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大戶 樂樂給我選了一個大戶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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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大戶 樂樂給我選了一個大戶人家。
飛機起飛之前, 寧衡給高姝樂發來了六張照片，是這期拍攝過程中, 嘉賓們居住的六間屋子的建築外觀照。
雖然高姝樂這組人沒來，但由於她們在上一期最後的售賣環節取得第一名的好成績，遵守比賽規則，先得讓她們選房子。
高姝樂想叫高蘿選，高蘿一整晚沒睡好，上了飛機倒頭就睡。迷迷糊糊聽到高姝樂的話，就回她：“你選吧，選個最大的。”
高姝樂記住了這個要求, 然後選了一個……非常大的房子。
那張照片是裏面唯一一張采用俯拍的方式, 大概是因為房子從正面拍沒辦法拍全。或者，說“房子”也不太準確，它看起來更像是一座山莊。
飛機兩個半小時後落地, 她們自己打車過去, 又是將近兩個小時終於下了車，然而還沒到。
這次拍攝地點在山上，車子只能開到山腳下, 因為再往前就是私人領域，外來車輛不能隨意進入。
端端給同事打了電話, 很快就有人來接她們。
除了司機, 車上另坐了兩個人, 一個是金琦，一個她不認識。不像節目組的人，看衣著打扮，更像本地居民。
那個本地人幫著她們搬行李，金琦則扛著攝像機, 盡職盡責執行工作。
他問阿蘿：“身體好點了嗎？”
事情解決後，高蘿心裏的陰霾一掃而空。心情好起來，“身體”自然也就沒事了。
“已經好了，讓你擔心了，阿琦。”高蘿跟金琦說完，又對著鏡頭說：“我已經沒事了哦，你們放心。”
高姝樂的直播間只早上開播了幾分鐘，後面就一直是關閉狀態。粉絲跟路人等得心焦，直到四個小時前，直播間標題更新狀態，顯示嘉賓已經上飛機，馬上就能正常直播，他們心才落了地。
金琦從山上出發時就開始拍攝，直播間也因此打開。網友快一天沒見到這組嘉賓，現在終於見到人了。
【我的小包子還是那麽乖，一出來就知道給姨姨們報備情況呢。】
【嗚嗚，小臉怎麽還是煞白的，說話也沒精神，是真的好了嗎？不要騙我們啊。】
【怪可憐見的，趕緊讓孩子休息！】
高蘿身體沒啥事兒了，只是因為今天沒怎麽吃東西，身體虛得慌。走路、說話都虛，顯出一種帶病工作的樣子。
*
因為今天有兩組嘉賓出現變故，節目組的工作整體往後推遲。
寧衡在民宿裏核對後面的環節，徐滿坐在一邊分析數據。
徐滿抱著筆記本，指著電腦屏幕上的一個實時數據折線圖給寧衡看：“看到沒有，小阿蘿的威力。”
《奇妙假期》第一期開播當天，數據平地起飛，整期播出七天，觀看人次和熱度甩開同期綜藝十八條街，一直稱霸熱搜榜，即便是停播期間，討論度也居高不下。
第二期可以說是在全國觀眾的期待下開播，同時這也是廣告商正式追加投資後的首次開播，是檢驗他們投資眼光的時刻。
這次的拍攝現場甚至來了幾個廣告商的商務對接，都想看看自己投入那麽多錢到底值不值得。
第二期在那麽多人的期盼下熱熱鬧鬧地開播，結果今天，只有早上幾分鐘的數據飛了起來，其餘時間都在地上摩擦。
早上還爆了一個熱搜，詞條是#阿蘿生病#，後面網絡討論度依然在，就是直播間的觀看人數始終上不去。
現場直面各大廣告商金主的黑臉，徐滿緊張地汗一直沒停過。這就跟借別人的錢去炒股，說自己一定會翻倍，結果賠了個底朝天，要跟那些人說自己還不上錢一樣。
所幸情勢在高姝樂的直播間開通後得到扭轉，甚至開通前半小時，只是下山接她們的路程，她們連人都沒出現，觀看人數已經迅速上漲。在阿蘿出現後，直播間人數直接一個躍進式直線上漲，那道折線圖都快折成九十度了。
今天的數據很直觀地展示了，阿蘿確實是這季名副其實的的流量王。
“她們快到了，我去接她們！”徐滿估算著時間，要去接人。
寧衡看不慣他：“瞅你那狗腿的樣子。”
“阿蘿現在可是咱們的流量密碼，我當然得狗腿一點啊！”
徐滿心態超好。都是為了數據，為了團隊的成績，狗腿怎麽了！一點不丟人！
看到直播間人數變動，現場廣告商的臉色也緩和了不少，畢竟那麽多錢砸進去，都是真金白銀，差點就以為自己成高位接盤的大冤種了。
車子開到離山頂還有四百米的地方停下來，因為前面一段路太窄，汽車沒辦法通過，一行人只能下來步行。
應該慶幸不是土路，不然行李箱都不好拉。
約莫十多分鐘後，他們停在一棟規模不算小的建築前面。
