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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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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姜慕荷和曹家二嬸聽到徐鹿鳴願意把蜂蜜蛋糕的做法教給她們,兩人臉上皆是一喜。

這蜂蜜蛋糕先前徐鹿鳴做得有些多,托前來姜家看病的人給曹家也帶過一點,滋味自然是沒得說的。

且蜂蜜蛋糕樣式新穎,老少皆宜,賣這個定然比賣蛋花餛飩好。

只是兩人都不好意思讓徐鹿鳴吃虧,人家拜師學藝,還得給師傅免費使喚三年,師傅才能開始教,她們怎能空手上門。

商量來商量去,兩人決定將利潤的五成分與徐鹿鳴。

徐鹿鳴擺手:“現在生意還沒開始做,蛋糕好不好賣還未知,等到生意開張,再說這些吧。”

沒在市場上出售過的貨物,誰也不知道它被市場的接受度如何,徐鹿鳴覺得它能賣,是因為它新穎,萬一大楚人不愛這種新穎的吃食,或者吃了一段時間膩了,這些都不好說。

談錢還尚早。

姜慕荷和曹二嬸連連點頭,不過她們有信心把這蜂蜜蛋糕的生意做好。

幾人正商量著要學這蜂蜜蛋糕,要不要把這鋪子關幾天。畢竟鋪子裏的吃食都是曹二嬸在做,離了她,旁人也沒這手藝。

可這鋪子剛開業就要歇業,不說這條街上的其他店家怎麽想,也會給顧客留下個,好吃懶做,眼高手低的看法。

“郭捕頭!”

這邊還沒做出決定來時,徐鹿鳴已經站起身來,對著突然出現在街角的人打了聲招呼。

郭孝榮看到徐鹿鳴快步上前:“是你小子啊,今兒怎有空到鎮上來。”

徐鹿鳴指著姜慕荷新開的店說與他聽:“家妹在這兒開了家鋪子,請郭捕頭嘗嘗味道,郭捕頭賞個臉。”

“這感情好。”郭孝榮一聽不用自己花錢,立馬跟著徐鹿鳴落座。這種刻意打過招呼,還承了人情的飯,意思不言而喻,以後是要多多關照的。

徐鹿鳴也很上道,立馬讓姜慕荷把店裏的好吃的都端上來一份:“郭捕頭以後有空,盡管來家妹這兒吃早食,旁的招待不起,這早食管夠。”

“幾日不見,你小子會做人多了。”郭孝榮取了雙筷子,吃著餛飩,誇了徐鹿鳴一句。

徐鹿鳴笑笑沒有說話,先前他很抵觸在郭孝榮那兒買牛,是覺得郭孝榮故意坑他。可後來姜辛夷跟他說,不要怕被人坑,你想要往上爬,你就要先學會吃虧。有些人想讓人坑,都沒那本事。

看看,不就在郭孝榮那兒吃了一回虧,讓他記住自己這個人,後續不就搭上了這個人情。

興許是曹二嬸做的吃食和郭孝榮的胃口,一碗餛飩下肚,郭孝榮夾著桌上的爽口蘿蔔條填牙:“看在你小子這麽上道的份上,哥哥給你提個醒,最近小心點。”

徐鹿鳴疑惑:“怎麽了?”

“上次捉拿犯人的事沒成。”

郭孝榮說起這個心裏頭也直犯火,誰能想捉個生人,還能大水沖了龍王廟,但他沒怪徐鹿鳴,徐鹿鳴這不也是不知道,還好心給他們提醒來著。

他想起孫曉宗只是踢了那人的傷腳,那人從衙門裏出來,就把孫曉宗的腿給踹斷了,得休養兩三個月才能好,勸告道:“總之,那小子有些邪性,之後你瞧見他,能躲多遠躲多遠。”

徐鹿鳴明白了,他這是把人給得罪了,人家想來找他們麻煩。

他心裏倒也沒多害怕,把人以這種方式送走的時候,就想到了。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反正徐鹿鳴所有身份都是經得起查的,只要徐鹿鳴不主動犯錯,那些人不敢把他怎樣。

