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作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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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作業
十月八號開學，林昭昭混亂的作息卻沒有伴隨假期一起結束。 打著哈欠走進班時，人已來了大半，以往總是噪雜的班級安靜地很是異常，只能聽見筆尖在紙張上滑動的聲音，幾乎所有早到的人都是趕來補作業的。 林昭昭困倦地打個哈欠，和簡蕓打過招呼後便趴在桌上補覺。 迷迷糊糊間，好像有人輕輕拍了拍她的腦袋。 她半睜著眼擡頭，江景儒立在她身前。 “練習冊我交給組長了。”林昭昭不理他，換了個方向繼續睡。 江景儒鍥而不舍：“還有卷子呢。” 卷子？物理作業有卷子嗎？ 林昭昭從桌上彈起：“哪來的卷子？我怎麽不知道？” 她說著去摸桌倉，一摞摞書擺得整齊，幹脆全抱出來找。 剛抽出手，便有一張白白的紙順著手臂滑落在地。 林昭昭撿起來，看著最上方的一行“物理二單元練習模擬卷”，笑容比動作更僵硬。 林昭昭：“……這是哪裏變出來的？” 簡蕓：“或許是在你睡覺的時候……” 林昭昭回想自己國慶前的日子，似乎上午的課間一大半都是在睡夢中度過的，具體是哪節課遺漏了這張試卷，她也對不上了。 簡蕓有些歉疚：“對不起啊昭昭，我應該提醒你的。” 她是想提醒昭昭的來著，可短短一個課間過去，簡蕓的腦子已經被堆成山的作業塞滿，自己都有點理不清手上有多少試卷。 “這怎麽能怪你，是我疏忽了，”林昭昭擺擺手，“你先借我抄抄唄，等過了物理老師那關我再好好寫一遍。” 簡蕓聞言更添幾分羞赧，她從書包裏掏出自己的試卷，並不比林昭昭的多幾行字：“對不起啊昭昭，怪就怪，物理實在太難了……” 兩人相望，眼裏都含著被物理蹉跎的淚水。 江景儒饒有興趣地看著林昭昭一分鐘換了八個表情的臉，暗自思忖林昭昭的面部肌肉可真是靈活，卻見兩個女孩的目光幽幽轉向他。 林昭昭雙手合十：“江景儒，拜托拜托，試卷借我一下？” 江景儒推推眼鏡：“你確定要在物理課代表面前抄物理作業？” “那又如何？而且，讀書人的事怎麽能叫抄呢，借鑒，這是借鑒。”林昭昭一臉莫名。 江景儒神色認真：“實不…
十月八號開學，林昭昭混亂的作息卻沒有伴隨假期一起結束。
打著哈欠走進班時，人已來了大半，以往總是噪雜的班級安靜地很是異常，只能聽見筆尖在紙張上滑動的聲音，幾乎所有早到的人都是趕來補作業的。
林昭昭困倦地打個哈欠，和簡蕓打過招呼後便趴在桌上補覺。
迷迷糊糊間，好像有人輕輕拍了拍她的腦袋。
她半睜著眼擡頭，江景儒立在她身前。
“練習冊我交給組長了。”林昭昭不理他，換了個方向繼續睡。
江景儒鍥而不舍：“還有卷子呢。”
卷子？物理作業有卷子嗎？
林昭昭從桌上彈起：“哪來的卷子？我怎麽不知道？”
她說著去摸桌倉，一摞摞書擺得整齊，幹脆全抱出來找。
