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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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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徐凱南看上的姑娘叫羅茜君,是一家吃食鋪子的老板,長得很溫婉,但性格又是很堅毅的那種,有種柔中帶剛的勁兒,就很不一樣。

當時她一從鋪子裏出來,徐鹿鳴和姜辛夷都眼前一亮,好特別的姑娘。

後來打聽到,這姑娘性子本來是很溫順的,是因為家中突逢巨變,母親生小妹難產而亡,父親遭受不住打擊一夜病重,家中鋪子無人打理,還有人上門鬧事,家裏忙得一團糟的時候,她挺身而出,家裏家外一把抓。

操持母親的喪事,替父親尋訪名醫,照顧還小的弟弟妹妹,主持家中的生意,把鬧事的全都報官抓起來。

所有人都沒想到一向溫順且年紀還只有十五歲的小姑娘有這般雷霆果決的一面,讓不少覬覦人家鋪子,想在人家落魄的時候落井下石的人都蒙了。

此後,羅茜君更是擼起袖子做了家中吃食鋪子的老板,不僅沒把家中生意攪黃,還因她大膽創新,舍得下臉攬客,生意越做越好。

如今也不過二十歲,在她父親手上只有一間門面的鋪子,已經擴張到三間。

當然,這都是給別人看的。

背地裏她還置辦了幾間宅子出租,是個很聰慧很有頭腦很有主見的姑娘。

得知這些消息,徐鹿鳴和姜辛夷一點都不意外徐凱南會看上人家。

這樣有魅力的人,他看不上才眼瞎。

知曉徐凱南在追求怎樣一個姑娘,兩人也沒有前去打攪,感情的事,還是不要太多人摻和進去的好,主要還是擔心徐凱南追求不到人家,他自個傷心也就罷了,別全家人都去紮他心窩子。

千算萬算,沒有算到幾個孩子都是大漏勺,去看了徐凱南和羅茜君回來,小嘴叭叭地全給抖了出去:“小嬸嬸可漂亮了,小叔叔看到人家眼睛都不會眨了,小嬸嬸還會做吃食,做得可好吃了!”

說得徐鹿鳴和姜辛夷都想上去捂住他們胡說八道的嘴,那天他們就在墻角看了幾眼,壓根就沒進鋪子買吃食。

但這些孩子也會說,說那鋪子裏飄出來的食物香氣,一聞就好吃,沒吃也好吃。

把家裏一眾大人逗得樂不可支的同時,也讓錢慧芳欣喜不已,嘴裏一個勁地念叨:“小南這孩子也真是的,有喜歡的姑娘怎不回來跟我們說一聲呢,難道我們還能阻攔他不成。”

徐老二也在一旁認同地點頭。

他們兩口子都沒多大的野心,沒指望徐凱南給他們娶個官家兒媳婦回來長臉,就盼著他有個知冷知熱的人在身邊,像他大哥二哥那樣把小家經營得和和美美的就成。只要不是那種不正經的人,他們壓根就不會有反對的心思。何況這姑娘還這麽好。

於是這天徐凱南一回家,家裏人就對他進行了三堂會審。

楊秀蓮笑呵呵地問:“小南,你跟人家姑娘是怎麽認識的,人家姑娘對你有那方面的意思嗎,我們要不要請媒人上門說和說和……”

蘇羨安也在一旁笑道:“小南,你年紀也不小了,要是人家姑娘有那方面的意思,趁著我們還在京城,趕緊把婚事辦了,也好讓我們喝杯喜酒。”

這事兒徐凱南還沒想好要怎樣跟家裏人說呢,沒想到家裏人先一步知曉,被問得一臉羞紅。

期期艾艾地說,他經常帶商隊的弟兄去吃飯認識的,他也不知曉人家姑娘是什麽意思,沒挑明,但他去鋪子幫忙,人家姑娘也沒有趕他就是。

錢慧芳罵他傻:“沒有趕你就是她也對你有意哩,不然人家一個姑娘家還是開鋪子的,叫你這樣天天過去幫忙,你不要名聲,人家還要名聲呢。”