倒是一旁一邊招待客人,一邊偷偷往這邊關註的姜紫荷聽見這些話,問了問姜辛夷:“怎麽了。”

姜辛夷也沒瞞著,把最近發生的事與她說了說。

原先還有些猶豫的姜慕荷立刻一錘定音:“關鋪子,今兒賣完就關。”

既然旁人都已經決定來找他們家麻煩了,保不齊就會找到她這兒來,她不能給他哥當靶子,任由人家打上門來。

關幾天鋪子避避風頭,正好把手藝學了。

“……”

不得不說,姜慕荷嗅覺很靈敏,她的鋪子剛開業,那邊就有人對她的鋪子做了一系列的計謀。

做暗衛的,每天幹的都是見不得光的活兒,心裏或多或少都有些陰暗,何況徐鹿鳴這麽一弄,讓他在上峰面前失了面子,被同僚當笑話肆意調笑。

崔十九自姜家院子被綁起來那一刻,就發誓他不會讓姜家人好過,他要一個一個地報覆回來。

原他也沒想報覆姜慕荷,但誰叫姜慕荷的吃食鋪子撞他槍口上來了。

只是他把計策都設計好了,卻沒想到曹家食鋪自第二日起,就歇業了。

望著那塊歇業的牌子,崔十九氣得踹翻好些桌椅板凳,眼中的怒火更盛,他不信,不信姜家人的運氣這麽好,每次都能逢兇化吉。

曹家食鋪歇業,反應最大的還不是崔十九,而是這條街上的其他店家。

這條街上賣餛飩的本就很多,這又多了一家,大家都擔心,這多出來的一家餛飩鋪子會搶走他們不少客人,如今這鋪子剛開業第一天就歇業了,不少店家都在偷著樂。

小年輕做生意就是不行,沈不住氣,不知道生意從來都不是靠一日的紅火,而是長久地堅持。

挨著曹家食鋪斜對面的一家夫妻餛飩店的男掌櫃,更是笑咧開了嘴,他媳婦蹭著他胳膊,也是一臉得意:“都跟你說了,不用擔心,姑娘家家的,吃不了賣吃食的這個苦。”

賣吃食講究的就是個能吃苦,寅時起、戌時歇,姜慕荷細皮嫩肉的,一看就是家裏被養得很好,沒吃過苦的姑娘,若家裏沒遇到山窮水盡,急需銀子的地步,是下不了這個吃苦的狠心的。

“……”

外頭紛紛擾擾幹擾不了徐鹿鳴,回了姜家,他就著手開始教曹二嬸如何蒸蜂蜜面包。這個真不難,記住配方,步驟,會和面蒸饅頭,有手就會。

曹二嬸也十分好學,回家就收拾了行李,來姜家小住。徐鹿鳴教了她一遍,她跟著徐鹿鳴一步一步地做了一遍,自己再試了幾次,就做得有模有樣了。

徐鹿鳴這個師傅當得十分省心,一點都不吝嗇誇獎:“很好,看來用不了幾天,你們就能重新開業了。”

曹二嬸,王桃花聽了徐鹿鳴的誇獎非但沒有得意,還自己琢磨道:“徐師傅,我覺得這個面裏面加點牛乳,不僅能增加面的韌性,還能使味道更好。”

徐鹿鳴一點都不驚訝,做吃食就是這樣的,一通百通,他原先也想加牛乳,可牛乳要一早去集市買,等他去的時候,早賣光了,只能拿糖代替。

王桃花要做生意就不能像徐鹿鳴這般做得這麽敷衍,有自己的想法,不斷創新是件好事。

“你能想到這點很好。”徐鹿鳴讚賞道,“這面包的做法多樣多變,以後自己多琢磨,說不準還能做出比我這蜂蜜蛋糕更好的糕點來。”

