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告別 賀書辰輕嗤一聲，露出了一個帶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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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告別 賀書辰輕嗤一聲，露出了一個帶著……
“噢。”顧星邇應了一聲：“那我們現在可以回去了吧。”
賀書辰“嘖”了一下, 隨即讓了讓身子，反手給顧星邇開了門：“行——”
顧星邇撇著嘴朝外邊探了探腦袋：“沒人了吧。”
“早沒了。”賀書辰在後面跟著：“我之前聽林讓說, 你手機現在是用不了了……”
他話音未落，顧星邇突然猛地回過了頭：“不是，他怎麽什麽都和你講啊？”
賀書辰輕嗤一聲，露出了一個帶著點痞氣的笑容，他低頭看向顧星邇：“那你怎麽什麽都和他說啊？”
顧星邇聽出他的言外之意，故意不答。
“那高考之後呢？手機會還給你嗎？”賀書辰見她不理自己，只好接著問。
“嗯。”顧星邇點了點頭。
賀書辰松了口氣。
那就好，要不然到時候找不著人可就真完蛋了。
他正這麽想著, 顧星邇卻忽然剎住了腳步, 賀書辰一楞，錯愕道：“怎麽了？”
顧星邇：“我們就走到這裏吧，你先自己回教室, 我要接水了。”
賀書辰：“……噢好吧。”
敢情是給他下逐客令來了。
但是他偏不走, 他跟在顧星邇身後一起溜達到了飲水機前：“是不是等會兒放學就要走了？”
顧星邇“嗯”了一聲。
賀書辰：“那你不和我告別一下嘛？”
顧星邇垂眸看著杯中晃動的光影，過了幾秒才擡起頭。冬日清晨稀薄的陽光透過連廊的玻璃窗，恰好落在她微微上揚的嘴角上。
“剛剛你不是說過了嗎？”她的聲音很輕, 但是又很清晰：“我會等你的。”
……
午時的陽光鋪灑在整個附中，天氣看起來很不錯。外邊的風吹著枝葉搖晃, 連帶著樹影也搖晃著掠過走廊的欄桿, 在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圖案, 像一幅流動的畫。
顧星邇站在窗戶邊上朝外邊看，遠處操場上零星有幾個奔跑的人影，大概是老師們的小孩。
放學鈴聲才剛響不久，走廊上就已經擠滿了急著回家的學生，嘈雜的談笑聲和腳步聲混在一起, 大家都和往常的星期六中午一樣。
她回過頭看向教室裏外攢動的人影，像是在進行一場無聲的告別。半晌，顧星邇才深吸了一口氣，轉身回到座位上開始收拾書包。
算上這個星期前面每天帶走的書，留在教室裏的本就不多了。她昨晚又特意把語文數學以外的課本和試卷全都帶了回去，這會兒她的抽屜裏只剩下七八本了。
後背忽然被人戳了兩下，顧星邇已經習慣了，知道是林讓叫她便下意識地先開了口：“怎麽了？”
直到轉過身才發現林讓今天看她的神情似乎有些鄭重。
林讓：“走咯，拜拜。”
顧星邇一楞，隨即立馬意識到林讓是在和自己告別：“嗯，拜拜。”
她剛塞好所有的書拉上書包拉鏈，陳晚和陳知梔就一前一後地走了過來。她楞了一下——之前她們收拾好了都是之間去走廊上等的，怎麽今天忽然過來了呢。
“真的明天就走了嗎小顧？”陳晚雙手撐在顧星邇的桌沿上。
顧星邇點了點頭，她看陳晚表情有點傷感，想安慰兩句又覺得不知道說什麽，最後只能很輕地“嗯”了一聲。
陳知梔站在一旁，抿了抿唇，突然伸手捏了捏顧星邇的肩膀：“那你到了七合市之後記得發消息啊。”她的語氣故作輕松，可指尖卻微微發緊。
可隨即她又接道：“你回去之後是不是也拿不到手機啊？”
顧星邇笑了笑，帶著點玩笑地語氣：“那肯定是拿不到的。”
“誒呀。”陳知梔鼓了鼓嘴：“都要走了還這樣。”
前桌的女生原本還在收拾東西，聽到身後的動靜，立馬轉過頭來，疑惑地問：“你們在說什麽啊？誰要走了？”