山頂只有這一棟建築，因此天色黑下來後，四周顯得有些空曠寂靜。
借著外面的燈，高蘿看到房子外面的圍墻上掛了一個實木發光招牌門頭，上面寫著“古茶民宿”。
“我們今天住這裏嗎？”高蘿欣喜道：“是民宿哎，太好了！樂樂你真會選！”
民宿是對外營利場所，本質就是為旅客提供住宿服務的商業實體。那麽設施齊全，服務到位是最基本要求。
高蘿得以想見，未來七天，自己都能睡個好覺。
但是下一刻，高姝樂支吾著說：“我沒有選這個……”
高蘿興沖沖地往裏走，忽然聽到這句，腦子轉了半天，不可置信道：“你沒有選這個？！”
“你不是說，要選個大一點的……”
高蘿用手指著自己：“我說過？”
高姝樂聲音囁嚅：“……你說過。”
端端出聲：“我證明，你確實說過。”
高蘿：“……”
【哈哈哈哈哈小包子睡迷糊了不記得了吧。】
【所以是有會比這個民宿更大的房子？在哪裏啊。】
【山頂就這一家，哪裏還有房子。】
【不會是山腳下的房子吧，我看另外幾個嘉賓都住在山腳下。山腳下應該也有酒店的……吧。】
【反正就我所知，民宿似乎確實是目前最好的一個房子。】
因為導演遠程先讓高姝樂這組選了房子，其餘嘉賓只能從剩下的房子裏面挑選。
又因為高姝樂遲到，其他嘉賓、以及直播間的網友都不知道她們那組選的房子到底是什麽樣的。
高姝樂雖然看到了照片，但只是看到個俯拍圖，看著面積是挺大的，不知道裏面的住宿環境怎麽樣。
高蘿接受現實後，詢問金琦：“既然我們都沒選這個，那帶我們過來幹嘛？”
“吃晚飯啊，你們沒吃飯吧。”
“所有嘉賓一起吃飯？”
“對啊，吃完飯後，導演大概會跟你們講一下明天的流程。”
“導演住這邊？”
“對。”
“那這裏只是工作人員的住所？”如果不在嘉賓挑選範圍內的話，那高蘿心裏還能平衡一點。
“不是，溫城跟Jun住在這裏。”
“所以這裏其實是供嘉賓挑選的六個房子之一？”
“對。”
那不完了嗎，高蘿心想，寧衡肯定挑好地方住。上一期所有嘉賓都住鄉民家裏，他去住旅館。
這期他也住這裏，那不說明這裏才是最好的？不然像高姝樂所說，她選的那個房子更大，為什麽不住那裏去。
【阿蘿是不是覺得天塌了。】
【我看她的小表情好震驚，眼睛裏寫了兩個字：“完了！”】
【其實我也覺得民宿大概是最好的，房子不能看大小，要看住得舒不舒服。出門在外，借住別人家裏肯定沒有酒店來得舒服，酒店還有人給你打掃房間呢。】
……
所有嘉賓要先到民宿這邊集合。
高蘿以為不會有人比自己更晚了，但等她進去後，發現還有一組沒來，是馮黛月那組。
她猜想可能是暫時遲到，結果吃飯的時候人也沒來，並且寧衡沒有讓等她的意思。
沒有人問，高蘿就問了：“Vera跟她姐姐不來嗎？”
寧衡說：“由於一些個人原因，她們暫時退出這檔綜藝的拍攝。”
“退出？”
“是。”
高蘿很吃驚，沒想到馮黛月居然第二期就退出了拍攝。
她記得小說裏是節目快播完了，馮黛月因為被薛宸粉絲攻擊得太厲害，口碑大面積翻車才被迫退出拍攝，接著後面補上了一個女藝人，因為描寫不多，所以高蘿沒記住名字。
怎麽現在她第二期就退出了，這跟書裏的情節不一樣啊。
為什麽呢？是因為昨天晚上那件事？那這決定也太倉促了吧，網友前腳罵，她後腳就退出，甚至沒等事情發酵完。雖然知道她性格沖動，但是公司也這麽由著她任性行事？經紀人不勸勸？
高蘿一直以為退出拍攝是馮黛月自己做的決定，但事實上，她本人是非常不想退出的，她甚至想借著節目後面的拍攝給自己洗白。
綠茶怎麽了、背叛閨蜜怎麽了，謝然跟宋瑞又沒在一起，只要他們沒在一起，她就不是小三。人人都有權利追求真愛，憑什麽因為她跟謝然是閨蜜就不能追求宋瑞？
馮黛月永遠有一套歪理邪說能為自己辯白，她已經想好了要怎麽回擊網友，但是公司沒有給她這個機會。
公司昨晚下達指令，讓她退出拍攝，同時停掉了林慧語手上的工作。
公司的解釋是，如果沒有林慧語後面放出的那通錄音，大家不會把關註點放到謝然身上，也就不會有馮黛月的翻車事件。林慧語要為這件事負極大的責任。
但林慧語也很無辜，因為馮黛月根本沒告訴她，她才是介入別人感情的第三者，她那麽理直氣壯，搞得林慧語真的以為她很可憐。
林慧語也算是被自家藝人坑了一把。
除了高蘿，現場其他嘉賓跟直播間的網友都很驚訝。
【這麽大個事，我以為只有我是剛知道的，怎麽我看現場嘉賓也是剛知道的樣子。居然都沒人問嗎？】
【有幾個藝人我都習慣了，每次都等別人先開口，堅決不當出頭的那個。】
【只是問問一起拍攝的同事為什麽沒來，不算什麽很嚴重的事吧？這都不敢問？】
【馮黛月昨晚剛被錘，全網翻車，嘉賓也怕跟她扯上關系吧。】