“好嘞。”王桃花臉上這才露出開心的笑容,她之所以廚藝好,是因為她爹是附近村子有名的席面師傅,誰家有個大事小事的都會請他去做席面。

她自小就踩著板凳在竈臺上幫著她爹做活,本以為她爹怎麽也會教她個一招兩式的,讓她以後嫁去夫家有個安身立命的本事。

可她爹不這麽想,得知她有意要學他廚藝後,便開始對她藏著掖著,還說:“女兒家家會做飯就行了,學這麽多手藝,還不是給夫家學的,這是我王家的本事,決不能落入外人手中。”

出嫁那日,她哥更是對她三令五申:“去了夫家,能不彰顯你的本事就不彰顯你的本事,你是王家的女兒,可不能幹那種吃裏爬外的事兒。”

進了曹家有無數次旁人看她手藝好,想讓她去做幫廚她都拒絕了,家裏人不理解,好幾次都為這事爆發矛盾。

她有苦難言,直到姜慕荷嫁進門,帶著她們的娃娃們讀書,還說要給她開鋪子,不在鄉間做幫廚,也能掙錢給家裏、給他爹看,家裏這才安定下來。

如今她有了徐鹿鳴教的新式糕點,她對開好自家鋪子的信心又足了些。

蜂蜜蛋糕教會了,徐鹿鳴琢磨著就賣這一樣,未免還是太單調了,正想著再搭配點旁的,和著一起賣時。

姜辛夷從外頭出診回來,沈著臉丟給徐鹿鳴一株枯黃的稻禾:“你還是先管好你自己吧,那人對你我出手了。”

徐鹿鳴拾起這株稻禾,只見原本生機勃勃的嫩綠葉子全染滿了枯黃,可見要不了幾日就會徹底枯死。

他握緊了這株稻禾,問姜辛夷:“那人對村裏的水田下手了!”

姜辛夷臉色不好地點頭:“我這幾天路過村裏的水田,都能看見田裏的禾苗枯黃一點,起初我以為是這些禾苗得了病癥,還讓我娘去田裏撒過草木灰,可今日我回來,村裏梯田裏的禾苗枯黃了大半,我拿銀針測了測,水裏被人撒了生石灰。”

徐鹿鳴眼睛通紅,他以為那人既然恨他,怎麽也會沖他來,而不會沖著村子裏的人去,只要他小心一點就行了。

但他還是低估了人性的惡。

這樣大面積地給村裏水田撒石灰,現在過了插秧的時節,村裏早沒了秧苗,待得秋收顆粒無收,他是想逼死綏魚村的人嗎?

不,也許他會利用此事,在村裏散播他和姜辛夷給村裏遭災的謠言,讓村裏人對他們恨之入骨,讓姜家一家都在這裏沒法立足。

徐鹿鳴立馬補救道:“我今晚就在空間裏培育一批稻苗,明兒再找個由頭讓大家換上新的秧苗。”

姜辛夷一路壓著惡心回來,此刻心裏的怒火已經達到了頂峰:“你以為現在是換個秧苗這種小事的事嗎?”

“現在的問題是,趕緊幫這幫瘟神把逃犯的問題解決了,他們一日找不到逃犯,就會長久地紮根在這裏!”

“他們既然能在水田裏撒一次石灰,就能撒第二次,今天只是在水田裏撒石灰,誰知道他們明天會不會往水井裏投毒。”

“聽懂了嗎,徐鹿鳴!”

“聽懂了!”

徐鹿鳴的眼淚不自覺地落了下來,姜辛夷第一次對他發這麽大的火。

也是,他的到來不知道給姜辛夷惹來了多少麻煩,原本平靜溫馨的日子變成了如履薄冰,不僅家人遭受威脅,現在連村子裏的人都跟著遭殃,人家能忍他一次,兩次,不可能一直忍下去。

徐鹿鳴知道自己沒有叫委屈的理由,但眼淚不爭氣地從眼眶裏湧出來,他怎麽這麽笨,這麽沒用啊。

前世過得稀裏糊塗就罷了,這世老天爺都給他開這麽大的掛,他還是過得很糟糕,前十八年沒混出名頭,現在又在不停地給人添麻煩。

徐鹿鳴低下頭,或許,他就是個討人厭的麻煩精。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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