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意欲 姜競停又狐疑地看了賀書辰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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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意欲 姜競停又狐疑地看了賀書辰一眼：……
跑操比賽結束的哨聲響起時, 太陽已經爬到了教學樓的正上方。饒是今天這樣的天氣，三圈過後大家多少都還是出了汗。
隊形還沒有完全散開, 賀書辰的視線便黏在了前排那個女孩子的身上——她今天的頭發綁的比平時高了一些，這會兒正隨著她的動作在腦後一晃一晃的。
可能是剛剛跑完步的緣故，她的耳尖似乎有點泛紅。
隨即他的視野裏又闖進了一個女生，那女生一下拽住了顧星邇的手，湊在她邊上說了句什麽，惹得她忽然笑了起來。
今天的陽光有些晃眼，賀書辰稍稍瞇了瞇眼，可就只是這麽一瞬的功夫, 她們已經消失在了攢動的人潮裏。
“我去, 今天怎麽那麽熱啊？”姜競停扯著校服的領口朝裏邊扇了會兒風，一把拽住了旁邊的賀書辰：“去不去買水啊？”
他頓了頓，又故意用肩膀撞了一下賀書辰：“你今天沒項目吧——那等會兒陪我跑一百米唄。”
賀書辰收回視線, 嫌棄道：“好好講話。”
姜競停楞了一下, 沒想到賀書辰會這麽回他，要是換作以前他們男生間那個互損的勁兒，賀書辰回的絕對是：“叫聲爹我就陪你去。”
今天這是怎麽了？
難不成又受什麽刺激了？
姜競停思忖半晌, 之前那些傳賀書辰和顧星邇謠言的人已經被金校和餘錦霞警告過了；上個星期他還看見他們倆在超市門口聊天，看著也都挺高興的啊……
這最近也沒什麽發生什麽事兒啊？
姜競停又狐疑地看了賀書辰一眼：“你從良了？”
賀書辰忽然覺得他們男生有的時候確實是挺欠抽的, 他懶得和姜競停多纏：“少廢話, 你是聽不得好話嗎？”
……
跑操結束後已經將近十點了, 上午剩下的時間不多，除了有個人項目的，大部分學生不是待在教室裏看電影刷視頻，就是回寢室睡覺去了。
三班教室裏的風扇打著最小檔，此刻正“咿呀咿呀”地轉著。
他們理科班雖然人數本來就多, 但相比之下還是女生少一些。這會兒留在教室裏的人基本上都是女生。
文藝委員對著桌上的折疊鏡，熟練地抹好了唇釉。她合上鏡子，抿了抿嘴唇：“我化好了，你們誰還沒化過來我幫你們！”
“我我我！”幾個女生聞聲立馬從另一個再給別人化妝的女生那跑了過來。
“你幹嘛搞那麽慢，我們都化了好幾個了。”陳亦欣正在幫一個女生打粉底，聞言笑道。
“那當然為了讓你多練練技術，懂不懂我的苦心啊。”文藝委員邊笑邊說。
“好看好看，她真的好還原那個角色啊——小顧你拍的真的很好看……”陳晚抱著顧星邇的相機，一遍又一遍地翻看著剛剛和七班那個女生的合照。
顧星邇笑著沒接話。
兩人走進教室，看見大部分女生都圍在後面幾排，只有零星的幾個人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坐在前排的一個女生註意到有人進來，擡頭看了一眼：“誒？你們兩個幹嘛去了？剛剛我們還在找你倆呢。”
她的眼角抹了亮粉，在燈光下閃閃發亮。
“哇塞，你化完妝好漂亮！”陳晚驚嘆。
那女生楞了一下，忽然有點不好意思，她回頭看了一眼：“化完妝都會變漂亮的啦，你們倆也趕緊過去。”
“走吧走吧小顧！我還沒化過妝呢。”陳晚躍躍欲試。