【撇關系撇得真快，娛樂圈確實蠻現實的哈。】
【還得是我們阿蘿！小包子無所畏懼！該問就問。】
【不過好像無人在意馮黛月那組，因為她們的直播間也關了一天，大家也沒有覺得奇怪……】
【你不說我都忘了，我就記得高姝樂的直播間一直關著。】
【可不，大家只惦記著高姝樂跟高蘿啥時候過來，熱搜榜上幾個詞條都是她們的，無人在意馮黛月……】
【那以後就只有五組嘉賓了嗎？】
網友好奇以後是不是只有五組嘉賓，剛好寧衡講到這件事。
“明天會有一個新嘉賓跟你們匯合，所以拍攝環節不會有什麽大的變動。”
“是誰呀？”沈思妍問。
她想提前做功課。
寧衡回：“你們應該不認識，是個新人。”
直播間一聽是新人，大失所望。
【新人啊，沒意思，我還想看看有沒有什麽大咖呢。】
【能被臨時叫過來救場，除了沒通告的新人，哪個大咖有時間空出來給你？】
知道是新人後，大家也就不期待了。
寧衡接著通知了一下明天集合的時間：“早上八點，地點還是這裏。先集合，我再具體給大家說明任務。可以給個提示，出任務的人不是我，是在現場的、我們的廣告商金主們。”
鏡頭這時照過去，能看到嘉賓對面也坐了一排人，都是商務人士的打扮。
【這麽多金主爸爸，還有金主媽媽……】
【聽說節目第一期播完，廣告商拿著錢都排不到位置。】
【是的，已經看到營銷號說他們是天價廣告費了。】
【沒關系，我們節目就是這麽好看，就是這麽火爆！】
【廣告商出任務，出啥任務啊？會不會跟投放的廣告有關？】
【我感覺是哎，這哪是任務，這是商務啊！一堆商務資源坐在那兒招手，藝人要好好把握啊！】
直播間的網友都能猜到明天的任務跟投放廣告有關，現場的藝人自然也能猜到。
判斷娛樂圈藝人咖位的三大因素：流量、獎項、商業價值。
世界上沒有哪個打工人敢說，我出來工作就只是為了實現自己的夢想跟追求，我不在乎錢。
任何行業回歸到本質，還是要看錢。
藝人希望獲獎，當然也希望自己的商業價值越來越高。
在場嘉賓心裏都有了數，知道現在面前那一排廣告商都是他們的機會。
寧衡簡單宣布完流程後，就讓藝人安心吃飯，吃完晚飯他們各自回去休息。
高姝樂和高蘿跟著工作人員下山，向那個未知的“大房子”出發。
聽金琦說，位置有點遠，在半山腰的地方，步行完前面的四百米後，後面可以坐車過去。
路邊有零星幾盞路燈，不算亮，但能大概看清附近的情形。有好多樹，差不多到高蘿脖子的高度，修剪整齊，哪怕沒有風，都能聞到夾道兩旁撲面而來的清爽的青葉子味。
高蘿順手揪了一片頂端的葉芽放到鼻子底下聞，除去葉子本身的澀，她能聞到一股花香，還有隱約的果香。
“這次的拍攝地點不會是茶園吧？”高蘿問。
路邊種的都是茶樹，遠處一片漆黑，雖然她看不清，但模模糊糊，好像高度都是差不多的，她猜這一片都是灌木型茶樹。
“你怎麽知道？”金琦有些詫異。
這黑燈瞎火的，她居然看得見？
“我聞出來的。”高蘿將手裏的葉芽拿給他看：“我外婆外公家裏賣茶葉的，這味道我經常能聞到。”
金琦特別捧場，馬上誇她：“這麽厲害呢！”
“當然啦。”
【黑黢黢的啥都看不見，就看見路邊好像一排灌木叢。】
【阿蘿應該也看不見，所以她靠聞的。】
【這小鼻子這麽靈光呢，這都能聞出來。】
【因為小孩子的五感通常來說會比成年人更靈敏一些吧。】
【她上期就說她外婆家裏賣茶葉，人家真的沒撒謊，快讓當初笑話她的人道歉！】
……
車子在山間行駛了二十來分鐘，到了半山腰的位置，眼前漸漸顯露一棟中式建築。
入眼處是一扇朱紅色鑲金邊帶銅鈸的老式大門，此時屋檐下亮著燈，所以能看到整扇門的全貌。
高蘿擡頭往上看，由低到高，門頂上依次建有掛落、花板、飛櫞、滴水瓦，屋頂的檐角往外翹，像是戧角的構造。屋檐下、大門兩邊有對稱的垂花柱。再往下看，地上的門檻石分了三段。
端端看她這麽認真打量這扇門，問她有沒有看出什麽名堂。
是跟她開玩笑的，不曾想高蘿點點頭說：“看出來了，這是將軍門，樂樂給我選了一個大戶人家。”
【啥啥？什麽是將軍門？】
【中式建築的門頭比較講究，不同的門頭有不同的含義。將軍門是其中一種，是古時候達官顯貴用的大門。】
【這咋看出來的？】
【看構造跟設計啊，不同類型的門頭在外觀上肯定是不一樣的。不過不研究這種東西的人應該認不出來吧？】
【阿蘿懂得太多了吧！我出去逛園林，只會說，這個門好看，那扇窗戶漂亮……】
【她不僅認識，還能叫出名字，我懷疑……我們小包子不會就是大戶人家出來的吧？】
端端沒想到阿蘿能說出名堂，她吃驚道：“你怎麽知道這麽多啊？”
“因為我……我以前見過。”
高蘿本來想說她外公外婆家就是這種房子，但又怕說出來像吹牛。