剛抽出手，便有一張白白的紙順著手臂滑落在地。
林昭昭撿起來，看著最上方的一行“物理二單元練習模擬卷”，笑容比動作更僵硬。
林昭昭：“……這是哪裏變出來的？”
簡蕓：“或許是在你睡覺的時候……”
林昭昭回想自己國慶前的日子，似乎上午的課間一大半都是在睡夢中度過的，具體是哪節課遺漏了這張試卷，她也對不上了。
簡蕓有些歉疚：“對不起啊昭昭，我應該提醒你的。”
她是想提醒昭昭的來著，可短短一個課間過去，簡蕓的腦子已經被堆成山的作業塞滿，自己都有點理不清手上有多少試卷。
“這怎麽能怪你，是我疏忽了，”林昭昭擺擺手，“你先借我抄抄唄，等過了物理老師那關我再好好寫一遍。”
簡蕓聞言更添幾分羞赧，她從書包裏掏出自己的試卷，並不比林昭昭的多幾行字：“對不起啊昭昭，怪就怪，物理實在太難了……”
兩人相望，眼裏都含著被物理蹉跎的淚水。
江景儒饒有興趣地看著林昭昭一分鐘換了八個表情的臉，暗自思忖林昭昭的面部肌肉可真是靈活，卻見兩個女孩的目光幽幽轉向他。
林昭昭雙手合十：“江景儒，拜托拜托，試卷借我一下？”
江景儒推推眼鏡：“你確定要在物理課代表面前抄物理作業？”
“那又如何？而且，讀書人的事怎麽能叫抄呢，借鑒，這是借鑒。”林昭昭一臉莫名。
江景儒神色認真：“實不相瞞，我是老師的走狗。”
林昭昭：……
被林昭昭臉上過分明顯的無語和嫌棄弄得有些尷尬，江景儒清清嗓子正色道：“可以是可以……”
林昭昭的喜悅太灼熱，江景儒一時間頓了頓，後面的話越說聲音越小。
“咱們班和國際班一個物理老師，國慶作業一樣，我的借給夏柏青借鑒了，他還沒還我。”
林昭昭：不嘻嘻 JPG.
好在周圍人基本來全，大家拼拼湊湊，倒也能湊出試卷大半的答案，可惜萬事俱備，偏偏忘記今天早讀是語文，語文老師年老眼不花，嚴禁學生在她的課上抄作業，有幾個試圖碰運氣的，都被她揪出來在後排罰站。江景儒除外，他站前排，罪名還是背不出課文。
高鈞本來上班就煩，一進來教室看到站著的人快被坐著的還多，氣不打一處來，把學生好一頓訓。
剛剛消停了沒多久，教導主任巡樓看到七班的場景，又是一頓好罵。
班裏同學這下徹底老實了，沒人再試圖補作業。
好不容易熬到下課鈴響，罰站的同學爭先恐後地沖回座位。
夏柏青瞧見江景儒又在罰站捏著手指吹了好長一聲口哨：“喲，又是固定節目啊。”
江景儒懶得理他，上前準備拿回自己的試卷，手伸出一半，兩人之間一陣風卷過，夏柏青手上的試卷無影無蹤。
夏柏青驚恐道：“老江，說出來怕你不信，你們班好像有鬼。”
物理老師幽幽出現在夏柏青身後，在他轉身前狠狠一個暴栗敲下去。
“夏柏青，你一天到晚在別的班瞎躥什麽呢？我看你都快成七班編外人員了，幹脆讓你們班主任把你轉過來得了。”
夏柏青嗷嗚一聲抱頭溜走，班裏不少同學和他認識，從早讀起就有些沈悶的氣氛霎時被幾聲笑打破，連林昭昭也從作業間擡頭，輕輕笑了笑。
物理老師亦步亦趨走進教室，向臺下一瞥，盡管有些同學自認為做的隱蔽，但抄作業的動作在老師看來還是十分明顯。
老師但笑不語，招手讓江景儒上來。
江景儒正欲起身，同桌在他收好的作業上拍了張剛傳過來的試卷。
