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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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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萬寶樓的雷掌櫃,聚賢莊的刁掌櫃,大通寶的刑掌櫃,這幾個都是走私商們的暗樁,有事都能跟他們談。”

楊興是個幹脆人,既然決定要跟徐鹿鳴幹,第二日他便到徐鹿鳴跟前,將高東寶的大主顧們全賣了。

徐鹿鳴點了姜蘇木和錢貴以及楊興三人:“那好,你們幾個去找這幾位掌櫃,就說高指揮使說了,從這個月開始,以後的運貨形式換個方式,當然價格方面一切好說。”

有了人,徐鹿鳴直接啟動了計劃的第二步,偷梁換柱。

他當然不會傻到以自己的名義幹壞事。雖說這事是所有人都默認了可以做的,但萬一哪天東窗事發,人家非要把這個錯處揪出來折騰人,他也沒辦法反駁不是。

高東寶都當了這麽多年的主事人,那這個主事還是由他繼續當下去吧。

徐鹿鳴說完又提醒道:“記得捂嚴實一點,別叫人看出你們的真面目。”

“是!”三人都有些興奮。

他們起初還以為要自己親自上陣,想到會被人抓住把柄,心中難免惴惴。

結果徐鹿鳴要他們蒙面去,蒙面去好啊,皇城司裏這麽多人,捂住臉,誰知道誰是誰,加上他們打的還是高東寶的名義。

事後,高東寶就算發現不對勁,去調查也只能查到他自己。

三人很快便挑了個高東寶要去給皇城史匯報,放松警惕的一日,穿著皇城司的鎧甲,把臉捂得嚴嚴實實地去找這些掌櫃商談。

起初,這些掌櫃還很存疑。

合作多年,他們一直以來的方式都是進出城門前,先用銀子買通高東寶,高東寶會給他們一個牌子,等進出城的時候,把這個牌子給守城的看一眼,守城的假模假樣地檢查一番就放過了。

如今突然說要更改方式,還是幾個捂得很嚴實的人來說的,這不得不讓人懷疑,這些人是不是騙子。

可這幾個人又說,價格方面一切好談,這就很耐人尋味了。

要知道,他們除了每筆貨物進出城門的城門費和私下賄賂外,每年還得另外給高東寶包一大筆銀子做人情。

如此折算下來,貨物本身掙不出太大的銀錢來,掙的都是些辛苦錢。

如若真按照這幾人說的來,每年能省下一大筆人情不說,興許這貨物還能多弄一些進出京城。

幾個掌櫃心頭意動,笑著與三人道:“高指揮使都這般給面子了,我等也不能不呈高指揮使的恩情,可這頭回更改方式,我們還不知曉這法子到底中不中用,先試上一回再談可不可行。”

“當然可行了。”錢貴三人應下。他們又不是騙子,隨便他們怎麽試都不怕。

幾位掌櫃高興,願意試,那就證明這事兒大概率不是騙人的,當下與三人約定好第一次運貨的方式。

至於高東寶會有這麽大方?

管他呢。

既然他們穿的是皇城司的衣裳,又張口閉口高指揮使的,只要能幫他們把事辦好,那就當他們是高東寶的人好了。

拿到幾位掌櫃的貨,徐鹿鳴開始了第三步計劃,瞞天過海。

他的運貨計劃也很簡單,讓掌櫃的把他們的貨物分別放到靠近城門附近的倉庫內,然後就不用管了。

會有人幫他們運進運出的,

掌櫃們心裏存疑,但也沒有多說,到了約定時間前去查看。

發現不管是運出城的貨物還是運到城裏的貨物都已妥帖處理。

心下大喜。

再見到錢貴三人,忙不疊地把他們迎進內裏:“按照這個方式,我們鋪子今後一年的貨物都包給你們了!”

這樣運貨,不僅省去了過城門排隊的功夫,還能減少暴露的風險。

京城衙門眾多,有時候有些衙門缺錢了,會專門派人守在城門口附近,檢查過路的商人,向商人們討要茶水費。

遇到他們這類走私販子,直接連人帶貨一塊抓了,他們也沒有法子。

而今遇到這樣價格低廉,還沒有風險的過城門方式,這些掌櫃的如何不牢牢抓住這個機會。

“好說,好說。”錢貴三人幹這事就是為了賺錢的,人家誠心來送錢,哪有不收之理。

很快三人便收到掌櫃們給的足足一萬兩的運貨費。

“他娘的,這錢也忒好掙了。”錢貴拿到錢,大罵高東寶,“這都是我們便宜過的,不知道姓高的這些年,靠著這手到底掙了多少。”

“有錢掙,還這麽多話?”徐鹿鳴笑著踹了他一腳,把他們收來的銀票,抽了三百兩出來,一人給了一百兩。

錢貴拿到錢,嘴角都咧到耳根子後頭去了,光顧著高興,那還說得出閑話。

楊興傻眼地看著徐鹿鳴遞過來的錢:“這、這都是給我的?”

