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八章 和好

關燈
第十八章 和好

是不是她的幻覺? 好像聽到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昭昭!” 不是幻覺。 不僅是她,江景儒和夏柏青也清楚地聽到了這一聲呼喚。 三人齊刷刷看向聲音來源,簡蕓跑得很急很快,紮在一邊的麻花辮甩得散架,系在脖子上的圍巾也掉了一半,少女的臉被隱藏在呼出的白霧裏,看不真切。 林昭昭想要跑向她,卻被閘機攔住,只能看著簡蕓向她跑來。 江景儒和夏柏青對視一眼,兩人眼裏都有真切的欣喜和雀躍。 口袋裏的硬卡紙已經被他的體溫捂的溫熱,江景儒終於把那張票遞給售票員:“我們還有一個朋友,這就來了。” 隔著閘機,林昭昭已經拉住簡蕓的手,等簡蕓進來,兩個小女孩緊緊抱在一起。 林昭昭嗚咽著開口:“嚇死我了,我還以為你不回來了。” “對不起昭昭,對不起。”簡蕓也在哭,她的哭泣比林昭昭沈默的多,只是不停地掉眼淚。 夏柏青驚奇極了,他抱著手,胳膊肘搗搗江景儒示意他快看。 “你說林昭昭是怎麽勸動簡蕓的?” 江景儒搖搖頭,他也不知道。 他們唯一能知道的是,再寒冷的冰也耐不住烈火的日夜炙烤,再堅硬的心,也會真誠所至,金石為開。 更何況那顆心,本來就是柔軟。 幾個人一時間顧不上玩,江景儒最終還是當了自己嘴裏的冤大頭,在游樂場裏的小食店點了小吃和飲料坐下。 “謝天謝地!”夏柏青雙手合十拜了又拜,“你終於想通了!” 簡蕓眼眶仍然有些濕,臉很紅,不知道是剛才哭的還是天氣凍的。 他們終於心平氣和地坐在一張桌子上,來說說最近彼此身上發生的事。 回到他們最關心的那個問題,簡蕓猶豫再三,把那天她和陸祁昇的對話一一告知。 “混蛋!”夏柏青把桌子拍的震天響,“我非得跟他打一架,把他丫的揍死不可!” 江景儒也難得面色鐵青,氣到覺得不可思議。 “他覺得他是神嗎?輕易就可以掌握別人的命運?暴力、威脅、針對、辱罵……他到底能從中得到什麽呢?” 他們不理解,他們無法理解。 十七八歲的少年眼中的世界尚還是色彩鮮妍,相信善有善報,惡有天收;相信天道好輪回…

是不是她的幻覺?

好像聽到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昭昭!”

不是幻覺。

不僅是她,江景儒和夏柏青也清楚地聽到了這一聲呼喚。

三人齊刷刷看向聲音來源,簡蕓跑得很急很快,紮在一邊的麻花辮甩得散架,系在脖子上的圍巾也掉了一半,少女的臉被隱藏在呼出的白霧裏,看不真切。

林昭昭想要跑向她,卻被閘機攔住,只能看著簡蕓向她跑來。

江景儒和夏柏青對視一眼,兩人眼裏都有真切的欣喜和雀躍。

口袋裏的硬卡紙已經被他的體溫捂的溫熱,江景儒終於把那張票遞給售票員:“我們還有一個朋友,這就來了。”

隔著閘機,林昭昭已經拉住簡蕓的手,等簡蕓進來,兩個小女孩緊緊抱在一起。

林昭昭嗚咽著開口:“嚇死我了,我還以為你不回來了。”

“對不起昭昭,對不起。”簡蕓也在哭,她的哭泣比林昭昭沈默的多,只是不停地掉眼淚。

夏柏青驚奇極了,他抱著手,胳膊肘搗搗江景儒示意他快看。

“你說林昭昭是怎麽勸動簡蕓的?”