顧星邇呆了片刻，忽然想起星期一體育課選完50米接力以後，女生們在操場上休息時確實聊到了運動會這天要化妝的事兒。
於是她在半懵的狀態下被陳晚拉到了後排的人群裏。
“你們兩個終於回來了！”陳知梔也已經化完了妝：“你們去哪了，我剛剛跑完操就一直找不到你們。”
陳晚：“嘿嘿，剛剛星邇陪我去拍照了，就是七班一個女生——我和你講，她給我們拍的可好看了！”
顧星邇的相機還在陳晚手裏，她一邊說著，一邊馬上把剛剛那兩張照片翻了出來遞給陳知梔看。
畫面裏兩個女孩站在桂花樹下，陽光透過枝葉的縫隙，在她們肩頭灑下斑駁的光點。
“真的好好看啊……”
“顧星邇，你的相機等會兒能不能借我也拍一下——我的拍立得相紙太少了，感覺會不夠用。”陳亦欣聞言停下手上的動作，也看了過來。
顧星邇笑著點頭。
她和陳亦欣之間沒什麽深仇大恨，之前的那件事一開始如果不是因為怕賀書辰因為她受影響，她可能也不會很在意。
顧星邇本來就很少因為別人產生什麽很大的情緒起伏，何況說來說去陳亦欣其實也就是性子太直了點，別的也沒什麽。
“那我等會兒幫你化妝。”陳亦欣也笑著回應。
顧星邇楞了一下，下意識地開口拒絕，卻被打斷了。
“為什麽不啊？我們都化了，不是說好等會要一起合照嗎，化了妝更上鏡一點，而且運動會學校根本不管這些。”陳知梔脫口而出。
恰好上一個女生已經弄好了，她於是趁機一把把顧星邇按在了椅子上：“陳晚今天下午有項目都沒拒絕誒。”
顧星邇有些後悔，覺得自己剛剛的言行似乎有些過於矯情了，也不知道在別扭什麽。她於是她乖乖地坐著，沒再說什麽了。
陳亦欣拿起化妝棉，熟練地在手背上蘸了點粉底液：“我先給你打個底，你把眼睛閉上。”
顧星邇乖乖地閉上眼睛，隨即一陣冰涼的觸感從額頭處襲來，然後慢慢地在她整張臉上蔓延開來。
後門就在這個時候被推開了。
賀書辰單手插兜慢悠悠地跟在姜競停身後走進教室：“你快點。”
姜競停毫不在乎地把校服外套往他手裏一塞：“知道了知道了，你先幫我那一下——誒，她們在幹嘛啊？”
“和你什麽關系？趕緊找飯卡。”賀書辰拎著衣服，靠在身後的門框上。只是他雖然嘴上嗆著姜競停，但聞言還是順著姜競停的目光看了過去。
可他原本只是漫不經心地隨便一瞟，卻在看到顧星邇的瞬間，移不開眼了。
教室裏很吵，沒有人註意到他們倆。姜競停還在自己的位置上翻箱倒櫃地找飯卡，看樣子沒個一時半會兒是找不著的。
那個坐在椅子上的女孩子正乖乖地仰著臉，看起來有些拘謹。
她對面坐著的另一個女生拿起了一支黑色的、有點像毛筆的筆，隨即在她的眼尾處拉出一條很細的弧線。
燈光落在女孩的臉上，讓她那精致的五官更加清晰地呈現在了少年的眼前。
只是大概是沒有塗口紅的緣故，她的嘴唇看起來有些蒼白，莫名地透露出幾分破碎感。
賀書辰看得楞了神，一動不動地站在門口。就連他原本靠在門框上的背，也在不知不覺中繃直了。
姜競停翻遍了整個抽屜，最後終於在兩本書的夾縫見找到了飯卡。他正打算叫賀書辰，回頭一看，卻發現賀書辰傻站在後門，眼神還直勾勾地盯著剛剛那群女生的方向。
他於是也往後排的方向瞧了一眼，然後就看到了那個紮著馬尾辮坐在椅子上的女生。
姜競停不用動腦子都知道這個女生是誰了，他靈機一動，忽然想調侃一下賀書辰。
於是姜競停沒出聲，神不知鬼不覺從前門出了教室，沿著走廊欄桿繞回到了後門，一聲不吭地在賀書辰身後站定。
不出所料，賀書辰完全沒註意到他。
姜競停在心中暗自搖頭，果真是色令智昏，然後也順著賀書辰的視線看了顧星邇一眼。
然後他也楞了一下——別的不說，漂亮是真的漂亮，也難怪能把這小子迷成這樣。
姜競停很快收回目光，然後湊到了賀書辰邊上：“她化完妝真的還蠻好看的嘛。”
“本來也很好看。”賀書辰想都沒想就脫口而出。
