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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妥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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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妥協

“所以……你是從平行宇宙穿越來的?” 這節是自習,江景儒又有一大堆疑問需要被解答,幹脆拉著林昭昭翹了課,站在天臺吹著風。寒冷使人頭腦清醒,江景儒卻覺得自己仿佛還在夢裏。 雖然在看到那張紙上寫著什麽半年後、跳樓、霸淩,還有不斷重覆出現的他和簡蕓的名字時,江景儒也覺得大腦一片混沌,雖然心裏也偶爾閃過那個離譜的猜測,可是聽林昭昭說出來的時候,他還是覺得震撼。 世界上原來真的存在這種用科學無法解釋的事情嗎? 林昭昭把前世隱去了大半,只講了簡蕓的故事。 江景儒讓自己緩了一會兒才勉強接受這個消息。 “所以……你穿越來的目的是要改變簡蕓跳樓的結局,挽救她的命運?” 林昭昭點點頭,又搖搖頭。 “或許我能救她一次,卻不能救她一輩子,只攔下她跳樓的選擇也無法挽救她的命運。” “但是我的確希望她能改變她的人生,靠她自己的力量。” 江景儒心情覆雜,他一直以來都是堅定的唯物主義者,這一刻說是世界觀崩塌也不為過。 又想到了什麽,他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林昭昭問道: “那個世界裏的我,有成為物理學家嗎?” 林昭昭的身體僵硬了一刻。 她腦海裏閃過很多畫面,有初中時穿著白襯衫意氣風發的江景儒,也有那年在屋檐下和她一起躲雨的江景儒;有坐在簡蕓床前仿佛行屍走肉的江景儒,也有那個在槐花雨裏笑得很燦爛的江景儒。 那麽多的江景儒,那麽好的江景儒。 她眼眶發熱,鼻子也感到酸澀。 “有的。”林昭昭笑得很溫柔,江景儒覺得她好像在透過他看更遙遠的東西。 “你有成為特別厲害的物理學家,嗯……你研究的內容我不了解,但它一定為人類做出了貢獻,你完成了自己的夢想,還教了很多學生,不過他們都沒有你厲害。” 江景儒也笑起來,尖尖的虎牙露出來,眼睛也變成彎彎的月亮。 他又想問什麽,卻被林昭昭打斷。 “我不能洩露太多天機的,你只能問三個問題,現在還剩兩個。” 江景儒楞了楞,他皺起眉毛,嘴巴也緊抿著。 林昭昭疑惑道:“你不問了嗎?” “不問了。”…

“所以……你是從平行宇宙穿越來的?”

這節是自習,江景儒又有一大堆疑問需要被解答,幹脆拉著林昭昭翹了課,站在天臺吹著風。寒冷使人頭腦清醒,江景儒卻覺得自己仿佛還在夢裏。

雖然在看到那張紙上寫著什麽半年後、跳樓、霸淩,還有不斷重覆出現的他和簡蕓的名字時,江景儒也覺得大腦一片混沌,雖然心裏也偶爾閃過那個離譜的猜測,可是聽林昭昭說出來的時候,他還是覺得震撼。

世界上原來真的存在這種用科學無法解釋的事情嗎?

林昭昭把前世隱去了大半,只講了簡蕓的故事。

江景儒讓自己緩了一會兒才勉強接受這個消息。

“所以……你穿越來的目的是要改變簡蕓跳樓的結局,挽救她的命運?”

林昭昭點點頭,又搖搖頭。

“或許我能救她一次,卻不能救她一輩子,只攔下她跳樓的選擇也無法挽救她的命運。”

“但是我的確希望她能改變她的人生,靠她自己的力量。”

江景儒心情覆雜,他一直以來都是堅定的唯物主義者,這一刻說是世界觀崩塌也不為過。

又想到了什麽,他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林昭昭問道:

“那個世界裏的我,有成為物理學家嗎?”

林昭昭的身體僵硬了一刻。

她腦海裏閃過很多畫面,有初中時穿著白襯衫意氣風發的江景儒,也有那年在屋檐下和她一起躲雨的江景儒;有坐在簡蕓床前仿佛行屍走肉的江景儒,也有那個在槐花雨裏笑得很燦爛的江景儒。

那麽多的江景儒,那麽好的江景儒。

她眼眶發熱,鼻子也感到酸澀。

“有的。”林昭昭笑得很溫柔,江景儒覺得她好像在透過他看更遙遠的東西。

“你有成為特別厲害的物理學家,嗯……你研究的內容我不了解,但它一定為人類做出了貢獻,你完成了自己的夢想,還教了很多學生,不過他們都沒有你厲害。”

江景儒也笑起來,尖尖的虎牙露出來,眼睛也變成彎彎的月亮。

他又想問什麽,卻被林昭昭打斷。

“我不能洩露太多天機的,你只能問三個問題,現在還剩兩個。”

江景儒楞了楞,他皺起眉毛,嘴巴也緊抿著。

林昭昭疑惑道:“你不問了嗎?”

