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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唱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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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唱歌

林昭昭坐在篝火前還覺得恍惚,簡蕓擔憂地摸了摸她的額頭:“怎麽臉這麽紅,不會是這幾天吹多了海風感冒了吧?” 林昭昭胡亂搖頭:“沒,沒,可能是,是篝火太熱了吧,嗯,對。” 腦海不受控制地不停重播剛才的畫面,她摸了摸自己的臉試圖降溫,卻發覺連指尖都在發燙。 林昭昭手指落在臉上,想起剛才碰到江景儒臉頰的觸感,仿佛與他相貼一般,於是觸電般挪開手。她轉而靠在手腕上,又想起附著薄繭的大手肌膚幾分鐘前還捉住她手腕,於是又慌張地立起腦袋。 完蛋了…… 她垂頭喪氣地敲敲自己的腦袋。 求求你了,林昭昭,你有點骨氣,能不能別想了。 回憶就回憶吧,能不能別太有想象力了…… 她簡直想要咆哮。 簡蕓很快拋掉了對林昭昭這點異常的關註,因為隔壁的大學生情侶要一起表演節目,男生還專門找人借來了吉他。 他彈出第一個和弦,眾人的歡呼逐漸弱了下來。女生的嗓音清亮,唱的是這幾年一直很火的《對面的女孩看過來》,旋律簡單,朗朗上口,男女老少都能跟著唱幾句。 唱完第一段,氣氛熱鬧的要命,大家都在這場狂歡裏丟掉了所有包袱和煩惱,挽著手又蹦又跳,扯著嗓子跟唱。 夏柏青抄起一旁的木凳打著節拍,他學架子鼓,手鼓也會一點兒,索性把木凳當手鼓用。 有了鼓點的加入,男生的節奏越發輕快,女孩從中間走下來,把話筒遞到每一個人面前,沒有誰在扭捏,唱得好唱得差都一樣開心。 話筒遞給江景儒,許是借了酒精的鼓勵,他站起來和男生背靠背,兩個人笑得開懷。 林昭昭恍惚間回到了初中那年,她站在臺下聽他唱歌,那時的他也是這樣肆意的少年,後來重逢的那些日夜,林昭昭曾真切的許過同一個願—— 希望他能重新變成那年的他,希望他開心平安健康。 真好。 感恩命運的饋贈,它也不總是無情。 至少,她看到了這個少年最風華正茂的這一年。 這一年,他的青春裏也有她的痕跡。 鼓點的空隙,江景儒轉了方向,吉他聲音再響起,他開口朗聲唱: 寂寞男孩的悲哀, 說出來 誰明白, 求求你拋個…

林昭昭坐在篝火前還覺得恍惚,簡蕓擔憂地摸了摸她的額頭:“怎麽臉這麽紅,不會是這幾天吹多了海風感冒了吧?”

林昭昭胡亂搖頭:“沒,沒,可能是,是篝火太熱了吧,嗯,對。”

腦海不受控制地不停重播剛才的畫面,她摸了摸自己的臉試圖降溫,卻發覺連指尖都在發燙。

林昭昭手指落在臉上,想起剛才碰到江景儒臉頰的觸感,仿佛與他相貼一般,於是觸電般挪開手。她轉而靠在手腕上,又想起附著薄繭的大手肌膚幾分鐘前還捉住她手腕,於是又慌張地立起腦袋。