隨即他忽然意識到剛剛和他說話的人是姜競停，緊接著又反應過來對方是故意這麽說的。
賀書辰忽然沒由來地覺得有點羞恥，好像自己心裏那點隱秘的情感被別人窺視了一般。
這麽一想，他突然覺得自己的耳根也有些發燙了。
最終，賀書辰有些別扭地轉過了臉，生硬地轉移話題：“……她們化妝幹什麽。”
姜競停艱難地憋著笑：“拍照啊，還能幹嘛。你沒看見我們班那麽多人都帶了相機嗎？都高三了，誰不想畢業前留點紀念啊。”
說完他頓了頓，意有所指地開口道：“想不想和兄弟我拍個照留念一下啊？我記得文藝委員還有好幾個女生都帶了拍立得，要不我也去借一個？”
賀書辰聽出了姜競停的言外之意，可剛剛的尷尬勁還沒散去，他一時不知該作何反應，只能佯裝出平時的樣子：“別纏。”
然後他的眼神無意識地又飄向了顧星邇的方向。
這會兒陳亦欣已經在給她塗口紅了——染著紅色的棉簽在顧星邇的上嘴唇擦過，她輕輕地抿了一下嘴唇，於是下嘴唇也染上了淺淺的紅色。
和她……拍照嗎？
賀書辰無端地想著。
風吹著走廊外的香樟樹沙沙作響，可他卻只聽見了自己嗵嗵的心跳聲。
……
下午的實心球比賽開始前，姜競停在教學樓樓下攔住了準備去操場的文藝委員。
“你的拍立得，能不能借我用一下。”
文藝委員瞇起眼睛看著他：“你幹嘛？為什麽不直接問他們帶相機的男生借啊？”
姜競停在心裏嘆了口氣——當然是因為他們要拍的照片不能給那幫人看啊。
當然他肯定不會把真正的理由說出來，只得硬著頭皮胡扯：“拍立得比較有紀念意義，我還沒拍過呢。”
“噢，那你們等會兒送到跳高的地方去。”文藝委員沒再多問什麽：“我的相紙不多了，最多用三張，十塊一張。”
“這麽貴！”姜競停沒用過這玩意兒，根本沒想到一張相紙有那麽貴，懷疑文藝委員坐地起價。
文藝委員：“那你別用！——你什麽意思啊？這是借別人東西的態度嗎？”
原本是沒那麽貴的，但她決定趁機賺兩塊錢。
這回姜競停很爽快了：“行行行，十塊就十塊。”
反正也不是他出錢。
……
實心球比賽每個人都要扔三次，陳晚的順序排在了隊伍的最後幾個。可惜比賽場地那塊圍了一圈的小彩旗，不是選手的人只能在外面看，不然她還能和顧星邇聊聊天。
顧星邇此刻正一個人無聊地坐在紅色的塑膠跑道上。陳知梔拿著她的相機去和別班朋友拍照了，陳晚還在比賽。她手上抱著陳晚的校服外套，雙手撐著臉，盯著操場的某個方向發起了呆。
“顧星邇？！”
姜競停的聲音忽然從頭頂傳來。顧星邇嚇了一跳，擡頭看清了，有些莫名其妙：“怎麽了？”
然後她就看到了姜競停身後姍姍來遲的賀書辰。
“我和小書在操場上找了一圈都沒看到你一個我們班的人，能不能幫我們倆拍個照？”姜競停的胡話也是信手拈來。
顧星邇覺得有點兒不對勁，可又說不上來是什麽原因。可在她猶豫之間，對方已經把拍立得遞了過來，她不好再說什麽，只好將信將疑地接了過來。
賀書辰被姜競停拽著在操場邊緣的一顆桂花樹下站好，顧星邇跟著他們倆走到了桂花樹旁邊：“我數三下——三、二、一。”
“OK了。”姜競停一臉興奮地摟住了賀書辰的肩膀，相比之下後者的動作看起來似乎有些僵硬。
顧星邇將吐出的照片和拍立得一起遞還給姜競停，誰知對方卻反手把東西又遞給了賀書辰，轉而對她說：“快畢業了，我們倆也拍一張吧。”
顧星邇怔了怔——她和姜競停的關系還算可以，找她拍照留念也算正常。她於是沒多想，點頭答應了。
可誰知這事兒還沒完。
姜競停接過賀書辰遞來拍立得相機看了一眼：“誒剛好只剩最後一張了，要不你們倆也拍一張吧？”
空氣忽然凝固。
顧星邇表情僵了一瞬，後知後覺地意識到這似乎是個圈套。於是她的臉突然有些發燙。