“不問了。”江景儒很堅定地搖搖頭,“對你不好,我不問了。”

林昭昭被他逗笑,心裏又覺得暖洋洋的。

她忍不住伸出手,墊著腳摸了摸他的頭發。

江景儒呆呆地等林昭昭摸完才躲開,扶著脖子偏了偏頭。

林昭昭發現了一些規律,好像每次害羞的時候,江景儒都會做這個動作。

她莞爾:“沒關系,幾個小問題還不至於,你問吧。”

江景儒還是沒抵抗住預知命運的誘惑,問出了第二個問題:

“我的家人呢?他們都過得好嗎?”

“很好啊,叔叔阿姨特別恩愛,退休以後就到處旅游,你弟弟也很好,很懂事,學習也很好,天天催著你找女朋友。”

江景儒嗤笑一聲,不過想了想,覺得的確是江景辰那個傻小子能做出來的事。

最後一個問題,江景儒認真地望著林昭昭的眼睛。

“你呢?”江景儒的聲音很輕,卻很溫柔,“你過得好嗎?”

林昭昭覺得自己真的快要忍不住眼淚,她努力睜大眼睛,迎著風把眼眶裏的濕潤吹幹,生生把淚意憋了回去。

“我過得就更好啦!那個世界裏我的家人都在身邊,爸爸媽媽一直陪伴我長大,姥姥的身體也特別好,我一直在蘭城生活,一直待在他們身邊;那個世界的我還特別漂亮,可多人喜歡我啦,我每天都能收到追求我的人送來的禮物;我每個月都能賺很多錢,”林昭昭掰著手指數,“所以我就到處去旅游,去看世界!東京、新加坡、曼谷、大阪……好多城市我都去過呢!”

江景儒看著她的可愛模樣,情不自禁地就想要微笑。

三個問題結束,林昭昭如釋重負地松了一口氣。

她看著一直在傻笑的江景儒,心裏止不住地泛酸。

江景儒突然轉過來,林昭昭嚇了一大跳,匆匆躲開他的目光。

“我們的未來這麽好嗎?”

“嗯,我們的未來,就這麽好。”

三個問題,三句謊言。

唯獨這句是真心。

懷著截然不同的心情,兩個人再次陷入沈默,天色漸漸昏黑,月光輕輕柔柔朦朦朧朧。

帶著決心和江景儒重逢的林昭昭在這個夜晚握住他的手,她不說鼓勵,也不說安慰,她不說苦與淚,把痛苦一個人隱藏,她不說“我們躲起來,不要被命運找到”。

她在江景儒不解的目光裏想起沒看到的那個春天,沒等到的相見。

她說:“江景儒,我們永遠不要向命運妥協。”

那時的江景儒不明白她的隱晦。

回到最初的話題,江景儒正色道:“所以,關於簡蕓,你想要怎麽做?有什麽我能幫忙的嗎?”

林昭昭想了想:“還真有。”

她認真地問:“你和簡蕓認識的,比我以為的要早吧?”

江景儒沈默下來,半晌後終於開口:

“她媽媽工作的家政公司,是我家的。她爸爸帶著她來鬧事的時候,我們見過。我家公司也因為這事破產倒閉,公司是他們半輩子的心血,我爸媽差點就垮在那個時候。”

林昭昭瞳孔震顫,又聽江景儒繼續道。

“還有……簡蕓喜歡的男生,應該是陸祁昇。”

腦海中很多零碎的線索一閃而過,漸漸在林昭昭腦海中匯聚成一個合理但不可思議的答案。

林昭昭也終於理解為什麽心思細膩的江景儒會對簡蕓遭受的一切毫無察覺。雖然他們同是那件事的受害者,可某種意義上,江家的公司是被簡父在內的一群人逼倒的。妻子墜亡這樣悲痛的慘劇發生,林昭昭能想象到簡父會有多憤怒,又會怎樣對待他心中的殺人兇手,而曾親眼見過的江景儒,想必長大後也很難對簡蕓分出多的關心。

或者即使是偶有疑慮,心中的那點私心也會刻意告訴他:或許是你想多了吧。

她也終於明白那天的游樂場裏,江景儒的那句抱歉由何而來。

直面了那個卑劣的自己,江景儒想必也會為那一部分的他而難過自責。

她覺得自己即將要想明白很多事情,思緒卻被喘著粗氣趕上來的夏柏青打斷。

“你們,有看到簡蕓嗎?”

“她還沒有回班嗎?”林昭昭皺眉。算算時間,距離簡蕓被叫走已經過去一個多小時,什麽事能耗這麽久?

夏柏青搖搖頭:“我去七班找你們吃飯沒見到人,問了人才知道簡蕓一直沒回過班。”

“什麽?!”

