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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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等等。”嘟嘟先意識到不對勁, “你們倆不都有男朋友嗎?怎麽會是直男?”

盛熠坦蕩道:“直男不是一種性向,是一種互幫互助的友愛作風,我們之間的相處沒有任何的邪念。這,就是直男。”

“太有道理了。”嘟嘟露出大徹大悟的神情,語氣佩服,“大師,我悟了。”

其他同事也跟著讚賞點頭。

鐘瑾寧聽不下去了,尷尬又窘迫,好想閉上眼,立刻消失在原地。

一行人歇了會兒,又接著往上爬山。

趁著其他同事遠遠落後,盛熠若有所思:“哥哥,小梨姐不是誤會我們的關系了嗎?剛怎麽會故意點出來?”

“可能……”

鐘瑾寧的神情也困惑:“是怕其他同事多想,特意提出來讓我們解釋,順帶提醒我們吧?……”

兩個人走走停停,在中午到了山頂。

山上的農家樂自家養的跑山雞,肉質緊實鮮嫩,搭著土豆萵筍胡蘿蔔一鍋燉成柴火雞,湯汁濃郁,鍋邊貼一圈金黃的玉米饃饃,香得人食欲大開。

特別是剛爬完山,肚子餓扁了,一圈人全在埋頭苦吃,沒一個搭理用麥克風發表此次爬山團建感言的安部長。

吃完飯後,可以自由選擇喝茶、打麻將,或者自己去田裏摘點新鮮蔬菜回去,價格很便宜。

鐘瑾寧和盛熠對這些都不感興趣,去了附近轉悠,撞見一片漫山遍野的野花。

“想學編花環嗎?”鐘瑾寧問。

盛熠的眼睛亮起來:“好啊。”

兩個人摘了小花,躲在幽綠的樹蔭底下編花環。

鐘瑾寧許久沒編花環了,一邊研究一邊回憶,中途失敗了一次,最後編出一個手腕大小的花環。

盛熠在旁邊有樣學樣,很快也編出了一個小小的花環,戴在了鐘瑾寧的手腕上。

五顏六色的小野花生機活潑,被綠葉映襯著編成一圈,繞在鐘瑾寧纖細雪白的手腕上,柔軟輕薄的花瓣輕輕顫動。

盛熠道:“哥哥,你等等我,我還想再編一個。”

鐘瑾寧猜著盛熠是想編一個更大的花環,縱容地輕應一聲。

盛熠這次去的時間有點久,手上只選了零零散散幾株小花,仿佛挑選得格外慎重。

樹蔭底下,鐘瑾寧看了看時間,喊了聲山野間的少年:“盛一,該回去集合了。”

盛熠遠遠地應了聲,幾步趕了回來,臉頰被太陽曬得微微泛紅,往下滴汗,帶回來幾株粉紫色的小野花。

“哥哥,給我兩分鐘。”

盛熠的黑色碎發都被汗水浸濕了,貼在額角,看起來有幾分狼狽。

少年低下頭,神情專註,將那幾朵小花編成了微縮型的花環,而後捧起鐘瑾寧的手,戴在了他的無名指上。

鐘瑾寧輕怔。

盛熠擡起臉,黑眸明亮得像星星,笑起來:“哥哥,我愛你。”

鐘瑾寧的心尖軟得不成樣子,伸出戴著花環戒指的手指,捏了捏少年的臉頰,湊過去,親親他的唇角。

綠色的樹影斑駁搖晃,在柔和的山風中,他彎了眼眸,悄聲回應:“我也愛你。”

一群人在餐廳門口集合,清點人數。

小梨遠遠地看見他們並肩走回來:“寧寧,盛熠,就差你們啦——”

又註意到鐘瑾寧手腕上的兩圈花環,哇一聲:“哪裏來的花環?好漂亮。”

鐘瑾寧走近了,笑道:“是自己編的。”

——其中一個是他編的,不算撒謊。

鐘瑾寧心安理得地這麽想。

其他幾個同事註意到他手指上的花環,嗖的圍過來研究:“這樣子戴也太好看了吧,像個時尚單品!”“可惜花花很快就蔫了,戴不了幾天。”