整整一百兩!一百兩!

他一年的俸祿也才二十四兩,這一下就給了他五年的俸祿?

“拿著啊,跟了我們老大,以後你就知曉,這點錢不過是毛毛雨罷了。”錢貴把錢接過,硬往楊興手裏塞。

楊興拿到錢手都在抖,有了這些錢,他想要換胡同的事,就有著落了。

接下來,徐鹿鳴又給這次參與運貨的弟兄們各發了五十兩。

他們夜班運貨不如白班那樣輕便,只需開個城門就是,夜班則是需要弟兄們費點心神,幫著把貨運進運出。

原來,夜晚的城墻雖是緊閉的,但是會開幾個便門供一些傳信或者出城晚歸的官員通行,偶爾也運一些小物資。

徐鹿鳴就是通過這個便門運貨的。

其實要不是怕把事兒擺在明面上,人家誠心會挑他的錯處,徐鹿鳴覺得讓商人們自己運也一樣。

“辛苦了!”由於這些行動的人裏有不少楊興挑出來的與高東寶不對付的,徐鹿鳴每給一個人錢,還以示看重地拍了拍他們肩膀。

以後這些就是他的親信了,可得都照顧好了。

“不辛苦!”拿到錢的人如錢貴一般,臉都要笑爛了。他們何時收到過如此多的錢。何況,這事壓根就不辛苦。

那些貨都是商人們拿板車裝好的,他們只需要推一推車即可,一點都不累。

給錢貴和兄弟們發完錢,徐鹿鳴手頭上還有七千兩。

他也沒厚此薄彼,回到司裏,給司裏其他的弟兄們一人發了一套新棉被。雖然裏面肯定有不少高東寶的親信,但既然在他手底下做事。

他就不會讓人挑出他的錯來。

另外還有三千親信兵,這麽多人,一人發一床棉被不太現實。徐鹿鳴去布莊定了六千套夏裝,六千雙鞋,一人兩套。

又給司裏請了四個煮飯夫郎和八個打掃婆子。跟姜辛夷待在一起的時間長了,徐鹿鳴也愛起潔來,他早看不慣司裏這群大老爺們住的值房臟亂差的環境了。

更看不慣,好好一個皇城司,居然不包飯。白班還好,人家還能回家去吃或者買著吃。

他們這些夜班的,上哪兒去吃,上哪兒去買?都是自己帶幹糧來啃。

上夜班本來就累,連口熱乎的都吃不上,徐鹿鳴絕不允許。

規定了以後子夜這個時間吃宵夜。

“老大威武!”

徐鹿鳴那些物什和規定一出來,皇城司上夜班的弟兄們,無不搖旗吶喊。

興奮的聲音都快把皇城司的屋頂給掀翻了。

“……”

另一邊,高東寶正在給皇城史匯報徐鹿鳴的情況:“大人,這個徐鹿鳴他就是個軟腳蝦,來司裏這麽久,壓根就不敢染指我們白班的當值權。”

弄得他原本給徐鹿鳴準備的一套,他敢動手,他就敢把他徹底壓死的法子,一點都沒用上。

皇城史聽出高東寶語氣裏的可惜之意,笑道:“怎麽能這樣說人家,人家這樣也是識時務嘛。”

他就喜歡這種識時務的人。

“太識時務就顯得有些無趣了。”高東寶奉承道。

他還是喜歡以前那些喜歡蹦跶的副指揮使,看他們跳得高高的,再被他一巴掌捏死的感覺,真的很爽。

皇城史掃了眼高東寶:“無趣也比頻繁換人的好。”

好歹是皇城司副指揮使的位置,盯著的人可不少。這次一聽是九皇子的人,他還忐忑了好幾天,就怕九皇子也想染指這城門費。

好在,這個徐鹿鳴是個識趣的。

“是是是,大人教訓得是。”高東寶被皇城史眼神一壓,不敢再多言。

皇城史敲打了一番高東寶,又道:“這個月的進項也收得差不多了吧,該呈上來了。”

“是,賬房已經在算了,算好了,我就給大人送過來。”高東寶恭敬地點頭。

出了皇城史的府衙,他直奔皇城司而來,剛好聽到夜班那群人的吼叫。

他蹙眉招了個下屬過來問道:“發生什麽事了,他們那邊怎叫得如此大聲?”

