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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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盛熠渾然不覺,還湊過來,擰著眉宇問:“安組長搶過你業績?怎麽回事?”

鐘瑾寧回了神,低聲解釋:“很久以前的事了,當時安組長聽說部長的位置會空出來,急著做出成績,不過後來客戶那邊指名找我,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不過這個單子我一個人吃不下來,最後也是和大家一起做的……”

他喝酒向來上臉,白玉似的瑩潤臉頰浮起一層淺淺的霞色,形狀佼好的唇瓣因為沾了酒液,呈現出胭脂般的艷麗色澤。

隨著說話,濕潤水紅的唇瓣正微微張合,看起來柔軟好親。

盛熠聽著聽著,視線就忍不住往下滑落,直勾勾地盯著鐘瑾寧的唇,喉結輕輕滾動,身形傾斜。

想……

“咳咳!”

小梨在旁邊重重咳一聲。

兩個人同時頓住。

鐘瑾寧一擡眼,終於發現他們的距離近得堪稱危險,掩耳盜鈴似的往旁邊飛速分開。

盛熠也心虛地往回坐,在桌子底下偷偷給鐘瑾寧發消息:【小梨姐知道我們的關系了?】

鐘瑾寧一只手抵住額頭——他實在扛不住小梨灼灼的視線,一只手給盛熠回消息。

【知道了。】

【知道我倆在偷情了。】

盛熠:【?】

小組聚餐熱熱鬧鬧地結束,盛熠和鐘瑾寧在路邊送其他同事上了網約車。

同事們到了家後,會在群裏報平安,順便討論他們新部長的事,不知不覺間,話題拐歪到了盛熠的身上。

【我以為太子爺會是那種特別囂張跋扈的類型,沒想到盛熠在我們寧寧面前乖得像只小綿羊。】

【小綿羊哈哈哈!!你這話敢在太子爺面前說嗎?】

【我不敢,這不是因為咱們群沒外人嘛。】

【那是盛熠在我們組比較客氣,我帶的實習生給我說,她們這批進來的實習生有個小群,進了隔壁組的實習生天天被支使著拿外賣買咖啡拿快遞,還要幫帶教找財務報銷。】

【那個實習生搞不懂怎麽報銷,被打回來好幾次,還被帶教給罵了,今天早上在樓梯間裏偷偷哭,我帶的那個實習生在那兒安慰她呢,被盛熠給聽見了。】

【盛熠知道發生了什麽,直接過去找那個帶教,說公司招的是實習生不是他的私人助理,愛幹幹不幹滾,他們組的組長趕緊出來打圓場,給那個實習生換去了別的組。】

【哇,盛熠可以啊!仗勢欺人最爽的一集!】

鐘瑾寧剛回到公寓,拿起手機就看到了這幾條消息,回頭問盛熠:“你幫隔壁組的實習生出頭了?”

盛熠正把兩人的西裝外套掛衣架上,納悶問:“哥哥怎麽知道?”

鐘瑾寧笑著道:“她們在群裏正誇你。”

盛熠哦一聲,沒當一回事,道:“哥哥喝了酒難受嗎?我給你泡蜂蜜水吧。”

“還好,我喝的不多。”

鐘瑾寧猶豫了下,不知道怎麽開口說張律師提的事,道:“過來抱抱。”

盛熠的眼眸立刻亮起來,長腿一邁,三步作兩步,像只敏捷的小豹子躥到了他的面前,張開手臂給了鐘瑾寧一個結結實實的懷抱。

鐘瑾寧還在考慮措辭,身體驟然騰空。

盛熠一只手臂橫抱著他的腰,一只手臂托著他的屁股,就這麽以面對面的姿勢把鐘瑾寧穩穩當當地端起來了。

“不是要這種抱……”

鐘瑾寧下意識伸手抱住了盛熠的肩背,穩住身形。

兩人的胸膛毫無間隙地相貼,鐘瑾寧被少年身上的蓬勃熱氣給密切包圍著,不知是不是紅酒姍姍來遲的微醺作用,臉頰微微發熱。

盛熠抱著鐘瑾寧走到了最近的餐廳,把他放在了桌面上。

少年卡在鐘瑾寧的雙腿之間,修長手臂撐在兩側的桌沿,黑眸似落著無數星星,問:“哥哥,我的獎勵呢?”

鐘瑾寧坐在桌上,穿著襯衫和黑色西褲,兩腿被迫向兩側打開,窘迫道:“什麽獎勵?”

“今天中午哥哥答應了要給我壞壞寶貝的獎狀,還有獎勵。”

盛熠低下頭,用鼻尖蹭蹭鐘瑾寧的鼻尖,期待撒嬌:“我等了很久了。”

鐘瑾寧心領神會,湊近了,在他的唇角印下一個吻,溫聲問:“可以嗎?”

盛熠的身後仿佛有毛絨絨的尾巴在愉快地搖晃:“哥哥,我還想再要一個獎勵。”

鐘瑾寧道:“可以是可以,但你要先回答我一個問題。”

盛熠立刻應下:“好啊。”

“我還沒說什麽問題呢。”鐘瑾寧耐心道,“你聽完再回答。”

盛熠的臉上浮現幾許困惑,老老實實地點頭道好。

鐘瑾寧問:“你為什麽不願意接受媽媽的遺囑?”

盛熠的神情微微凝固:“哥哥為什麽忽然問這個?”

