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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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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表白

“沒關系的。” 柔軟平靜的女聲打破了房間的沈默。 是簡蕓走進房間,站到了人群中央。 她對著夏柏青彎彎嘴角,忽略了陸祁昇註視她的目光,最後在校長面前站定。 “校長,這件事是誤會,夏柏青是因為關心同學,又因為我的表述有問題,所以才會說出剛才那些話。” 她對著校長深深鞠躬,很久都沒有直起腰。 “請您原諒他的冒犯,他只是少年心氣,又太擔心朋友才會這麽沖動,請您不要給他處分。” 不可以。 簡蕓在心裏默默念道。 不可以再有一個人的人生被毀掉了。 夏柏青不可以被她連累,不可以因為她背上處分,他是很好的人,他應該有光明的人生。 無論過去,現在,還是未來。 她又轉向於濤和他的父母:“於濤同學……從來都沒有欺負過我,我相信於濤同學不是故意把我關進儲物室,所以不用向我道歉。” 她又看向安依,眼睛在註視間泛起一點點紅:“阿姨,謝謝你,如果我媽媽還在,一定也會像你為夏柏青辯駁那樣保護我。” 安依也被她這句話弄得心酸了酸,忍不住上前抱了抱簡蕓。 簡蕓貪戀地嗅了嗅她發梢的馨香,過了很久才依依不舍地退出那個懷抱。 最後,她平靜地看向莊暄和。“老師,這件事是因我而起,現在我都沒關系了,是不是也可以結束了。” 莊暄和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校長,等待他的意思。 校長的餘光掃視到陸祁昇的表情沒有什麽變化,一如既往的平靜,於是點了點頭。 這出鬧劇終於結束,好像沒有任何傷亡。 於濤不用道歉,夏柏青也不必被處罰。 真是皆大歡喜啊。 簡蕓想。 夏母本就是扔下工作中途趕來,結束了這件事便匆匆趕回,其他人也陸續離開,辦公室裏只剩下夏柏青和簡蕓。 “夏柏青……”她看出夏柏青周身格外陰沈的情緒,有些心慌地扯住他的袖子。 這是夏柏青第一次無視她的呼喚,他沒有擡頭看簡蕓,甚至沒有任何反應。 把袖子從簡蕓的手裏拉出來,夏柏青默默地與她擦身,離開了這間屋子。 簡蕓追在他身後,只是他步伐太急太快,她很難跟住,只好追著他跑。 林昭昭也想…

“沒關系的。”

柔軟平靜的女聲打破了房間的沈默。

是簡蕓走進房間,站到了人群中央。

她對著夏柏青彎彎嘴角,忽略了陸祁昇註視她的目光,最後在校長面前站定。

“校長,這件事是誤會,夏柏青是因為關心同學,又因為我的表述有問題,所以才會說出剛才那些話。”

她對著校長深深鞠躬,很久都沒有直起腰。

“請您原諒他的冒犯,他只是少年心氣,又太擔心朋友才會這麽沖動,請您不要給他處分。”

不可以。

簡蕓在心裏默默念道。

不可以再有一個人的人生被毀掉了。

夏柏青不可以被她連累,不可以因為她背上處分,他是很好的人,他應該有光明的人生。

無論過去,現在,還是未來。

她又轉向於濤和他的父母:“於濤同學……從來都沒有欺負過我,我相信於濤同學不是故意把我關進儲物室,所以不用向我道歉。”

她又看向安依,眼睛在註視間泛起一點點紅:“阿姨,謝謝你,如果我媽媽還在,一定也會像你為夏柏青辯駁那樣保護我。”

安依也被她這句話弄得心酸了酸,忍不住上前抱了抱簡蕓。

簡蕓貪戀地嗅了嗅她發梢的馨香,過了很久才依依不舍地退出那個懷抱。

最後,她平靜地看向莊暄和。

“老師,這件事是因我而起,現在我都沒關系了,是不是也可以結束了。”

莊暄和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校長,等待他的意思。

校長的餘光掃視到陸祁昇的表情沒有什麽變化,一如既往的平靜,於是點了點頭。

這出鬧劇終於結束,好像沒有任何傷亡。

於濤不用道歉,夏柏青也不必被處罰。

真是皆大歡喜啊。

簡蕓想。

夏母本就是扔下工作中途趕來,結束了這件事便匆匆趕回,其他人也陸續離開,辦公室裏只剩下夏柏青和簡蕓。

“夏柏青……”她看出夏柏青周身格外陰沈的情緒,有些心慌地扯住他的袖子。

這是夏柏青第一次無視她的呼喚,他沒有擡頭看簡蕓,甚至沒有任何反應。

把袖子從簡蕓的手裏拉出來,夏柏青默默地與她擦身,離開了這間屋子。

簡蕓追在他身後,只是他步伐太急太快,她很難跟住,只好追著他跑。

林昭昭也想跟去,卻被身邊的江景儒拉住。

“讓他們自己處理吧,”江景儒搖搖頭,“夏柏青現在的心情,應該挺糟糕的。”

“為什麽?”林昭昭不理解,“他應該知道簡蕓是為了他才委屈自己……”

“可是,”江景儒打斷她:“你有沒有想過,夏柏青就是因為不希望簡蕓受委屈,才會做那些事呢。”

林昭昭微微張著嘴,楞了好一會。



“夏柏青……夏柏青!”

