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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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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徐鹿鳴沒有食言,翌日就從空間裏取了許多荔枝出來。除了家裏和付今夕處,他也給他的下屬們送了一些。

錢貴他們還好,先前徐鹿鳴去嶺南和在長豐縣的時候,都會給他們拿一點,多少是嘗過荔枝味兒的。

楊興他們就不一樣了。

以前高東寶吃肉,連口湯都不給他們喝,如今徐鹿鳴自掏腰包買的荔枝,也要分他們一些。

這可是京裏好些貴人都吃不上的果子,如今卻叫他們先給吃上了。

好幾個人高馬大的漢子當場就紅了眼睛:“老大,跟著你可真好啊。”

不受苦,不受累的。

徐鹿鳴性子也好,從不打罵下屬,也不會不把下屬當人看,指使他們幹這個幹那個。

帶著他們掙錢,還給他們恩惠。

“都是些成家立業的漢子,幾個果子就叫你們紅了眼睛。”徐鹿鳴面皮薄,受不了這樣膩膩歪歪的,“要真覺得跟著我不錯,就認真幫我做事。”

“老大有吩咐,但說無妨。”一群漢子,此刻正是情緒上頭的時候,別說是徐鹿鳴叫他們做事,怕是叫他們上刀山,下火海也去得。

“也沒甚大事兒。”徐鹿鳴讓他們先放松心情,然後再把他想做的事兒說了,“之後你們放人進出城門的時候,遇到那些商人,可以多一句嘴兒,問他們要不要幫忙介紹客人或者幫著賣貨。”

京城每天天南地北來的人兒太多了,又沒個通訊,信息差不要太多。

就好比昨兒徐鹿鳴在姜蘇木記錄的冊子裏瞧見的一嶺南商人,帶了一大批流光錦進京。

這布像彩虹一樣,穿在身上通過光的折射會不停地變換顏色。

這位嶺南商人一拉拉了五大車,臉上的笑容是掩飾不住的得意。

可徐鹿鳴知曉,這布開春的時候,就有江南的商人拉到京城來販了。

因為姜辛夷開春去給幾個高門大戶家的貴女們治病,她們感激姜辛夷,送了他一匹。

姜辛夷不喜歡穿顏色太過亮麗的衣服,拿去裁縫店給綿綿和姜紫芙幾個小的,做了兩身新衣裳。

京城的風靡變換很快,幾乎三個月就要變換一次,時下都七八月,過去了大半年了。

京裏的哥兒、小姐們早就不稀罕這種布了,現在天熱,她們喜歡穿紗,煙羅紗、雪霧紈,這些才是時下最緊俏的。

這位商人的五大車貨,註定白跑一趟。他的結局無非是兩種,一是把貨拉出京城,拉到別處去賣,二是就在京城裏把貨賤賣給別處的商人。

無論哪種,徐鹿鳴相信,都不是商人想要看到的結局。

這個時候就輪到徐鹿鳴出場了,他手握整個京城的資源,當然有法子既不叫商人吃虧,又能把貨都賣出去。

只是徐鹿鳴也不能白做工,總得給他和他的這些手下一些好處不是。

徐鹿鳴吩咐的事兒,都不叫事兒,當天上值的時候,負責放行的侍衛,就把這事兒給每個進出城門的商人們說了。

起初商人們聽了打趣:“喲,你們皇城司這是不看城門,改做牙人了?”

牙人,除了做人口買賣和畜牲買賣之外,有時候也做各種牽線搭橋的事兒。

跟徐鹿鳴這個資源整合很像。

來京城的商人,不知道該做什麽時,就會去找牙人,或讓他們幫忙,或從他們嘴裏探聽消息。

可牙人到底只是一些零散的組織,有些牙人為了挖客人,相互間會傳許多真真假假的小道消息出來。

光是辨別都得耗費好大一通時間,更別說談事了。

哪有徐鹿鳴這兒掌握的一手消息,直接一步到位的方便。

錢貴常與人八卦,練出了一口的好嘴皮兒:“瞧你這話說得,牙人怎麽了,牙人也是份正經買賣呢,京城裏的消息,何處比得過我們皇城司,你到我們皇城司來打聽消息,不比你去找牙人打聽消息靠譜。”