說著,風風火火地叫人去尋個媒人來,他們得趕緊上門提親去,別壞了人家姑娘的聲譽。

徐凱南人都傻了。

他去給羅姑娘幫忙,只是想在羅姑娘面前露露臉,讓羅姑娘註意到他。從未想過羅姑娘肯讓他幫忙,就是看上他的意思,因此也沒把這事兒跟家裏人透露過。

現在被老娘這麽一挑破,還要馬上就去提親,他心裏既歡喜又緊張。歡喜羅姑娘對他有意,緊張萬一羅姑娘不是那個意思,是他娘誤會了,空歡喜一場怎麽辦。

好在媒人得了徐家的令,立馬往羅姑娘那兒跑了一趟,笑呵呵地回來說,人家姑娘同意了。

徐凱南懸著的一顆心落了地,臉上露出被巨大驚喜砸中,不要錢的憨笑來。

讓家裏人好一通笑話。

錢慧芳還戳了戳他腦袋:“你就是個榆木疙瘩,要早跟家裏說,這婚事不早成了。”

幸好被幾個機靈鬼孩子抖了出來,不然人家姑娘左右等不來媒人,還不得把這個傻小子給趕走,到那時這傻小子肯定以為人家姑娘沒瞧上他,白白錯過一樁好姻緣。

既然人家姑娘同意了,徐家這邊也沒有反對的意見,這婚事就提上了日程。

不過羅家小門小戶,還有個常年生病臥床的爹,以及年紀還小的弟弟妹妹,要羅姑娘成婚後完全撇下他們不管也不現實。

怕徐家不肯接受,人姑娘也給媒人說清楚了情況,要成婚後依舊幫娘家打理鋪子,不過她會試著放權給弟弟妹妹,直到他們能獨當一面為止。

這些年徐凱南掙了錢沒少給錢慧芳,她不缺錢,也不認為姑娘嫁了人,拉拔娘家有什麽不對,況且人家姑娘也說了,不會拿婆家的東西補貼娘家,就是出人幫忙打理,出的還是她自己這個人。

錢慧芳哪有不答應的,上門下聘的時候,還讓羅姑娘放心,他們現在是一家人,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沒有坐視不理的道理。

徐府對於羅茜君來說,實打實的高門大戶,看上徐凱南也是因為他真誠不浮躁,家裏都這麽有權有勢了,還放得下身段來她店裏幫忙,一點都不仗勢欺人,可她自身的條件擺在這兒,她也不能昧著良心說大話。

提出這些要求,她都做好了婚事被拒還要被罵一頓的打算,沒想到徐府這麽好說話。

未來婆婆看上去也格外的和善好相處。

婚事順順利利談了下來。

因著想讓徐善學和蘇羨安也喝上喜酒,這婚禮辦得也快,從下聘到成婚,兩個月的時間都沒有。

徐鹿鳴和姜辛夷喝著這位落落大方的弟妹奉上的改口茶,人都還是恍惚的。

一樁婚事還真通過幾個孩子的嘴完成了!

不過他們還沒恍惚多久,外頭就有消息傳來,九皇子自鳩了。

聽到這個消息,徐鹿鳴楞了好片刻,問消息靈通的手下:“怎麽就自鳩了呢?”

他接觸過九皇子,知曉他是個很自負但不會輕易接受失敗的人。從皇子被貶為庶人,對他來說,打擊肯定是巨大的,但這個打擊不足以讓他去死。

的確,九皇子得知這個消息,雖然有點失神落魄,但精神頭還算好,不僅一點死的想法都沒有,還琢磨,既然皇帝對他是有偏愛的,他老老實實的,不再折騰那些有的沒的,蟄伏過幾年,是不是還有機會。

但一心想往上爬,做人上人的九皇子妃卻接受不了這個消息。想當年,九皇子監國的時候,她要風得風,要雨得雨,整個朝廷,有誰不巴結她?