“老大,他們那個徐副指揮使把他們司裏重新安排了一通。”下屬羨慕地把徐鹿鳴幹的事兒說了說。

“我還以為發生什麽事兒呢,原來就這點事兒啊。”高東寶聞言不以為意。

徐鹿鳴不敢跟他搶白班的當值權,要再不給他的手下一些好處,那這些手下豈不是個個都能上去踩他一腳。

“行了行了,都是群沒見過錢的窮鬼,這點東西就把他們給打發了,你們也該幹嘛幹嘛去。”高東寶瞧見下屬羨慕的眼神,打了個哈欠,回他那間修葺得格外豪華的值房歇息去了。

下屬剛想說,我們也想要,瞬間被高東寶的話給堵得開不了口。

雖然只是些衣裳、棉被,一頓宵夜,一個打掃的,可從這些細節就能看出這個徐副指揮使是個細致人,知曉他們這些下屬最需要什麽。

可比高東寶那樣,遇到心情好才給他們發些銀子,心情不好就不搭理他們,叫人覺得妥帖多了。

高東寶壓根不知下屬想法地回值房睡了一覺,等到下午時分,他這才去賬房查看這個月的進項。

“奇了!怪了!”賬房把所有賬本理了好幾遍,與高東寶說道,“這個月比起以往來,少了很大一筆銀子。”

“怎麽會?”高東寶還有些惺忪的臉瞬間被賬房的話嚇醒,“這都六七月了,往年這個時候,正是商人們大量進出貨物的時候。”

“可不是。”賬房也疑惑這點。

他把所有賬理了理,指著茶鹽一項道:“高大人,你看這個月的茶商和錢商一次都沒來找我們。”

“夏日鹽茶正是好消的時候,他們怎麽可能不賺這個錢。”高東寶黑下臉,招來一個親信,“你去找這幾位掌櫃,問問是怎麽回事?”

親信很快回來:“老大,這幾個掌櫃的說,前段時間已經跟你更換了運貨方式,貨都運完了,錢也交完了。”

“我什麽時候跟他們更換了運貨方式?!”高東寶剛端起茶杯,聽到這話,差點把嘴裏的茶噴出來。

親信也納悶:“是啊,我也是這樣跟掌櫃們說的,他們全都說,這就不清楚了,反正前段時間有幾個皇城司的人找上門是這樣跟他們說的。”

“皇城司?那個皇城司?”

親信沒有說話,京城除了他們這個皇城司,那還有第二個皇城司。

“徐鹿鳴!”高東寶並不笨,徐鹿鳴那頭剛給下屬們發了一通物什,他們這邊的商人就被撬走幾個,不用說,這錢肯定就是從他這邊薅走的。

想到早上他剛在皇城史面前說徐鹿鳴就是一軟腳蝦,徐鹿鳴就給他扇了這麽大個巴掌。

高東寶的臉色瞬間黑成鍋底。

他問親信:“他們幫商人們運貨,他們晚上開城門了?”

“沒有。”親信搖頭,“我們安插在他們隊裏的探子來報,並沒有聽到城門被打開的聲音。”

京城的城門很大,開一扇“吱嘎”聲都能響徹天際,何況是晚上那樣靜謐的環境,徐鹿鳴敢開城門,他們的人和靠近城墻的人,不可能聽不到。

“那就是他們用吊籃把貨物吊出城了?”高東寶又道。

“不可能。”親信繼續搖頭,“吊籃的動靜也大,何況那麽多貨物,他們不可能幾十個人就辦好了。”

高東寶發了火:“難不成那些貨物還能憑空消失不成?”

親信最後慢吞吞地想出一種可能:“興許,他們是利用了便門。”

“好哇,公器私用!”高東寶憤然起身,“走,跟我們去捉那些掌櫃的,只要他們承認他們的貨物是從便門通過的,我要讓這個徐鹿鳴吃不了兜著走。”

掌櫃們一聽高東寶的來意,全都搖頭:“我們沒有走便門,我們只是把貨物放在城墻附近的倉庫裏。”

高東寶臉色難看地道:“那你們也是私下走私,跟我去衙門一趟。”

“高大指揮使真是好笑,你說我們走私,你有證據嗎?人證物證在哪兒?”掌櫃們才不認,“何況,哪天來找我們的人,分明就是你派出來的,你要帶我們去衙門,我們不介意把你這些年的罪證一一陳述。”

高東寶簡直要氣死了,徐鹿鳴走私打他的名頭,他想告他一點辦法都沒有。

“混賬!”

