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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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7 章

最近漾晴不大高興,漣棠的身高不知道什麽時候又躥了一躥,除了已經出嫁的灩雲,她現在成了姐妹中最矮的。

原本沒人在意的,但濋英這個討厭鬼不知道怎麽就突然發現了,笑嘻嘻大肆傳播一番,還要叫漾晴小矮子。

漾晴氣得跳腳,也不知道濋英有什麽好嘚瑟的,她也就比她高出那麽一點兒。

她暗暗決定,回去一定要早上喝一碗牛奶,晚上也喝一碗牛奶,努力再長高一點。

也不用太多,超過濋英就行。

在此之前,她對自己的身高一直都挺滿意。在女子之中,她的確也算不得矮,就正常身高。

去參加盛平公主的芳誕宴後,漾晴還是沒有見到徐翩然姐妹。

現在離那次事件過去,已經半月有餘,雖然姐妹倆一直沒出來見人,但幸好沒有什麽不好的消息傳來。

漾晴便覺得,可能是徐嫣然服軟了吧。

她自己生氣也是這樣的,過不了幾天就服軟。

沒見到徐家姐妹,但盛平公主的宴會自然是頂頂熱鬧的。

皇帝女兒不多,待嫁的公主就只有盛平一個,明皇後大概也有相看人的意思,京城中的未婚兒郎也到了十之八九,包括霍陸也在內。

只不過他今日穿得很是低調,雖然也是新作的華貴衣裳,但怎麽看普通,料子平平無奇,裁剪也很平平無奇。

他本人實在很不適合這種貴公子的裝扮,那種本來很好的闊朗被緊巴巴束縛著,讓人看了只覺得別扭。

漾晴覺得,他大概是因為不想尚主,所以故意做出這樣一副似懂非懂的暴發戶裝扮。

在皇宮中,莘琬莠自然也很方便參加,她這次手裏沒牽著她的小白狗,漾晴倒覺得少了點什麽似的。

她湊過來跟漾晴說悄悄話:“我聽說了,明羅綺要當太子側妃,想和你們兩個在一起,是不是?”

她說話的時候帶著淡淡的促狹,漾晴有些生氣,“你怎麽這樣?她那麽荒唐也就算了,你不來安慰我,還來奚落我。”

莘琬莠看她染上一層薄怒,立馬站隊,“沒有!明羅綺她那個人,就是腦子有點問題的,你不要和她計較。不過,你要小心了,她真的和皇後娘娘說了要當太子側妃的事情。”

漾晴一下子提心吊膽起來:“什麽!她真去說了!哎呀你可千萬不要逗我,皇後娘娘怎麽說呀?不會同意了吧?”

莘琬莠拍拍她的手臂以示安慰:“我怎麽會拿這種事情騙你嘛?皇後娘娘雖然沒有立馬同意,但依我看呢,也離得不遠了,是真的有在考慮。畢竟你那位可是太子,雖然是側妃,也沒什麽好丟人的。”

漾晴糾正她的稱呼:“什麽叫‘我那位’,他有名有姓的,你不敢叫他名字,‘太子’‘東宮’‘殿下’哪個不行?或者幹脆叫‘那個姓李的’。總是拿這個取笑我,可見你也不是個好人。”

莘琬莠伸出兩根手指對天發誓:“好吧好吧,你不喜歡,我以後絕對不這麽說了。”

兩人又說了些有的沒的,直到司嘉慕從不遠處走過,莘琬莠看直了眼睛,雖然不是春天,但朵朵桃花仍然在她臉上綻放開來。

莘琬莠扯著漾晴的衣袖,往那邊兒擡了一下頭,含羞帶怯問道,“那位公子是哪家的?長得好俊俏。”

漾晴驚呆了:“你這個人怎麽這樣,前幾日不還和我說,你對仰世子情根深種非他不嫁的嗎?這才過了多久,就變心了?”

莘琬莠被弄得也有幾分不好意思,摸摸鼻子,“可是我看上了仰嘉容,他又看不上我呀,難道我要為一個陌生男子守貞嗎?這也太強人所難了吧,也對我很不公平。”

漾晴想了想,還真是,莘琬莠對於仰嘉容不過是單相思,當然有隨時結束的權力。

仰嘉容那個人嘛,對誰都是那個樣子,雖然露著一張笑臉,但並不對誰表露出親近。

笑容就像是一張面具貼在他的臉上,他好像都沒有別的情緒。這樣的人,莘琬莠接觸幾次後就覺得沒什麽意思了。

雖然她喜歡好看的皮囊,但也喜歡有趣的靈魂呢。

莘琬莠晃了晃漾晴的手,不放棄地再次問道,“你快說嘛,他到底是誰?”