只是沒等他們倆反應，姜競停已經拿著拍立得退到了幾步之外：“笑一下吧，不然感覺拍出來會很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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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操比賽結束的哨聲響起時, 太陽已經爬到了教學樓的正上方。饒是今天這樣的天氣，三圈過後大家多少都還是出了汗。
隊形還沒有完全散開, 賀書辰的視線便黏在了前排那個女孩子的身上——她今天的頭發綁的比平時高了一些，這會兒正隨著她的動作在腦後一晃一晃的。
可能是剛剛跑完步的緣故，她的耳尖似乎有點泛紅。
隨即他的視野裏又闖進了一個女生，那女生一下拽住了顧星邇的手，湊在她邊上說了句什麽，惹得她忽然笑了起來。
今天的陽光有些晃眼，賀書辰稍稍瞇了瞇眼，可就只是這麽一瞬的功夫, 她們已經消失在了攢動的人潮裏。
“我去, 今天怎麽那麽熱啊？”姜競停扯著校服的領口朝裏邊扇了會兒風，一把拽住了旁邊的賀書辰：“去不去買水啊？”
他頓了頓，又故意用肩膀撞了一下賀書辰：“你今天沒項目吧——那等會兒陪我跑一百米唄。”
賀書辰收回視線, 嫌棄道：“好好講話。”
姜競停楞了一下, 沒想到賀書辰會這麽回他，要是換作以前他們男生間那個互損的勁兒，賀書辰回的絕對是：“叫聲爹我就陪你去。”
今天這是怎麽了？
難不成又受什麽刺激了？
姜競停思忖半晌, 之前那些傳賀書辰和顧星邇謠言的人已經被金校和餘錦霞警告過了；上個星期他還看見他們倆在超市門口聊天，看著也都挺高興的啊……
這最近也沒什麽發生什麽事兒啊？
姜競停又狐疑地看了賀書辰一眼：“你從良了？”
賀書辰忽然覺得他們男生有的時候確實是挺欠抽的, 他懶得和姜競停多纏：“少廢話, 你是聽不得好話嗎？”
……
跑操結束後已經將近十點了, 上午剩下的時間不多，除了有個人項目的，大部分學生不是待在教室裏看電影刷視頻，就是回寢室睡覺去了。
三班教室裏的風扇打著最小檔，此刻正“咿呀咿呀”地轉著。
他們理科班雖然人數本來就多, 但相比之下還是女生少一些。這會兒留在教室裏的人基本上都是女生。
文藝委員對著桌上的折疊鏡，熟練地抹好了唇釉。她合上鏡子，抿了抿嘴唇：“我化好了，你們誰還沒化過來我幫你們！”
“我我我！”幾個女生聞聲立馬從另一個再給別人化妝的女生那跑了過來。
“你幹嘛搞那麽慢，我們都化了好幾個了。”陳亦欣正在幫一個女生打粉底，聞言笑道。
“那當然為了讓你多練練技術，懂不懂我的苦心啊。”文藝委員邊笑邊說。
“好看好看，她真的好還原那個角色啊——小顧你拍的真的很好看……”陳晚抱著顧星邇的相機，一遍又一遍地翻看著剛剛和七班那個女生的合照。
顧星邇笑著沒接話。
兩人走進教室，看見大部分女生都圍在後面幾排，只有零星的幾個人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坐在前排的一個女生註意到有人進來，擡頭看了一眼：“誒？你們兩個幹嘛去了？剛剛我們還在找你倆呢。”
她的眼角抹了亮粉，在燈光下閃閃發亮。
“哇塞，你化完妝好漂亮！”陳晚驚嘆。
那女生楞了一下，忽然有點不好意思，她回頭看了一眼：“化完妝都會變漂亮的啦，你們倆也趕緊過去。”
“走吧走吧小顧！我還沒化過妝呢。”陳晚躍躍欲試。
顧星邇呆了片刻，忽然想起星期一體育課選完50米接力以後，女生們在操場上休息時確實聊到了運動會這天要化妝的事兒。
於是她在半懵的狀態下被陳晚拉到了後排的人群裏。
“你們兩個終於回來了！”陳知梔也已經化完了妝：“你們去哪了，我剛剛跑完操就一直找不到你們。”