陳晚嘆了口氣：“喏，顧星邇明天要轉學回七合市了。”
“啊？”前桌的女生瞪大了眼睛，隨即露出吃驚的表情：“怎麽這麽突然啊？之前都沒聽你說過呢2。”
顧星邇垂下眼，手指摩擦著書包的帶子：“……我也是前不久才知道這個星期結束就要走了的。”
這個消息很快像水波一樣蕩開，周圍另外幾個離得不遠的女生也湊了過來，七嘴八舌地問著“什麽時候走”“還會回來嗎”……之類的問題。
顧星邇一一認真地回答著。
她的離開，雖然沒有隆重的告別儀式，也沒有煽情的眼淚，只是周邊的同學們簡單的幾句話，卻也足夠讓她的鼻尖發酸了。
“好啦好啦，以後一定還會有再見面的機會的，是吧小顧？”陳晚揮了揮手，試圖驅散突然湧來的傷感。
顧星邇配合地點了點頭，大家又聊了幾句，這才慢慢散開，三三兩兩地回了位置或者離開教室，臨走前還不忘對顧星邇說一句“保持聯系”。
看著逐漸散開的人群，顧星邇看著陳知梔和陳晚，認真道：“謝謝。”
她們兩個人也沒想到顧星邇會忽然來一句“謝謝”，一時也都有些不知所措。最後還是陳知梔看了眼表，轉開了話題：“啊我們趕緊走吧，我媽說今天中午要去我小姨那裏吃飯。”
她們走到裏校門還有一段距離的時候，陳知梔就已經看到了父母的身影：“我先走啦，拜拜！”
她剛走出去兩步突然又停住了，回頭補了一句，“星邇，到了那邊好好的。”
顧星邇笑著點了下頭，看著陳知梔快步離開的背影，心裏泛起一陣酸澀。
陳晚陪著顧星邇走到了校門口，兩個人都沒說話。直到分別時，陳晚才突然拉住她，悶悶地說：“別忘了我們。”
顧星邇楞了一下，隨即回抱住她，輕輕點頭：“不會的。”
松開手後，陳晚沖她揮了揮手，轉身融入了放學的人流中。顧星邇站在原地，直到看著她的背影漸漸消失，這才獨自踏上回家的路。
正午的陽光直直地傾瀉下來，將街道兩側的樓房上鍍上一層淡淡的金色。只是今天雖然太陽好，但氣溫依舊很低，加上室外風大，體感還是偏冷的。
顧星邇雙手插在校服的口袋裏，慢慢地走著。她的視線掃過身邊熟悉的街景——路邊的銀杏樹只剩下光禿的枝椏，在寒風中搖晃著。
轉角的小賣部門口掛著厚重的透明防風門簾，偶爾有學生掀簾進出；邊上老式面包店門口圍了三四個學生，放面包的玻璃櫥窗上蒙著一層薄霧，隱約可見裏面剛出爐的面包，熱氣在玻璃上凝成細密的水珠。
這些平日裏習以為常的景象，此刻卻也讓她生出了幾分留戀。
冷風卷過，帶起幾片已經落在地上的銀杏葉半貼著底邊撲騰了兩下，又很快躺了回去。
顧星邇的目光追隨著那幾片銀杏葉翻動的軌跡，在它們停下時，她忽然註意到這些金色的葉子上也已經布滿了褐斑，變得不好看了。
“再見啦。”她在心裏輕聲說道，不知是對這幾片葉子，還是對這座生活了一年半的城市。
……
第二天清晨，天才蒙蒙亮，顧星邇就醒了。大概是生物鐘作祟，她之後又在床上躺了好一會兒，卻沒有再睡著。於是她就一直盯著天花板的吊燈發呆。
直到窗外天色大亮，冬日的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在房間的地板上投下一道金色的細線，她才終於開始起床。
她穿好衣服起身拉開窗簾，陽光瞬間傾瀉而入。這會兒已經八點多了，樓下的小區空地上已經有不少小孩在打鬧了，歡笑聲隔著玻璃窗隱約傳來。
顧星邇看著那些小孩奔跑的身影發呆，呵出的白氣碰到玻璃，立馬在上邊凝結出一小塊白霧又很快消散。
“可以起床了！”母親突然破門而入，待看到顧星邇已經起來後不由楞了楞：“起來了就趕緊洗漱，有空再檢查一下東西收拾好了嗎，別磨磨蹭蹭的，等會就走了。”
“嗯好。”顧星邇應了一聲，轉身開始收拾最後的東西。
客廳裏傳來行李箱輪子滾動的聲音，還有父母低聲交談的動靜。顧星邇把最後幾樣東西收進背包，然後才去外邊洗漱。
“動作快點吧，你爸等會兒過去就要開會，趕緊把東西什麽的搬下去，早飯路上隨便買一點吃。”見她從房間裏出來了，母親立馬催促道。