就連太子妃,她的嫡親姐姐,在家裏眼神都不曾給她們這些庶妹一個的宰相千金,都要來看她的臉色過活,她多風光啊。

後來,皇帝病好,九皇子不監國了,太子也回歸,一切都回到正軌,九皇子妃雖然落魄了,但有過從前的經歷,只要九皇子一天沒有倒臺,她站在人群裏,一樣可以笑看那些巴結過她的人。

可貶為庶人就不一樣了,手上的權力沒有了,也不能再去參加那些讓她引以為傲的宴會,讓她從一個有些名頭的九皇子妃,變成一個什麽都不是的普通人,她如何接受得了。

從得知這個消息起,她賴以為生的精氣神全垮了,每天過得渾渾噩噩的。有一天醒來,身邊伺候的婢女都不在,她出門看著空蕩蕩的九皇子府,沒了從前的光鮮亮麗,只有滿院子腐朽蕭索。

一想到,她變成現在這樣,外頭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笑話她,以後出門,遇到從前巴結過她的人,少不得要被奚落幾句。

而她連反駁的權力都沒有。

受不了這種落差的九皇子妃,索性一杯毒酒下肚,徹底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生在皇家的人都薄情寡義,何況九皇子喜怒無常慣了,平時也不見他有多寵愛九皇子妃,九皇子府的人都以為九皇子妃的離世勾不起他半點觸動,只是告知他這個消息就繼續下去操辦喪事了。

但他們都沒想到,等再找到九皇子的時候,他躺在九皇子妃的棺材裏,擁著九皇子妃,身旁掉落著九皇子妃自鳩的那個酒杯,早已沒了氣息。

九皇子這個人,慣於偽裝,也虛偽慣了,沒有人知曉他哪句話是真,哪句話是假,但他靜靜地躺在九皇子妃棺材裏,人們這才驚覺,他從前說過永不負九皇子妃的那句話,竟然是真心的。

徐鹿鳴知曉九皇子竟然是為九皇子妃自鳩而亡,唏噓不已,他以為像九皇子這種滿肚子算計的人,要死也只會死在權勢的鬥爭中,在歷史上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沒想到他這樣的人,竟然也甘願走的這麽悄然無聲。

倒是皇帝得知九皇子離世的消息,一夜間老了十歲,到底是自己疼愛過的兒子,就算那份疼愛不在了,哪個當父親的能接受白發人送黑發人呢,恢覆了九皇子的身份,讓人好好操辦兩人的喪事。

出殯那天,太子和太子妃也去吊唁了。

要說太子沒有恨過九皇子,那是不可能的,斷腿之痛,他恨得想殺了他的心都有,可見他一直活在自卑中,就算手握權勢也改變不了骨子裏的那股自卑感,他又覺得記恨這樣的人挺沒勁的。