他一眼便認出是自己的那張，江景儒望向林昭昭的方向，也不知她哪來的空閑，竟還對著他拍拍胸脯，一副很講義氣的模樣。
江景儒嘴角勾了勾。
物理老師：“作業收的怎麽樣？”
江景儒面不改色：“齊了。”
物理老師喝水的動作頓了頓，把茶葉末吐回去搓了搓試卷，又看了看江景儒一只手就能捏住的練習冊。
“齊了？”
江景儒依舊淡定：“齊了。”
這下不僅是林昭昭了，大半個班的同學都恨不得對他抱拳讚一句“英雄。”
這才是人民的好領導啊。
物理老師也笑了，說不上來是氣的還是真覺得有趣。
“先發下去一種吧，這節課講題。”
他又翻了翻兩摞作業，目光在試卷和練習冊上流連。
臺下同學心如打鼓，不自覺咽咽唾沫，高中生有屬於自己的賭博。
物理老師終於停了動作。
“把試卷發下去吧，練習冊抱到辦公室。”老師看看作業又改口，“算了，練習冊放講臺上吧，我下課自己拿過去。”
以林昭昭為首的一撥人長舒一口氣，伴隨著另一撥人的低聲哀嚎。
江景儒應了聲好，把卷子分下去前順手揭掉上面的便簽——
“試卷，完成 37/45；練習冊，完成 23/45。”
…
課下高鈞讓班長組織大家把座位換了。
大多同學連著桌子一塊挪動，林昭昭的書很少，挪起來很輕松，倒是簡蕓雜七雜八的小玩意很多，擡桌子時一個趔趄，差點沒摔倒。
簡蕓咬咬唇，憋著一口氣使勁擡，將將走了一小步。
“餵，你還要多久啊？磨蹭死了。”
這周坐在她位置的是和陸祁昇交好的男生，叫王正卿。他早早就把桌子搬過來，從簡蕓開始整理時就抱著手站在她身後等。
簡蕓小聲說了句抱歉，搬不動便只好放在地上往前推。
桌角在地面劃出尖利的響聲，周圍不少人表情不善地捂著耳朵側目，
簡蕓頭埋得更低，王正卿很大聲的“嘖”了一聲後從她身邊走過，不知有意無意的撞上簡蕓的肩膀，她推桌子的動作猛地停住，可桌子還是因為慣性向前倒去。
簡蕓緊緊扣住桌沿，幾乎要把指甲蓋掀翻的用力，她沒有向任何人求助，即使身邊站著很多人。
她甚至沒有發出一聲響，沒有尖叫，沒有驚呼，她還是那麽安靜，她總是這麽安靜。
林昭昭覺得，不該是這樣的。
桌子並未如意料中那樣摔在地上，林昭昭站在簡蕓的對面，穩穩扶住了桌子。
桌邊又多了一雙手，骨節分明，修長而有力，桌子被扶正。
江景儒點點下巴，讓兩個女生站到一邊，他不費什麽力氣就擡起桌子，放到簡蕓現在的座位。
“力氣小是天生的事，離上課還有很久，要不就幫她搬過去，要不就耐心等一會，再不濟，起碼也不要使絆子吧？急的人是你，打擾她的還是你，你到底要幹嗎？”
林昭昭拉住準備離開的王正卿。
她真的不明白，她認識的簡蕓，雖然靦腆，但會笑眼彎彎地看著人笑，雖然內向，但是樂於助人，會在她咳嗽時把水杯推過來，會在她瞌睡時幫她盯老師。
雖然簡蕓不是完美的人，可不妨礙她認識的簡蕓依然是很好很好的人。
至少至少，她不該承受這麽多惡意。
男生自知理虧，並不與林昭昭多辯駁，只是甩開林昭昭的手出了門。
簡蕓拉住仍想理論的林昭昭，輕輕對她搖搖頭。林昭昭盯著男生離開的背影，看到在門外等他的陸祁昇。
又是這個人。
林昭昭蹙起眉。
…
陸祁昇已經在門口站了很久，他知道王正卿催促簡蕓和撞簡蕓都是因為自己，但他裝作不明白。
他淡淡問了剛才什麽情況？王正卿回答沒什麽，只是他個人看不慣簡蕓。