江景儒搖搖頭,他也不知道。

他們唯一能知道的是,再寒冷的冰也耐不住烈火的日夜炙烤,再堅硬的心,也會真誠所至,金石為開。

更何況那顆心,本來就是柔軟。

幾個人一時間顧不上玩,江景儒最終還是當了自己嘴裏的冤大頭,在游樂場裏的小食店點了小吃和飲料坐下。

“謝天謝地!”夏柏青雙手合十拜了又拜,“你終於想通了!”

簡蕓眼眶仍然有些濕,臉很紅,不知道是剛才哭的還是天氣凍的。

他們終於心平氣和地坐在一張桌子上,來說說最近彼此身上發生的事。

回到他們最關心的那個問題,簡蕓猶豫再三,把那天她和陸祁昇的對話一一告知。

“混蛋!”夏柏青把桌子拍的震天響,“我非得跟他打一架,把他丫的揍死不可!”

江景儒也難得面色鐵青,氣到覺得不可思議。

“他覺得他是神嗎?輕易就可以掌握別人的命運?暴力、威脅、針對、辱罵……他到底能從中得到什麽呢?”

他們不理解,他們無法理解。

十七八歲的少年眼中的世界尚還是色彩鮮妍,相信善有善報,惡有天收;相信天道好輪回,善良和正義才是唯一的通行證。至少,他們相信世上的大多數人都是善良的,好人總是比壞人多。

因為他們是這樣的人,他們有一顆赤誠的心,所以世界在他們眼中如此美好。

後來長大,即使了解了世界的運行規則並非少年時所想,也難以硬起心腸罵那時的自己泛著傻氣。

世界紛繁覆雜,躲在游樂園裏的孩子,尚且不了解那些醜惡。

江景儒覺得奇怪,脾氣最暴的林昭昭居然沒有跟著夏柏青一起罵,他轉頭去看,見到又哭紅的一雙眼。

簡蕓覺得這一刻林昭昭看著自己的目光如此覆雜,她讀懂了心疼和憤怒,還有幾分讀不懂的情緒,卻摸不清因果。

簡蕓已經盡可能地模糊了她曾經歷的那些事,可林昭昭記憶裏簡父的聲音和面前的女孩還是漸漸重合。

仿佛成為一只停在教室花盆的小小昆蟲,看到放課後的教室,那個女孩低低地啜泣。她用外套圍起被弄臟的褲子,獨自清理被人絆倒後掌心擦出的傷口,總是成為別人撒氣的工具,不知道自己一個無意間的眼神會不會成為下一次被欺負的理由。

她只敢隱在黑暗裏哭泣片刻,因為在施暴者面前哭他們會變本加厲。回家更不可以哭,爸爸會很擔心,那比剜她的心還難受。

她也不敢向警察求助,因為知道警察管不了;她更不會向老師求助,老師一定會告訴爸爸。

在過去的十幾年裏,除卻媽媽的死,那個女孩很少覺得自己過得不好,可現在的日子她偶爾也會想:

再幸福一點兒就好了。

如果再幸福一點,就一點點……或許她就會有求助的勇氣。

林昭昭的心密密麻麻地痛。

她上前抱住簡蕓,把臉埋在簡蕓的頸窩。

簡蕓的後頸感到一陣濕涼,她聽到耳邊傳來女孩鼻音很重的呢喃。

“很難過吧。那些日子,一定覺得很難過吧。”

沒關系,我都習慣了。簡蕓想要這麽說。

可是她說不出口。

這個懷抱怎麽可以這麽溫暖呢,她忍不住摟得緊一點,再緊一點。

媽的。夏柏青看得也想流淚,轉過去仰了仰頭,半晌才回正。他覺得自己得找點事分散一下註意,於是目光放在了一旁的江景儒身上。

江景儒也在楞楞地看著兩個相擁的女孩,夏柏青懷疑是否是自己多心,為什麽他在江景儒身上也嗅到了悲傷的氣味。

他探究的湊過去看江景儒的臉,江景儒閃開得很快,以至於夏柏青不敢確認自己看到的那抹眼眶的紅是否真實存在。

等江景儒再轉過來,他已經恢覆往常的模樣。

“對不起。”江景儒很突兀地開口,聲音沈悶,帶著自責。

三人都有些疑惑,齊齊看向江景儒。

江景儒神色覆雜,有些愧疚地垂下腦袋,很無力的模樣。

“我不知道……對不起,我沒有註意過他們這樣對你。”

