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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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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男子不是旁人,正是先前帶人去綏魚村捉他的官差頭子。徐鹿鳴感慨,這個世界還真是小,一出門就碰到正想捉拿他的人。

男子也同樣認出了徐鹿鳴,聽完衙差的匯報,笑道:“是你啊,還沒搞定丈人?”

徐鹿鳴尬笑:“未婚夫郎太出眾,丈人舍不得放手。”

男子想到姜辛夷不僅會醫術且還是個膽大的,見到他們官差也不懼怕,認同地點頭:“也是,我若有個這樣的哥兒,我也舍不得放手。”

他打開房門,邀請徐鹿鳴進去:“進來吧。”

徐鹿鳴瞧著那敞開的大門,總覺得自己有點“羊入虎口”,但他還是毅然決然地邁了進去。

都到這裏了,不敢進去才真是有鬼。

果然,男子見徐鹿鳴走進來,沒去想旁的,引著他向後院的牛棚而去,指著一頭高大、但精神萎靡的牛說:“這頭牛是頭母牛,我原是舍不得賣的,奈何它肚子裏生了膽囊,一直精神不濟,留在我這兒,只能一刀了結,你若是有意,十八兩銀子牽走。”

徐鹿鳴瞅著這頭一蹶不振的母牛,心說,留在你這兒你一刀了結,我牽走就能原地覆活唄。

坑人也沒這般坑的。

怪不得那盤查的衙差一聽他要買牛,就巴巴地帶他來這兒,原是想拉他做冤大頭。

孫曉宗也就是帶徐鹿鳴來這兒的衙差,見徐鹿鳴神情有些不好,忙開口打圓場:“左右你買牛只為應付丈人,不是真讓牛下田耕地,這個價錢買頭母牛很是劃算。”

徐鹿鳴不是真冤大頭,碰上這樣的事兒不生氣很惹人生疑,他不悅道:“可我買頭病牛回去,未免做得太難看。”

官差頭子郭孝榮出言:“此言差矣,你意在取悅丈人,買牛回去這事兒足以彰顯你的誠意,至於牛是不是病的,並不重要,禮數做足即可。”

他說完扔下一句話:“況且,除了我,方圓百裏內,你尋不著第二家賣牛的。”

這是實話,如今牛的稀有程度堪比馬,連騾子都是富貴人家的標配。徐鹿鳴打的就是買不著牛的借口,不想竟碰上這事兒。

觀這兩個衙差態度,今兒他要是不拿錢買牛,絕不會放他走。

牛他倒是可以買,他剛看了這牛,得了膽囊病,藥石無醫了。可他想起在西北養馬時,從那些軍卒口中聽到過一件事:“若我們養的是牛就好了,得了膽囊的牛,大概率能從腹中找到牛黃,一塊牛黃價值千金。”

如果這牛腹中真有牛黃,這個價錢買下倒也不虧,若沒有,報病殺了吃肉也不錯。

但他不能給人一種自願當冤大頭的錯覺,做出一副為難的樣子,與面前的兩位衙差討價還價一番:“這價錢再通融通融。”

最終郭孝榮一口定音:“十五兩,我也是心疼這牛,舍不得自個殺才買的,你若再還價,就是不給我面子。”

誰想給你面子,若不是看在你是衙差的份上,怕你以勢壓人,他早掉頭走人了。

徐鹿鳴無奈道:“行吧,看在郭差爺的面子上,這牛我買了。”

付錢的時候,徐鹿鳴沒裝,是真肉疼,這些錢,他還沒捂熱呢,就這般花了出去。看來以後扯謊也要扯個不費錢的謊才行。

郭孝榮賣完牛,了卻一樁心事,見徐鹿鳴一臉心痛模樣,心情大好地安慰他:“行了,千金散去還覆來,大丈夫敢做敢當,既然買了就別做這副扭捏作態,算我欠你個人情,以後你若遇到困難,盡管來找我。”

徐鹿鳴等的就是這句話,買頭牛若是能和官府的人搭上線,以後再有個風吹草動,能提前知曉消息,不比自己傻乎乎打聽好。

他摒棄面上的那點不舒服,榮幸道:“有郭差爺這番話,小人這牛便沒買虧。”

“這才對嘛。”郭孝榮欣賞地拍了拍他肩膀,伸了個懶腰,“走吧,我跟你一道,我也得去當差了。”

徐鹿鳴牽著牛跟他並肩行走在鄉間小道上,狀似不經意地問:“差爺,你們還沒忙完啊。”

“嗨,別提了。”郭孝榮說起這事就火大,“也不知上頭要找的究竟是何人,兄弟們忙活月餘,毛都沒找到,還挨不少罵。”

孫曉宗搭腔道:“照我說啊,壓根就沒這個人,就是上頭的人看我們不順眼,折騰我們撒氣呢。”