顧星邇點了點頭，趕緊洗漱完，然後和父母一起搬行李。
當搬到最後一件行李的時候，顧星邇站在門口最後環顧了一圈這個家。陽光透過客廳的落地窗照在空了一半的書架上，在地板上投下長長的影子。
她沒來得及多看就聽到了母親在樓下叫她，於是急忙地帶上門下了樓。
車子緩緩駛出小區，沒開一會兒，弟弟就在車裏睡著了。顧星邇把額頭貼在冰涼的車窗上發呆，看著家門口一系列熟悉的景色一點點地後退。
“對了，星邇。”母親突然開口：“有件事忘了告訴你。我和你爸剛回七合市，因為工作交接的原因所以會很忙，回一中之後你可能還是要住學校裏。
顧星邇點了點頭：“嗯，沒關系，住校也挺好的。”
這是實話，她的父母工作本來就忙，還要為了她通校的接送每天早出晚歸。這次回七合一中，就是他們不說，她自己也是要回學校去住了的。
只是她沒想到自己說完這句話後，剛剛還一直在打電話的父親忽然開口了：“感覺你這段時間，好像變懂事了。爸爸媽媽和你講事情也都能虛心接受了。”
顧星邇一怔，心裏泛起一陣覆雜的情緒。
她其實一直把父母的忙碌看在眼裏，當然也明白他們的辛苦，可過去，她總是用爭執或者沈默來回應他們，最後也都是鬧得兩敗俱傷。
可現在想來，那些爭吵和冷戰不但不能表達自己對父母的愧疚和愛，反而還會讓他們覺得更加失望。她以前覺得父母總是讓她傷心難堪，可她的行為其實也同樣在讓他們難過。
顧星邇點了點頭，手卻不自覺地捏緊了書包帶子。她想起過去的日子裏與父母的無數次爭執和那些始終無法說出口的抱歉和藏在心底的感激。
她想，她已經和以前有點不一樣了，這些，她都會努力去改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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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沒了。”賀書辰在後面跟著：“我之前聽林讓說, 你手機現在是用不了了……”
他話音未落，顧星邇突然猛地回過了頭：“不是，他怎麽什麽都和你講啊？”
賀書辰輕嗤一聲，露出了一個帶著點痞氣的笑容，他低頭看向顧星邇：“那你怎麽什麽都和他說啊？”
顧星邇聽出他的言外之意，故意不答。
“那高考之後呢？手機會還給你嗎？”賀書辰見她不理自己，只好接著問。
“嗯。”顧星邇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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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好，要不然到時候找不著人可就真完蛋了。
他正這麽想著, 顧星邇卻忽然剎住了腳步, 賀書辰一楞，錯愕道：“怎麽了？”
顧星邇：“我們就走到這裏吧，你先自己回教室, 我要接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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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他偏不走, 他跟在顧星邇身後一起溜達到了飲水機前：“是不是等會兒放學就要走了？”
顧星邇“嗯”了一聲。
賀書辰：“那你不和我告別一下嘛？”
顧星邇垂眸看著杯中晃動的光影，過了幾秒才擡起頭。冬日清晨稀薄的陽光透過連廊的玻璃窗，恰好落在她微微上揚的嘴角上。
“剛剛你不是說過了嗎？”她的聲音很輕, 但是又很清晰：“我會等你的。”
……