一行人坐纜車下了山,坐大巴重回古鎮,果不其然,在車上的時候,花環上的小花隱隱開始有萎靡的趨勢。

鐘瑾寧有點心疼,碰了碰手指上蔫巴巴的花環戒指。

盛熠在旁邊小聲道:“我以後還可以編花花戒指給哥哥。”

鐘瑾寧搖搖頭,壓低了聲音回:“給我這一個就夠啦。”

兩個人湊在一起說小話,又擔心別的同事會註意到,很快分開坐正了。

大巴回到酒店門口,後面是大家的自由活動時間,第二天早上出發回市區。

鐘瑾寧和盛熠重新逛了圈古鎮,買了點打算帶給姥姥和丁董的伴手禮,在外面選了個店用晚餐,碰上了小梨和嘟嘟。

嘟嘟她們快吃完了,熱情推薦:“這店家的鹿茸菌炒臘肉嘎嘎好吃!”

鐘瑾寧笑道:“好,等會兒我們也試試。”

小梨道:“聽說今天晚上有游船表演,還可以放河燈,你們晚上要去看嗎?”

盛熠好奇問:“在哪兒看?”

“我們剛剛問了店家,河道上幾個地方有花船,有npc在上面吹笛子跳舞唱歌什麽的,游客可以在岸上跟著人流走著看,也可以坐小船近處看,其實沒什麽區別,還是在岸上看比較劃算。不過要是想占個看風景的好位置,得早點過去。”

小梨解釋完,嘟嘟貼心問:“要我們幫你們占個位置嗎?”

鐘瑾寧和盛熠對視一眼,笑道:“你們去吧,不用幫我們占位置。晚上游客多,你們註意安全。”

小梨和嘟嘟離開以後,盛熠對晚上的花船表演不感興趣,對放河燈感興趣,特意找了店家問了問。

“哥哥,剛剛店家給我說了一個放河燈的好位置,說那兒游客比較少。”盛熠神神秘秘道,“等會兒我們買到了河燈就過去吧。”

鐘瑾寧道:“好。”

他們吃完飯出來,天色已經微微擦黑,河道上的花船亮起了燈,開始了表演,游客人群漸多,幾乎到了阻擋視線的地步。

盛熠道:“好多人啊。”

他忍不住低頭看了看兩人的手,眸底閃過遺憾,神色染上失落,卻什麽都沒說。

鐘瑾寧知道他在想什麽,心尖輕輕一動,忍不住伸出手,牽住了盛熠。

盛熠的臉上浮現笑容,反手握得緊緊的,嘴上故意問:“寧寧老師不怕被別人撞見嗎?”

“這麽多人,被撞見的幾率很小的。”鐘瑾寧鎮定道,“而且光線很暗,沒人會註意到我們牽著手。”

盛熠美滋滋的:“是,我也覺得。”

時間越晚,越是被人群堵得幾乎走不動道。

他們兩個也不著急,順著人流慢慢地走。

直到迎面撞見了小梨和嘟嘟兩個人。

“哇寧寧好巧!你們也來——”

嘟嘟開心打招呼,視線下落,註意到了兩個人緊牽的手,話語驟然卡住,神色變得扭曲又怪異。

盛熠淡定解釋:“人太多了,我們怕走丟。”

鐘瑾寧尷尬應聲:“是的。”

這麽小的幾率,怎麽也能碰上?

小梨捧場點頭:“懂的懂的,都是直男,牽個手而已,沒什麽。”

嘟嘟陷入懷疑:“直男之間牽手也很正常?”

小梨忍笑道:“當然啦!別說牽手了,摟摟抱抱也很正常,直男就是這樣子的。”

又意有所指道:“要是他們真有什麽見不得人的,難道敢在大庭廣眾之下牽手嗎?”