現在他的腿好了,人也死了,那些過去的恩怨,就都隨風散了吧。

太子妃上香的時候,望著棺材裏被人收拾過,不像兩個飲鳩而亡,倒像相擁而眠的兩人,小小地羨慕了一把,可能她這個妹妹到死都不知道,九皇子對她是真的有一絲真情在的。

再看看身邊自腿好後回來,對她一直不冷不熱的太子,心知肚明,她在太子腿斷的時候拋棄了太子的舉動傷了他的心,想要回到以前琴瑟和弦的日子,絕不可能了。

好在太子的良心以及家世讓他做不出拋妻棄子的舉動,所以他們這輩子就這樣吧。

權勢和感情只能選一樣,她寧肯選擇權勢,畢竟感情易變,唯有權勢永不會背叛。

冬天過去,萬物覆蘇,又是新的一年。

姜辛夷打了大半年的嘴炮,終於讓太醫院所有太醫松口,願意試著在各大縣城推廣醫術考核。

晚上,徐鹿鳴和徐鴻雁去接他的時候,他像只鬥勝的孔雀,全身上下都散發著勝利過後光彩奪目的絢爛。

看得徐鹿鳴和徐鴻雁兩人挪不開眼,要不是這會兒大半夜了,又是在太醫院門口,兩人都想給他拍拍巴巴掌。

父女倆的眼神讓姜辛夷眼中的得意更甚,然後就樂極生悲,從太醫院門口的臺階出來,崴到腳了。

揉著自己瞬間腫起來的腳踝,姜辛夷只有一種感覺,老話說得好,人不能太狂。

他就狂了這一次就遭殃了。

“好點沒,要不要我背你。”徐鹿鳴蹲在姜辛夷腿邊,幫他揉著腳關切地問道。

姜辛夷站起身來,走了走,感覺沒那麽疼了,揚首向兩步外的馬車望去:“就這兩步路,哪裏用得著你背。”

徐鹿鳴就笑:“背你回家也沒事啊,我還沒有背過你呢。”

他小時候還在福利院裏玩過豬八戒背媳婦的家家酒呢,長大後真娶媳婦了,一次都沒背過媳婦,這像話嗎?

徐鴻雁也在一旁起哄:“好啊好啊,爹爹背阿爹,我就給你們引路。”

說著跑馬車旁拿著燈籠的護衛面前取了一只燈籠,站在了他倆前面。

姜辛夷莫名地被他倆說得有些心動,等回過神來,他已經在徐鹿鳴的背上了。

不知不覺,曾經那個躺在草叢裏等著自己救命的少年已經長大了,後背都寬闊了許多。

而他們也在一起走過人生的十個年頭。

寂靜的夜晚,天上是滿天星鬥,身旁是高墻聳立的墻壁,身下是自己的愛人,前方拿著燈籠引路的是他的女兒,身後一大群都是保護他的人,姜辛夷手圈在徐鹿鳴的脖子上,突然很有感悟地說道:“徐鹿鳴,我們出京到處去轉轉吧。”

徐鹿鳴背著姜辛夷一點都不吃力,聞言,好奇地問:“怎麽想起出京了。”

姜辛夷沒有隱瞞:“家裏弟弟妹妹大了,都有了著落,京裏的人就這麽些,疑難雜癥我都記錄得差不多了,想出去走走,見識見識大好河山再找找有沒有其他稀奇古怪的病癥。”

徐凱南成了婚,姜蘇木雖說現在還在皇城司當副指揮使。徐鹿鳴升職,他和楊興並沒有被升為皇城史,吏部另外調了人來。但皇城司現在發展得越來越好,吏部也怕再出現一個先前那樣貪汙的皇城史,規定了皇城史三年一換。

下一任就要在他和楊興中選擇了。

他現在每天鉚足勁要上進,加上賀家那邊也是有意要跟姜家結親,賀將軍時不時就會把他叫過去,提點一二。

這樣三年後,他還成不了事,幹脆找塊豆腐撞死好了。

李凈慈跟林正宮宴過後,關系近了點,這兩個月,林正經常去太醫院接他爹下值,每次去,都主動找機會和李凈慈說話。

姜辛夷看得出李凈慈對人家也有意,相信要不了多久,他倆就能走到一起去。

至於他爹那事兒,小哥兒也挺狠的,給他爹下了毒,讓他爹在上值的時候毒發,等人來太醫院叫他過去醫治時,他一看到人立馬變臉,直言自己不給拋妻棄子的父親醫治,叫刑部換個太醫來,直接讓他爹名譽掃地,使他爹以後在官場上再難寸步。

姜慕荷不肯走姜辛夷的關系進太醫院,但這個醫術考核她卻很感興趣,在家裏不止一次說過,她要自己考進太醫院。

姜紫芙年紀還小,不想嫁人也不在太醫院按部就班,姜辛夷打算安排她去考察各地醫署,看看考核有沒有陽奉陰違的,順便傳播一些太醫院的新醫術新藥方,當然,當地有好的醫術和藥方也可以交流學習。

他和徐鹿鳴當哥哥當師父的能做的就這些了,他們總要自己學著走路,沒有人能管他們一輩子。

徐鹿鳴笑,他就知道姜辛夷放不下撰寫他的疑難雜癥經,出京他沒有意見,望著前面打著燈籠蹦蹦跳跳的小姑娘,問姜辛夷:“我們出京了,綿綿怎麽辦?”

