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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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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姜辛夷收到徐鹿鳴這封直白到發指的信,第一反應是愉悅地翹起唇角,第二反應才是惱怒。他將信紙揉成團丟在角落,決心再也不想搭理這個反覆無常的人。

可徐鹿鳴的話真的很多,這封信的後面絮絮叨叨跟了許多封信。大到他即將要在家裏開澡堂的事,小到他每日吃了甚都會一一跟他匯報。

就像這個人從未離開過一樣。

毫無疑問,姜辛夷在這個世界上是孤獨的,他跟這個世界的人都沒有共同語言。他的苦痛、壓抑、難捱無處去說,也不知說與誰聽。

徐鹿鳴就這樣莽撞、直白地闖了進來。他不聰明,不世故,甚至幼稚得有些可笑。但他真誠,熱烈,像只不知疲倦的小狗,滿心滿眼都是對生活的熱愛。

姜辛夷或許並沒有多喜歡徐鹿鳴,但他每一次都會被徐鹿鳴的真誠、熱烈而打動。讓他產生出強烈的要生一個跟他一樣,熱忱而可愛的孩子,讓他死水般的生活多抹靚麗的色彩也不錯的想法。

可這條蠢狗,好像就是不明白他的意思。

姜辛夷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把這些亂七八糟的感情拋開,琢磨起徐鹿鳴在信上說要在家開澡堂這事來。

西北缺柴薪,徐鹿鳴開這個澡堂,無非就是想去弄煤炭回來燒。根據徐鹿鳴曾經提到過的他家的位置,姜辛夷知道,他家靠近河東路,正好挨著山西那最不缺煤礦的地帶。

他的空間現如今擴張到一畝地的範圍,能憑空收取這一畝地範圍的東西,當然也包括地下。

只要能找到淺層一點的煤礦帶,都不用耗費人力等資源,一個意念便能收取到不少煤炭。

姜辛夷取出紙筆,食指在太陽穴上輕點,腦中自動浮現出華夏歷朝歷代地圖,找到與這個朝代類似的地圖版塊,檢索到河東路附近,沿著徐鹿鳴家的方向,將他家附近帶有煤礦的地方都給他找到並標註了出來。

“……”

徐鹿鳴收到姜辛夷寄給他的地圖時,吃驚地張了張唇,他知道姜辛夷很聰穎,學術很紮實,但他也沒想到姜辛夷穿越了這麽多年,竟然還能準確無誤地將古代地圖給繪出來。這都不是一句聰慧能形容的,這簡直就是過目不忘吧?

不過,他很快就高興起來,因為姜辛夷跟他想到一塊去了。這讓他產生出他好似也沒那麽笨,也是有點小聰明的感覺。

但他沒有姜辛夷這麽過目不忘,能把地圖畫出來。他想到的法子是一裏地一裏地的找,靠著空間,一個念頭就能將周圍一畝地的地貌摸得一清二楚,辛苦一點,總能探尋出來。

現在他有姜辛夷給的地圖,不用再那麽辛苦了。正好,在西南答應掩護他的那位大哥,要去他家看看的。回來也有好些天了,徐鹿鳴打算去那位大哥家走一趟。

家裏人聽說這事,一個個點頭附和:“是該去一趟,看看人家家裏缺點甚,幫著弄弄。”

徐鹿鳴的母親楊秀蓮更是把徐鹿鳴給她買的護膝拿了出來:“上門哪能空著手去,你給我買的這個東西,我也用不著,一起帶去吧,好歹是個心意。”

嬸嬸錢惠芳見狀立馬回屋將徐鹿鳴給她買的布匹抱出來,跟楊秀蓮說:“鹿鳴給你的心意怎好送出去,還是拿我這匹布走吧,這顏色太鮮亮了,我也穿不上身。”

“拿我的。”坐在炕上的徐奶奶見她倆推辭來推辭去的,顫顫巍巍地走下床,也想把自己的皮衣拿出來。

“哎呀,奶奶,你快歇著。”徐鹿鳴見再不出聲,家裏為了這事兒都能吵起來,趕緊道,“給章大哥家的東西,我都備好了,用不著拿家裏的,大家都快把自個的東西收回去吧。”

徐奶奶還怕徐鹿鳴匡她,抓著徐鹿鳴的手問:“真的都備好了?”

“真的!”徐鹿鳴把徐奶奶攙扶上炕,想起他從姜辛夷那兒給爺奶求的藥還沒拿出來,趕緊拿出來,倒上兩粒,給爺爺奶奶,一人餵了一粒,“爺奶,這個是我那救命恩人配的治腿的藥,你們每天吃上一粒,走路就不疼了。”

對於徐鹿鳴餵過來的藥,兩老人連猶豫都沒猶豫,張口便吃了。吃完聽徐鹿鳴這麽一說,徐爺爺問:“可是那個叫木蘭的孩子?”

