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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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吃完西瓜後,鐘瑾寧給姥姥說了聲要挖土的事,姥姥雖然吃驚,但也找了個袋子給他們,還拿出兩個小鐵鏟。

他們倆蹲院子裏一鏟一鏟地刨土,裝了一袋。

“裝好啦?”

姥姥的神情像看倆小朋友玩泥巴,透著和藹:“你們要是想種在公寓裏,那這土就不能直接用,裏面有小蟲子和野草籽呢。”

姥姥把他們挖出來的土倒進蒸鍋裏,沸水蒸了有半小時,再用鐵鍋來回翻炒,最後裝進一個空花盆裏,罩上塑料薄膜。

盛熠像抱寶貝似的,小心翼翼地把花盆先抱上車了,又去向姥姥請教栽種的要點。

姥姥許久沒這麽高興了,和他們絮叨說話到深夜。

第二天出發的時候,姥姥就站在小院門口送別他們,笑道:“開車慢慢的,別著急的,路上小心。”

鐘瑾寧道:“姥姥,今天日頭曬,您回去吧。”

姥姥應了兩聲,卻沒動。

車輛緩慢發動,姥姥久久地佇立在門口望著他們,在後視鏡裏變成了一個小小的點,直到拐了個彎,再也看不見身影。

盛熠掌著方向盤開車,忽然問:“哥哥想過把姥姥接過來一起住嗎?”

鐘瑾寧收回望著後視鏡的目光,搖搖頭,黯然道:“姥姥不肯,要在這裏陪著姥爺。”

盛熠道:“姥姥和姥爺的感情很好。”

“是。姥姥曾經告訴過我——這個世界離開誰都能轉,但是從離開姥爺那一天起,她的世界就停止運轉了。”

鐘瑾寧的手指白皙如玉,摩挲著姥姥給他的草藥香包,低聲道:“姥姥看過心理醫生,吃了藥,花了很久才慢慢走出來。”

“醫生建議姥姥多培養幾個愛好,或者開啟一段新的戀情,爸媽也勸過姥姥再找個伴,互相照料,但姥姥拒絕了。”

盛熠問:“哥哥也覺得姥姥應該再找另一半嗎?”

“我以前沒想過這些。”

鐘瑾寧出神喃喃:“但現在我覺得,說不定姥爺會希望姥姥有新的一段人生。”

盛熠的心跳漏了拍,生出幾分不安:“為什麽這麽說?”

“意外發生的幾率很小,但並不代表不可能。”

鐘瑾寧道:“我設身處地想過,如果我像姥爺那樣發生了意外,我不希望你像姥姥那樣傷心,如果有新的人能夠陪伴你,再好不過——”

未說完的話語被刺耳的剎車聲猛地打斷。

車輛剎停在路邊。

鐘瑾寧的身形隨著慣性前傾,神色詫異,轉頭看去。

盛熠望著他,眼圈不知道什麽時候紅了,眼眸裏是鋒芒畢露的怒意,胸口重重起伏著。

他的聲線顫抖,語氣近乎是一種尖銳的兇狠:“哥哥,你剛答應了和我一起等柚子樹長大,現在就想要拋棄我?”

鐘瑾寧解釋:“我不是想要拋棄你,只是在假設一個意外。”

“就算是假設,哥哥也想的是把我推到別人的身邊。”

盛熠的眉眼鋒利,眸底壓抑著戾氣:“如果哥哥敢先離開,我會毫不猶豫地跟著你走,死在一起、葬在一起,化成鬼魂也要在一起。”

鐘瑾寧被嚇住了,茫茫然道:“也、也不用吧?就算真的有這麽一天,你比我小,後面還有更好的人生。”

盛熠的語氣偏執:“不可能。離開了哥哥,我的世界也會停止運轉。”

鐘瑾寧的心臟顫動起來,啞了口:“你怎麽……”

“那哥哥呢?”

盛熠問:“如果我有一天先離開,哥哥傷心了一段時間,會投進另一個人的懷抱,像曾經哄我一樣,去哄那個人嗎?”

“我不知道。”

鐘瑾寧如實道:“你是我第一個喜歡的人,我不知道離開了你,後面會不會遇見再一個喜歡的人。”

但更有可能的是,這個世上不會出現比面前的少年讓他更心動的人了。

幼稚、霸道,有時會蔫壞蔫壞地裝乖,像個壞學生,看起來對這個世界什麽都不在意。

但全心全意都是他,愛意赤誠又坦蕩,看向他的每一次眼神,都在熱烈告白。

對他來說,盛一是獨一無二的。

“我知道了。”

盛熠的手指攥緊方向盤,手背繃起猙獰的青筋。

他重新看向前方,面無表情地重新發動車輛。

鐘瑾寧忐忑地問:“你生氣了嗎?”

盛熠道:“是,我在生氣。我想開車,不想和哥哥再聊這個事了。”

“……好吧。”

鐘瑾寧隱隱能知道盛熠為什麽生氣,但是又找不到更好的回答。

好在盛熠雖然沈著臉,但是開車依舊平穩,到達公寓的時候是下午三點。

車的後備箱被姥姥讓他們帶走的東西給塞滿了,鐘瑾寧和盛熠走了兩趟才帶回公寓,還給姥姥報了安全到家的消息。

盛熠把裝著泥土的花盆放在陽臺上,神情淡淡的。

鐘瑾寧看不出盛熠在想什麽,猶豫了下,道:“盛一,我們談談。”

盛熠看向他,道:“好。”

兩個人坐在沙發上,鐘瑾寧試探性地去牽盛熠的手。

盛熠反手握住,手指強硬地相扣,透著不容逃離的占有欲,問:“哥哥想和我說什麽?”