端端按了門鈴後，馬上有人給他們開門，並帶領他們進去。
攝像機剛照出門內的景象，彈幕“哇”聲一片。
【哇~這真是大戶人家哎！有步廊，有水榭，有池塘，還有假山！】
【是要比民宿大多了，高姝樂選得沒錯！】
【我還以為是山下什麽工廠，沒想到這期真的有比民宿更好的房子！高姝樂的眼光還是可以的。】
宅子依照山勢修建，綠植茂密、花木扶疏，回廊連接著景致和建築，將空間劃分出錯落有致的布局。
開門的那個人邊領著他們往裏走，邊自我介紹：“我是這裏的管家，這幾天你們碰到任何生活上的問題都可以找我，我叫陸通。”
他說著遞過來一張名片，交代：“打這上面的電話就行。”
高蘿伸手將名片接了過來。
【五大三粗的，看著不像個管家，像保安……】
【這就是反差嗎……這麽古典的宅子，配這麽彪悍的管家？】
彈幕說陸通看著不像管家。
陸通確實不像。
大家印象裏的管家大多穿正裝，衣服整潔，頭發梳得一絲不茍，儀容儀表也相當得體。
但是陸通穿一件條紋POLO衫、休閑褲、運動鞋，人高馬大、虎背熊腰，臉上寫了兩個字：“彪悍”。
高姝樂說：“我們……沒有手機，可能打不了電話。”
“這樣啊，那你們就隨便找個人，反正這裏的人都認識我，都能找到我。對了，你們吃過晚飯了嗎？”陸通詢問。
“吃過了。”
“那好，我就不讓廚房準備晚飯了。”
“不用不用。”高姝樂道：“謝謝你們。”
【形象是有點落差，不過客氣還是蠻客氣的。】
【我還挺想嘗嘗他們的菜的，裝修這麽有品，找的廚師肯定也有品。】
又往前走了十五分鐘，陸通終於把她們領到了地方。
是個圍合式的獨立院落，青瓦白墻、雕梁花窗，環境清幽。
“還可以嗎？”陸通問。
“可以的。”高姝樂回覆。
“東面住了人，另外兩個房間你們隨便選。”陸通指著南面跟西面兩個屋子：“或者你跟小孩兒一人一間也行。”
“好，我……我想問下。”高姝樂猶豫著說：“東面那間住的什麽人啊？我們在這邊拍攝，會不會打擾到他？”
“不會，你們就當他不存在。”陸通語氣隨意。頓了頓道：“好了，你們休息吧，我不打擾你們了。”
陸通把她們帶到住處就準備離開，走前看了一眼由高姝樂牽著的小女孩。
小女孩一直低著頭，一路都沒說過一句話，陸通想，這是個內向的小姑娘。
他做完工作，去向他老板交差。
老板是這棟宅子的主人，也是茶園的老板，謝梵。
謝梵工作很忙，一個人管理二千多畝茶園，每天起早貪黑、披星戴月。這會兒他正在自己房間處理工作，電話回覆采購商的一些問題。
一通電話打完，忙裏抽空，問了一下陸通：“來幾個人啊？”
“住進來的應該就兩個，女的，一大一小。我看著不像是會鬧騰的人，都挺文靜秀氣的。”
“那就行。”
前段時間節目組找到謝梵，商量說想采用這片茶園進行一期綜藝拍攝。謝梵原本是不同意的，這茶園裏裏外外的事就夠他忙得了，還要抽空招待一幫外人，他這兒又不是旅游景點。
後來是生意上最大的一個采購商找到他，勸他同意，因為綜藝拍攝會增加曝光，對他們的產品也有促進銷量的作用。
謝梵想了想，同意了，不是別的，是怕那個采購商不高興了，人家轉頭換一個供應商，那就得不償失了。反正現在是夏季，沒有那麽忙碌，他們拍就拍吧。
*
高姝樂跟高蘿住進了南面那間屋子，屋子外面看著古樸，裏面卻是現代裝修，一室一廳一衛的布置，跟酒店套房似的。
白天她們選完房子，工作人員給南面及西面的屋子都安裝了攝像頭，所以端端跟金琦把她們送過來就走了。
高姝樂讓高蘿先休息一會兒，自己去收拾行李箱。
【阿蘿怎麽這麽安靜呀。】
【對哎，從進門後就沒說過話。】
【是不是太累了？】
【她在看什麽？】
高蘿坐在房間的書桌邊，她打開臺燈，將陸通的名片仔細看了一遍。名片上除了名字，還有職位，根本不是什麽管家，是茶業有限公司的總經理。
高蘿的外婆外公有三個孩子：大兒子謝梵、二閨女謝璀，小女兒謝彥芝。
三個孩子只有老大謝梵願意繼承家裏的產業，回來搞茶園生意。從很久之前，謝梵身邊就有一個幫手，可以說是他的得力幹將，那個人是陸通。
高蘿認得陸通，但不知道怎麽會在這裏碰到他。她想，難不成他跳槽了？因為他們家的茶園根本不在珅城。
書桌擺在回字錦花格窗下，窗簾是敞開的狀態。驀地，謝然眼角餘光瞥見院子裏面有亮光。
她起身趴到窗戶邊，透過玻璃，看到東面的那間屋子開了燈。
院子裏有片小池塘，屋裏的燈光照到池塘上，水面泛粼粼波光。
原來是東面房間的住戶回來了。