陸祁昇當然也看到王正卿邀功似的神色，但他裝作不明白。
他點點頭，沒再提起這件事。
像王正卿說的那樣，不過是他個人的行為，他沒有授意。
只是也沒反對而已。
他只是，裝作不明白而已。
…
寒假有部分高校召開競賽冬令營，一中收到這個消息緊急開會，把各學科的競賽生組織成班，在晚自習後半節加訓。
七班生物競賽只有林昭昭一個人，本來認識的人就很少，她站在競賽班後排巡視一圈，果真是一個熟悉的人都沒有。
階梯教室不存在前排擋視線的問題，林昭昭選在沒什麽人的一排坐下。
競賽班進度很快，上課鈴剛響，老師沒有寒暄，沒有介紹，發下來一張試卷做摸底測試。
半小時後卷子收上去交給助教批閱，老師緊鑼密鼓地開始授課。
林昭昭接受良好，沒多久就完全進入學習狀態。
下課前助教已經批完所有試卷並且做出排名，老師毫不留情的一一念出名字，成績，排名。
競賽班似乎對此習以為常，沒有人有異議，只有考得不好或排名靠後的同學面紅耳赤地低下了頭。
林昭昭考了第二，比她預想中要好很多。
這份試卷只用來摸底，老師只挑了幾道題來講，競賽班的課程結束，但離一中放學還有一點時間，林昭昭留在座位上整理錯題，這是她一直以來的習慣，弄懂的錯題要在當天整理到錯題本裏去。
“不好意思，林昭昭同學，可以打擾你一下嗎？”
其實被打斷思緒並不愉快，但林昭昭還是禮貌地望向來人。
男生是極親和的長相，笑容陽光，露出一排白齒，眼睛又大又雙，眼神清明，透著一股聰明伶俐，臉上有幾顆青春痘，但不顯得油膩，只覺得是這個年紀的男孩正常的青春煩惱。
林昭昭認識他，就在沒多久前。
全班唯一一個排名在她之前的人，她記得，他叫李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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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八號開學，林昭昭混亂的作息卻沒有伴隨假期一起結束。 打著哈欠走進班時，人已來了大半，以往總是噪雜的班級安靜地很是異常，只能聽見筆尖在紙張上滑動的聲音，幾乎所有早到的人都是趕來補作業的。 林昭昭困倦地打個哈欠，和簡蕓打過招呼後便趴在桌上補覺。 迷迷糊糊間，好像有人輕輕拍了拍她的腦袋。 她半睜著眼擡頭，江景儒立在她身前。 “練習冊我交給組長了。”林昭昭不理他，換了個方向繼續睡。 江景儒鍥而不舍：“還有卷子呢。” 卷子？物理作業有卷子嗎？ 林昭昭從桌上彈起：“哪來的卷子？我怎麽不知道？” 她說著去摸桌倉，一摞摞書擺得整齊，幹脆全抱出來找。 剛抽出手，便有一張白白的紙順著手臂滑落在地。 林昭昭撿起來，看著最上方的一行“物理二單元練習模擬卷”，笑容比動作更僵硬。 林昭昭：“……這是哪裏變出來的？” 簡蕓：“或許是在你睡覺的時候……” 林昭昭回想自己國慶前的日子，似乎上午的課間一大半都是在睡夢中度過的，具體是哪節課遺漏了這張試卷，她也對不上了。 簡蕓有些歉疚：“對不起啊昭昭，我應該提醒你的。” 