完蛋了……

她垂頭喪氣地敲敲自己的腦袋。

求求你了,林昭昭,你有點骨氣,能不能別想了。

回憶就回憶吧,能不能別太有想象力了……

她簡直想要咆哮。

簡蕓很快拋掉了對林昭昭這點異常的關註,因為隔壁的大學生情侶要一起表演節目,男生還專門找人借來了吉他。

他彈出第一個和弦,眾人的歡呼逐漸弱了下來。女生的嗓音清亮,唱的是這幾年一直很火的《對面的女孩看過來》,旋律簡單,朗朗上口,男女老少都能跟著唱幾句。

唱完第一段,氣氛熱鬧的要命,大家都在這場狂歡裏丟掉了所有包袱和煩惱,挽著手又蹦又跳,扯著嗓子跟唱。

夏柏青抄起一旁的木凳打著節拍,他學架子鼓,手鼓也會一點兒,索性把木凳當手鼓用。

有了鼓點的加入,男生的節奏越發輕快,女孩從中間走下來,把話筒遞到每一個人面前,沒有誰在扭捏,唱得好唱得差都一樣開心。

話筒遞給江景儒,許是借了酒精的鼓勵,他站起來和男生背靠背,兩個人笑得開懷。

林昭昭恍惚間回到了初中那年,她站在臺下聽他唱歌,那時的他也是這樣肆意的少年,後來重逢的那些日夜,林昭昭曾真切的許過同一個願——

希望他能重新變成那年的他,希望他開心平安健康。

真好。

感恩命運的饋贈,它也不總是無情。

至少,她看到了這個少年最風華正茂的這一年。

這一年,他的青春裏也有她的痕跡。

鼓點的空隙,江景儒轉了方向,吉他聲音再響起,他開口朗聲唱:

寂寞男孩的悲哀,

說出來 誰明白,

求求你拋個媚眼過來,

哄哄你 逗你樂開懷。

最後一句,他對著林昭昭伸出手,林昭昭看到他眼裏的期待。

像準備驚喜的孩子躲在一旁,靜靜等待禮物被發現的瞬間。

她聽出江景儒故意改的歌詞,把原曲裏的“我”改成了“你”。

江景儒借著歌詞表達——

“林昭昭,我想哄哄你,裝醉、唱歌、擺出滑稽的姿態,都只是希望你開心。”

好像又回到了他這一天最關心的那個話題。

林昭昭,不要再生我的氣啦。

她終於忍不住咧開了嘴角。

篝火晚會結束,大家堅持跟老板一起收拾東西,四個小朋友被驅趕出戰局。

“辛苦你們做了一晚上吃的,哥哥姐姐們吃飽了就要消消食,你們快去玩吧~”剛才唱歌的姐姐推了推四人,明明也沒有大幾歲,卻像哄小孩似的對他們揮揮手。

人多力量大,大家都不許他們幹活,幾人拗不過,於是走到遠處的沙灘上,吹在青城的最後一次晚風。

躺在松軟的沙灘上,聽著海鷗的鳴叫和海浪拍打的聲音,身邊是最好的朋友。

如果時間停在這一刻該多好,林昭昭無數次這樣想。

“嘿嘿。”

林昭昭被簡蕓突然發出的笑聲逗樂:“你笑什麽?”

簡蕓還是憨憨地笑:“我就是覺得……真的特別幸福。”

“昭昭啊,”她翻身對上林昭昭的眼睛,兩個人靠近彼此的手緊緊地牽在一起,“你記不記得去年江景儒說的那句話?”

好神奇,明明他說過那麽多話,四人卻默契地想起同樣一句。

於是四個不相同的聲音異口同聲道:

“我們要永遠在一起!”