商人們著急進出京城進貨販貨,並未把這話放在心上。

但皇城司的人在城門口跟每個進出城門的人都說了這話,不消半天時間,整個京城都知曉,皇城司做起了牙人買賣。

有不屑的:“好好地看城門的活兒不幹,跑去幹這不務正業的買賣,也不嫌命長,被陛下責怪可怎生是好。”

也有起疑的:“到底是真當牙人,還是借著牙人這個行當,向我們索要茶水費,誰知道呢。”

城門口人來人往的,他們交談的聲音也沒有刻意壓低,全被徐鹿鳴聽到了,但他渾不在意。

餌已經撒了下去。

就看魚兒什麽時候上鉤了。

“……”

趙二娘一早得了徐鹿鳴拿回來的荔枝,嘗了嘗,眼睛亮起。

這才是她尋常吃的荔枝嘛。

看徐鴻雁又在折騰她的弓,把她從後院抱了過來,餵她幾顆:“綿綿,甜不甜?”

“甜。”小姑娘現在嘴巴越來越利落,“姥吃,爺吃,阿爹吃!”

趙二娘逗她:“那你爹呢。”

這小姑娘也不知道怎麽回事,看到所有人都叫得歡快,唯獨不肯叫徐鹿鳴。

姜辛夷說她害羞。

趙二娘不太明白,這麽丁點大的小孩在害羞什麽,時常逗她。

小孩子嘛,第一聲都困難,多叫兩聲,叫習慣了,以後自然而然地就會黏著叫了。

本以為這次小姑娘也會裝沒有聽到,趙二娘也沒有失落,讓丫鬟裝了滿滿一大盆的荔枝給隔壁陳夫人送去。

心裏不舒坦歸不舒坦,好歹也陳了人家這麽久的情,該少的禮數她不會少。

誰知,小姑娘竟在這時吐了一句:“爹也吃!”

“誒?”趙二娘和姜大年聞言,吃驚地向她看過去,“綿綿願意叫爹了?”

兩人輪流上陣:“綿綿再叫兩聲!”

小姑娘不吭聲地低頭玩手指,玩了一會兒,忽地擡頭道:“爹不在!”

“哎喲!真是姥的小機靈鬼兒!”趙二娘稀罕地摸她臉蛋子,一個勁地誇,“還知曉爹不在不能亂喊呢!”

姜大年在一旁也笑得一臉爽朗:“等晚些時候木蘭小鹿回來了,可得好好跟他們說說,讓他們也樂呵樂呵。”

陳夫人今日正在宴請賓客,她能消息靈通,就是因為她愛跟京裏這些夫人們抱團。不管是京裏的官夫人,還是商夫人,總之聊得來的她都愛上去聊兩句。

比自己地位高的,她就巴結,比自己地位低的,看她們崇拜地看著自己,也不失為一種樂趣。

今兒她宴請的是一些比自己地位高的客人,門房把趙二娘送來的荔枝呈上,陳夫人想起昨兒吃荔枝時,被澀到舌頭發麻的狀態,皺了皺眉:“這東西也就是吃個新鮮,吃多了也就那樣。”…

難為她一個鄉下婦人還記得還自己人情,就她那大字不識幾個的樣子,想必為了尋這荔枝,費了好大一番功夫吧。

“可不是,昨兒我一得到這荔枝,還以為前朝妃子都愛吃的物什,一定是頂頂美味之物,結果一嘗,還不如我們自家院子裏種的棗樹結的果兒呢。”

“以前聽別人吹這荔枝有多好吃,如今嘗了這味道,我以後再也不聽外頭人的吹噓了。”

都是一個圈子裏的,昨兒陳夫人得到一筐荔枝,這些夫人們也各分了一些,大家都嘗過這荔枝的味道。

有了共同話題,大家就這個話題,說了好一會兒話,桌上那筐荔枝,動都沒有人動。

只有一位姓吳的夫人,她有了身孕,鼻子正是靈敏的時候,趙二娘這一筐荔枝一進門,她就嗅到了裏頭甜甜的果香。

跟她昨兒買的荔枝味兒不一樣。

她被這香味兒饞得直咽口水,尤其是當荔枝擺到她跟前,那沁人心脾的甜味兒直沖她味蕾。

在大家都吐槽這荔枝的時候,她實在沒忍住,伸手取了一顆。

一剝殼就能感受到裏頭的果肉跟昨天的明顯不一樣,鮮嫩、飽滿、多汁,香甜味兒也更加濃郁。

她咬了一口,眼睛亮起,嘴裏沒忍住發出聲音:“哇,這荔枝也太甜了吧。”

