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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時間 陳晚看熱鬧不嫌事大:“有種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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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時間 陳晚看熱鬧不嫌事大:“有種啊他……

立冬過後, 寧岸市的氣溫開始驟降,秋季算是正式結束了。

大家原以為運動會前的那一周已經夠冷了, 誰料這剛進入十一月份,天氣預報就變成了一整排的十一二度,還都是陰天。偶爾竄到十七八度、出個太陽什麽的,都算難得的好天氣了。

於是相較於之前幾個星期,這周開始基本大部分學生都換上了冬季校服。

這天氣一冷下來,學校裏除了香樟之類的常青樹,也沒什麽別的顏色了。

桂花早已落盡,經過時也不再有香味了。學校門口那棵梧桐樹, 更是早就褪盡了葉子, 只剩下光禿禿的枝椏裸露在灰蒙蒙的天空裏。

顧星邇早上從車上下來的時候,照例和母親告別,卻驚奇地發現已經能呼出白氣了。她怕冷, 於是把半張臉都埋進了冬季校服的領口裏。

高三教學樓下貼著的巨大“高考倒計時”上的數字已經從兩百多變成一百多了, 顧星邇今天忽然覺得眼前三個巨大的紅色數字有點兒晃眼。

這不只是高考倒計時,也是她離開寧岸市的倒計時。

顧星邇躲在衣領裏輕輕呼了口氣——說起來寧岸市的天氣一直都這樣有點莫名其妙的。

她高二那年剛來的時候就覺得這邊比七合市那邊要冷一些。興許是因為七合市靠海的緣故,雖說當時已經十月份了, 但七合市那邊還是和夏天差不多。

而且寧岸市秋冬兩季之間好像沒有過渡一樣,就是某天突然降了一次溫, 然後這溫度就再也上不去了, 只會越來越冷。

最離譜的是這裏的春季, 寧岸市的氣溫更是變化無常,有時候今天突然飆升到二三十度,第二天又突然降到十度左右了。

顧星邇身體本來就不是特別好,來了這邊之後因為天氣反覆無常,就更加容易感冒什麽的了。

加上她剛回寧岸市那天還因為學習上的事情和父母發生了爭執, 雖然這裏算得上是她的老家,但當時的她對這個城市確實沒什麽好感——即便她對原來在七合市的學校其實也沒有什麽特別的留戀。

但後來她也發現,育民附中的學生和七合一中的也沒有什麽差別,高中生讀書時的狀態、平時消遣的方式也都大差不差。

陰晴不定的氣候其實很快就能適應,新的學校也只是多了些需要重新認識的人,而人際交往對她來說不成問題,除此以外別的也沒有什麽區別了。

所以那時候,她想的是希望這樣的生活可以快點過去。

可不知從何時開始,她好像又希望這樣的日子可以持續的稍微久一些了。

……

自從競賽培訓班開課之後,每到自習課的時間,教室就變得空蕩起來,就是下課時間也沒以前那麽熱鬧了。

以往下課的時候,顧星邇總是能聽到林讓和賀書辰聊天的聲音,可這段時間卻變得少了。

只是偶爾有幾次課間林讓找她聊天,她在回頭的間隙裏,目光總是忍不住趁機往賀書辰位置的方向瞟,卻找不著人。

她記得自己之前有一次轉過去的時候,正好撞見賀書辰回來拿書。

少年從教室後門進來,身上還帶著走廊裏的寒氣,發梢被外邊的風吹得微微翹起,臉上也沒什麽過多的表情。

顧星邇和林讓隨便講了兩句話,就慌忙地轉了回去——其實自從運動會和那天賀書辰在沒睡醒的時候偷偷勾了她手指之後,他們倆講話和交涉的頻率好像就又變得和開運動會前那個星期一樣了。

這次和之前那次她還沒意識到自己對賀書辰感情時的情況不一樣,這回她是真的有意在克制兩個人之間關系的進一步發展了。

有一部分原因是因為後面那件事之後她有點不知道怎麽面對了——她甚至都不知道賀書辰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沒睡醒的時候幹了這事兒。

另外就是,自從賀書辰去搞競賽之後也確實比以前忙了好多,除了競賽班上課不在的時間,別的時候他不是去辦公室就是在和別的同學在討論題目。

於是顧星邇也覺得自己的生活好像回到了正軌上,大多數時間都在位置上寫題目,偶爾和周邊的同學聊兩句天。

“……然後就能得到答案選C了——誒?我記得這道題競賽輔導班的資料上應該講過更簡便的解法的是不是?”

金校水完了一道題,突然靈機一動:“我看看你們班選物理有哪幾個,叫一個起來檢查一下看看上輔導課有沒有認真。”

話音剛落教室裏就發出了小聲的議論,金校從他的課本裏抽出了一張名單看了會兒,忽然笑著說:“嗯?賀書辰,你選的物理的啊?我看你化學上次考的是第一名的,怎麽沒選?”

被點到名的少年站了起來,他剛剛正好就在做這周剛布置的競賽題目。

“那肯定是因為更喜歡物理啊。”賀書辰懶洋洋地轉著筆,嘴角掛著若有若無的笑:“而且你也說物理沒化學好了,所以更要花時間了。”

教室裏頓時爆發出一陣哄笑。

顧星邇不怎麽聽物理課,她原本在自己訂正題目,聞言嘴角卻不自覺地上揚——賀書辰剛剛的話多多少少是有點在說金校物理教得不太行的意思,但偏偏聽著又像是在插科打諢,讓人挑不出毛病。

而金校也確實沒發覺賀書辰這話有什麽畫外音,反倒沾沾自喜道:“那這麽看來你還是挺重視物理這門學科的咯。”

於是教室裏又是一陣笑聲:“不行笑死我了,金毅程是真沒聽出來他什麽意思,還是故意裝的啊?”