午時的陽光鋪灑在整個附中，天氣看起來很不錯。外邊的風吹著枝葉搖晃, 連帶著樹影也搖晃著掠過走廊的欄桿, 在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圖案, 像一幅流動的畫。
顧星邇站在窗戶邊上朝外邊看，遠處操場上零星有幾個奔跑的人影，大概是老師們的小孩。
放學鈴聲才剛響不久，走廊上就已經擠滿了急著回家的學生，嘈雜的談笑聲和腳步聲混在一起, 大家都和往常的星期六中午一樣。
她回過頭看向教室裏外攢動的人影，像是在進行一場無聲的告別。半晌，顧星邇才深吸了一口氣，轉身回到座位上開始收拾書包。
算上這個星期前面每天帶走的書，留在教室裏的本就不多了。她昨晚又特意把語文數學以外的課本和試卷全都帶了回去，這會兒她的抽屜裏只剩下七八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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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讓：“走咯，拜拜。”
顧星邇一楞，隨即立馬意識到林讓是在和自己告別：“嗯，拜拜。”
她剛塞好所有的書拉上書包拉鏈，陳晚和陳知梔就一前一後地走了過來。她楞了一下——之前她們收拾好了都是之間去走廊上等的，怎麽今天忽然過來了呢。
“真的明天就走了嗎小顧？”陳晚雙手撐在顧星邇的桌沿上。
顧星邇點了點頭，她看陳晚表情有點傷感，想安慰兩句又覺得不知道說什麽，最後只能很輕地“嗯”了一聲。
陳知梔站在一旁，抿了抿唇，突然伸手捏了捏顧星邇的肩膀：“那你到了七合市之後記得發消息啊。”她的語氣故作輕松，可指尖卻微微發緊。
可隨即她又接道：“你回去之後是不是也拿不到手機啊？”
顧星邇笑了笑，帶著點玩笑地語氣：“那肯定是拿不到的。”
“誒呀。”陳知梔鼓了鼓嘴：“都要走了還這樣。”
前桌的女生原本還在收拾東西，聽到身後的動靜，立馬轉過頭來，疑惑地問：“你們在說什麽啊？誰要走了？”
陳晚嘆了口氣：“喏，顧星邇明天要轉學回七合市了。”
“啊？”前桌的女生瞪大了眼睛，隨即露出吃驚的表情：“怎麽這麽突然啊？之前都沒聽你說過呢2。”
顧星邇垂下眼，手指摩擦著書包的帶子：“……我也是前不久才知道這個星期結束就要走了的。”
這個消息很快像水波一樣蕩開，周圍另外幾個離得不遠的女生也湊了過來，七嘴八舌地問著“什麽時候走”“還會回來嗎”……之類的問題。
顧星邇一一認真地回答著。
她的離開，雖然沒有隆重的告別儀式，也沒有煽情的眼淚，只是周邊的同學們簡單的幾句話，卻也足夠讓她的鼻尖發酸了。
“好啦好啦，以後一定還會有再見面的機會的，是吧小顧？”陳晚揮了揮手，試圖驅散突然湧來的傷感。
顧星邇配合地點了點頭，大家又聊了幾句，這才慢慢散開，三三兩兩地回了位置或者離開教室，臨走前還不忘對顧星邇說一句“保持聯系”。
看著逐漸散開的人群，顧星邇看著陳知梔和陳晚，認真道：“謝謝。”
她們兩個人也沒想到顧星邇會忽然來一句“謝謝”，一時也都有些不知所措。最後還是陳知梔看了眼表，轉開了話題：“啊我們趕緊走吧，我媽說今天中午要去我小姨那裏吃飯。”
她們走到裏校門還有一段距離的時候，陳知梔就已經看到了父母的身影：“我先走啦，拜拜！”
她剛走出去兩步突然又停住了，回頭補了一句，“星邇，到了那邊好好的。”
顧星邇笑著點了下頭，看著陳知梔快步離開的背影，心裏泛起一陣酸澀。
陳晚陪著顧星邇走到了校門口，兩個人都沒說話。直到分別時，陳晚才突然拉住她，悶悶地說：“別忘了我們。”
顧星邇楞了一下，隨即回抱住她，輕輕點頭：“不會的。”
松開手後，陳晚沖她揮了揮手，轉身融入了放學的人流中。顧星邇站在原地，直到看著她的背影漸漸消失，這才獨自踏上回家的路。
