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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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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大海

明白了自己的心意,江景儒面對林昭昭反而坦蕩了起來。他從林昭昭手裏接過那捧花,抱在離她較遠的那只手裏。 “怎麽突然來找我?不看電影了?” “沒什麽好看的,”江景儒連今天放的是什麽電影都不知道,“下次去電影院看,請你。” “那個……”他假裝不在意道,“那個人是誰啊,找你有什麽事?” 林昭昭的表情忽然就變得有些靦腆,連走路的步伐都慢了些。 “那個,沒什麽……他就是說他想考華大生物系,希望我一年後高考的時候也能考慮一下這所學校。” 她這是害羞了?她怎麽害羞了! 江景儒快被氣死,不爽近乎從心臟溢了出來。 “我覺得華大也一般,”江景儒滿不在乎,“你成績好,還要參加競賽,你一定能考上比華大更好的學校。” 林昭昭無奈地彎彎嘴角:“你真看得起我,華大還不夠好呀。” “不夠。”江景儒很認真地搖頭。 不夠好。 華大沒有我,華大沒有我們。 他突然停下腳步,站在樹下,任由花瓣落在兩人的身上。 他擡手輕輕拂去林昭昭發頂的花瓣,又重新落在她的頭發上,極其珍重地拍了拍。 “林昭昭,”江景儒心如擂鼓,“我們一起考清大吧。” 他不敢再看林昭昭的表情,方才摸過她頭發的手也好似被人輕輕撓過般蜷縮。 生怕她說出什麽自己不想聽的話,江景儒鼓起勇氣,幹脆把心裏的話一股腦說出來: “不要跟他去華大,清大的生物系才是全國第一,林昭昭,跟我一起去北京,我們一起去清大,好不好?” 他遲遲沒有等到女孩的回答,跳動的心臟一點點被失落充斥,在他洩氣的前一秒,有人捧起他的臉。 林昭昭微微踮著腳尖,湊得離他很近,校服的裙擺擦過他挽起袖口的小臂,逼得江景儒不得不對上她清透的眼睛。 林昭昭笑容明媚,勝過四月的春光。 在漫天槐花飛舞裏,她用力地點著頭。 “江景儒。”她尾音帶鉤,像小貓的尾巴掃過江景儒胸膛,有點害羞,有點喜悅,還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調笑。 “你怎麽這麽笨啊。” 有些話不必說的明白,因為彼此都懂。 對你說我們一起去北京,一起去清大…

明白了自己的心意,江景儒面對林昭昭反而坦蕩了起來。他從林昭昭手裏接過那捧花,抱在離她較遠的那只手裏。

“怎麽突然來找我?不看電影了?”

“沒什麽好看的,”江景儒連今天放的是什麽電影都不知道,“下次去電影院看,請你。”

“那個……”他假裝不在意道,“那個人是誰啊,找你有什麽事?”

林昭昭的表情忽然就變得有些靦腆,連走路的步伐都慢了些。

“那個,沒什麽……他就是說他想考華大生物系,希望我一年後高考的時候也能考慮一下這所學校。”

她這是害羞了?她怎麽害羞了!

江景儒快被氣死,不爽近乎從心臟溢了出來。

“我覺得華大也一般,”江景儒滿不在乎,“你成績好,還要參加競賽,你一定能考上比華大更好的學校。”

林昭昭無奈地彎彎嘴角:“你真看得起我,華大還不夠好呀。”

“不夠。”江景儒很認真地搖頭。

不夠好。

華大沒有我,華大沒有我們。

他突然停下腳步,站在樹下,任由花瓣落在兩人的身上。

他擡手輕輕拂去林昭昭發頂的花瓣,又重新落在她的頭發上,極其珍重地拍了拍。

“林昭昭,”江景儒心如擂鼓,“我們一起考清大吧。”

他不敢再看林昭昭的表情,方才摸過她頭發的手也好似被人輕輕撓過般蜷縮。

生怕她說出什麽自己不想聽的話,江景儒鼓起勇氣,幹脆把心裏的話一股腦說出來:

“不要跟他去華大,清大的生物系才是全國第一,林昭昭,跟我一起去北京,我們一起去清大,好不好?”