“真的假的,荔枝不是澀的嗎?”大家被她吸引過去,看到她滿臉震驚的神色,感到不理解。

吳夫人也是個爽快的,她把桌上的荔枝往眾人跟前推了推:“大家一起嘗嘗,這荔枝跟我們昨兒吃的完全不一樣,我懷疑,這才是貴妃吃的那個荔枝,昨兒不知道吃的是什麽。”

陳夫人聞言當場就不高興了,昨兒的荔枝是她牽頭買的,吳夫人這樣說,豈不是說她勾結商人騙她們的錢嘛。

可看其他人都受了吳夫人的忽悠。紛紛取了一顆荔枝,也跟著取了一顆,剝開咬進嘴裏。

“哇——”

“這也太好吃了!”

“怪不得一騎紅塵妃子笑,我要是楊貴妃,我能吃到這樣甜美的荔枝,我也笑啊。”

陳夫人還沒有開口,其餘夫人幫她開了口。聽著這些夫人立馬轉了口的聲音,陳夫人的臉色別提有多難看了。

她想起昨兒趙二娘跟她說,這荔枝她在西南的時候都快吃吐了,她笑話人家沒見識還說人家說大話的事來。

面色臊得緋紅。

人家這哪是沒見識,人家是見識過了,謙虛地跟她裝作沒見識呢。

“陳夫人,你家門子說,這荔枝是你隔壁的夫人送來的,人家連這樣好的荔枝都能給你送來,想必你們交情一定很好吧,可否給我們引見引見。”

夫人圈子就是這樣,只要你這個人有本事,知曉她們不知曉的事,手裏有她們沒見識過的,她們就會想方設法把她拉進自己的圈子,以後出去面子上有光不說,也是一條人脈啊。

陳夫人聽到這話,嘴裏甘甜的荔枝都叫她品出了幾分苦澀。經過昨兒那事,人家怎麽可能還會跟她來往?

一想到,人家哥兒是大名鼎鼎的太醫,哥婿又是皇城司的。她就因為幾顆荔枝,把這樣一個好的人脈推了出去。

嘴裏的苦澀又濃郁了幾分。

“……”

“哎……”

周向龍坐在客棧大堂唉聲嘆氣地喝著酒。他信心滿滿又是借錢又是抵押,從嶺南帶來的流光錦,在京城早就過時了。

也怪他,在嶺南一看到這錦,就跟失了魂似的,覺得汴京城裏的大戶們肯定沒見過這樣神奇的錦緞。

一口氣進了五大車,非要拉來京城。

他還記得他剛進京城時的意氣風發,以為進到京,就有數不清的高門大戶向他揮舞著銀錢,可他一進到京城,找牙人一打聽,牙人說這布早在京城裏過世了,壓根就不會有人再買這布了。

他不信,找了京城裏的許多布莊、裁縫鋪子,人家都說不要。

他這才不得不信。

一想到,這麽大批貨,是他借錢和抵押了所有田產、房產得來的,若不能把錢都掙回來,他將虧得血本無歸,他心有不甘啊。

可是京裏都過時的貨物,他拉到別處去,別處就有人會要嗎?

周向龍喝空酒壺裏的酒,還想再問店小二要一杯,想起貨賣不出去,他若再不節省著用錢,以後很有可能要淪為乞丐乞討。

嘆了口氣,放下酒壺,打算回房去歇息了。

“皇城司真是想錢想瘋了,收城門口的入城費也就罷了,現在連牙人的買賣都做起了。”

“說什麽可以幫我們牽橋搭線,還能幫我們賣貨,我看就是打著這個旗號,想收受賄賂,以前這種事他們又不是沒幹過,現在裝什麽好人呢。”

“話也不能這樣說,皇城司把守著城門消息那是再靈通不過,若他們真做這個牙人生意,也不是不可以,怕就怕,他不是誠心啊。”

周向龍原本都要起身了,聽到這話,覆又坐了回去,支著耳朵,偷聽這些人談話。

旁的話,他都沒聽進去,就聽到這些人說,皇城司的人可以幫著賣貨。

他的貨,牙人都不收,也不知道,皇城司收不收?