“是哩。”徐鹿鳴不遺餘力地誇姜辛夷,“爺爺我跟你說,他醫術可好了,什麽疑難雜癥到了他手裏都能藥到病除,只要你們好好吃藥,你們的腿也肯定會好的。”

兩個老人身體沒有太大的問題,就是年輕的時候吃不飽穿不暖又要幹重活,到老了就骨質疏松得厲害,一動全身關節都在疼。

他給姜辛夷說了這個癥狀後,姜辛夷沒兩天就給了他幾瓶這個藥,讓他爺奶先吃著看看效果。別人他不相信,但姜辛夷,徐鹿鳴沒有不信任他的道理。

徐爺爺徐奶奶聽著他滔滔不絕地說起姜辛夷,兩人很默契地相視一笑。

可能,徐鹿鳴自己都沒發現,他每次一提起姜辛夷,整個人都在發光。

“……”

章鵬家在距離徐家囤子二十裏地外的章家囤子,那裏比起徐鹿鳴家這邊還要偏一點。如果說徐家囤這點還有點綠茵茵的山,章家囤那邊可就全是黃沙了。

好在他們那邊有地下水,家家戶戶有在門前種楊樹,日子倒也能勉強過下去。

徐鹿鳴一路踩著冷颼颼的風沙抵達章家囤村口,從空間裏取出五兩銀子並兩鬥大米兩鬥面粉和一條足足二十斤的豬大腿肉,放進背簍背著。

說起這豬,還是徐鹿鳴在西南的時候跟姜辛夷在山裏收的野豬。最開始的一批沒有煽,味道很腥。但它們下的崽,徐鹿鳴全給煽了,拿空間裏的谷物和靈泉餵養,僅僅半年時間,就跟吹皮球似的長了起來。

現在正是宰殺的好時候。

徐鹿鳴不假思索地殺了一頭,用冰塊冰在空間裏,快過年了,家裏多少也要準備點豬肉,到時候拿出來也方便。

一開始徐鹿鳴是不打算給章家糧食和肉的,覺得直接給銀子比給這些東西實在。但他轉念一想,他給了銀子,章家大概也是舍不得花的。

而且銀子給多了,財帛動人心,章家若沒個厲害的人也守不住。還不如多給點嚼用,至少他們今年能過個好年。

剛辦過一場喪事還有些冷清的章家壓根沒想過,這個時候居然還有人上門,見到帶著禮上門的徐鹿鳴,楞了又楞。

得知徐鹿鳴是章鵬生前囑托之人,原本都已經接受章鵬離開了的章家人,又哭了一場。

大概軍囤的人都要入伍參軍,章家人口也不豐,章父,章母,章鵬的弟弟章瑞,以及章鵬生前留下的一個五歲大的孩童,便沒有旁人了。

徐鹿鳴沒有很沒臉色地問嫂嫂去了哪兒,在西北這兒,死了男人的寡婦、寡夫們日子很難熬的,章鵬年紀不大,如果他的妻子沒有出事的話,大概率是改嫁了。

於是他問章父章母:“叔、嬸,接下來你們有甚打算啊。”

章父章母揩了眼淚回道:“我們這樣的軍戶能有甚打算啊,只祈求瑞兒不要像他大哥一樣,進到個再出這樣危險的差事的軍營裏。”

說起這事兒,兩人再次掉起眼淚來:“我們只有這一個兒子了啊,一個兒子了啊。要是他也去了,留下我們這老的老,小的小,可咋活。”

十八歲的章瑞見到父母這樣,不忍地上前抱住他們:“爹!娘!”

看得徐鹿鳴眼睛也紅紅的,在這個沒人權的封建社會就是這樣,他們這些軍卒就算是為國捐軀,也至多只給五兩銀子的桖金,沒旁的了。

五兩銀子,再省吃儉用,也只能花銷一兩年。像章家這樣的家庭,若是沒有章瑞這個小兒子,一兩年後,家裏沒有勞力,又都是老人小孩的人家,確實過不下去。

他問章瑞:“你入伍被分去了哪個軍?”

章瑞紅著眼睛,臉色難看道:“前軍。”

徐鹿鳴臉色也變得難看起來:“你沒給入伍官說,你家只有你一個了嗎?”

按理說,這種大哥犧牲,家中只剩他一個獨子的新卒,入伍都會被分到後軍,怎可能一上來就被分去前軍。

章瑞憤恨地磨了磨牙,向徐鹿鳴吐出一件事:“大哥在軍營的時候,惹怒了一個押隊官,就是因為他老挑大哥的刺,大哥忍無可忍才走了張校尉的路子,心想出去送個嫁躲一躲,回來再換個隊伍,誰承想……”

他說到這裏眼淚滾了下來:“都說人死債消,大哥都已去世,那押隊官還不放過我家,不知他跟入伍官說了甚,我就被分去了前軍,使銀子都使不通。”

章瑞倒也不是怕死,軍戶這樣看不到頭的苦日子,他早就過膩了。可他家現在這樣的光景,他若是死了,他爹娘和小侄兒如何是好。

因此他恨死那個押隊官了,究竟是甚麽樣的仇,才能讓他這般恨他家,恨得他們一家死絕了才好!