簡蕓追了他很遠,一直不停地呼喚著他,可夏柏青連一次回頭都沒有。

她喊著夏柏青名字的聲音越來越顫抖,終於在染上哭腔的一聲呼喚中,夏柏青停下了腳步。

簡蕓急忙追到他身邊,她雙手拉住夏柏青的手腕好似生怕他再次離開。

“對不起,夏柏青,對不起……你不要生氣了好不好?對不起。”

面前的人終於願意回頭看她,夏柏青見到她的眼淚,心軟成一團。他長長地嘆了口氣,表情緩和下來。

“你不用道歉。簡蕓,你為什麽要道歉?你知不知道我為什麽要生氣?”

簡蕓遲疑了幾秒。她只知道夏柏青生氣了,好像是因為她,可是為什麽他會生氣,簡蕓其實並不明白。

夏柏青看到簡蕓的表情就知道她什麽也不了解。

他心中的火再次重燃,夏柏青甩開簡蕓的手,臉色鐵青,又要離開。

簡蕓及時地重新牽住他,夏柏青個子高,手也很大,簡蕓只能緊緊攥住他的手指。

“我不明白,”害怕他又生氣不理自己,簡蕓糾結地開口:“我只是覺得,這是我自己的事情,你已經為我做了太多,我不能再拖累你了……”

她越說越覺得困惑:“我們是好朋友沒錯,可是為了我打人,和老師較勁,為我背處分……這太不值得了,為什麽?你為什麽要做到這種程度……”

“還能為什麽?”夏柏青惱怒地打斷她。

“簡蕓,你是笨蛋嗎?”

“當然是因為我喜歡你啊!”

簡蕓的耳邊嗡嗡作響,大腦一片空白,思維遲鈍到反應不過來夏柏青在說什麽。

夏柏青卻像是開了閘的河水,破罐破摔般一股腦地表白。

“簡蕓,我幾乎喜歡你的全部,你的笑和淚,你閃耀的暗淡的每個瞬間,你喜歡自己的不喜歡自己的全部,我都喜歡,唯獨一個瞬間,我恨死你了。

你說沒關系的時候,我真的,特別討厭你。我討厭你無視自己的痛苦,14 歲的簡蕓,15 歲的簡蕓,16 歲的簡蕓,17 歲的簡蕓,我恨你忽視她們的淚水,我恨你不能像我愛你一樣愛自己,我恨你……恨你不夠信我。”

“打架?頂撞老師?被處分?簡蕓,你以為我在意那些事嗎?”

簡蕓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夏柏青的眼眶好像有點泛紅,面前的男孩轉過身狠狠抹了把臉,簡蕓又聽他繼續道。

“簡蕓,剛才在那個房間裏,我在乎的人只有你。”

他的情緒好像被耗盡了,說這句話時夏柏青異常平靜,他這一回離開得如此決絕,簡蕓想去追,腳下卻像生了根,她知道這一次即使是追上去了,夏柏青也不會再回頭。

簡蕓躊躇很久,突然得知了這份心意,她有一點兒不知道該如何面對夏柏青。懷著這樣的擔憂,簡蕓一整晚不得好眠,輾轉反側地睡不著覺,第二天見到夏柏青時,對方卻像個沒事人似的,好像昨天什麽都沒發生過,他也完全氣消了的模樣。

他明明還是一如往常地和他們說笑玩鬧,可簡蕓的心裏特別不是滋味,又說不上原因。

看著嬉皮笑臉的夏柏青,簡蕓甚至生出了一點類似於生氣的情緒。

她覺得那樣的自己好陌生,簡蕓感到茫然。

……

這天中午四人在一起吃飯時,江景儒突然拿出來一個文件夾。

關於他家的那件事有了結果,這件事是林昭昭發現的,又與簡蕓有關,江景儒想,那也沒必要瞞著夏柏青。

和林昭昭猜的大差不差,江家父母用正常的價格購入有合格資質和證書的材料,卻不想這批材料來自一個巨大的洗錢工程,其中牟取的利益使得以陸祁昇父親在內的一批人賺得盆滿缽滿,卻使以簡蕓母親和江景儒父母在內的另一撥人失去了一切乃至生命,甚至家破人亡。