“這就是你跟我說的軟腳蝦!”

查了一圈,高東寶抓不到徐鹿鳴的一點尾巴,沒辦法,他只能先把少了很多數目的月賬先呈給皇城史。

皇城史一看賬本,氣得直接把賬本扔在高東寶頭上,把他罵了個狗血淋頭:“我看你這些年是懶怠管了,眼睛就盯著白日當值那點蠅頭小利,人家把你墻角撬了,你都不知曉,還是月底查賬才知曉的,要你何用。”

“能幹幹,不能幹就給我滾蛋!”

挨打還被罵了,高東寶大氣都不敢出,低著頭,心裏憋了一口悶氣。

他到底還是小瞧了徐鹿鳴。

“……”

徐鹿鳴的手下辦事很利索,很快就打聽出京城的醫館回春堂很靠譜。

姜辛夷便挑了個不忙的一日,帶著姜慕荷走了一遭。

起初回春堂的掌櫃見姜慕荷是女子,又懷著身孕,怕惹事不肯接受來著。

可誰叫姜辛夷是京城裏現在最炙手可熱的太醫,況且姜慕荷也不是一點眼力見都沒有,見有男大夫不好醫治的女病人主動上前。

中途還救了一個好多醫館都不敢接手的難產婦女,使她們母子平安。

回春堂因這事兒聲名大噪,掌櫃的歡喜不已,恨不得把姜慕荷釘死在他們醫館,那還顧忌她的女子身份和有孕的身體。

“姜太醫你放心,你妹妹在我這兒,我們一定幫你照顧好。”掌櫃的笑著一張臉對姜辛夷再三保證。

姜辛夷好笑,方才死活不想收的人是誰,他沒把這話說出口,而是感謝道:“那就麻煩掌櫃的了。”

“不麻煩,不麻煩。”掌櫃的親自送了姜辛夷出門。

姜辛夷出了回春堂,見天色還早,又去牙行轉了一圈。

徐鹿鳴要給徐家買宅子,總不能等徐家父母上了京再買,提前打問,有合適的也好盡快下手。

打掃修葺晾曬都要花不少的時日。

“……”

“鹿鳴哥!師公!”

徐鹿鳴把司裏安排好,手上還剩著點錢,正打算把這錢交到家裏的賬上,一進門就看到姜紫芙、李凈慈兩人。

問他們:“你們這是去哪兒。”

“去回春堂。”兩人答道,“大姐去了回春堂坐診,大哥讓我們有空也可以跟著她看看病人。”

“好啊,你們等一會兒,我跟你們一塊去。”徐鹿鳴瞬間放棄了把錢交公的想法,揣到兜裏,進屋把綿綿抱了出來。

“騎馬馬!”小姑娘跟他阿爹一樣,會享受得很。一見要出門玩,就要往徐鹿鳴肩上爬。

“行行行。”徐鹿鳴對於錯過綿綿大半年的成長很是愧疚,對她寵得很,一聽她這個要求,立馬把她放在頭頂。

“哇……”

徐鹿鳴長得高,綿綿坐在他肩膀上,跟一覽眾山小似的,興奮得眼前一亮又一亮。

“哇……”徐鹿鳴見她高興,自個也高興,時不時跟她一樣地附和。

把小姑娘逗得又拍手又踹腿的。

“你們有喜歡的,也盡管去挑,就當是鹿鳴哥和師公送給你們的。”逗小姑娘的同時徐鹿鳴也沒忘記身邊的兩個小孩。

“謝謝鹿鳴哥。”

“謝謝師公。”

姜紫芙跟徐鹿鳴接觸這麽久了,知曉徐鹿鳴的性格,沒有跟他客氣。

李凈慈倒是想客氣一下,但聽姜紫芙都大方應下了,也跟著應道。

兩人也沒有過份,就是挑了些吃食和一些簡單的發帶首飾,總共都沒花上十兩銀子。

“沒事,可以買一些貴的!”剛掙了點錢的徐鹿鳴財大氣粗。

李凈慈朝徐鹿鳴笑道:“師公,不能再買貴的了,買貴的,我們出城去莊子的路上,會被人給盯上的。”