簡蕓卻很惶恐地擺了擺手:“沒有沒有,不能怪你。其實你也有幫我說話,只是你不記得了……而且有人的情況下他們不會做的很過分,頂多言語上激烈一點兒,所以你不知道也是很正常的!總之,真的不怪你,我已經很感激很感激你了。”

林昭昭覺得簡蕓的情緒劇烈的有些異常,卻也沒有多想,反正簡蕓一直是個怕給人添麻煩的性格,這樣的反應倒也在情理之中。

她非常認真的盯著簡蕓:“簡蕓,如果今天你我的位置互換,有人告訴你,要是你想和林昭昭做朋友,就要被那樣對待……”

捧起簡蕓的臉,林昭昭迫使她也同樣專註地望向自己。

“如果代價是那樣的生活,簡蕓,你還願意和我做朋友嗎?”

簡蕓毫不猶豫,她語氣很急,似乎想要證明什麽一樣:“願意!”

話音剛落,簡蕓便楞在了當場。

她明白林昭昭的隱喻。

林昭昭終於釋懷地笑了笑,最後的那點氣抒發得幹凈。她覺得簡蕓真是個傻子,又傻得很可愛。於是她把簡蕓的腦袋輕輕晃了晃,看到女孩被擠在一起的五官,林昭昭眼睛彎成月牙。

“那麽我也是。”

她堅定道。

在灰暗的日子裏擁有你,於是千千萬萬遍也值得。

夏柏青最受不了煽情的氛圍,他本來就不是俗世定義裏堅強的男孩,共情力很強,可他又像絕大多數男人一樣死要面子。

“況且我倆難道是擺設嗎?”夏柏青對著簡蕓挽起手臂鼓起肌肉,“就他陸祁昇那種小白臉,我一拳能打死十個!”

“我媽說了,不能保護女人的男人跟廢物有什麽區別?”

其實他媽在“女人”前面加了前綴,但夏柏青隱去了那部分。

江景儒眉眼間有幾分不屑:“他要真是本事通天,就把我們四個都孤立了。”

“那到時候我們四個還在一塊玩。”林昭昭笑瞇瞇地補充。

游樂園的票不能浪費,說開了問題,幾個人歡歡喜喜地出現在各種游樂設施上,林昭昭玩得最瘋,什麽都要去試一下,套票上的項目被他們玩了個遍,只剩下了過山車。

簡蕓實在害怕,夏柏青陪她留在了下面,江景儒被林昭昭生拖著坐上了第一排。

“你就沒一項害怕的嗎?”江景儒問她。

“害怕啊。”

“那你還玩?”

“如果不知道生命的盡頭在哪裏,就要抓緊一切機會把想做的事一一實現啊。”

江景儒嘁她,林昭昭並不在意。

“江景儒,生活真是太美好了。”

他不明白林昭昭這句莫名其妙的感慨從何而來。

過山車啟動,林昭昭心如擂鼓,第一個彎道落下,她暢快的放聲尖叫。

江景儒一直覺得,在人類最美好的那些品質裏,勇敢算是其一。他欣賞鮮活、自洽、真誠、勇敢的生命,常人能有其中一項已是難得,可林昭昭擁有他能想象到的一切美好品質。

他覺得驚奇,林昭昭是這樣奇跡般的存在。

“江景儒!”

身邊的女孩大聲呼喊著他的名字,江景儒同樣大聲地回應她。

“怎麽了?”

“我喜歡——”

你!喜歡你!特別喜歡你!

她說到這就沒有後文,江景儒的心卻陡然提起,不上不下,隨著過山車的起伏狂跳。

他終於忍不住,大聲問她:“什麽?林昭昭,你說什麽?”