“可能真的沒聽出來吧,不是但是萬一他其實也沒這個意思,只是想讓金校聽著爽一下呢。”

旁邊的人立馬反駁:“怎麽可能啊?我感覺金毅程就是故意裝的啊,他自己什麽水平,教得有多爛自己心裏沒數嗎?感覺是借有人誇他,趁機暗示一下我們班物理考得差不是他的問題啊……”

……

賀書辰面不改色:“那肯定重視的啊。”

金校被他的話逗樂了,心道這學生還真的挺會講話的。不過上課時間就這麽點,還是正事要緊:“行吧,那你說說這道題競賽班當時是怎麽講的?”

賀書辰於是收斂笑容,盯著大屏幕上的題目和受力分析圖找了會兒思路,然後很快理好思路講了出來。

三言兩語間便讓下邊半數多的人豁然開朗了。

“媽呀,有點實力啊他!”

顧星邇聽到自己前排的女生和同桌講。

“對啊對啊,我感覺前面兩個小題他講的比金校那個思路清楚多了,但是第三小題為什麽它這個是平衡的啊?感覺還是沒怎麽懂。”

“誒呀!”那女生一把拽過同桌的試卷用鉛筆在圖上畫了幾筆:“你自己看受力分析啊,賀書辰說的挺清楚了的,這三個力……”

……

想起當初那節化學課,賀書辰第一次在課上起來講別的解法時,班裏還有不少人在議論他高一時的事兒。

可如今,這些卻不再被提及了。更多的,是他們對他真正能力的肯定。

而這些轉變,好像就是自從運動會之後,又或者是從更早一些的時候開始的。

顧星邇想起早上來教室的路上,在花壇裏看到的成堆的落葉。她忽然覺得,那些曾經黏在賀書辰身上的傳言,不知何時已經像這些落葉一樣,悄無聲息地脫落了。

“行了行了,坐下吧你。”金校聽完賀書辰思路,看著一體機沈思了片刻,才道:“你這個方法確實不錯啊,但是畢竟是競賽班搞的,其他同學選擇性參考一下——試卷翻過來,我們講最後一個大題……”

下邊無人理會金校講題,全部都在交頭接耳。

“我服了,他是不是沒聽懂故意這麽說的啊?這個方法不是挺快的嗎?”

“去掉‘是不是’和疑問,他包沒聽懂的,一天到晚搞學校的事情,哪有空做題目啊,每次上課試卷都空白的。”

“哎其實金校當我們分管校長還挺好的,但是物理真的教得太爛了……”

……

接下來的日子過得像被按了快進鍵。距離期末考還有一個多月,整個高三教學樓都被籠罩在一種詭異的平靜裏——三班的學生甚至不需要餘錦霞每節下課來盯梢,就能自覺埋頭刷題了。

直到某個周三的清晨,這份平靜被公告欄上的一張寢室紀律扣分單撕得粉碎。

“就寢紀律扣分?”陳晚在路上偶遇顧星邇,兩人剛走到樓下就看見失寵很久的公告欄上新貼了張紙。

她嘴裏還叼著袋豆漿,講話有點含糊不清:“呃?怎麽是我們班啊,男寢309一、二三四、五六——不是,八個人全部都被扣分了?!”

顧星邇也被陳晚拽了過來,聞言將整張扣分單掃了一眼,上面有三個違紀條目——熄燈後聊天,熄燈後打手電筒寫作業,吃泡面。

陳晚看熱鬧不嫌事大:“有種啊他們,餘錦霞今天肯定要被氣死了。”

她們到教室的時候早讀鈴聲還沒想,班主任也還沒來。果不其然,教室裏老早炸開了鍋。顧星邇甚至看到了好幾個平時踩點才到的男生今天居然都已經在教室裏了。

教室裏,姜競停被幾個男生按在座位上,正扯著嗓子辯解:“我和小書真就這一次,而且也才開了十分鐘小竈!當時都熄燈那麽久了,我怎麽知道老頭兒會突然來查寢啊?!”

“哦呦!偷學還有理了,你也知道熄燈那麽久了,那你還學,活該被抓哈!”

“就是,得了吧,還就一次。”體委把作業本卷成筒狀敲了一下他的腦袋:“上周你們寢室好幾個人半夜兩點還在背英語,別以為我們不是一個寢的就不知道哈——話說賀書辰人呢?”

姜競停抱頭:“我走的時候他才剛起來,不過現在應該也快到了——不是你們幹嘛只搞我啊?!”

“廢話,賀書辰又不在,不搞你難不成去搞他們聊天吃泡面的嗎?!——不過他們好像也還沒來。”

他們正說著,賀書辰就已經出現在門口了。

少年眼下多了兩道青黑,手裏拎著競賽的試卷,打著哈欠晃晃悠悠地走進了教室。

結果沒等剛剛那幫男生圍攻賀書辰,他們就看到了他身後緊跟著走進教室的班主任。一時間所有人都噤了聲,溜回了自己的位置。

餘錦霞在講臺上站了大概兩分鐘,直到班裏所有人都開始低頭早讀了,才開口:“昨天晚上寢室扣分的,全部跟我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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