正午的陽光直直地傾瀉下來，將街道兩側的樓房上鍍上一層淡淡的金色。只是今天雖然太陽好，但氣溫依舊很低，加上室外風大，體感還是偏冷的。
顧星邇雙手插在校服的口袋裏，慢慢地走著。她的視線掃過身邊熟悉的街景——路邊的銀杏樹只剩下光禿的枝椏，在寒風中搖晃著。
轉角的小賣部門口掛著厚重的透明防風門簾，偶爾有學生掀簾進出；邊上老式面包店門口圍了三四個學生，放面包的玻璃櫥窗上蒙著一層薄霧，隱約可見裏面剛出爐的面包，熱氣在玻璃上凝成細密的水珠。
這些平日裏習以為常的景象，此刻卻也讓她生出了幾分留戀。
冷風卷過，帶起幾片已經落在地上的銀杏葉半貼著底邊撲騰了兩下，又很快躺了回去。
顧星邇的目光追隨著那幾片銀杏葉翻動的軌跡，在它們停下時，她忽然註意到這些金色的葉子上也已經布滿了褐斑，變得不好看了。
“再見啦。”她在心裏輕聲說道，不知是對這幾片葉子，還是對這座生活了一年半的城市。
……
第二天清晨，天才蒙蒙亮，顧星邇就醒了。大概是生物鐘作祟，她之後又在床上躺了好一會兒，卻沒有再睡著。於是她就一直盯著天花板的吊燈發呆。
直到窗外天色大亮，冬日的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在房間的地板上投下一道金色的細線，她才終於開始起床。
她穿好衣服起身拉開窗簾，陽光瞬間傾瀉而入。這會兒已經八點多了，樓下的小區空地上已經有不少小孩在打鬧了，歡笑聲隔著玻璃窗隱約傳來。
顧星邇看著那些小孩奔跑的身影發呆，呵出的白氣碰到玻璃，立馬在上邊凝結出一小塊白霧又很快消散。
“可以起床了！”母親突然破門而入，待看到顧星邇已經起來後不由楞了楞：“起來了就趕緊洗漱，有空再檢查一下東西收拾好了嗎，別磨磨蹭蹭的，等會就走了。”
“嗯好。”顧星邇應了一聲，轉身開始收拾最後的東西。
客廳裏傳來行李箱輪子滾動的聲音，還有父母低聲交談的動靜。顧星邇把最後幾樣東西收進背包，然後才去外邊洗漱。
“動作快點吧，你爸等會兒過去就要開會，趕緊把東西什麽的搬下去，早飯路上隨便買一點吃。”見她從房間裏出來了，母親立馬催促道。
顧星邇點了點頭，趕緊洗漱完，然後和父母一起搬行李。
當搬到最後一件行李的時候，顧星邇站在門口最後環顧了一圈這個家。陽光透過客廳的落地窗照在空了一半的書架上，在地板上投下長長的影子。
她沒來得及多看就聽到了母親在樓下叫她，於是急忙地帶上門下了樓。
車子緩緩駛出小區，沒開一會兒，弟弟就在車裏睡著了。顧星邇把額頭貼在冰涼的車窗上發呆，看著家門口一系列熟悉的景色一點點地後退。
“對了，星邇。”母親突然開口：“有件事忘了告訴你。我和你爸剛回七合市，因為工作交接的原因所以會很忙，回一中之後你可能還是要住學校裏。
顧星邇點了點頭：“嗯，沒關系，住校也挺好的。”
這是實話，她的父母工作本來就忙，還要為了她通校的接送每天早出晚歸。這次回七合一中，就是他們不說，她自己也是要回學校去住了的。
只是她沒想到自己說完這句話後，剛剛還一直在打電話的父親忽然開口了：“感覺你這段時間，好像變懂事了。爸爸媽媽和你講事情也都能虛心接受了。”
顧星邇一怔，心裏泛起一陣覆雜的情緒。
她其實一直把父母的忙碌看在眼裏，當然也明白他們的辛苦，可過去，她總是用爭執或者沈默來回應他們，最後也都是鬧得兩敗俱傷。
可現在想來，那些爭吵和冷戰不但不能表達自己對父母的愧疚和愛，反而還會讓他們覺得更加失望。她以前覺得父母總是讓她傷心難堪，可她的行為其實也同樣在讓他們難過。
顧星邇點了點頭，手卻不自覺地捏緊了書包帶子。她想起過去的日子裏與父母的無數次爭執和那些始終無法說出口的抱歉和藏在心底的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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