高蘿縮回去，將窗簾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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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機起飛之前, 寧衡給高姝樂發來了六張照片，是這期拍攝過程中, 嘉賓們居住的六間屋子的建築外觀照。
雖然高姝樂這組人沒來，但由於她們在上一期最後的售賣環節取得第一名的好成績，遵守比賽規則，先得讓她們選房子。
高姝樂想叫高蘿選，高蘿一整晚沒睡好，上了飛機倒頭就睡。迷迷糊糊聽到高姝樂的話，就回她：“你選吧，選個最大的。”
高姝樂記住了這個要求, 然後選了一個……非常大的房子。
那張照片是裏面唯一一張采用俯拍的方式, 大概是因為房子從正面拍沒辦法拍全。或者，說“房子”也不太準確，它看起來更像是一座山莊。
飛機兩個半小時後落地, 她們自己打車過去, 又是將近兩個小時終於下了車，然而還沒到。
這次拍攝地點在山上，車子只能開到山腳下, 因為再往前就是私人領域，外來車輛不能隨意進入。
端端給同事打了電話, 很快就有人來接她們。
除了司機, 車上另坐了兩個人, 一個是金琦，一個她不認識。不像節目組的人，看衣著打扮，更像本地居民。
那個本地人幫著她們搬行李，金琦則扛著攝像機, 盡職盡責執行工作。
他問阿蘿：“身體好點了嗎？”
事情解決後，高蘿心裏的陰霾一掃而空。心情好起來，“身體”自然也就沒事了。
“已經好了，讓你擔心了，阿琦。”高蘿跟金琦說完，又對著鏡頭說：“我已經沒事了哦，你們放心。”
高姝樂的直播間只早上開播了幾分鐘，後面就一直是關閉狀態。粉絲跟路人等得心焦，直到四個小時前，直播間標題更新狀態，顯示嘉賓已經上飛機，馬上就能正常直播，他們心才落了地。
金琦從山上出發時就開始拍攝，直播間也因此打開。網友快一天沒見到這組嘉賓，現在終於見到人了。
【我的小包子還是那麽乖，一出來就知道給姨姨們報備情況呢。】
【嗚嗚，小臉怎麽還是煞白的，說話也沒精神，是真的好了嗎？不要騙我們啊。】
【怪可憐見的，趕緊讓孩子休息！】
高蘿身體沒啥事兒了，只是因為今天沒怎麽吃東西，身體虛得慌。走路、說話都虛，顯出一種帶病工作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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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今天有兩組嘉賓出現變故，節目組的工作整體往後推遲。
寧衡在民宿裏核對後面的環節，徐滿坐在一邊分析數據。
徐滿抱著筆記本，指著電腦屏幕上的一個實時數據折線圖給寧衡看：“看到沒有，小阿蘿的威力。”
《奇妙假期》第一期開播當天，數據平地起飛，整期播出七天，觀看人次和熱度甩開同期綜藝十八條街，一直稱霸熱搜榜，即便是停播期間，討論度也居高不下。
第二期可以說是在全國觀眾的期待下開播，同時這也是廣告商正式追加投資後的首次開播，是檢驗他們投資眼光的時刻。
這次的拍攝現場甚至來了幾個廣告商的商務對接，都想看看自己投入那麽多錢到底值不值得。
第二期在那麽多人的期盼下熱熱鬧鬧地開播，結果今天，只有早上幾分鐘的數據飛了起來，其餘時間都在地上摩擦。
早上還爆了一個熱搜，詞條是#阿蘿生病#，後面網絡討論度依然在，就是直播間的觀看人數始終上不去。
現場直面各大廣告商金主的黑臉，徐滿緊張地汗一直沒停過。這就跟借別人的錢去炒股，說自己一定會翻倍，結果賠了個底朝天，要跟那些人說自己還不上錢一樣。
所幸情勢在高姝樂的直播間開通後得到扭轉，甚至開通前半小時，只是下山接她們的路程，她們連人都沒出現，觀看人數已經迅速上漲。在阿蘿出現後，直播間人數直接一個躍進式直線上漲，那道折線圖都快折成九十度了。
今天的數據很直觀地展示了，阿蘿確實是這季名副其實的的流量王。
“她們快到了，我去接她們！”徐滿估算著時間，要去接人。
寧衡看不慣他：“瞅你那狗腿的樣子。”
“阿蘿現在可是咱們的流量密碼，我當然得狗腿一點啊！”
徐滿心態超好。都是為了數據，為了團隊的成績，狗腿怎麽了！一點不丟人！
看到直播間人數變動，現場廣告商的臉色也緩和了不少，畢竟那麽多錢砸進去，都是真金白銀，差點就以為自己成高位接盤的大冤種了。
車子開到離山頂還有四百米的地方停下來，因為前面一段路太窄，汽車沒辦法通過，一行人只能下來步行。
應該慶幸不是土路，不然行李箱都不好拉。
約莫十多分鐘後，他們停在一棟規模不算小的建築前面。