漾晴張張嘴,還沒來得及說話,不知道什麽時候來到附近的溶月卻開了口,語氣裏很是輕蔑,“不過是是一個沽名釣譽有眼無珠之徒罷了。”

莘琬莠註意力立馬從司嘉慕身上轉移到了溶月身上。

之前她去池家轉過,也是見過溶月的。

在美人面前,尤其是溶月這種看起來不好親近的美人面前,莘琬莠一向是很拘謹的,她壓抑著心裏的澎湃,隨著漾晴的稱呼,乖乖喊了聲“姐姐”。

溶月談起司嘉慕的時候,很是冷漠,但這依舊不影響她眉梢眼角流淌著的笑意。

她本來是清麗的長相,又因為常年端著才女的架子,有股高高在上的冷意。

這麽一笑,原本那股冷淡的意思被沖淡了不少,反而柔媚嬌俏起來,像是原本天上的仙女突然有了人間煙火氣。

別人是不知道怎麽想,反正莘琬莠這個小色鬼是看呆了。

漾晴只看一眼就懂了,她這欣喜從何而來,除了與明妙和的比試中獲勝,再也不會有旁的事情了。

漾晴向前恭喜道:“祝賀姐姐得償所願啦。”

溶月眉眼更彎,故作矜持地不肯表露出來。

漾晴心裏默默數著,琴棋書畫,詩酒花茶,棋、酒、花,算上今日的詩,溶月應該是贏了四項,還不算是大獲全勝。

沒有完完全全贏了明妙和,就算高興也持續不了多久。

真可惜,明明這琴,是溶月最擅長的,池二爺就是個中好手,所以才教出來了溶月和李商玄兩個得意弟子。

溶月也堅持,明妙和的琴就是不如她,可那個可惡的司嘉慕,偏偏因為偏私,要指鹿為馬,偏幫自家表妹,這人真是不行。

許是真不能在心底說人壞話,宴會尾聲,漾晴突然被司嘉慕出聲叫住,“池姑娘,請留步。”

漾晴楞住了,又不可避免有點心慌,“我……我嗎?”

司嘉慕點頭道:“正是。某有事想要請教,可否借一步說話?”

漾晴婉拒:“公子真是說笑了,我有什麽值得你請教的地方呢?我姐姐在喊我了,你快去找別人吧,我要走了。”

說罷也不管他答覆,提著裙擺就走了。

司嘉慕自詡世家風流,應該不會做出出手攔人這種事情。

事實正如她所料,漾晴如願以償擺脫了這人,真不知道他又發什麽瘋,突然要過來跟她搭話。

這要是被溶月看到了,那還得了?

雖然溶月沒看到,但卻落入了某些人的眼裏。

李商玄盯著那鵝黃色的裙擺,看得幾乎入了迷,唇角微微勾起,還算她知進退。

要是她停下來和司嘉慕說話,他今晚就再去翻池家的墻,一定要欺負她哭出來。

察覺到兒子的視線和心思都飄走了,皇帝重重咳了一聲,李商玄才恍然大悟一般,重新把心思拉回來,“兒子覺得,司家世家望族,規矩過多,盛平如果嫁過去反倒不好,別結親不成反生怨懟才是。”

皇帝本來也是這個意思,但因為前面李商玄的失神,他並沒有點頭表示讚同,而是輕嗤道,“可你這妹妹,偏說什麽,憑什麽你這做儲君的,婚事都能隨心所欲,她這做公主的反倒要怕東怕西。你說,這我該怎麽反駁她呢?”

李商玄聽出來了言外之意,垂首不敢再講話。

心裏也有幾分忐忑,但願父親不要覺得漾晴不好才是。

他們兩人站在這亭子裏,前面有樹木遮擋,倒和尋常父子也沒什麽區別。

皇帝也是從少年過來的,李商玄眉眼像他,整體輪廓卻更像是薛眉,看著肖似故人的一張臉,他又能說出什麽狠話呢?

她已經走了,留給他的只有這麽一個兒子。

年輕時,皇帝也曾嘲笑那些兒女情長的人,自認胸中有雄才大略要施展,等到失而覆得,又得而覆失後,才方悔不當初。

李商玄還真是低估了這個做父親的寵愛之情。

平常人年紀大了都會越來越慈祥,皇家人則相反,隨著身體的衰弱,猜忌、懷疑種種陰暗的情緒總會達到頂峰。

也由不得李商玄不小心謹慎,從古至今的太子這麽多,能安穩當上皇帝的又有幾人呢?

他只低頭不說話,皇帝便失了趣味,興致缺缺繼續去看來來往往年輕男女,心裏其實還是很中意霍陸。

霍陸家世不好,是缺點也是優點。

就盛平那個囂張跋扈的脾氣,要是真嫁給司嘉慕這樣的天之驕子,恐怕能作得司家生出不臣之心。

而像霍陸這樣的,娶回去也只能當大神供著了。

他自認識人老辣,也是真覺得霍陸脾氣秉性都不錯。

看看木頭似的兒子,皇帝想開口說些什麽,卻終究還是沒說。

池元安自己天天笑瞇瞇的,倒是把他兒子教成了榆木疙瘩,整日就板著一張臉,連句吉祥話都不會說。

哦,也不全對,大概是所有的心思都用在他女兒身上了。

皇帝雖然年紀大了,但人居然比年輕時候好事很多,突然就很想裝裝惡人,看看小鴛鴦會怎麽做,可以預料的到,那樣一定很有趣。

他正想得開心,身邊太監總管的一連聲呼喚又把人拉回了現實,比起作弄兒子,堆成山的奏折來得更為急迫。

罷了罷了,還是以後有空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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