他遲遲沒有等到女孩的回答,跳動的心臟一點點被失落充斥,在他洩氣的前一秒,有人捧起他的臉。

林昭昭微微踮著腳尖,湊得離他很近,校服的裙擺擦過他挽起袖口的小臂,逼得江景儒不得不對上她清透的眼睛。

林昭昭笑容明媚,勝過四月的春光。

在漫天槐花飛舞裏,她用力地點著頭。

“江景儒。”她尾音帶鉤,像小貓的尾巴掃過江景儒胸膛,有點害羞,有點喜悅,還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調笑。

“你怎麽這麽笨啊。”

有些話不必說的明白,因為彼此都懂。

對你說我們一起去北京,一起去清大。

其實在我隱藏的字裏行間真正想對你說的那句話是——

我們一直在一起吧。



蘭城的暑期不算十分炎熱,挺過最高溫的那幾天,幾乎溫度都在三十度上下,躺在空調房裏蓋著被子吃雪糕真是無比愜意。

林昭昭寫完今天的暑假作業便趴在床上拿了本雜志翻。

她被一張圖片吸引,海水由近岸的薄荷綠向遠處延綿成深藍,無際的天空在與海交界處泛起一層珍珠般瑩潤的白色光澤。遠在內陸的孩子看慣了黃沙和粗獷的家鄉,從未見過這樣新奇的風景。

林昭昭心神動蕩,激動地打開四個人的小群。

AAA 夢秋小賣部:【圖片】去青城旅游吧!反正閑著也是閑著。

Ethan:這麽閑來我家輔導江景辰做作業

簡單:青城?是不是在海邊呀,我還沒看過海呢φ(>ω<*)

┍記憶中邇的微笑:哎呦,怎麽這麽可愛呀你~

AAA 夢秋小賣部:……

Ethan:滾出去。

打字實在太慢,林昭昭幹脆發起了通話邀請。

四張潦草的臉出現在屏幕,看到不見人的日子裏大家都是如此不修邊幅,林昭昭有些莫名其妙地安心。

“去吧去吧!”她極力勸說,“你們就不好奇大海是什麽樣嗎?而且馬上就高三了,下次再有時間去旅游得等一年呢。”

江景儒和夏柏青倒是沒什麽意見,只有簡蕓仍然在猶豫。

她要考慮的因素比其他人更多,來往的路費,游玩的費用,還有住宿的錢,相加在一起雖然不至於無法負擔,可爸爸又要辛苦很久。

簡蕓最後還是搖搖頭。

“你們去吧,我……暑假有事情要做。”

她說完便很快掛了電話,生怕自己的情緒影響到其他三人的興致。

只是三個人怎麽會看不出她的憂慮。

“我查了一下,青城物價不高,其實只要不參加特別豪華的行程,我們三個湊一湊是足夠的。”

夏柏青的提議很快被林昭昭拒絕:“不行,就算我們能湊夠,你覺得簡蕓會答應嗎?”

簡蕓總是擔心自己會成為別人的負擔,給她花錢這件事會讓她特別難受,即使被逼著參加也不會玩得盡興,可是旅游的意義不就是為了開心嗎?

“那怎麽辦呢……”夏柏青垂頭喪氣,像道路上熱化的瀝青,連帶著說話的聲音都變得黏黏糊糊。

他真的很想和簡蕓一起參加這次旅游計劃,自打放暑假,他見到簡蕓的次數屈指可數,夏柏青從小到大沒這麽盼望過開學。

他們比誰都了解簡蕓家裏的情況,所以也不好開口勸她。

“要不……我們去打工吧!”林昭昭靈光一閃,又被江景儒反駁回去。

“現在距離開學不到一個月,哪有這麽賺錢的兼職讓我們做,而且,我們四個人有一個滿十八的嗎?”