周向龍這樣想著,不由得站了起來,不論如何,他總得去試試吧,萬一能收,就算賠一點,他也不至於淪落到去乞討的地步。

“……”

徐鹿鳴一行人忙活幾天,不僅沒有人前來問詢,京裏竟然還有謠言傳出,他們想借此收受賄賂。

楊興、錢貴等人肺都要氣炸了,他們老大若是想收賄賂,有的是法子,至於幹這樣吃力不討好的事兒嗎?

徐鹿鳴卻很淡定,黑紅也是紅。

他不怕京裏這些人說閑話,就怕他們不說閑話。京城這麽大,若是沒有點談資都掀不起波浪。

只有有了談資,大街小巷都在討論他的事兒,他這買賣才能落到有心人的耳朵裏。

果不其然,這天傍晚,他們打算收攤兒下值的時候,有個頭戴方巾,身材五短,長得胖胖圓圓的人,鬼鬼祟祟地摸到城墻邊,對著徐鹿鳴的一個手下輕聲問道:“聽說你們這兒能幫人賣貨?”

這手下是皇城司原先的人,名叫馮行,為人有點憨頭憨腦,看上去很好說話。

事實也確實如此,周向龍話都說得這麽明白了,他楞了好片刻才反應過來。

也沒給周向龍打招呼,徑直跑向徐鹿鳴把事兒說了說,又帶著徐鹿鳴去見周向龍。

徐鹿鳴:“……”

他把人帶過來會死?

不過,看在他招攬到第一個客人的份上,徐鹿鳴決定大人不記小人過,原諒他一次。

他看著周向龍:“你要賣貨?”

徐鹿鳴長得人高馬大,又當了這麽些年的官兒,身上的氣勢早被練了出來。

周向龍一看他就知這不是一個好惹的,不會像馮行那麽好說話,一時有些瑟縮。

可他來都來了,這要是跑掉,就要面臨無家可歸的慘狀。周向龍咬咬牙,破罐子破摔道:“我有一批流光錦,你們皇城司收不收?”

徐鹿鳴聞言多看了周向龍兩眼,原來這個就是他前些天吐槽過的,那個商眼不怎樣的倒黴蛋兒。

“收是收的。”徐鹿鳴頷首,“不過……”

“不過什麽?”周向龍的心被吊得高高的。

“不過你的貨要怎麽賣?”徐鹿鳴道,“是一次性全賣給我們,還是要我們給你牽線搭橋。”

周向龍的第一個想法就是,當然是全賣給你們了,可他一聽有兩個選擇,不由得猶豫了一下。

想了想,他問:“全賣給你們是個什麽賣法,牽線搭橋又是怎麽個搭法。”

“全賣給我們,要麽我們給你估價,要麽從你的貨款裏抽兩成,如果牽線搭橋的話,我們只收牽線搭橋的一百兩介紹費,能不能談成不保證。”

周向龍很快算了筆賬,貨款裏抽兩層走,他也有賺頭啊,可是牽線搭橋也會面臨生意談不攏,最後黃掉的可能性。

“賣給你們,全賣給你們,你們估價吧。”周向龍選擇了最保守的一種。

在京裏走了一遭,他對自己的貨已經沒了信心。交給徐鹿鳴他們賣,鬼知道他們什麽時候才能找到買家。一口氣賣給他們,他立馬就能拿錢走,一勞永逸。

徐鹿鳴便帶著手下一起去他下榻的客棧,看了他寄存在客棧倉庫的貨。

由於他用油紙包裹得很好,每匹布都沒有發黴發潮,布的質量也好,攤開來,在陽光下波光粼粼的,十分漂亮。

看完貨,徐鹿鳴給出價格:“因為京裏的流光錦已經不時興了,我們最後的估價是二兩一匹,你有異議沒?”

“沒有!沒有!”周向龍飛快搖頭。

他面上表情不顯,心裏已經快要樂開花了,這布他進成一兩八錢一匹,不僅不虧,每匹布還凈掙兩百文。

雖然跟他當初大賺特賺的想法失之千裏,可是他沒有虧啊!一批賣不出去的貨,沒有虧,就是賺的!

徐鹿鳴:“那我們現在就簽契約?”