“你先回答我的問題。”鐘瑾寧道。

少年沈默下來,幾縷黑色發絲垂落下來,遮住了鋒利的眉眼,讓人看不清眸底的情緒。

他低聲道:“因為我不明白,既然不愛我,為什麽又要把遺產留給我?不是我的,我不想要。我現在有了哥哥,這就夠了,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鐘瑾寧摸了摸盛熠的臉,手掌輕輕捧著,將他的臉擡起來。

少年擡眸望著他,透著一股偏執。

“但對我來說,很重要。”鐘瑾寧輕聲道,“我查過了,在銀行租用的保險櫃沒有上限,你的媽媽把保險櫃的到期時間選在你十八歲成年的時候,也許有自己的用意。”

盛熠安靜幾秒,道:“我知道保險櫃裏面有什麽,是一封信。”

鐘瑾寧楞了楞。

“老爺子應該和哥哥說過我以前的事了吧?”

盛熠的語氣平靜:“媽媽住進私人療養院後,很快查出了絕癥,在最後一段時間,媽媽給我打過幾個電話,說她一直有在好好吃藥,情緒穩定了很多,說這些年很對不起我,想和我再見一面。”

“我拒絕了,說沒有什麽必要。”

“她在臨終之前給我發過一條信息,說給我留了一封信。律師後來找到我,宣讀了媽媽的遺囑,卻沒有提及那封信,我猜那封信應該在保險櫃裏。”

鐘瑾寧問:“你知道信裏寫了什麽嗎?”

“我不知道,但我能大概猜到。”

盛熠嘲諷地笑了笑:“就像是安組長今天對哥哥道歉那樣,等到要離開了,才開始後悔做過的錯事,在一個人早就已經不在意的時候,給一句來遲了的道歉。真的很可笑,誰想聽這份道歉啊?”

“可是你在意啊。”

鐘瑾寧托起盛熠的手,指著少年手指上的一點,道:“這裏曾經沾過染料,你告訴過我,那是考馬斯亮藍。”

盛熠低眸看去,手指蜷縮:“我那是單純看我爸不順眼,不是為了給媽媽出氣。我早就不在意以前的事了。”

“好,不是為了給媽媽出氣。”

鐘瑾寧認真道:“既然已經不在意了,那就像那些照片一樣,把信也交給我處理好不好?”

盛熠的喉嚨突然堵住。

“我想知道那封信寫了什麽。”鐘瑾寧望著他,“盛一,可以讓我看看嗎?”

盛熠問:“哥哥要替我原諒媽媽嗎?”

鐘瑾寧搖頭:“原諒與否是你的事情,和我沒有關系,我只想證實一件事。”

盛熠道:“哥哥看了信以後,會告訴我信的內容嗎?”

鐘瑾寧道:“你不想聽,我就不會告訴你。”

盛熠沈默良久,點了頭:“既然哥哥想知道……那,好。”

第二天清晨,他們去了租用保險櫃的那家銀行,張律師也如約趕了過來,帶來了文件。

盛熠簽了文件,從張律師的手裏拿到保險櫃的鑰匙,遞給鐘瑾寧。

“哥哥,你去看吧。”

從踏進銀行開始,少年一直表現得沈默且逃避,此刻說話的嗓音也帶著低啞。

“好。”

鐘瑾寧最後看了一眼盛熠,跟著銀行的工作人員進了內部的保管室。

裏面是一排排銀色的保險箱,閃動著冰冷的金屬光澤。

鐘瑾寧跟著工作人員在一個方形櫃子前停下腳步,問:“這裏嗎?”

“是的,在這裏。”

工作人員用鐘瑾寧手裏的鑰匙,和銀行保留的鑰匙,打開了保險櫃上的兩道鎖。

哢噠的鎖舌聲彈響,銀色的櫃門往外打開。

裏面的內容映入鐘瑾寧的眼簾。

·

“盛先生,關於陳女士生前留給您的基金和債券,現在的價值總計……”

外面的接待室裏,因為盛熠簽署了接受遺產的協議,張律師盡責盡職地報告著他現在名下的資產和這數年來的收益變化。

盛熠坐在桌前,眉宇緊鎖,神色表現得格外焦躁,沒看文件上的內容,也根本聽不進去張律師說的那些數字。

直到鐘瑾寧走進了他的視野裏。

盛熠猛地站了起來,張了張口,下意識想問什麽,心跳鼓噪如雷鳴地失序跳動,卻什麽都問不出口。

他不自知的,用一雙濕漉漉的眼眸可憐地、祈求地望著鐘瑾寧。

鐘瑾寧道:“沒有信。”

盛熠僵住了:“什麽?”

鐘瑾寧望著他,聲音溫柔,重覆了一遍:“盛一,保險櫃裏面沒有信。”

盛熠堵在胸口的話語艱澀地問出了口:“那……裏面是什麽?”

鐘瑾寧輕輕道:“是一份給我們盛一寶貝的成年禮物,禮物盒上面有一張卡片。”

是和那張百日宴照片上,KT板上的祝福語如出一轍的字跡。

——成年快樂,我的寶貝。

鎖在保險櫃裏的,不是價值連城的昂貴珠寶,也不是臨終之前寄語書信的愧意道歉。

是祝他長大成人,繼續往前走的禮物。

來自一位母親最後能給予的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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