身邊的人沒有回答,只是在最後一個彎時牽起他的手高高舉起,像擂臺上獲勝的選手。

玩夠了游樂設施,林昭昭拉著簡蕓鉆進精品店,陪女孩逛街這事比打一天球還讓兩個男生覺得疲憊,恰好看到了晚上有煙火大會的廣告,夏柏青和江景儒尋了借口先去占位置。

精品店的東西貴的嚇人,林昭昭和簡蕓玩起猜價格的游戲,每一次都以張大的嘴作為結束,終於準備去和另外兩人匯合時,林昭昭被櫥窗裏的某樣東西吸引了註意,她讓簡蕓先去,自己則重新鉆進了店裏。

林昭昭回來時在身後藏著個紙袋。天空徹底黑下去後的第一個整點,煙火大會正式開始,小小的光點,迅速攀升至高空,一瞬間爆發出耀眼的光芒。

煙花一朵接著一朵綻開,火樹銀花照亮大半個天空,有人在這煙花下接吻,少男少女們不好意思看,紛紛扭過了頭,卻對上一雙同樣驚慌的眼睛,彼此的臉在煙花照射下都顯得嫣紅滾燙。

在最燦爛的那個瞬間,林昭昭拿出一直藏著的紙袋。

裏面裝著的是一只玩偶熊。

她把那個玩偶熊遞給簡蕓,不顧簡蕓的推辭。

“簡蕓。”林昭昭在她耳邊喊得很大聲,震耳欲聾的聲響下,她用真心當擴音器。

“我不在你身邊的日子裏,它來替我陪伴你。”

林昭昭對著她微笑。

——小熊小熊謝謝你,謝謝你讓我擁有這樣的朋友。

煙花下林昭昭明滅變換的臉在簡蕓後來的記憶裏永遠被鐫刻。

她想起自己來赴約的原因。

今天早上她收到了一條短信,發件人是林昭昭。

內容很短,只有兩行。

林昭昭說:

“即使我有一萬個好朋友,也不會再有一個人是簡蕓。”

那時的他們不為生活皺眉頭,最大的困擾也不過是誰來吃一份難以下咽的小吃,他們無條件地相信夢想和未來,相信手拉手就能到達約定好的遠方,也相信我的一顆真心永遠不會被你辜負。

我們不知道永遠的長度如何丈量,於是用最真摯的情感和最真誠的一顆心作為唯一的底牌:

只要有你在,我就不怕命運跌宕。

煙花大會結束,四人也到了分開的時候,夏柏青家裏派了車,簡蕓卻擺擺手拒絕了他的好意。

她笑得有些難得的幸福:“我爸爸說要來接我。”

話音剛落,便見簡蕓向某個方向高高地揮手,是誰也沒見過的活潑。

“爸爸。”簡蕓像只雀躍的小鳥一樣飛過去。

幾人的目光追隨著簡蕓,見到一個穿著迷彩服的中年男人,身量不高,面容黝黑。

看上去年紀要比實際上大很多。

江景儒感到身邊的人一瞬間有些僵硬,他看了看林昭昭,覺得或許只是見到朋友家長的緊張。

簡蕓忽然指了指他們,簡父和善地笑起來,對他們招招手,顯出幾分和簡蕓相似的質樸底色。

夏柏青渾厚有力地高聲應了聲“叔叔好”。江景儒覺得丟人,狠狠拍了下他的後腦勺。

那頭的父女被逗樂,又和幾人打了一次招呼便離開。

回程的路上,夏柏青按捺不住好奇,追問林昭昭是怎麽說服簡蕓的。

林昭昭俏皮的眨眨眼。

“秘密。”

作者的話

磎山

作者

05-10

【“我媽說了,不能保護女人的男人跟廢物有什麽區別?” 其實他媽在“女人”前面加了前綴,但夏柏青隱去了那部分。】 被隱去的部分:不能保護【心愛的】女人的男人跟廢物有什麽區別?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