陳晚：“嘿嘿，剛剛星邇陪我去拍照了，就是七班一個女生——我和你講，她給我們拍的可好看了！”
顧星邇的相機還在陳晚手裏，她一邊說著，一邊馬上把剛剛那兩張照片翻了出來遞給陳知梔看。
畫面裏兩個女孩站在桂花樹下，陽光透過枝葉的縫隙，在她們肩頭灑下斑駁的光點。
“真的好好看啊……”
“顧星邇，你的相機等會兒能不能借我也拍一下——我的拍立得相紙太少了，感覺會不夠用。”陳亦欣聞言停下手上的動作，也看了過來。
顧星邇笑著點頭。
她和陳亦欣之間沒什麽深仇大恨，之前的那件事一開始如果不是因為怕賀書辰因為她受影響，她可能也不會很在意。
顧星邇本來就很少因為別人產生什麽很大的情緒起伏，何況說來說去陳亦欣其實也就是性子太直了點，別的也沒什麽。
“那我等會兒幫你化妝。”陳亦欣也笑著回應。
顧星邇楞了一下，下意識地開口拒絕，卻被打斷了。
“為什麽不啊？我們都化了，不是說好等會要一起合照嗎，化了妝更上鏡一點，而且運動會學校根本不管這些。”陳知梔脫口而出。
恰好上一個女生已經弄好了，她於是趁機一把把顧星邇按在了椅子上：“陳晚今天下午有項目都沒拒絕誒。”
顧星邇有些後悔，覺得自己剛剛的言行似乎有些過於矯情了，也不知道在別扭什麽。她於是她乖乖地坐著，沒再說什麽了。
陳亦欣拿起化妝棉，熟練地在手背上蘸了點粉底液：“我先給你打個底，你把眼睛閉上。”
顧星邇乖乖地閉上眼睛，隨即一陣冰涼的觸感從額頭處襲來，然後慢慢地在她整張臉上蔓延開來。
後門就在這個時候被推開了。
賀書辰單手插兜慢悠悠地跟在姜競停身後走進教室：“你快點。”
姜競停毫不在乎地把校服外套往他手裏一塞：“知道了知道了，你先幫我那一下——誒，她們在幹嘛啊？”
“和你什麽關系？趕緊找飯卡。”賀書辰拎著衣服，靠在身後的門框上。只是他雖然嘴上嗆著姜競停，但聞言還是順著姜競停的目光看了過去。
可他原本只是漫不經心地隨便一瞟，卻在看到顧星邇的瞬間，移不開眼了。
教室裏很吵，沒有人註意到他們倆。姜競停還在自己的位置上翻箱倒櫃地找飯卡，看樣子沒個一時半會兒是找不著的。
那個坐在椅子上的女孩子正乖乖地仰著臉，看起來有些拘謹。
她對面坐著的另一個女生拿起了一支黑色的、有點像毛筆的筆，隨即在她的眼尾處拉出一條很細的弧線。
燈光落在女孩的臉上，讓她那精致的五官更加清晰地呈現在了少年的眼前。
只是大概是沒有塗口紅的緣故，她的嘴唇看起來有些蒼白，莫名地透露出幾分破碎感。
賀書辰看得楞了神，一動不動地站在門口。就連他原本靠在門框上的背，也在不知不覺中繃直了。
姜競停翻遍了整個抽屜，最後終於在兩本書的夾縫見找到了飯卡。他正打算叫賀書辰，回頭一看，卻發現賀書辰傻站在後門，眼神還直勾勾地盯著剛剛那群女生的方向。
他於是也往後排的方向瞧了一眼，然後就看到了那個紮著馬尾辮坐在椅子上的女生。
姜競停不用動腦子都知道這個女生是誰了，他靈機一動，忽然想調侃一下賀書辰。
於是姜競停沒出聲，神不知鬼不覺從前門出了教室，沿著走廊欄桿繞回到了後門，一聲不吭地在賀書辰身後站定。
不出所料，賀書辰完全沒註意到他。
姜競停在心中暗自搖頭，果真是色令智昏，然後也順著賀書辰的視線看了顧星邇一眼。
然後他也楞了一下——別的不說，漂亮是真的漂亮，也難怪能把這小子迷成這樣。
姜競停很快收回目光，然後湊到了賀書辰邊上：“她化完妝真的還蠻好看的嘛。”
“本來也很好看。”賀書辰想都沒想就脫口而出。
隨即他忽然意識到剛剛和他說話的人是姜競停，緊接著又反應過來對方是故意這麽說的。
賀書辰忽然沒由來地覺得有點羞恥，好像自己心裏那點隱秘的情感被別人窺視了一般。
這麽一想，他突然覺得自己的耳根也有些發燙了。