少年的笑聲穿過海浪,隨著大海洶湧傳得很遠很遠,一旁收拾殘局的大人們聽到也不自覺露出微笑。

不知是誰先閉上眼睛,林昭昭的意識一點點松懈,瓦解,眼皮越來越重,最後妥協地昏睡在這場愜意裏。

聽著身邊三道綿長的呼吸,江景儒在夜色裏睜開眼。

他側過頭,身邊的女孩以手臂為枕頭,發絲淩亂地貼在臉上,睡顏恬靜美好。

天地間的一切都變得不重要,江景儒成為一只井底之蛙,甘願眼裏的世界只有眼前的人。

他輕輕地翻身,與她面對面躺著,甚至換了同樣的姿勢。

為什麽會喜歡她呢?江景儒想不出原因,但他想,不喜歡她才是更奇怪的事情。

那個世界的自己功成名就,可會比這裏的他更幸福嗎?江景儒不覺得。

如果不能每天看到這張一眼就令人心軟的臉,幸福永遠會有缺角。

他伸出手,想為林昭昭撥正她額上的發絲,她卻忽然嚶嚀一聲,江景儒伸出的手蜷縮在一起。

林昭昭翻了個身,變成平躺的姿勢,卻並未醒來。

江景儒也跟著她換姿勢,單手支著腦袋立起,靜靜地用目光描摹她的臉。

額頭、眉毛、眼睛、鼻子、嘴巴……

每一處都特別可愛。

江景儒情不自禁地微笑。

他的手觸碰到她的額頭,江景儒眸光溫柔,睫毛輕顫著閉上眼。

他緩緩靠近,隔著自己的手背,在林昭昭的額頭落下一個極盡情意的吻。

不帶任何欲色,沒有任何成人世界的覆雜,只有一句“珍之重之”。

江景儒貼了很久,終於留戀不舍地離開,輕輕睜開眼,卻對上了一雙明亮帶笑的眼睛。

羞赧的火苗從心臟蔓延全身,江景儒羞得不敢再看她,慌張的想要逃離。

他剛剛起身,脖頸卻被人環住,用力地拉了回去。

撐在林昭昭身側的手臂鼓起青筋,林昭昭看著他紅到滴血的耳朵,心裏覺得好笑。

剛才在黑暗裏裝醉騙她的時候膽子不是很大嗎?

林昭昭湊近江景儒,用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清的氣聲道:

“膽小鬼。”

她伸手環住他的脖頸,將他拉近自己,自己也仰起頭,隨後貼上男孩的唇瓣。

煙花轟鳴,吵得江景儒耳鳴不止。

他閉上眼,扶住愛人的腦袋,嘴角帶著甜蜜的笑。

天空依舊黑的深沈,五光十色的煙花,只在兩個人心裏綻放。



2006.12.31 是元旦的前一天,也是江景儒 18 歲的生日。

從來都是卡點到校,能多睡一分鐘是一分鐘的江景儒難得起了個大早,劉千蘭被衛生間的動靜吵醒,睡眼惺忪地前去查看,見江景儒又是對著鏡子刮胡子又是偷他爸的發泥打理造型,劉千蘭心裏覺得好笑。

以前怎麽沒發現這小子這麽臭屁。

直到江景儒的魔爪蠢蠢欲動地伸向她的化妝品,劉千蘭終於出聲制止。

“過個生日至於嗎?”她嘴上嫌棄,但還是伸手幫江景儒理了理被他搞得亂七八糟的頭發。

拿出早就準備好的紅包塞到江景儒手上,劉千蘭溫聲道:“上完課請那幾個孩子一起去玩吧。”

江景儒掂了掂重量,又拆開看裏面的金額,眼睛歘地一下亮起,抱起劉千蘭在空中轉了一圈。

“愛你老媽!”

“我可不老!”劉千蘭看著兒子歡欣雀躍地背影一時間感慨,“一轉眼長這麽大了呢,不愧是我兒子,帥是真的帥……”

再看看他留下的一片狼藉的衛生間,劉千蘭的母愛消失了一半。

江景儒來到學校的路上遇到一些認識的朋友,無一例外地向他祝著生日快樂,他樂呵呵地一一道謝。

他今天來得早,林昭昭和簡蕓都還沒到,看到林昭昭桌上方的小鏡子忍不住拿起來找了找。

鏡子裏出現一張黢黑的臉,嚇了江景儒一大跳,反手就是一巴掌。

夏柏青早已習慣,格擋的動作熟練到心酸。

“喲,老江,今天這麽帥呢。”

江少爺成功被一句話哄好,盡管表面若無其事,微微擡起的下巴還是暴露了他的好心情。

“別動!”夏柏青一聲大喝,“就這個姿勢,保持住。”

“怎麽了?”江景儒心中不解,但還是配合著夏柏青停住了動作。

“你現在這個角度,帥呆了!”夏柏青誇張地嘖嘖,“配合上這個陽光,這個側顏,哇塞真是絕了!”