林昭昭和江景儒對視一眼,彼此心中都有不好的預感。

三人跑下樓,林昭昭先去辦公室問了高鈞有沒有見到簡蕓,得到了否定的回答。

“有人說我找簡蕓有事?”高鈞一頭霧水,“我從來沒說過啊。”

那種不好的預感逐漸在心裏彌散,林昭昭顧不得跟高鈞禮貌地說再見,拔腿跑出辦公室,跟夏柏青和江景儒說了情況,三人決定分頭行動。

他們去了各種能想到的地方,都沒有看到簡蕓的身影。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夏柏青想到什麽向著教學樓狂奔,江景儒和林昭昭努力追在他身後。

正是晚自習前的休息時間,七班的大門被人狠狠踹開,砸在墻上發出巨響。

夏柏青站在教室最前面掃視一圈,鎖定某個方向後像盯準獵物的豹子一樣直直走去,動作急到根本看不清。

正在教室後排玩手機的於濤衣領被人猛地提住,他還未反應過來時就被人狠狠摔在墻上,狼狽地摔落在地,後背的痛蔓延到五臟六腑。

他開口想要罵人,夏柏青卻沒有給他這個機會。

周圍人響起幾聲尖叫,紛紛躲出教室,有人被夏柏青嚇到怕出事,趕快跑著去辦公室請老師解決。

於濤的咽喉被人狠狠扼住,夏柏青手臂橫在他的下巴擠壓,看他因為空氣稀薄臉漲得通紅,直到於濤用力捶打他的手力氣漸漸小了下去,夏柏青這才放開手。

“你把簡蕓怎麽樣了?”

於濤啐了一口,充血的眼睛帶著恨意盯著夏柏青,卻見到一雙比他更紅更狠的眸子。

“夏柏青你發什麽瘋!咳咳……我怎麽,我怎麽會知道!她去哪裏關我什麽事!”

“你他媽少給我裝傻!”夏柏青吼道。

他又提起於濤摔癱在地上,騎在於濤身上一拳接著一拳地打,毫不留情。

“你他媽欺人太甚!那樣欺負人,那麽對她!”夏柏青聲音帶著顫抖,卻不是因為害怕,“你是人嗎……於濤,你他媽是人嗎!你怎麽敢……你怎麽敢的!”

江景儒和林昭昭及時趕到,江景儒想要拉開夏柏青,可他正在氣頭上,力氣大得嚇人,還是於濤的朋友看不下去,三四個人和江景儒一起才將將把夏柏青拉開。

“還不快說!”林昭昭怒道,“你想被打死嗎?說!簡蕓人呢?”

於濤仍梗著脖子不肯服輸,他一遍一遍看面前的三人,想要把這屈辱的一天永遠記住。

夏柏青看他的模樣更加生氣,沖上去又想動手。

“在儲物室!”王正卿突然站出來擋在兩人之間,“大概已經待了兩個小時,你們現在趕過去還來得及。”

林昭昭得到了信息就轉身跑出教室,夏柏青本已離開,卻又突然折返,往仍躺在地上的於濤身上狠狠踹了一腳。

“於濤,有什麽事沖著我來。”他不屑地笑了笑,“你當然也可以欺軟怕硬,‘不跟我計較’,但我夏柏青跟你沒完。”

撂下這句話,夏柏青去追離開的江景儒和林昭昭。



簡蕓已經在儲物室待了很久,久到沒有了時間的觀念。

儲物室昏暗又寒冷,恐懼從心底蔓延,全身都顫抖到沒有知覺。

她分不清自己中途是否睡著,她只覺得很長一段時間內她的大腦內沒有任何想法,起初還能通過掐自己身上的軟肉或拼命咬著自己來勉強維持清醒,後來連傷害自己的力氣也沒有,似乎完全失去了意識。

會不會死在這裏啊……

會不會死在這裏啊……

會不會死在這裏……

算了……

也可以。

如果還要反覆經歷這一天……

死了也可以吧,反正也不會更痛苦了。

在簡蕓放棄的那一秒,有光橫沖直撞地闖進來。

她想起賣火柴的小女孩。

難道所有人死前都會美好的幻覺嗎?

她最在意的一切……她的昭昭,夏柏青,江景儒……

好可惜,為什麽沒有爸爸媽媽。

媽媽……好想媽媽。

直到簡蕓被人緊緊擁入懷抱,感受到熟悉的溫度,她因為恐懼和寒冷而變得遲鈍的大腦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這並不是幻覺。

“……昭昭?”她遲疑地問,聲音虛弱到林昭昭幾乎難以聽清。

“是我,不怕了簡蕓,我們出來了。”林昭昭抱得更緊,“再也不會有人欺負你了。”

簡蕓感到後頸逐漸變得濕潤,她摸了摸自己的臉,很幹燥。簡蕓費力地推開一點和林昭昭的距離。

在黑暗待得太久,以至於她一時間看不清林昭昭的臉,她只能顫顫巍巍地擡起手撫上林昭昭的臉。

好像大雪淋過的一塊玉,又涼又濕。

簡蕓幾乎憑借下意識扯出一個微笑:“我沒事的,昭昭不要哭,我沒關系的。”

不可以沒關系!!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

林昭昭在心裏吶喊,可是喉管被哽咽的淚意堵住,她說不出話來。

兔子是世界上最會忍受痛苦的動物。

林昭昭想起上輩子見過的實驗。如果麻醉用量不足,實驗中的兔子會中途醒來,即使被剖開胸腔,它也只是顫抖著逐漸加劇胸腹的起伏,卻從不發出叫聲。

簡蕓就像那只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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