“我知道車上提起的話題是讓人不愉快的,但這只是一個假設,是一個沒有發生的情況。”

鐘瑾寧努力講道理:“就像是一對伴侶在領證結婚前會坐下來商量,假定他們有一天離婚了,財產怎麽分割,這不代表他們不相愛了。”

盛熠啞聲道:“我不想聽這種假設,我只想聽哥哥說喜歡我、愛我。”

鐘瑾寧思考兩秒。

這種假設是客觀的、是可能發生的,逃避並不代表……

算了。

哄小男友更重要。

鐘瑾寧露出微微無奈又縱容的神情,輕聲道:“我喜歡你、愛你。”

盛熠的神色柔和了幾分,傾身接近,貼上鐘瑾寧的唇,很輕地親了下。

小男友看起來像哄好了,鐘瑾寧的身形不禁放松了些。

“哥哥,你答應了我今天可以做兩次的。”

少年輕輕笑著,聲音溫和:“現在可以兌現嗎?”

“現在嗎?”

鐘瑾寧有些驚愕,轉而一想,早一點開始也行,晚上就能安安穩穩地睡覺了。

他道:“那我先去洗澡。”

盛熠乖巧地點頭:“好。”

鐘瑾寧的心底劃過一絲異樣,覺得面前的少年沒有一點激動的樣子,好像乖過頭了。

他忽略那一閃而逝的怪異,去臥室裏拿了睡衣,轉去浴室洗澡。

水聲嘩啦,鐘瑾寧比平時洗得更久更細致,依舊把睡衣扣到了最頂上一顆,領口露出一小片鎖骨,雪白肌膚暈著淡淡的粉。

他出了浴室,窘迫道:“盛一,我洗好了。”

盛熠坐在客廳裏,正翻著一個便利店袋子。

少年擡起臉,笑了笑:“好。哥哥在臥室裏等我,我很快就過來。”

鐘瑾寧剛在洗澡的時候也聽到了門鈴聲,好奇問:“你買了什麽嗎?”

盛熠道:“買了等會兒要用的東西。”

鐘瑾寧立刻想起了上次弄破的東西,面露窘迫,道:“我先回房間了。”

他轉身的瞬間,盛熠的眼眸驟然變得晦暗幽沈。

鐘瑾寧回臥室拉上窗簾,站在桌前發呆。

桌面上擺著一個木質相框,裏面是樂隊表演那天,他們倆躲在外套下接吻的照片。

仔細想想,好像在這方面,大多數時候都是少年在主動,他總是被推著走的那一個。

要不,等會兒他也努力主動一次?

鐘瑾寧的臉頰慢慢變得滾燙,渾身血液燥熱。

他捧著杯子咚咚地喝了大半,想了想,放下水杯,低頭給自己解開了一顆扣子,就臉紅紅地停下了。

這是他能做出來的,最主動的事了。

“哥哥。”

少年喊了一聲。

鐘瑾寧回過頭,見盛熠反手關上了門。

少年頭發濕漉漉的,上身光.裸,腰身勁窄,只穿了一條松松垮垮的深灰色運動褲,兩道人魚線隱沒到暗處。

兩根長短不一的系帶沒系,松松散散地垂落下來,隨著行走,兩根系帶搖來晃去,襯得某處的輪廓更加明顯。

鐘瑾寧呆呆地望著,敢確定盛熠裏面沒穿。

雖然說最後都會脫完,但也不至於只穿了一條外褲就來找他吧?

是不是顯得太著急了?

盛熠的手上拎著便利店袋子,放在了床頭櫃上,疑惑地問:“哥哥,不過來嗎?”

鐘瑾寧的耳根升溫,終於動了,慢吞吞地走近。

房間拉上了一層白紗窗簾,沒開燈,只有柔和又朦朧的光透了進來。

鐘瑾寧走近幾步,盛熠坐在床邊,拉住他的手腕,將鐘瑾寧正面拉坐在自己的腿上,和他接吻。

雙唇相貼,舌尖輕纏,攪弄出嘖嘖水聲,在安靜的房間裏像被放大了無數倍。

盛熠的掌心熾熱,帶著潮濕的水汽,貼上了鐘瑾寧的腰側。

唇舌交纏得愈發激烈,手掌揉捏的力度也越來越重,毫無間隙的身體感受到了彼此的變化。

兩個人的呼吸逐漸急促,眼眸睜開,浸著欲的視線撞在一起,燃動著火熱的溫度。

“哥哥,我想玩點其他的。”盛熠的聲音沙啞,“等會兒可以交給我嗎?”

鐘瑾寧的眼神微微迷離,氣息有些不穩,回話也慢了半拍:“玩、玩什麽?”

少年的薄唇掀起弧度。

下一瞬,鐘瑾寧的視線顛倒,天旋地轉之間,整個人被壓倒在了床上。

哢嚓一聲,墊著粉色絨布的銀色手銬鎖在了纖細的手腕上。

鐘瑾寧楞楞的,望著少年把自己的另一只手腕也拷了起來。

“……盛一?”

青年的漂亮眉眼間蘊著迷茫,眼尾微紅,兩只手被冰冷的手銬緊緊地束縛著,看起來脆弱又可憐。

盛熠的手指勾著一條薄薄的黑色絲帶,低下頭,親了親鐘瑾寧的唇角。

柔軟的緞面絲帶蒙住了鐘瑾寧的眼,只露出鼻尖和殷紅的唇。

“有點奇怪。”鐘瑾寧的眼前一片黑暗,忍不住道,“這真的好玩嗎?”

“好玩的。”

盛熠慢聲地哄。

哥哥被綁起來,就不可能推開他,只能承受他的全部。

他看不見哥哥的眼睛,就算哥哥哭到崩潰,他也不會心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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