山頂只有這一棟建築，因此天色黑下來後，四周顯得有些空曠寂靜。
借著外面的燈，高蘿看到房子外面的圍墻上掛了一個實木發光招牌門頭，上面寫著“古茶民宿”。
“我們今天住這裏嗎？”高蘿欣喜道：“是民宿哎，太好了！樂樂你真會選！”
民宿是對外營利場所，本質就是為旅客提供住宿服務的商業實體。那麽設施齊全，服務到位是最基本要求。
高蘿得以想見，未來七天，自己都能睡個好覺。
但是下一刻，高姝樂支吾著說：“我沒有選這個……”
高蘿興沖沖地往裏走，忽然聽到這句，腦子轉了半天，不可置信道：“你沒有選這個？！”
“你不是說，要選個大一點的……”
高蘿用手指著自己：“我說過？”
高姝樂聲音囁嚅：“……你說過。”
端端出聲：“我證明，你確實說過。”
高蘿：“……”
【哈哈哈哈哈小包子睡迷糊了不記得了吧。】
【所以是有會比這個民宿更大的房子？在哪裏啊。】
【山頂就這一家，哪裏還有房子。】
【不會是山腳下的房子吧，我看另外幾個嘉賓都住在山腳下。山腳下應該也有酒店的……吧。】
【反正就我所知，民宿似乎確實是目前最好的一個房子。】
因為導演遠程先讓高姝樂這組選了房子，其餘嘉賓只能從剩下的房子裏面挑選。
又因為高姝樂遲到，其他嘉賓、以及直播間的網友都不知道她們那組選的房子到底是什麽樣的。
高姝樂雖然看到了照片，但只是看到個俯拍圖，看著面積是挺大的，不知道裏面的住宿環境怎麽樣。
高蘿接受現實後，詢問金琦：“既然我們都沒選這個，那帶我們過來幹嘛？”
“吃晚飯啊，你們沒吃飯吧。”
“所有嘉賓一起吃飯？”
“對啊，吃完飯後，導演大概會跟你們講一下明天的流程。”
“導演住這邊？”
“對。”
“那這裏只是工作人員的住所？”如果不在嘉賓挑選範圍內的話，那高蘿心裏還能平衡一點。
“不是，溫城跟Jun住在這裏。”
“所以這裏其實是供嘉賓挑選的六個房子之一？”
“對。”
那不完了嗎，高蘿心想，寧衡肯定挑好地方住。上一期所有嘉賓都住鄉民家裏，他去住旅館。
這期他也住這裏，那不說明這裏才是最好的？不然像高姝樂所說，她選的那個房子更大，為什麽不住那裏去。
【阿蘿是不是覺得天塌了。】
【我看她的小表情好震驚，眼睛裏寫了兩個字：“完了！”】
【其實我也覺得民宿大概是最好的，房子不能看大小，要看住得舒不舒服。出門在外，借住別人家裏肯定沒有酒店來得舒服，酒店還有人給你打掃房間呢。】
……
所有嘉賓要先到民宿這邊集合。
高蘿以為不會有人比自己更晚了，但等她進去後，發現還有一組沒來，是馮黛月那組。
她猜想可能是暫時遲到，結果吃飯的時候人也沒來，並且寧衡沒有讓等她的意思。
沒有人問，高蘿就問了：“Vera跟她姐姐不來嗎？”
寧衡說：“由於一些個人原因，她們暫時退出這檔綜藝的拍攝。”
“退出？”
“是。”
高蘿很吃驚，沒想到馮黛月居然第二期就退出了拍攝。
她記得小說裏是節目快播完了，馮黛月因為被薛宸粉絲攻擊得太厲害，口碑大面積翻車才被迫退出拍攝，接著後面補上了一個女藝人，因為描寫不多，所以高蘿沒記住名字。
怎麽現在她第二期就退出了，這跟書裏的情節不一樣啊。
為什麽呢？是因為昨天晚上那件事？那這決定也太倉促了吧，網友前腳罵，她後腳就退出，甚至沒等事情發酵完。雖然知道她性格沖動，但是公司也這麽由著她任性行事？經紀人不勸勸？
高蘿一直以為退出拍攝是馮黛月自己做的決定，但事實上，她本人是非常不想退出的，她甚至想借著節目後面的拍攝給自己洗白。
綠茶怎麽了、背叛閨蜜怎麽了，謝然跟宋瑞又沒在一起，只要他們沒在一起，她就不是小三。人人都有權利追求真愛，憑什麽因為她跟謝然是閨蜜就不能追求宋瑞？
馮黛月永遠有一套歪理邪說能為自己辯白，她已經想好了要怎麽回擊網友，但是公司沒有給她這個機會。
公司昨晚下達指令，讓她退出拍攝，同時停掉了林慧語手上的工作。
公司的解釋是，如果沒有林慧語後面放出的那通錄音，大家不會把關註點放到謝然身上，也就不會有馮黛月的翻車事件。林慧語要為這件事負極大的責任。
但林慧語也很無辜，因為馮黛月根本沒告訴她，她才是介入別人感情的第三者，她那麽理直氣壯，搞得林慧語真的以為她很可憐。
林慧語也算是被自家藝人坑了一把。
除了高蘿，現場其他嘉賓跟直播間的網友都很驚訝。
【這麽大個事，我以為只有我是剛知道的，怎麽我看現場嘉賓也是剛知道的樣子。居然都沒人問嗎？】
【有幾個藝人我都習慣了，每次都等別人先開口，堅決不當出頭的那個。】
【只是問問一起拍攝的同事為什麽沒來，不算什麽很嚴重的事吧？這都不敢問？】
【馮黛月昨晚剛被錘，全網翻車，嘉賓也怕跟她扯上關系吧。】
【撇關系撇得真快，娛樂圈確實蠻現實的哈。】