她還小,總不能把她留在京城當留守兒童,帶著到也不是不行,她在京城的課程就不學了?

姜辛夷大方得很:“把她的授課夫子一起帶著便是,就是得委屈小姑娘要跟朋友分離了。”

他一直堅信環境不是學習的重要因素,因材施教才是最好的學習方式,小姑娘又不考科舉,把禮儀規則學到手,該懂的知識弄懂,長大不會被人糊弄,他就覺得很好了。

就是他們這一走,她肯定是要跟她的那些朋友分離的,再想在一起無拘無束地玩耍不太可能了。

姜辛夷垂下眼,剛想說,好像他這樣有點自私,因為自己想要離開舒適區,就要丈夫和女兒也被迫離開自己熟悉的環境。

一直在前面偷聽的徐鴻雁立馬接話道:“不委屈,一點都不委屈,京城我都玩膩了,出去我肯定能見識到很多不一樣的,還能結交其他的朋友!”

姜辛夷逗她:“不能每天和呂嘉鈺在一塊,要好久好久才能見一次,你也能忍受?”

小姑娘瞪大眼睛:“為什麽不能忍受,如果我不能回京,難道我還不能邀請她到我那兒玩嗎!”

京城就這麽大塊地,天天看都看膩了,能夠走到遠一點的地方透氣,見識許多與京城不一樣的風土人情,她肯定會很願意的。

小姑娘對自己交的朋友很有信心,相信她去學堂裏說了要遠行的話,她的朋友們非但不會阻攔自己,還會很支持。

“就算邀請不來也沒什麽,我們還可以相互通信啊,真正的朋友不會因為距離遠而疏離,只有假朋友才會把朋友綁在身邊,天天只想著玩。”

這話一出,也是姜辛夷在徐鹿鳴背上,不然兩人肯定要對視,相互看對方欣慰又驕傲的神情。

一家三口談妥意見,徐鹿鳴問姜辛夷:“想好去哪兒了嗎?”

姜辛夷道:“去安南。”

收覆安南後,在安南那邊建縣衙的醫官收了不少藥材上京,他看過那些藥材品相都很好,而且那邊的醫官也說,那裏瘴氣多,毒蟲蛇蟻也多,各種奇形怪狀的病癥也多。

想必有很多疑難雜癥在等他!

聽出姜辛夷語氣裏的興奮,徐鹿鳴揚了揚眉,一口應下:“好啊,那就去安南!”

“正好,安南重建都護府的事兒進展得不順利,好多廂軍去了都沒辦法擺平當地的土司家族,我可以跟蕭統領說,帶兵過去看看。”

姜辛夷蹙了蹙眉心:“這很危險吧。”

剛收覆的土地,肯定有很多當地勢力不服大楚的管轄,與大楚對著幹,這些勢力看似不大,但幾股擰成一條線,加上熟悉當地的地形,打不過就跑,還是很成氣候的。

徐鹿鳴:“你去就不危險,我去就危險了?”

他安慰道:“沒事的,我這兵練了也挺久的,正好拉出去練練,有你在遇到瘴氣、毒蛇蟲蟻也不怕,沒準還能帶我手下這群人立個功。”

老在山裏轉悠,打點獵物、山匪也沒意思,將卒還是得拉到真正的戰場上,見見血,破破膽,才能把骨子裏那股銳氣給激發出來。

說起立功,徐鴻雁在前頭也道:“我也要去立功,我要當大楚第一女將軍!”

徐鹿鳴和姜辛夷都看了過去:“如何想起要當女將軍來了?”