嘟嘟被小梨的邏輯繞得暈暈乎乎:“好像也是哦……”

頂著小梨似笑非笑的視線,鐘瑾寧臊得厲害,拉著盛熠倉惶而逃,後面的路也不敢牽手了,怕再碰上其他的同事。

他們在半路遇到了賣河燈的店鋪。

河燈有好幾種樣式,有蓮花形狀的,有小船形狀的,還有四四方方、上面寫著“前程似錦”“平安順遂”字樣的,也有空白紙樣的河燈,可以自己往上寫字。

盛熠買了兩盞空白的河燈。

他們循著指示牌去找餐館老板說的位置,是在一座拱橋的橋洞底下。

這附近沒有表演的花船,基本沒什麽游客駐足停留,但有零零散散的順流而下的河燈飄來,在黑暗的河道上宛如繁星點點。

兩個人站在河邊,盛熠拿了一個河燈,提筆在上面唰唰寫了幾句話,抱在自己的懷裏,然後把筆遞給鐘瑾寧:“哥哥,我寫完了,你寫吧。”

鐘瑾寧接過筆,好奇問:“你寫了什麽?”

盛熠鄭重道:“老板說了,願望不能說出來,只能寫在河燈上,說出來就不靈驗了。”

“好吧。”

鐘瑾寧向來不信這些逗小孩的玩意兒,但也接過了筆,認認真真地寫上自己的願望。

盛熠在旁邊暗示:“不能說出來,但是可以看。”

鐘瑾寧笑了笑,大大方方地把自己的河燈給盛熠看。

他在每個面上都寫了一句話。

第一面:【祝姥姥身體康健,平安順遂】

第二面:【祝爸媽春祺夏安,秋綏冬禧】

第三面:【祝自己萬事勝意,喜樂長安】

盛熠看到了第四面,楞住了。

【盛一,祝你自由】

盛熠迷茫地擡起頭:“為什麽要祝我自由?我以為哥哥會寫我們永遠在一起之類的話。”

“我們永遠在一起,不是我想要實現的願望,是註定會實現的事實。”

鐘瑾寧的眼眸倒映著盈盈閃動的河面波光,聲音溫和:“盛一,我希望你永遠把自己放在第一位,不被拘束,永遠自由。”

盛熠急切地站近一步:“我不想要自由,我想和哥哥永遠在一起。”

“會的,我們會永遠在一起。”鐘瑾寧的聲線帶著安撫,“我只是希望你能夠不被任何人的愛所拘束。”

他不希望少年被任何人以愛的名義所囚禁。

他希望盛熠能夠知道,最重要的、排在第一位,始終是他自己。

鐘瑾寧懊惱起來:“啊,我忘了,不能說出來的。”

盛熠的眼角有些紅,語氣也變得沖動:“可我願意被哥哥的愛拘束啊,我願意把哥哥放在第一位,和你永遠綁在一起。我不懂哥哥為什麽說這是不對的,總是想著把我推開。”

少年把自己的河燈遞過來。

上面只有一句話。

【祝我和哥哥白頭偕老,永永遠遠不分離】

永永遠遠。

少年的永永遠遠,情真意切,似灼熱的火焰燙到了鐘瑾寧的胸口。

哪怕鐘瑾寧已經猜到會是什麽,在看到的這一刻心跳依舊亂了節奏,忽然不知道怎麽解釋:“我、我不是想把你推開,我只是希望你長大,學會愛自己。”

“明明就是想把我推開。”

少年的語氣帶著指責,低下頭,懲罰似的咬了下鐘瑾寧的唇,惡狠狠道:“我想離哥哥近一點,更近一點,但是哥哥總想借著其他的理由把我推遠,我才不要,想都別想。”

鐘瑾寧見他說著狠話,眼圈卻都紅了,一副傷心生氣快哭出來的模樣,趕緊哄人:“好好好,別生氣,是我寫錯了,我重新寫一個願望好不好?”

盛熠這才笑起來,點點頭。

鐘瑾寧心裏暗暗嘆氣。

小男友容易生氣,但好在也容易哄好……

他拿起筆,想重新在自己的河燈最後一面寫下願望,目光一擡,倏忽頓住了。

橋上面不知什麽時候站了一排熟悉的人,望著他們,看得目瞪口呆。

嘟嘟的神情惶恐,聲線顫抖,問旁邊的小梨:“小梨,直男、直男之間接吻也是正常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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