“好好好。”周向龍忙不疊地應下。

他把徐鹿鳴的契約從頭到尾檢查幾遍,確定沒有任何問題後,寫下自己的名字,在上頭按下手指印,看著徐鹿鳴從懷裏取出一千兩銀票與他。

周向龍壓根就壓制不住他的欣喜之色,一拿到銀票,跟發瘋似的跑回客棧大堂:“賣了!賣了!哈哈哈!我的貨賣出去了!”

客棧大堂裏本就聚集著不少喝酒聊天的商人,他們都是來京城賣貨或者籠絡人脈的,交際是他們每日必須做的事兒。

聞言,全向周向龍看過去。

因著他從嶺南來,賣的還是流光錦那般早已淘汰的貨物,不少商人都知曉他。

這會兒,一聽他的貨都賣出去了,眾人不由得好奇:“周兄,你的貨賣與了何人,可有折價?”

“賣給了皇城司,沒有折價呢。”周向龍把銀子拿出來給眾人炫耀。他這次來京城,賣的還是流光錦這般好的布匹,怕路上遇到搶劫的,帶了不少家丁,也不怕別人來搶。

他滔滔不絕地講起來:“人家皇城司可好說話了,估完價,一手交貨,一手給銀子,一點都不拖泥帶水。”

說完,他癲狂的理智回攏了一些,向眾人拱手笑道:“各位,我的貨賣完了,明兒就要打道回嶺南了,大家後會有期啊。”

直到他離開,眾人還沈浸在周向龍所講的事情裏,沒有出來。

說實話,大家都不相信,皇城司能有這麽好的心?可周向龍把貨拉來京城,在京城裏到處找買家的事,他們也是看在眼裏的。

若是皇城司做局,大可以找幾個不認識的人出來說,何必真金白銀的下場。

一時間,商人們心情覆雜。

徐鹿鳴倒是不知周向龍在客棧裏好好給他宣揚了一下,貨一到手,立馬讓手下去把這批貨拉去賣了。

皇城司除了掌管城門,還管著京裏的各種監視探查。要問京城監視探查、最容易探聽消息的地方是何處?

那當然是花樓、賭坊這類煙花,魚龍混雜之地了。

徐鹿鳴手底下不少察子都在這些地方混著。

收服楊興後,楊興時常給他匯報這些地方的情況。以前大家沒有油水撈,幹得一點勁兒都沒有,徐鹿鳴接手,經常帶他們賺外快。

手裏有了銀子。最近這些察子可勤奮了,什麽消息都往徐鹿鳴這兒傳。萬一徐鹿鳴能從中瞧見賺大錢的機會,那他們的荷包不就更鼓了嗎。

徐鹿鳴旁的消息都沒怎麽關註,就關註到一條,春風樓的媽媽說,若是能進一批流光錦,給樓裏的姑娘、哥兒們都做一身五彩衣,夜晚在樓裏的燈光下跳舞,肯定美得很。

可惜,流光錦不賣了。

媽媽就是隨口一說,也沒記在心上。

沒想到,有人幫她記下了。

徐鹿鳴的手下帶著布匹去找這位媽媽談生意的時候,這位媽媽別提有多驚訝了。

當然,看到布匹更驚訝。

為了樓裏的生意,她牙一咬,以五兩銀子一匹的價格,買下了這五車貨。

她也不怕收不回本,樓裏的姑娘、哥兒伺候的都是京裏的達官顯貴,羊毛出在羊身上,把這些人哄好。

後續,一件衣裳,幾百兩也會有人買的。

就這樣,徐鹿鳴拿到貨,都沒有過夜,凈賺一千五百兩。

“老大,你可真厲害!”給手下們分完錢,大家看徐鹿鳴的眼神已經崇拜到了五體投地。

“都是大家一起努力的成果。”徐鹿鳴表面謙虛,心裏也很開心,有了第一筆,後面找上門來的生意會越來越多。

證明他這法子是行得通的。

“……”

給下屬分完銀錢,徐鹿鳴把自己那份揣進兜裏,興高采烈地跑回家,打算跟姜辛夷分享他的喜悅。

一進家門,他便看到姜辛夷端坐在花廳,手裏拿著筆正奮筆疾書地寫著什麽,腳下散著一堆帖子。

看上去很忙亂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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