她是想提醒昭昭的來著，可短短一個課間過去，簡蕓的腦子已經被堆成山的作業塞滿，自己都有點理不清手上有多少試卷。 “這怎麽能怪你，是我疏忽了，”林昭昭擺擺手，“你先借我抄抄唄，等過了物理老師那關我再好好寫一遍。” 簡蕓聞言更添幾分羞赧，她從書包裏掏出自己的試卷，並不比林昭昭的多幾行字：“對不起啊昭昭，怪就怪，物理實在太難了……” 兩人相望，眼裏都含著被物理蹉跎的淚水。 江景儒饒有興趣地看著林昭昭一分鐘換了八個表情的臉，暗自思忖林昭昭的面部肌肉可真是靈活，卻見兩個女孩的目光幽幽轉向他。 林昭昭雙手合十：“江景儒，拜托拜托，試卷借我一下？” 江景儒推推眼鏡：“你確定要在物理課代表面前抄物理作業？” “那又如何？而且，讀書人的事怎麽能叫抄呢，借鑒，這是借鑒。”林昭昭一臉莫名。 江景儒神色認真：“實不…
十月八號開學，林昭昭混亂的作息卻沒有伴隨假期一起結束。
打著哈欠走進班時，人已來了大半，以往總是噪雜的班級安靜地很是異常，只能聽見筆尖在紙張上滑動的聲音，幾乎所有早到的人都是趕來補作業的。
林昭昭困倦地打個哈欠，和簡蕓打過招呼後便趴在桌上補覺。
迷迷糊糊間，好像有人輕輕拍了拍她的腦袋。
她半睜著眼擡頭，江景儒立在她身前。
“練習冊我交給組長了。”林昭昭不理他，換了個方向繼續睡。
江景儒鍥而不舍：“還有卷子呢。”
卷子？物理作業有卷子嗎？
林昭昭從桌上彈起：“哪來的卷子？我怎麽不知道？”
她說著去摸桌倉，一摞摞書擺得整齊，幹脆全抱出來找。
剛抽出手，便有一張白白的紙順著手臂滑落在地。
林昭昭撿起來，看著最上方的一行“物理二單元練習模擬卷”，笑容比動作更僵硬。
林昭昭：“……這是哪裏變出來的？”
簡蕓：“或許是在你睡覺的時候……”
林昭昭回想自己國慶前的日子，似乎上午的課間一大半都是在睡夢中度過的，具體是哪節課遺漏了這張試卷，她也對不上了。
簡蕓有些歉疚：“對不起啊昭昭，我應該提醒你的。”
她是想提醒昭昭的來著，可短短一個課間過去，簡蕓的腦子已經被堆成山的作業塞滿，自己都有點理不清手上有多少試卷。
“這怎麽能怪你，是我疏忽了，”林昭昭擺擺手，“你先借我抄抄唄，等過了物理老師那關我再好好寫一遍。”
簡蕓聞言更添幾分羞赧，她從書包裏掏出自己的試卷，並不比林昭昭的多幾行字：“對不起啊昭昭，怪就怪，物理實在太難了……”
兩人相望，眼裏都含著被物理蹉跎的淚水。
江景儒饒有興趣地看著林昭昭一分鐘換了八個表情的臉，暗自思忖林昭昭的面部肌肉可真是靈活，卻見兩個女孩的目光幽幽轉向他。
林昭昭雙手合十：“江景儒，拜托拜托，試卷借我一下？”
江景儒推推眼鏡：“你確定要在物理課代表面前抄物理作業？”
“那又如何？而且，讀書人的事怎麽能叫抄呢，借鑒，這是借鑒。”林昭昭一臉莫名。
江景儒神色認真：“實不相瞞，我是老師的走狗。”
林昭昭：……
被林昭昭臉上過分明顯的無語和嫌棄弄得有些尷尬，江景儒清清嗓子正色道：“可以是可以……”
林昭昭的喜悅太灼熱，江景儒一時間頓了頓，後面的話越說聲音越小。
“咱們班和國際班一個物理老師，國慶作業一樣，我的借給夏柏青借鑒了，他還沒還我。”
林昭昭：不嘻嘻 JPG.