徐鹿鳴明白了,章家這是得罪了人,被人給算計了。他想,既然一個小小的押隊官都能左右入伍官的名額去向,那他家的澡堂子開業,請自家上峰來家裏洗洗澡,讓上峰向入伍官要個人到後勤,應該不是問題。

但他也沒把話說死:“近幾年戰事頻頻,前軍真不是好去處,既然章大哥托我照顧家裏,我沒有坐視不理的道理,這樣,你等我前去通融通融,能成就成,不能成,咱們再想法子。”

好歹章鵬大哥也替他拖延了會兒追兵,讓他有時間能夠跑進叢林裏跳崖。只是將章瑞從前軍換到後軍這事兒,徐鹿鳴沒有理由袖手旁觀。

章父章母臉色大喜,但又怕為難徐鹿鳴,又問:“這會不會太過為難你。”

徐鹿鳴輕松道:“不會,我也就是試試,若是成功了,自然皆大歡喜,不成功,也沒甚。”

“哎哎哎,好,謝謝你啊,娃子。”章父章母聽後,這才連連歡喜。

徐鹿鳴坐著又跟他們說了會兒話,見他們要偷偷去旁人家借肉招待他,謊稱自己還有事,趕緊溜了。

他一走,章家人這才查看起徐鹿鳴帶上門的禮來。見小小的背篼裏塞滿了東西,章父章母楞了會兒,才把背篼遞給章瑞:“快快快,快去追,哪能讓人家替我們辦事,還給我們送這麽重的禮。”

章瑞背起背簍就往外追,但跑到村外,哪裏還有徐鹿鳴的身影。

“……”

徐鹿鳴出了章家囤,就拿著姜辛夷給他畫的地圖,往一條鮮有人煙的分岔路而去。

從這條道往裏再走上個二十裏地,就是姜辛夷給他標註的一個淺層煤礦脈區。

徐鹿鳴在這條道上走了五裏路,沒見四周有人煙,便放出神識往地下探去。

早在徐鹿鳴隔空能取牛腹中的膽石,他就發現他的神識還能這般用,不過消耗特別大,用一次頭能暈好幾天,徐鹿鳴一般不用這個能力。

這次他想試試,他能不能像看到牛身上血管那樣,看見地裏的其他東西。

西北地下可不只有礦脈,還有水脈,玉脈,還有各類金屬脈,若是他的神識連這些也能探知到的話,以後要找東西,就方便了。

可惜,地下太黑了,神識掃過去,全是黑乎乎的一片,至多能觸及石塊、樹根等物,壓根就分不清煤和土。

徐鹿鳴失望地收回神識,趕到姜辛夷標識的地方,在周圍翻找起來。

因為神識看不到地下的場景,且這麽大片地,不可能徐鹿鳴一翻就能找到淺層的煤炭。

所以徐鹿鳴每走過一畝地,就往空間裏收一把土,再往空間瞄一眼查看土的顏色。

終於,在徐鹿鳴都快把這片地方給翻完的時候,找到一把帶黑色的土。

他眼前一亮,一點都不挑的,順著剛才的位置,將那一片的土壤連帶石塊一起收進空間,果然收到一大堆煤炭。

怕收太多這地兒塌了,徐鹿鳴收了兩畝地的煤便打算收手了,但他剛一停下,空間便傳出轟隆隆地打雷聲。

“不是吧——”

意識到空間要升級的徐鹿鳴,四下看了看,雖然四周荒無人煙,大概率不會被人撿屍,但十月的西北,晝夜溫差大。就這樣在外面睡上一夜,他肯定會被凍死的。

且別看這地兒沒有樹,但是有狼啊!他就算從空間裏取出衣裳來裹得厚厚的,一個毫無危險的大活人在這兒躺著,若有路過的狼,能不過來啃兩口?

怎麽選都會死的徐鹿鳴一咬牙,閃身進了空間,他就算在空間裏被雷劈死,也好過在外面被凍死,被狼咬死得好。

哪知,他一進去,剛還電閃雷鳴,地動山搖的空間,竟然奇跡般地穩定下來。

徐鹿鳴:“???”

徐鹿鳴想到先前幾回都白暈了,氣得想罵人:“你大爺的,升個級搞得這麽嚇人,這誰能知道你是在提醒我進來啊!”

吼出來,徐鹿鳴心裏好受多了,這才細心留意起空間的變化。發現空間裏多出來的東西和一些全新的功能後,他第一時間捉了只鴿子,給姜辛夷發去消息。

“木蘭,我把煤收進空間,你猜我在空間裏發現了什麽!!!!!”

姜辛夷收到信,第一次見他連發五個感嘆號,很給面子的立馬回信:“什麽?”

然後他發出去的鴿子,一連三天都沒有回音。姜辛夷那被吊得高高的好奇心,遲遲得不到解脫,在第四天,他驟然冷笑一聲,給徐鹿鳴也去了一條消息:“徐鹿鳴,我現在好激動啊,你知道我今天在街上遇到誰了嗎?啊啊啊!!!!!!”

作者有話要說:

大家除夕快樂啊,新年快樂啊[比心][比心][比心][親親][親親][親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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