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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往事 因為她是自己喜歡的女孩子,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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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往事 因為她是自己喜歡的女孩子,所以……

這個經驗分享環節的視頻就完全沒用剛剛那麽大的效果了, 大概才放了兩個不到,大家就開始慢慢地從剛才的氛圍裏緩過來了。

下邊的交頭接耳聲一陣一陣的, 有幾次稍微響了一點,但礙於班主任坐在講臺上,就輕下去一點,但沒過一會兒又會響起來。

就這樣循環往覆到五個視頻放完,再開起燈來的時候,班主任的表情肉眼可見地很不高興。

“我有時候覺得我們班的同學真的很不懂得尊重,學長學姐們花費心思給你們傳授經驗,但是你們這樣的態度實在讓我心寒。”

餘錦霞面無表情地看著下面的學生:“我本來不想說你們的, 但有些同學實在太過分了——接下來的環節, 班長去辦公室把家長給同學們寫的信拿來發下去吧。”

她說完之後就在講臺上坐下了,大概是覺得三班的人爛泥扶不上墻,懶得多費口舌了。

等班長抱著一摞信封從辦公室回來時, 教室裏還彌漫著一種微妙的尷尬:“現在開始發信, 每個人都有的。”

信封是按照隨機的順序塞進去的,因為數量多,班長直接分成了好幾疊遞給前兩桌的同學幫忙發。

只是趁著這個發信封的空檔, 大家又開始小心翼翼地渾水摸魚了。

“其實前幾個星期我媽和我講過這事兒,我當時沒多想, 沒想到餘錦霞居然真的搞了這個。”

“感覺會有點尷尬……哎呀我在家裏天天和我爸吵架, 最好是我媽寫的, 不然感覺又是罵我的話……”

……

顧星邇註意到信封都是統一的半透明硫酸紙紙材質,而且每個上面都用黑筆寫了學生姓名,但區別是有的信封鼓鼓囊囊,有的則很薄。

她有點緊張,視線無意識地隨著那幾個發信封學生的身影游走了一會兒, 然後又無意識地擡起手遞到了嘴邊。

劉智丘拿著最後一個信封朝她的方向走來的時候,她差點都要伸手去接了,但他卻擦過她的座位,遞給了後面的林讓。

“誒呦林兄,你這信很厚嘛!”劉智丘在林讓伸手的時候忽然收走信封捏了捏,然後犯混道。

“別搞。”林讓擡頭瞟了眼餘錦霞,很謹慎地一把搶了過來:“滾滾滾。”

看著發信的人越來越少,顧星邇卻始終沒有收到,她有些不知所措地用力咬著指節,視線緊緊跟著最後兩個還在發的人。

好在擔心的事沒有發生——她的父母還是給她寫了的。

去接信封的那一刻,她的眼前還有一瞬地恍惚,直到硫酸紙光滑的觸感從手指傳來,她才終於覺得松了口氣。

信封比顧星邇想象中要厚實,摸起來裏面似乎塞了不止一頁紙,上面的署名是母親的字跡,她盯著“顧星邇”三個字看了好一會兒都沒回過神。

“都發完了嗎?嗯,那現在可以看了。”餘錦霞的聲音從講臺上傳來,語氣已經恢覆了平靜。

她話音剛落,教室裏就立馬響起了此起彼伏的拆信聲。

顧星邇於是也趕緊跟著動作。信封裏滑出了三張信紙,最上面那張是母親的字跡,下面兩張則是父親工整的鋼筆字。

這個發現讓她的心跳突然快了幾分——父親平時那麽忙,居然也抽時間寫了?

她不大利索地展開母親的信,第一句話就讓她呼吸一滯:

【孩子:

媽媽想了很久該怎麽寫這封信,但是每次提筆的時候,都會想起之前有一次你問的:為什麽永遠都不滿意。

……】

信紙上有幾處明顯的皺褶,像是被水打濕後又晾幹的痕跡。顧星邇的指尖無意識地撫過那些凹凸不平的地方,突然意識到那可能是母親的淚痕。

她一下子覺得自己的眼睛和鼻子好像有點酸酸的。

教室裏的氣氛逐漸變得微妙起來。起初的竊竊私語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偶爾響起的幾聲抽鼻子聲。就連平時最鬧騰的幾個學生此刻也都安靜地低著頭,有的看得快的人甚至已經把臉埋進了臂彎裏。

賀書辰拆信的動作很快,他的信封很薄,打開後也不出所料,裏面就塞了一張紙,而且也只有寥寥數字,是他媽媽寫的:

【上次你在車裏和我說的情況你最好自己心裏有點數,別再讓我和你爸抓到類似的事情了。

平時不要給自己太多壓力,盡力就行。】

“……”

賀書辰一眼掃過去就看完了,他於是揪起半透明信封的一個角抖了抖,確定裏面真的沒有除了這張紙以外的任何東西。

他擡眼掃了一下周邊,發現大家都還在看,而且他們手上的紙也都是密密麻麻的,甚至有的還不止一張。

相比之下,賀書辰覺得自己的這個屬實是有點簡陋了。

他不動聲色地將自己的信紙折好塞回信封裏,視線漫無目的地掃過前排的人,然後就註意到有幾個人似乎在偷偷抹眼淚。

賀書辰怔了一瞬。

他忽然意識到在不同的環境和教育中長大的人真的會有很大的不同,就像此刻,對他和家人來說這封信有沒有其實差別都不大,很多話父母平時就和他聊了,也不用通過這種方式來告知。

可對班裏別的一些同學來說,這封信或許是他們為數不多的和家人交心的時刻。

那她呢?