好在周圍人基本來全，大家拼拼湊湊，倒也能湊出試卷大半的答案，可惜萬事俱備，偏偏忘記今天早讀是語文，語文老師年老眼不花，嚴禁學生在她的課上抄作業，有幾個試圖碰運氣的，都被她揪出來在後排罰站。江景儒除外，他站前排，罪名還是背不出課文。
高鈞本來上班就煩，一進來教室看到站著的人快被坐著的還多，氣不打一處來，把學生好一頓訓。
剛剛消停了沒多久，教導主任巡樓看到七班的場景，又是一頓好罵。
班裏同學這下徹底老實了，沒人再試圖補作業。
好不容易熬到下課鈴響，罰站的同學爭先恐後地沖回座位。
夏柏青瞧見江景儒又在罰站捏著手指吹了好長一聲口哨：“喲，又是固定節目啊。”
江景儒懶得理他，上前準備拿回自己的試卷，手伸出一半，兩人之間一陣風卷過，夏柏青手上的試卷無影無蹤。
夏柏青驚恐道：“老江，說出來怕你不信，你們班好像有鬼。”
物理老師幽幽出現在夏柏青身後，在他轉身前狠狠一個暴栗敲下去。
“夏柏青，你一天到晚在別的班瞎躥什麽呢？我看你都快成七班編外人員了，幹脆讓你們班主任把你轉過來得了。”
夏柏青嗷嗚一聲抱頭溜走，班裏不少同學和他認識，從早讀起就有些沈悶的氣氛霎時被幾聲笑打破，連林昭昭也從作業間擡頭，輕輕笑了笑。
物理老師亦步亦趨走進教室，向臺下一瞥，盡管有些同學自認為做的隱蔽，但抄作業的動作在老師看來還是十分明顯。
老師但笑不語，招手讓江景儒上來。
江景儒正欲起身，同桌在他收好的作業上拍了張剛傳過來的試卷。
他一眼便認出是自己的那張，江景儒望向林昭昭的方向，也不知她哪來的空閑，竟還對著他拍拍胸脯，一副很講義氣的模樣。
江景儒嘴角勾了勾。
物理老師：“作業收的怎麽樣？”
江景儒面不改色：“齊了。”
物理老師喝水的動作頓了頓，把茶葉末吐回去搓了搓試卷，又看了看江景儒一只手就能捏住的練習冊。
“齊了？”
江景儒依舊淡定：“齊了。”
這下不僅是林昭昭了，大半個班的同學都恨不得對他抱拳讚一句“英雄。”
這才是人民的好領導啊。
物理老師也笑了，說不上來是氣的還是真覺得有趣。
“先發下去一種吧，這節課講題。”
他又翻了翻兩摞作業，目光在試卷和練習冊上流連。
臺下同學心如打鼓，不自覺咽咽唾沫，高中生有屬於自己的賭博。
物理老師終於停了動作。
“把試卷發下去吧，練習冊抱到辦公室。”老師看看作業又改口，“算了，練習冊放講臺上吧，我下課自己拿過去。”
以林昭昭為首的一撥人長舒一口氣，伴隨著另一撥人的低聲哀嚎。
江景儒應了聲好，把卷子分下去前順手揭掉上面的便簽——
“試卷，完成 37/45；練習冊，完成 23/45。”
…
課下高鈞讓班長組織大家把座位換了。
大多同學連著桌子一塊挪動，林昭昭的書很少，挪起來很輕松，倒是簡蕓雜七雜八的小玩意很多，擡桌子時一個趔趄，差點沒摔倒。
簡蕓咬咬唇，憋著一口氣使勁擡，將將走了一小步。
“餵，你還要多久啊？磨蹭死了。”
這周坐在她位置的是和陸祁昇交好的男生，叫王正卿。他早早就把桌子搬過來，從簡蕓開始整理時就抱著手站在她身後等。
簡蕓小聲說了句抱歉，搬不動便只好放在地上往前推。
桌角在地面劃出尖利的響聲，周圍不少人表情不善地捂著耳朵側目，
簡蕓頭埋得更低，王正卿很大聲的“嘖”了一聲後從她身邊走過，不知有意無意的撞上簡蕓的肩膀，她推桌子的動作猛地停住，可桌子還是因為慣性向前倒去。