最終，賀書辰有些別扭地轉過了臉，生硬地轉移話題：“……她們化妝幹什麽。”
姜競停艱難地憋著笑：“拍照啊，還能幹嘛。你沒看見我們班那麽多人都帶了相機嗎？都高三了，誰不想畢業前留點紀念啊。”
說完他頓了頓，意有所指地開口道：“想不想和兄弟我拍個照留念一下啊？我記得文藝委員還有好幾個女生都帶了拍立得，要不我也去借一個？”
賀書辰聽出了姜競停的言外之意，可剛剛的尷尬勁還沒散去，他一時不知該作何反應，只能佯裝出平時的樣子：“別纏。”
然後他的眼神無意識地又飄向了顧星邇的方向。
這會兒陳亦欣已經在給她塗口紅了——染著紅色的棉簽在顧星邇的上嘴唇擦過，她輕輕地抿了一下嘴唇，於是下嘴唇也染上了淺淺的紅色。
和她……拍照嗎？
賀書辰無端地想著。
風吹著走廊外的香樟樹沙沙作響，可他卻只聽見了自己嗵嗵的心跳聲。
……
下午的實心球比賽開始前，姜競停在教學樓樓下攔住了準備去操場的文藝委員。
“你的拍立得，能不能借我用一下。”
文藝委員瞇起眼睛看著他：“你幹嘛？為什麽不直接問他們帶相機的男生借啊？”
姜競停在心裏嘆了口氣——當然是因為他們要拍的照片不能給那幫人看啊。
當然他肯定不會把真正的理由說出來，只得硬著頭皮胡扯：“拍立得比較有紀念意義，我還沒拍過呢。”
“噢，那你們等會兒送到跳高的地方去。”文藝委員沒再多問什麽：“我的相紙不多了，最多用三張，十塊一張。”
“這麽貴！”姜競停沒用過這玩意兒，根本沒想到一張相紙有那麽貴，懷疑文藝委員坐地起價。
文藝委員：“那你別用！——你什麽意思啊？這是借別人東西的態度嗎？”
原本是沒那麽貴的，但她決定趁機賺兩塊錢。
這回姜競停很爽快了：“行行行，十塊就十塊。”
反正也不是他出錢。
……
實心球比賽每個人都要扔三次，陳晚的順序排在了隊伍的最後幾個。可惜比賽場地那塊圍了一圈的小彩旗，不是選手的人只能在外面看，不然她還能和顧星邇聊聊天。
顧星邇此刻正一個人無聊地坐在紅色的塑膠跑道上。陳知梔拿著她的相機去和別班朋友拍照了，陳晚還在比賽。她手上抱著陳晚的校服外套，雙手撐著臉，盯著操場的某個方向發起了呆。
“顧星邇？！”
姜競停的聲音忽然從頭頂傳來。顧星邇嚇了一跳，擡頭看清了，有些莫名其妙：“怎麽了？”
然後她就看到了姜競停身後姍姍來遲的賀書辰。
“我和小書在操場上找了一圈都沒看到你一個我們班的人，能不能幫我們倆拍個照？”姜競停的胡話也是信手拈來。
顧星邇覺得有點兒不對勁，可又說不上來是什麽原因。可在她猶豫之間，對方已經把拍立得遞了過來，她不好再說什麽，只好將信將疑地接了過來。
賀書辰被姜競停拽著在操場邊緣的一顆桂花樹下站好，顧星邇跟著他們倆走到了桂花樹旁邊：“我數三下——三、二、一。”
“OK了。”姜競停一臉興奮地摟住了賀書辰的肩膀，相比之下後者的動作看起來似乎有些僵硬。
顧星邇將吐出的照片和拍立得一起遞還給姜競停，誰知對方卻反手把東西又遞給了賀書辰，轉而對她說：“快畢業了，我們倆也拍一張吧。”
顧星邇怔了怔——她和姜競停的關系還算可以，找她拍照留念也算正常。她於是沒多想，點頭答應了。
可誰知這事兒還沒完。
姜競停接過賀書辰遞來拍立得相機看了一眼：“誒剛好只剩最後一張了，要不你們倆也拍一張吧？”
空氣忽然凝固。
顧星邇表情僵了一瞬，後知後覺地意識到這似乎是個圈套。於是她的臉突然有些發燙。
只是沒等他們倆反應，姜競停已經拿著拍立得退到了幾步之外：“笑一下吧，不然感覺拍出來會很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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