林昭昭驚詫:“怎麽查得這麽快?我以為需要很久呢。”

江景儒的面色很覆雜:“我爸媽查的時候發現,當初的幾位受害者中,有人相信我爸媽的清白,所以一直沒有放棄過查詢真相,後來知道了這些事也想過上訴,只是被人壓了下來,沒有結果。”

這是未經世事的少年們第一次窺見真實世界的一角,殘酷到他們不敢相信。

林昭昭在這一刻才真正讀懂曾經讀過的一首詩。

兒子,你清澈的眼波看穿文字和數字,看穿金剛變形的伎倆,但還看不清那些人間的實景,我想讓你繞過書本看看人間,又怕你真的看清。來自詩人陳年喜

簡蕓的表情很空洞,江景儒想起他跟隨父母造訪那位沒有放棄的家屬時,他講述這些事情的表情和簡蕓一模一樣。

出事的時候蘭城正結束冬天,天氣在逐漸回暖,人們都翹首以盼春天的到來。

可有一部分人的世界永遠停在了那一年冬。

一時間誰也說不出話來,夏柏青和林昭昭對視一眼,從彼此的眼中讀出了相同的擔心。

林昭昭開口勸道:“既然我們已經查出了真相,事情就肯定能解決,我們慢慢來,不要急,好嗎?”

簡蕓和江景儒在她和夏柏青的不斷勸說中終於緩緩點了頭。

可誰都知道他們並未放下。

林昭昭只能祈禱兩個人能冷靜一點,在接下來的日子,她和夏柏青也得緊緊看住兩人才行。



陸祁昇一如往常地準備在課間完成競賽班的作業,如果留到晚上寫,他會趕不上父親為他安排的課程。

從桌倉抽出作業本,一起出現的還有一張紙條。

最普通的草稿紙,邊緣撕得很整齊,上面的娟秀字體也是規規矩矩的。

“放學後,天臺見。”

類似的小紙條陸祁昇收到過無數,每一次他都當做沒有看到般扔進垃圾桶,這一次卻仔細地疊好,放進了胸口的口袋。

放學鈴響起,陸祁昇不緊不慢地收拾書包,人潮散去,墻上的掛鐘過去十五分鐘,陸祁昇終於悠悠上了樓。

簡蕓已經在這裏等他很久,見到陸祁昇身影出現的瞬間,她本能地向後退了一小步,下一刻又堅定地站回原來的位置。

“說吧,”陸祁昇懶散地收起眼鏡,“找我有什麽事?”

“陸祁昇,其實我不是突然找你,有個問題,我想問你很久了。”

“你為什麽這麽討厭我,又為什麽……”簡蕓的呼吸控制不住地變得急促,她反覆深呼吸來調節自己的緊張,好一會兒後才繼續道。

“……又為什麽要指使別人來孤立我,霸淩我?”

陸祁昇不置可否地挑挑眉,好像覺得她的問題沒有任何意義。

“沒有理由,”他又解釋自己的話,“沒有任何原因。簡蕓,我說過的——你不也是無辜的嗎。”

簡蕓寧願他說出個一二三。

哪怕用世界上最惡毒的話來咒罵她,把能想到的一切缺點按在她身上,簡蕓也會覺得能稍稍好受一點兒。

唯獨是這個回答,毫無原由,毫無意義的惡。

他們難道不知道因為他們的一次消遣,會給別人的人生帶來多大的傷害嗎?

其實他們知道的,他們只是不在意。

簡蕓又問:“有一次於濤把我鎖在廁所,還潑了水,那個時候他說‘癩蛤蟆就要待在自己該待的地方,不要想吃天鵝肉’,我現在才明白,他說的好像是我和你。陸祁昇,他這樣做,也是你授意的嗎?”

“是又如何?你不知道吧,高一開學的時候於濤是你同桌,那時候他居然跟我說你很可愛。只是我跟他說了點別的事情,他馬上就改變了想法。他這個人真的很蠢,不過的確是條通人性的好狗。況且……”

陸祁昇反問:“你喜歡我,難道不是事實?”

“曾經是,”簡蕓並不否認自己曾經的感情,“可是後來我也知道我們的差距,我也告訴過你我不喜歡你了,不是嗎?如果我的喜歡帶給你困擾,我向你道歉,可我及時撤回了啊,難道這還不夠嗎?”

陸祁昇一向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臉在她話音落下的那秒出現了裂痕。

但他沒有說話。

陸祁昇只是莫名其妙地笑了笑,然後提起毫不相幹的事。

“我最近才知道,江景儒他家還沾過人命啊,居然還是你媽的血。”

“簡蕓,”他笑得很嘲諷,“殺人兇手的兒子,你也會與他成為朋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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