唯一的路也被堵死,三人一籌莫展,長籲短嘆地相繼下線。

簡蕓發著呆,鐵皮風扇在頭頂吱呀吱呀地咳嗽,自由的海風吹不到她。

“蕓蕓,發什麽呆呢?水滿啦。”

簡父沖上來關閉了汩汩的水龍頭,自來水順著生銹的水管滴滴答答在洗衣盆裏,泛起一圈圈漣漪,蔚藍色校服從水面漂起,泡沫裏浮出剛才看到的碧海藍天。

簡蕓回過神來,鼻尖纏上濃重的膏藥味道。

她皺起眉:“爸,你不是升職了嗎?怎麽還幹這麽多活,是不是腰又痛了?”

“沒有沒有,”簡父憨厚地擺擺手,“今天有工人請假,我就幫了會忙,這樣大家也能早點下班嘛。”

簡蕓抿著嘴不說話。

簡父的笑容慢慢收斂,有些小心翼翼地承諾:“好啦,爸答應你,以後一定少幹……不幹!不幹活了好不好?”

她神色這才和緩。簡蕓囑咐:“你先去坐著,我打盆熱水去給你重貼一下,你自己肯定又沒貼對位置。”

看著女兒為他忙碌的背影,簡父心裏籠著一點兒酸澀。

這樣乖巧懂事,也不知道是好是壞。

他順手幫簡蕓理著淩亂的桌面,不小心蹭到鼠標,休眠狀態的電腦被開啟,是一張被簡蕓放大的圖片。

簡父好奇地關掉圖片,幾個人的聊天記錄映入他眼裏。

他的神色變得凝重,原本還算輕松的心情也逐漸被心酸愧疚取代。

回想自己十六七歲的時候,簡父覺得,自己實在遠比女兒要過得輕松,他沒有承擔家裏人的期望,不需要讀書成為文化人,只是每天耕耘在土地裏,面朝黃土背朝天,只要能填飽肚子,就沒有任何的煩惱。他也沒有這種自卑的窘境,因為身邊的都是和他一樣在土地裏長大的孩子,誰也不笑話誰,誰的世界也不比誰大。

說白了,是因為他先對生活不滿足,才會讓女兒的生活變得不如意。

簡父一直覺得自己不是稱職的父親,他既不能給女兒好的生活條件,也無法豐富她的精神世界,他隱隱約約了解女兒擁有比他更廣闊的天地,可因為他,她沒有能力去耕耘,那不是如他年輕時扛起鋤頭就能解決的事情。

他總是在逃避半年前的那件事,女兒也不會提起,可那不代表已經過去,它時時刻刻都在提醒著他作為丈夫的懦弱,作為父親的失職,午夜夢回,簡父不止一次的想,如果他多關心女兒就好了,如果他再多註意女兒就好了,如果他更有能力就好了,如果他更勇敢就好了。

他以為他在改變,可是那片他這輩子或許也沒機會去見的大海掀起他血淋淋的傷疤,告訴他——其實你仍然在不斷剝奪她的快樂。

簡蕓回到屋裏,簡父已經睡了過去,他的呼吸綿長,許是因為今天的勞作實在讓他太累了。

她貼心地為父親蓋上被子,把風扇關小了一檔。

關上門的瞬間,簡父在黑暗裏睜開眼,他看向女兒離開的方向許久,轉過頭,用被子蒙著住整個身體。



八月十五號,林昭昭江景儒和夏柏青三人相聚在火車站前,攔住夏柏青急匆匆往進去搬行李的動作,林昭昭神秘地眨眨眼。

“再等等。”

“等什麽?”夏柏青不解其意,江景儒望著林昭昭翹起的嘴角,心中已經有了猜測。

沒過幾分鐘,簡蕓拉著行李箱出現在幾人面前。

夏柏青驚喜地語無倫次:“你怎麽來啦!”