對於小姑娘的這個想法,兩人心裏其實也有一點數,這姑娘不愛筆墨愛舞刀弄槍,膽子也大,上回殺人,眼睛都不眨一下的,怕是以後也要走上武將的路子。

只是兩人都沒把這個想法說出來,也不想給她灌輸必須當將軍的思想。

哪個當父母的真舍得子女去吃當兵這個苦呢,又不是現代,和和平平的,只在部隊訓練就成,這可是古代,要真刀真槍的上去拼命,且保護措施幾乎沒有,稍有不慎可就真把命丟了。

功名利祿,錢財權勢他們自己會掙,沒有把擔子強壓給下一代的道理。

徐鴻雁揚起下巴:“威風!”

大家都說大楚沒有女將軍,那她來當這大楚頭一遭的女將軍,開疆辟土,封狼居胥,封侯拜相,給爹爹和阿爹爭面兒。

姜辛夷揉了揉有些發疼的太陽穴,早知曉他姑娘骨子裏還有顆當女將軍的種子,他就不該提去安南之類的話。可這會兒哪有安全的地方呢,嶺南有倭寇,西北有金人,北上還有蒙古國。

四面楚歌,去哪兒都會碰上戰爭。

徐鹿鳴倒是看得挺開,有理想是件好事兒,至於理想能不能實現,就得看她自己的努力了,畫餅道:“行啊,只要你聽話,等到了安南,有機會爹爹就讓你參與一兩次戰役。”

小姑娘果然吃了這餅:“真的啊,我一定聽話,爹爹讓我攆雞我絕不趕鴨!”

徐鹿鳴把姜辛夷往背上聳了聳。

姜辛夷:“……”

姜辛夷妥協:“好吧,暫且就這樣決定。”

徐鹿鳴又道:“去安南也不光打仗,我們還能在那邊找找大姨呢。”

先前趙二娘和趙三娘認了親,徐鹿鳴就覺得三姐妹就認兩個哪裏好,不管以後會不會來往,先把找到,知曉人現在過得怎樣,也可以安一安娘和小姨的心,特意讓人回長豐縣查了查。

查了許久才查到當初趙大娘跟著的那家主人南下了,但南下去了哪兒卻是不知,得一個縣城一個縣城查過去。

徐鹿鳴在長豐縣還有點人脈,離了長豐縣,人家哪裏認識他是誰,他早就想南下,親自跑一趟,看看能不能找到人。

說到這裏,徐鹿鳴想起姜辛夷的親生父母來,他問道:“木蘭,聞家那邊你有什麽想法嗎?”

姜辛夷不解:“要什麽想法。”

徐鹿鳴咳嗽道:“先前他們不是想跟我家結交,我們沒有搭理嘛,怕他家使壞,我的人一直盯著他們,發現了一點有趣的事情。”

這個聞家還真是有意思,夫妻倆特別信命,因為道士的一句,哥兒會克他們就不惜把親生哥兒扔掉,還得了一種覺得哥兒就是汙穢下賤的病。

可他們家沒有哥兒也沒有發達起來,日子反而越過越差,聞乾坤後來又找人算了一次命。

這次的道士不知道是有真本事還是瞎蒙蒙對了,他說聞乾坤命裏有一條金水線,如果他們有個八字帶水的哥兒,能好好撫養長大,老爺位極人臣,夫人誥命加身,就連家中兄弟也受益,最次也是富貴閑人,一輩子吃喝不愁。

剛開始夫妻倆不信,畢竟他們厭惡哥兒厭惡了這麽多年,怎麽可能短時間內轉變過來觀念。

可人啊,有時候越不信什麽,就越想找理由佐證,這個事兒不可靠,好以此來證明他們沒錯。

找來找去,他們就把姜辛夷出生時的生辰八字給翻出來,找人看了,萬年難得一遇的極品金水命,旺風旺水旺家旺財旺官的上等好命。不少算命先生看了都羨慕夫妻倆有這樣一個好命的哥兒。