江景儒覺得沒勁,正欲活動又聽夏柏青道:“這得迷死多少學妹?”

江景儒的動作猛地頓住,甚至還把剛才偏移的幾厘挪了回去。

學妹不需要。

但迷死一個人,還是挺急的。

冬日的太陽沒夏天烈,但在北方有暖氣的室內一直待在陽光下還是挺熱的。

陽光隨時間推移發生變化,江景儒支在桌上的手和腦袋也追著陽光跑。

班裏人來了大半,簡蕓和林昭昭也終於挎著胳膊出現。

見到他,簡蕓笑吟吟地問好:“生日快樂呀江景儒。”

“謝謝啦。”江景儒應道,卻仍然維持著原本的姿勢一動不動。

林昭昭也說了句生日快樂,前面的人卻毫無動作。

沒有等到想要的反應,江景儒非常做作地咳嗽幾聲。

從進教室起就忙著從書包裏找作業的林昭昭終於奇怪地擡頭。

“江景儒,你在模仿雕塑思想者嗎?”

他一瞬間洩了氣,轉過來半垂著眼盯林昭昭。

“哎呀,你的左臉怎麽這麽紅!”林昭昭嚇了一大跳,怎麽有人在用冬天還能被曬成這個樣子。

冰涼的手貼了貼江景儒的臉,離開時他本能地眷戀這點涼,臉跟著追了追。

他無奈地嘆口氣,在心裏罵林昭昭是塊木頭。

林昭昭的禮物第一節課下就給了江景儒,是一本書和一個筆記本。

書是博爾赫斯的詩集《另一個,同一個》,本子是藍色牛皮的外殼,看上去很有質感,翻開第一頁是林昭昭的字跡,左上角是她的名字,右下角是江景儒,中間是她謄抄的一段普希金的詩歌。

在你孤獨、悲傷的日子,

請你悄悄地念一念我的名字,

並且說:有人在思念我,

在世間 我活在一個人的心裏。

手指摸索過墨痕,江景儒的嘴角不自覺翹起。

江景儒想,這首詩的假設對他而言並不成立。

只要林昭昭在他身邊,他就不會有孤獨的日子。

簡蕓和夏柏青神神秘秘,說禮物得到晚上吃飯時才能給他,江景儒倒也不在意,有沒有禮物對他而言都無所謂。

晚自習前,謎底終於揭曉,兩人一起做了生日蛋糕送給江景儒,碩大無比,還是雙層。

“你倆親手做的?”江景儒挑眉。

簡蕓有些不好意思地點頭:“雖然長得很一般,但真的很好吃!”

“我們簡蕓手藝可好啦,一定很好吃!”作為嘗過簡蕓自己做的早餐的人,林昭昭急急為她正名。

蛋糕頂層錯落插著金箔包裹的巧克力卷,下層雪白奶油裱花間灑滿珍珠似的糖粒與糖霜,草莓與藍莓被隨意灑在空隙出。巧克力立牌上用果醬寫了他的名字喝生日快樂,字跡一娟秀一狗爬。

這個水果的豪放擺法一看就出自夏柏青之手。

江景儒微笑,側過頭湊到夏柏青耳邊小聲道。

“借我生日的名頭行一己私欲?”

夏柏青腹語功夫了得,聲音中隱隱帶著驕傲:“那又怎樣?”

江景儒不置可否地歪了歪頭:“看來你初中給別人寫情書的事有必要告訴簡蕓了。”

他剛走出一步便被夏柏青拉了回來,不明所以的林昭昭和簡蕓看著兩人的動靜投來疑惑的目光,兩人極默契地笑了笑,然後一起轉過身背對著她們。

“江景儒你要死啊?那是年少輕狂,跟風而已!”

江景儒學著夏柏青剛才的語氣:“那又怎樣?”

他伸出兩根手指接著補充:“兩聲。”

夏柏青沈默片刻,後槽牙都快被咬碎。

“爸爸爸爸。”

聲音細若蚊蠅,咬牙切齒。

江景儒滿意地轉身,對著簡蕓真誠地說了句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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