姜紫芙雙頰吃得鼓鼓的,手還在不停地往嘴裏塞,壓根就張不開嘴,只能“嗯嗯”地附和。

“好吧。”徐鹿鳴見他們確實沒什麽需要的,沒再逛街地往回春堂而去。

“快走,回春堂來了個女神醫,可神了,前些天,有個難產的婦女,走遍了京城的醫館都沒有人接手,回春堂那個女神醫接手了,不到兩個時辰孩子就出來了,母子平安。”

“不止難產呢,還有帶下病,產後病,她都能治。”

“哎喲,謝天謝地,總算是來了個能治這些病的女大夫,先前我去那些醫館看病,那些個男大夫把手往我手腕上一搭,我什麽話都說不出口了。”

“可不是,那個地方的病怎好意思跟外男說,如今有了女大夫,也算是能解我們的燃眉之急了。”

徐鹿鳴一路帶著綿綿往回春堂而去,路上聽見不少人在說姜慕荷。

心裏還挺欣慰的,果然優秀的人,到了哪兒都很優秀。

到了回春堂,回春堂跟前已經排起了長隊,都是一些等著看病的婦女和夫郎,姜慕荷坐在診桌前,不慌不忙,替一個又一個的病人看著病。

可能經手的這類婦人很多,她看病的速度十分迅速,幾乎把把脈,問問病癥,就能唰唰唰地開方子。

櫃臺邊負責抓藥的藥童和算賬掌櫃臉都快要笑爛了。

“姑姑,厲害!”綿綿小朋友大大的眼睛看著這一幕,手指指著姜慕荷,不停地跟徐鹿鳴說。

“是呀,姑姑很厲害的!”徐鹿鳴也跟著讚嘆。

他看過姜辛夷教導姜紫芙和李凈慈的醫書,光是背的書就有一個書架那麽厚的尺寸,還得學各種藥材的模樣和藥性。

姜慕荷要是不厲害,不可能把這些東西全啃下來。

“綿綿,咻咻,厲害!”可能是聽到徐鹿鳴誇姜慕荷,小姑娘不服氣,比了個射箭的姿勢。

徐鹿鳴笑,她那哪是厲害,她只要是把箭射出去了,家裏一眾大人和下人都會給她鼓掌,一個勁地猛誇。

“對,綿綿,咻咻,也很厲害。”不過徐鹿鳴也沒有打擊小姑娘。

就這一個女兒,還只有這一個愛好,怎麽都得寵著。

姜紫芙和李凈慈已經進去找姜幕荷,說是要給她打下手了。

姜慕荷現在可是醫館紅人,帶兩個徒弟打下手而已,掌櫃的幾乎沒有猶豫就答應了。

甚至他也想把自己家的女兒、哥兒送到姜慕荷跟前學醫。這會兒不好開口,打算等過段時間,姜慕荷穩定下來再說。

徐鹿鳴看了會兒,覺得沒自己什麽事兒了。正琢磨著,姜慕荷這般受人吹捧的模樣,就該回家讓曹家父母來看看。

讓他們認識到,就算姜慕荷不當醫官,她也是萬裏挑一的好女子。

容不得他們置喙。

“壞人!”頭頂的綿綿忽然出聲。

徐鹿鳴向綿綿的目光看過去,正好看到擠在人群裏躲躲閃閃的聞夫人。

她上次去長豐縣就是為了看病,結果病沒看成反惹一身臊。

來了京城,還沒來得及找太醫給她看這個病,他們家就被貶了。

姜辛夷……她是決計不會去找的,她就算是全身流膿而死,也不會讓一個哥兒給她看病,何況是她討厭的哥兒。

好不容易京城來了個能看這種病的女大夫,她怎麽著也得讓人給她瞧瞧。

徐鹿鳴看到聞夫人,也是詫異,在長豐縣的時候姜辛夷向宋懷山打小報告的事,還沒有把他們一家踩死啊?

冤家路窄啊,他都沒去找她麻煩,她就先出現在他面前了。而且聽綿綿的口氣,這是兩人早有過節?

徐鹿鳴想起來到京城,趙二娘跟他閑話,有次她和綿綿出門碰上個顛婆的事,那顛婆不會就是聞夫人吧。

徐鹿鳴想到聞夫人那口不遮掩的德行,還真有可能。

也不知道,待會兒她看到給她看病的人是姜慕荷時,會有何反應。

徐鹿鳴光想了一下那個畫面都不由得生出股笑意來。

他帶著綿綿不動聲色地退出了人群。

他沒有在大庭廣眾之下為難一個婦女的愛好。他記得,聞大人這個巡察禦史應該在察院任職,他打算回去讓手下察子和勾當去查一查。

要是沒事也就算了。

若是有事,豈不是送上門來的功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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