這是不是也是她和父母之間鮮而有之的坦言呢?

賀書辰這麽想著,註意力就已經轉到了顧星邇身上——她看信的樣子很專註,身體也一直保持在同一個姿勢沒有變過,總之單單從背影和側臉來看,她並沒有什麽特別的反應。

但是賀書辰卻註意到她手指捏著信紙的位置褶皺痕跡特別明顯。

眼淚從臉上掉到紙上的瞬間,顧星邇有一瞬地恐慌。

她手忙腳亂地裏面從抽屜裏抽了張紙去擦,卻還是讓那一小塊的字跡被暈染開了。

她於是又著急慌忙地把信紙平攤在桌上,把餐巾紙揉成團輕輕按壓那團墨漬,然後才顧得上用袖子快速地抹了一下眼角還掛著淚水。

顧星邇處理完母親的信紙後呆了一會兒才慢慢地從下面抽出了父親的,可眼淚卻在剛剛短暫的思緒見又蓄滿了眼眶,信紙上父親的字跡也變得模糊了。

她不敢眨眼睛怕眼淚像剛剛一樣掉下來,用袖子擦又怕動作太大。斟酌片刻,她小心翼翼的擡了點頭,眼睛盯著天花板,試圖把眼淚倒回去一些。

她的動作的確是很謹慎的,加上大家也都埋著頭在看自己的,原本不會有人註意到她這點小動作的,可耐不住後邊有個人正好就在看她。

賀書辰是在看她的,所以看到她這樣小心的動作時,呼吸也就不自覺地放輕了。

他看著顧星邇仰起頭時繃緊的下頜線,看著她微微顫動的睫毛,還有她眼角和臉頰上在日光燈下顯得格外清晰的淚痕……

他心裏有一種形容不出來的感覺,就好像是有人在他心口最忽然掐了一把,酸脹得發疼。

顧星邇是看了父母的信才掉眼淚的。

他突然很想知道信裏寫了什麽。是誇獎嗎?還是平時說不出口的關心?又或者……是道歉呢?

這些念頭讓賀書辰出了會兒神——他從未見過顧星邇的父母,顧星邇也沒有和他說過,但從上次月考後發生的事裏,他大概能感覺到她的父母應該和他父母是截然不同的類型。

但這樣賀書辰忽然又有點看不懂了,他覺得從顧星邇的反應來看,她和家人的感情應該是很好的,別的不說,至少她肯定很愛她的父母。

可他同樣也覺得疑惑,究竟什麽樣的環境,才能養出她這種既合群又疏離,看著隨和不計較、實際心裏又把所有的關系都分的清清楚楚的脾氣呢?

而且賀書辰就是感覺,不管是陳晚、林讓那些朋友,還是陳亦欣那些人,好像都沒被顧星邇放在心上。就像她自己說的那樣,她覺得人和人之間的關系是短暫而浮於表面的。

這樣想來,她對情感這種東西似乎是有些漠視的。但此刻,賀書辰又確確實實目睹了她困在這些感情裏的樣子。

而且,這也不是第一次了……

可他只是片刻的走神,就看見她眼角忽然滑落了一滴淚珠,隨即顧星邇快速地低下了頭,倉促地拿袖子擦了一下。

賀書辰一時有些不知所措,他下意識摸了摸口袋裏的紙巾,卻在掏出來的瞬間想起自己現在根本沒法給她——而且她先前的那些動作那麽小心,想來也是不想叫別人瞧見的。

上次月考完那天早上賀書辰只是猜到顧星邇哭過,卻沒有真的看見她哭的樣子。可如今這樣的一幕擺在眼前,他卻依舊沒有辦法上前安慰,只能在她身後偷偷看著。

可他卻好像個慣犯,借著喜歡顧星邇的由頭就悄悄關註她,然後如他所願,確實一次又一次地窺視到了她在別人面前不一樣的一面。

明明以前他不是這樣的——他以前明明知道這種行為是冒犯人的,而且他也從來沒興趣,唯一一次還是一年半前在城西的那個晚上,不小心撞破了別人的傷心時刻。

當初那個人拿手電筒照他的反應是人被撞破窘境後的下意識反應,他心裏明明是覺得冒犯到她的,後來想起來也是同樣的,可現在,他卻屢試不爽了。

因為她是自己喜歡的女孩子,所以才忍不住想要靠近。

可不能因為他一句輕飄飄的“喜歡”,就肆無忌憚地去窺探她的脆弱。

這樣的行徑不可能被合理化——他明明可以用別的正規的方式去了解顧星邇的,或者等她自己願意告訴他那些他想知道的……

“我看大部分同學都看得差不多了。”餘錦霞看了眼表:“現在距離八點還有五十幾分鐘,接下來的時間我就不占用了,班長上來放一下電影或者什麽的吧。”

她說完轉身離開了教室,賀書辰這才驚覺在自己的思緒間,大部分人都已經看完把紙塞回信封裏了。

餘錦霞一走,教室裏立刻響起椅子挪動和講話聊天的聲音,但並不是很響。有人紅著眼睛坐到了朋友邊上,有人則依舊低著頭地坐在原位一動不動。

班長隨便找了個評分很高的電影,這回可能是大部分人都還沈浸在別的情緒裏地緣故,班裏意外地沒有人反對,大家都安靜地順從著。

賀書辰看到上次運動會那些搬著椅子做到前面去的人這次也同樣上去了。

他心裏也有一瞬的沖動想要和上次一樣坐到顧星邇邊上,可想到她此刻的狀態和自己才意識的錯誤,他又變得膽怯了。

相比貿然的關心,或許獨處的時間更勝一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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