【還得是我們阿蘿！小包子無所畏懼！該問就問。】
【不過好像無人在意馮黛月那組，因為她們的直播間也關了一天，大家也沒有覺得奇怪……】
【你不說我都忘了，我就記得高姝樂的直播間一直關著。】
【可不，大家只惦記著高姝樂跟高蘿啥時候過來，熱搜榜上幾個詞條都是她們的，無人在意馮黛月……】
【那以後就只有五組嘉賓了嗎？】
網友好奇以後是不是只有五組嘉賓，剛好寧衡講到這件事。
“明天會有一個新嘉賓跟你們匯合，所以拍攝環節不會有什麽大的變動。”
“是誰呀？”沈思妍問。
她想提前做功課。
寧衡回：“你們應該不認識，是個新人。”
直播間一聽是新人，大失所望。
【新人啊，沒意思，我還想看看有沒有什麽大咖呢。】
【能被臨時叫過來救場，除了沒通告的新人，哪個大咖有時間空出來給你？】
知道是新人後，大家也就不期待了。
寧衡接著通知了一下明天集合的時間：“早上八點，地點還是這裏。先集合，我再具體給大家說明任務。可以給個提示，出任務的人不是我，是在現場的、我們的廣告商金主們。”
鏡頭這時照過去，能看到嘉賓對面也坐了一排人，都是商務人士的打扮。
【這麽多金主爸爸，還有金主媽媽……】
【聽說節目第一期播完，廣告商拿著錢都排不到位置。】
【是的，已經看到營銷號說他們是天價廣告費了。】
【沒關系，我們節目就是這麽好看，就是這麽火爆！】
【廣告商出任務，出啥任務啊？會不會跟投放的廣告有關？】
【我感覺是哎，這哪是任務，這是商務啊！一堆商務資源坐在那兒招手，藝人要好好把握啊！】
直播間的網友都能猜到明天的任務跟投放廣告有關，現場的藝人自然也能猜到。
判斷娛樂圈藝人咖位的三大因素：流量、獎項、商業價值。
世界上沒有哪個打工人敢說，我出來工作就只是為了實現自己的夢想跟追求，我不在乎錢。
任何行業回歸到本質，還是要看錢。
藝人希望獲獎，當然也希望自己的商業價值越來越高。
在場嘉賓心裏都有了數，知道現在面前那一排廣告商都是他們的機會。
寧衡簡單宣布完流程後，就讓藝人安心吃飯，吃完晚飯他們各自回去休息。
高姝樂和高蘿跟著工作人員下山，向那個未知的“大房子”出發。
聽金琦說，位置有點遠，在半山腰的地方，步行完前面的四百米後，後面可以坐車過去。
路邊有零星幾盞路燈，不算亮，但能大概看清附近的情形。有好多樹，差不多到高蘿脖子的高度，修剪整齊，哪怕沒有風，都能聞到夾道兩旁撲面而來的清爽的青葉子味。
高蘿順手揪了一片頂端的葉芽放到鼻子底下聞，除去葉子本身的澀，她能聞到一股花香，還有隱約的果香。
“這次的拍攝地點不會是茶園吧？”高蘿問。
路邊種的都是茶樹，遠處一片漆黑，雖然她看不清，但模模糊糊，好像高度都是差不多的，她猜這一片都是灌木型茶樹。
“你怎麽知道？”金琦有些詫異。
這黑燈瞎火的，她居然看得見？
“我聞出來的。”高蘿將手裏的葉芽拿給他看：“我外婆外公家裏賣茶葉的，這味道我經常能聞到。”
金琦特別捧場，馬上誇她：“這麽厲害呢！”
“當然啦。”
【黑黢黢的啥都看不見，就看見路邊好像一排灌木叢。】
【阿蘿應該也看不見，所以她靠聞的。】
【這小鼻子這麽靈光呢，這都能聞出來。】
【因為小孩子的五感通常來說會比成年人更靈敏一些吧。】
【她上期就說她外婆家裏賣茶葉，人家真的沒撒謊，快讓當初笑話她的人道歉！】
……
車子在山間行駛了二十來分鐘，到了半山腰的位置，眼前漸漸顯露一棟中式建築。
入眼處是一扇朱紅色鑲金邊帶銅鈸的老式大門，此時屋檐下亮著燈，所以能看到整扇門的全貌。
高蘿擡頭往上看，由低到高，門頂上依次建有掛落、花板、飛櫞、滴水瓦，屋頂的檐角往外翹，像是戧角的構造。屋檐下、大門兩邊有對稱的垂花柱。再往下看，地上的門檻石分了三段。
端端看她這麽認真打量這扇門，問她有沒有看出什麽名堂。
是跟她開玩笑的，不曾想高蘿點點頭說：“看出來了，這是將軍門，樂樂給我選了一個大戶人家。”
【啥啥？什麽是將軍門？】
【中式建築的門頭比較講究，不同的門頭有不同的含義。將軍門是其中一種，是古時候達官顯貴用的大門。】
【這咋看出來的？】
【看構造跟設計啊，不同類型的門頭在外觀上肯定是不一樣的。不過不研究這種東西的人應該認不出來吧？】
【阿蘿懂得太多了吧！我出去逛園林，只會說，這個門好看，那扇窗戶漂亮……】
【她不僅認識，還能叫出名字，我懷疑……我們小包子不會就是大戶人家出來的吧？】
端端沒想到阿蘿能說出名堂，她吃驚道：“你怎麽知道這麽多啊？”
“因為我……我以前見過。”
高蘿本來想說她外公外婆家就是這種房子，但又怕說出來像吹牛。
端端按了門鈴後，馬上有人給他們開門，並帶領他們進去。