簡蕓緊緊扣住桌沿，幾乎要把指甲蓋掀翻的用力，她沒有向任何人求助，即使身邊站著很多人。
她甚至沒有發出一聲響，沒有尖叫，沒有驚呼，她還是那麽安靜，她總是這麽安靜。
林昭昭覺得，不該是這樣的。
桌子並未如意料中那樣摔在地上，林昭昭站在簡蕓的對面，穩穩扶住了桌子。
桌邊又多了一雙手，骨節分明，修長而有力，桌子被扶正。
江景儒點點下巴，讓兩個女生站到一邊，他不費什麽力氣就擡起桌子，放到簡蕓現在的座位。
“力氣小是天生的事，離上課還有很久，要不就幫她搬過去，要不就耐心等一會，再不濟，起碼也不要使絆子吧？急的人是你，打擾她的還是你，你到底要幹嗎？”
林昭昭拉住準備離開的王正卿。
她真的不明白，她認識的簡蕓，雖然靦腆，但會笑眼彎彎地看著人笑，雖然內向，但是樂於助人，會在她咳嗽時把水杯推過來，會在她瞌睡時幫她盯老師。
雖然簡蕓不是完美的人，可不妨礙她認識的簡蕓依然是很好很好的人。
至少至少，她不該承受這麽多惡意。
男生自知理虧，並不與林昭昭多辯駁，只是甩開林昭昭的手出了門。
簡蕓拉住仍想理論的林昭昭，輕輕對她搖搖頭。林昭昭盯著男生離開的背影，看到在門外等他的陸祁昇。
又是這個人。
林昭昭蹙起眉。
…
陸祁昇已經在門口站了很久，他知道王正卿催促簡蕓和撞簡蕓都是因為自己，但他裝作不明白。
他淡淡問了剛才什麽情況？王正卿回答沒什麽，只是他個人看不慣簡蕓。
陸祁昇當然也看到王正卿邀功似的神色，但他裝作不明白。
他點點頭，沒再提起這件事。
像王正卿說的那樣，不過是他個人的行為，他沒有授意。
只是也沒反對而已。
他只是，裝作不明白而已。
…
寒假有部分高校召開競賽冬令營，一中收到這個消息緊急開會，把各學科的競賽生組織成班，在晚自習後半節加訓。
七班生物競賽只有林昭昭一個人，本來認識的人就很少，她站在競賽班後排巡視一圈，果真是一個熟悉的人都沒有。
階梯教室不存在前排擋視線的問題，林昭昭選在沒什麽人的一排坐下。
競賽班進度很快，上課鈴剛響，老師沒有寒暄，沒有介紹，發下來一張試卷做摸底測試。
半小時後卷子收上去交給助教批閱，老師緊鑼密鼓地開始授課。
林昭昭接受良好，沒多久就完全進入學習狀態。
下課前助教已經批完所有試卷並且做出排名，老師毫不留情的一一念出名字，成績，排名。
競賽班似乎對此習以為常，沒有人有異議，只有考得不好或排名靠後的同學面紅耳赤地低下了頭。
林昭昭考了第二，比她預想中要好很多。
這份試卷只用來摸底，老師只挑了幾道題來講，競賽班的課程結束，但離一中放學還有一點時間，林昭昭留在座位上整理錯題，這是她一直以來的習慣，弄懂的錯題要在當天整理到錯題本裏去。
“不好意思，林昭昭同學，可以打擾你一下嗎？”
其實被打斷思緒並不愉快，但林昭昭還是禮貌地望向來人。
男生是極親和的長相，笑容陽光，露出一排白齒，眼睛又大又雙，眼神清明，透著一股聰明伶俐，臉上有幾顆青春痘，但不顯得油膩，只覺得是這個年紀的男孩正常的青春煩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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