他接過簡蕓的行李,同時被江景儒踹出半米。

江景儒非常嫌棄:“算我求你,能別再夾嗓子了嗎?”

簡蕓甜甜笑著,她今天特意穿了一條度假風長裙,和她溫柔恬靜的氣質很相符。

“哎呦,沒給你買票啊!”夏柏青一拍腦門,“要不老江昭昭你倆先去,我陪簡蕓坐下一班。”

小心思不要太明顯。

江景儒張張嘴,算了,夏柏青沒說累,他已經罵累了。

“哼哼,收起你的小算盤。”林昭昭不知從哪變出張車票,在幾人面前晃了晃。

如願以償地看到夏柏青故作遺憾的臉變成真的遺憾,林昭昭相當得意道,“簡叔叔早就讓我幫簡蕓買了,為了給你倆一個驚喜,這幾天可把我憋死了。”

簡蕓特別開心:“爸爸說我上個假期受傷都沒有好好休息,剛好新公司發了獎金,他資助我出去玩。”

她摟住林昭昭,小貓似的蹭蹭林昭昭的臉:“昭昭,我們能一起出去玩啦!”

兩個女孩歡欣鼓舞,像兩只快樂的小鳥一樣鉆進車站,江景儒和夏柏青無奈地對視一眼,拖著四個人的行李箱跟了上去。

青城,我們來了!



一下車,幾人便完全被新奇的景色吸引,青城的風都和蘭城不一樣,蘭城一年四季總帶點太陽曬透的泥土味,青城的則是鹹鹹的海水味。

來到預定好的民宿,幾人放下行李簡單修整便準備出門轉轉,兩個男孩收拾著東西,林昭昭拉著簡蕓在廁所裏唉聲嘆氣。

“怎麽啦?”江景儒聽到嘆息追了過去,夏柏青緊隨其後。

林昭昭哭喪著臉指著自己的下巴:“這裏,起了個痘痘。”

江景儒瞇著眼,很努力才看清。

“這有什麽,”江景儒安慰道,“還是……很漂亮。”

他說這話時臉有點紅,夏柏青像只鬼一樣攀上他的後背,湊到江景儒耳邊輕聲道:

“別~夾~嗓~子~了~”

成功收獲了江景儒的肘擊。

在民宿老板的建議下,四個人租了兩輛車,避過太陽最烈的時候,挑了下午四五點繞著整個青城騎了一圈。

夕陽把環海公路染成蜜糖色時,林昭昭的後頸已經沁出薄汗。海風掠過耳際,帶著潮水退去時的鹹澀,卷起她鬢角細碎的發絲,癢癢地掃過江景儒的脊背。

“江景儒——”後座的姑娘突然拽他衣擺,聲音浸了蜜似的甜:“你看那個風鈴!”

剎車片發出輕響,江景儒單腳支地,看著後視鏡裏蹦蹦跳跳跑向攤位的背影。淺藍色裙擺被風吹得鼓起來,像朵不安分的浪花。

他低頭數車筐裏的戰利品:彩繪手鼓、椰殼雕花、糖葫蘆的糯米紙黏在木偶的包裝盒上。

“這個可以掛在窗臺上!”林昭昭舉著風鈴轉身,琉璃貝殼撞出細碎的清響。短發掃過鎖骨,發梢沾著金粉般的夕陽。

夏柏青從後面那輛自行車探出頭:“林昭昭,你再買咱們就得推著車回去了。”

話沒說完就被簡蕓拽回去,兩個人笑作一團。

暮色漸濃時拐進老城區。石板路顛得車鈴叮當亂響,林昭昭的下巴時不時撞上他的肩。晚風送來章魚燒的焦香,混著她身上若有若無的香,江景儒覺得握車把的手心有些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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