攝像機剛照出門內的景象，彈幕“哇”聲一片。
【哇~這真是大戶人家哎！有步廊，有水榭，有池塘，還有假山！】
【是要比民宿大多了，高姝樂選得沒錯！】
【我還以為是山下什麽工廠，沒想到這期真的有比民宿更好的房子！高姝樂的眼光還是可以的。】
宅子依照山勢修建，綠植茂密、花木扶疏，回廊連接著景致和建築，將空間劃分出錯落有致的布局。
開門的那個人邊領著他們往裏走，邊自我介紹：“我是這裏的管家，這幾天你們碰到任何生活上的問題都可以找我，我叫陸通。”
他說著遞過來一張名片，交代：“打這上面的電話就行。”
高蘿伸手將名片接了過來。
【五大三粗的，看著不像個管家，像保安……】
【這就是反差嗎……這麽古典的宅子，配這麽彪悍的管家？】
彈幕說陸通看著不像管家。
陸通確實不像。
大家印象裏的管家大多穿正裝，衣服整潔，頭發梳得一絲不茍，儀容儀表也相當得體。
但是陸通穿一件條紋POLO衫、休閑褲、運動鞋，人高馬大、虎背熊腰，臉上寫了兩個字：“彪悍”。
高姝樂說：“我們……沒有手機，可能打不了電話。”
“這樣啊，那你們就隨便找個人，反正這裏的人都認識我，都能找到我。對了，你們吃過晚飯了嗎？”陸通詢問。
“吃過了。”
“那好，我就不讓廚房準備晚飯了。”
“不用不用。”高姝樂道：“謝謝你們。”
【形象是有點落差，不過客氣還是蠻客氣的。】
【我還挺想嘗嘗他們的菜的，裝修這麽有品，找的廚師肯定也有品。】
又往前走了十五分鐘，陸通終於把她們領到了地方。
是個圍合式的獨立院落，青瓦白墻、雕梁花窗，環境清幽。
“還可以嗎？”陸通問。
“可以的。”高姝樂回覆。
“東面住了人，另外兩個房間你們隨便選。”陸通指著南面跟西面兩個屋子：“或者你跟小孩兒一人一間也行。”
“好，我……我想問下。”高姝樂猶豫著說：“東面那間住的什麽人啊？我們在這邊拍攝，會不會打擾到他？”
“不會，你們就當他不存在。”陸通語氣隨意。頓了頓道：“好了，你們休息吧，我不打擾你們了。”
陸通把她們帶到住處就準備離開，走前看了一眼由高姝樂牽著的小女孩。
小女孩一直低著頭，一路都沒說過一句話，陸通想，這是個內向的小姑娘。
他做完工作，去向他老板交差。
老板是這棟宅子的主人，也是茶園的老板，謝梵。
謝梵工作很忙，一個人管理二千多畝茶園，每天起早貪黑、披星戴月。這會兒他正在自己房間處理工作，電話回覆采購商的一些問題。
一通電話打完，忙裏抽空，問了一下陸通：“來幾個人啊？”
“住進來的應該就兩個，女的，一大一小。我看著不像是會鬧騰的人，都挺文靜秀氣的。”
“那就行。”
前段時間節目組找到謝梵，商量說想采用這片茶園進行一期綜藝拍攝。謝梵原本是不同意的，這茶園裏裏外外的事就夠他忙得了，還要抽空招待一幫外人，他這兒又不是旅游景點。
後來是生意上最大的一個采購商找到他，勸他同意，因為綜藝拍攝會增加曝光，對他們的產品也有促進銷量的作用。
謝梵想了想，同意了，不是別的，是怕那個采購商不高興了，人家轉頭換一個供應商，那就得不償失了。反正現在是夏季，沒有那麽忙碌，他們拍就拍吧。
*
高姝樂跟高蘿住進了南面那間屋子，屋子外面看著古樸，裏面卻是現代裝修，一室一廳一衛的布置，跟酒店套房似的。
白天她們選完房子，工作人員給南面及西面的屋子都安裝了攝像頭，所以端端跟金琦把她們送過來就走了。
高姝樂讓高蘿先休息一會兒，自己去收拾行李箱。
【阿蘿怎麽這麽安靜呀。】
【對哎，從進門後就沒說過話。】
【是不是太累了？】
【她在看什麽？】
高蘿坐在房間的書桌邊，她打開臺燈，將陸通的名片仔細看了一遍。名片上除了名字，還有職位，根本不是什麽管家，是茶業有限公司的總經理。
高蘿的外婆外公有三個孩子：大兒子謝梵、二閨女謝璀，小女兒謝彥芝。
三個孩子只有老大謝梵願意繼承家裏的產業，回來搞茶園生意。從很久之前，謝梵身邊就有一個幫手，可以說是他的得力幹將，那個人是陸通。
高蘿認得陸通，但不知道怎麽會在這裏碰到他。她想，難不成他跳槽了？因為他們家的茶園根本不在珅城。
書桌擺在回字錦花格窗下，窗簾是敞開的狀態。驀地，謝然眼角餘光瞥見院子裏面有亮光。
她起身趴到窗戶邊，透過玻璃，看到東面的那間屋子開了燈。
院子裏有片小池塘，屋裏的燈光照到池塘上，水面泛粼粼波光。
原來是東面房間的住戶回來了。
高蘿縮回去，將窗簾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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