了?"李占輝擡眼看他,語氣平淡得聽不出情緒。

李陸一點點頭,目光落在父親手中的文件上。那是一份比賽名單,溫驍陽的名字被劃掉了,取而代之的是他自己的名字。他的手指無意識地蜷縮了一下,指甲掐進掌心。"今年先試試水,"李占輝放下文件,"明年要好好準備,中考可以加分。"

“試試水?你在拿別人的前途試水!”

李陸一忽然暴怒。他想起昨天在小二樓看到溫驍陽時的場景。溫驍陽站在黑板前,手裏握著粉筆,卻遲遲沒有落下。黑板上是未完成的晚霞,雖然作畫的工具簡陋,但依舊看得出溫驍陽的功力,顏色濃烈得幾乎要溢出來。

"我知道你在想什麽,"李占輝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溫驍陽那孩子......有他自己的路要走。"

李陸一擡起頭,對上父親的目光。那雙眼睛深邃而平靜,仿佛能看透整個世界,看透所有人,沒有什麽事是他不知道的,做不到的,李陸一最討厭的就是父親這一點,霸道而武斷。李占輝越是這樣,李陸一越想證明父親是錯的,挑釁父權,是每個男孩成長中的必經之路。

李陸一站在客廳中央,雙手微微攥緊,指尖有些發涼。父親的聲音像一把鋒利的刀,劈開了空氣,也劈開了他試圖維持的平靜。他不明白,為什麽父親總是用這樣的語氣和他說話,仿佛他的每一個選擇都是錯的,每一句話都是在挑釁。

“我不參加男單,我不喜歡打乒乓球。”李陸一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冷靜,但心底卻有一股壓抑已久的情緒在翻湧。他不喜歡乒乓球,從來都不喜歡。那些在“小破樓”裏度過的時光,不過是為了逃避父親的期待,逃避那些無休止的指責和失望。可父親卻以為他喜歡,以為他是在故意作對。

“那你一天到晚鉆在那個小破樓裏打球,現在又告訴我不喜歡打球!我看你是喜歡和我作對!”李占輝的聲音越來越高,臉上的青筋暴起,拳頭握得咯咯作響。李陸一低下頭,避開父親的目光。他不想爭辯,也不想解釋。他知道,無論他說什麽,父親都不會理解。

他轉身走向自己的房間,腳步沈重,仿佛每一步都踩在自己的心上。關上門的那一刻,他聽見母親低聲勸父親:“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母親的聲音溫柔而無奈,像一縷微弱的光,試圖穿透父子之間的隔閡。可父親的聲音立刻壓了過來,像一塊巨石,將那點光徹底碾碎。

“有什麽想法,他這個年紀,以為自己什麽都懂,其實狗屁不懂,不喜歡這不喜歡那個,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喜歡什麽!”

李陸一靠在門後,胸口像是被什麽東西堵住了,呼吸變得困難。父親的話像一根刺,狠狠地紮進他的心裏。他不認可父親的說法,可那句話卻讓他無法反駁——他到底喜歡什麽?他真的知道嗎?

他走到床邊,緩緩坐下,目光落在窗外的天空上。天色漸暗,遠處的雲層壓得很低,仿佛隨時會塌下來。他的腦子裏一片混亂,像一團糾纏不清的線,找不到頭緒。他不喜歡乒乓球,可除了乒乓球,他似乎也沒有別的選擇。父親為他規劃的路,他走不下去;可他自己想走的路,又在哪裏?

他閉上眼睛,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可父親的聲音依然在耳邊回響,像一把錘子,一下下敲擊著他的心。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迷茫,仿佛站在一片荒野中,四周空無一人,只有無盡的風聲在耳邊呼嘯。

“我到底喜歡什麽?”他在心裏問自己,可答案卻像遠處的雲一樣,模糊不清。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