要不是八字上頭的年紀一看就是成婚了的,他們都想把家裏最有出息的子侄或者算命時認識的一些家裏地位好,命也好的富家子弟、官家子弟介紹出來,兩好湊一起,好上加好。

結不成親,這些算命先生也沒放棄,明裏暗裏的問他家哥兒交不交朋友,他們可以把一些命格很好的富家哥兒、小姐,官家哥兒、小姐介紹出來,大家在一起多走動走動。這種極品好命格的人,經常接觸也會給身邊人帶來好運的。

這下,夫妻倆的臉色黑得都能染布了。

一個人說好,不算好,可他們找了很多算命先生,每個都說這個命好,他們心裏能淡定嗎?!

一想到,命格這樣好的孩子,居然就被他們給扔掉了,夫妻倆痛心疾首,心痛到不能呼吸。

尤其這個時期,還是姜辛夷破解了麻風病,百姓主動送萬民傘,讓皇帝全國表彰,受萬民敬仰,風光無限的時候。

因姜辛夷上了京,也舉辦過一兩場生日宴。雖然他出生就被扔了,在山裏待了幾天,也記不得自己的具體出生日期,但跟夫妻倆手裏捏著的生辰八字極為相近是肯定的。可因為不具體,差一個時辰都不是極品金水命。

這讓夫妻倆更難受了。

一個只是跟他們孩子命格相近的哥兒,成就都這麽高,這要是他們的孩子還在世……

光是想一想,夫妻倆心裏都很激動。

越激動,一想到他們現在過得這般差的日子,心裏的不忿越深。

終於,在一個平靜的午後,夫妻倆徹底爆發,一個抱怨對方當初找算命的,沒找到靠譜的,害得她聽信讒言丟了孩子,一個指責對方打從心眼裏瞧不起哥兒,要不是她把哥兒視為洪水猛獸,人家算命的能那樣說,害他扔了自己的親骨肉。

多年恩愛夫妻,一朝反目成仇,在家裏吵起架來要多激烈有多激烈,最後還動了手。現在兩人雖然還在一起過日子,但誰也不想搭理誰。

他們那兒子也沒人管教,二十七八歲的人,沒有娶妻,又被蝙蝠咬得跟個醜八怪似的,納的那些小妾都不樂意伺候他,每天渾渾噩噩地度日。

徐鹿鳴問姜辛夷,聞家這樣的下場,他心裏舒坦嗎,要是不舒坦,還可以讓他們更難受一點。

姜辛夷打從心底就沒把聞家看成自己的親生父母,對他們別說搭理了,連個眼神都不屑得給,冷淡道:“搭理他們作甚。”

這也就是他八字好,讓他們堅信他是對他們有用的,心裏才會這樣難受,但凡換個普通一點的八字,別說是難受了,還得大讚特讚扔得好。

對於這種人,現在這種情況就很好,以後他的成就高一分,他們心裏的難受就會增加一分,他心裏很痛快,一點都不想給對方貼上來的機會。

“行。”徐鹿鳴是個老婆奴,一聽姜辛夷這樣說,立馬應下。

怕姜辛夷心情被這對夫妻影響,又道:“等我們去了安南,我就去找玉石礦脈,你不是喜歡那個玻璃種嗎,到時候我多收一些,也別拘著這一樣,什麽冰種,糯種,羊脂玉,和田玉,漢白玉,每樣都弄些,做首飾換著戴,摔了也不心疼,用不完的料子就做成擺件之類的,放在屋裏,你看著心情也好。”

徐鹿鳴正滔滔不絕地說著,姜辛夷突然笑著喚了一下他的名字:“徐鹿鳴。”

“嗯?”

“我的眼光真好。”姜辛夷摟住他的脖子,由衷地說道。第一次看上的人,就這樣好,好到讓他把在這個世界所遭受的苦,全都遺忘掉了。

徐鹿鳴笑彎眼:“我的眼光也好。”第一次就看上這樣優秀的人,讓他變得自信強大,再也不懼心底的自卑。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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