自古官吏不對付,他們這些吏員都是土生土長的本地人,而官員幾年一換,他們想做出政績就可勁折騰他們,到時間,官員們拍拍屁股走人,留一堆爛攤子給他們。

這次也一樣,說是捉拿罪犯,罪犯的畫像也沒一張,天天逼著他們找人,他們能找的地方都找了,但凡有個不對付的都抓起來了,還說他們辦事不盡心。

“別瞎說。”郭孝榮見孫曉宗當著外人面越說越離譜,怕他這番話落到縣令耳中,踢了他一腳,“縣令也是有苦難言,找不到人,他也無法向上頭交差。”

“不過我們的好日子馬上就要來了。”踹完他又安慰孫曉宗,“我上次去公堂覆命,聽縣令說,上頭嫌我們太過沒用,已派了暗探來調查此事,就等著我們忙春播這段日子,那賊子放松警惕,來個甕中捉鱉。”

徐鹿鳴在一旁聽得冷汗淋漓,幸好,他今日來買牛了,不然他若趁著春播,繼續打探下去,很有可能就入了暗探的眼。

“……”

把牛牽了回去,將此事告知姜辛夷,姜辛夷點了點頭:“看來你得在我家,幫我多種些日子的藥材了。”

種藥材倒是沒什麽,姜辛夷不嫌他麻煩,肯繼續收留他,已是天大的恩情了。

徐鹿鳴將姜辛夷拉到後院:“我回去的事不急,眼下倒是有件急事得麻煩你。”

姜辛夷來到後院,見到徐鹿鳴牽回來,拉了一路的牛,向來淡定的臉一寸寸皸裂。

徐鹿鳴無視姜辛夷的憤怒,這麽長時間的相處,他早看破了姜辛夷紙老虎的真身:“你看看嘛,路上我餵了它一些靈泉,它精神好了許多,肯定是能治好的。”

再如何說也是頭母牛,治好,拉去配種,他們就能擁有好多好多的牛。

姜辛夷拿手絹捂住口鼻,當大夫的都有潔癖,他也不例外,肅著臉:“我是大夫,不是獸醫。”

徐鹿鳴據理力爭:“醫獸也是醫,你把它治好了,還能拓寬你的醫路呢。”

這是甚麽混賬話!姜辛夷被氣得不輕,咬牙切齒直呼大名:“徐!鹿!鳴!”

“你行行好。”徐鹿鳴反手把姜辛夷在袖中頂開的刀鞘給他收回去,一口氣說了許多,“我給你做蜜汁叉燒,蜂蜜菊花茶,蜂蜜蛋糕!”

空間裏有那麽多蜂蜜,徐鹿鳴正愁不知用它們做甚麽,此時拿來討好姜辛夷正好。

姜辛夷一把扯下徐鹿鳴握在他手腕上的手,輕蔑道:“你做得出來嗎,你就敢誇下海口。”

“山人自有妙計。”徐鹿鳴臉上揚起笑容,誘惑道,“你試試不就知道我做不做得出來了。”

姜辛夷被徐鹿鳴纏得沒有辦法,捂著口鼻嫌棄得不行:“僅此一次。”

“行。”徐鹿鳴笑出八顆牙齒。

姜辛夷挪開眼,不去看這刺目的笑容,到正在拉個不停地牛身旁,看了看糞便,細細在牛的腹部按壓幾下,側耳聽了聽。

徐鹿鳴見到姜辛夷這一系列的操作,不怪姜辛夷如此嫌棄,要一個有潔癖的人如此看病,委實難為他了。

看完,姜辛夷搖頭:“它得的是膽結石,沒有設備,做不了手術,沒法醫治。”

徐鹿鳴產生一個想法:“若是你能把它結石的位置標出來,我來給它取結石呢?”

姜辛夷戲謔:“你可真敢想,你能透視嗎,要沒取到結石,取到腸子了呢。”

徐鹿鳴藝高人膽大:“試試唄,橫豎這牛是要死的,萬一救活了,我空間豈不是又多了個用處。”

姜辛夷想了想,去徐鹿鳴的房間取了紙筆,對比著牛的體型畫了副牛體筋脈圖。

徐鹿鳴看他用那麽粗的毛筆畫出頭發絲細的筋脈,全程運筆如飛,沒有停頓一點,心裏佩服得五體投地。

姜辛夷該是個多麽優秀的人,才會醫術也好,繪畫也好,為人也好。

“好了。”姜辛夷畫完,指著他標註出來的地方,“這裏就是它膽囊的位置,你只有一次機會,取錯了,這牛可就沒了。”

“嗯。”徐鹿鳴拿著這張分外清晰的經脈圖,找到膽結石的位置,心神附著上去,心裏默念著收取。

不知為何,心神一觸及牛身上,一幅與姜辛夷所畫的一模一樣的經脈圖出現在他腦海裏,不同的是,姜辛夷的畫是靜態圖,而他腦袋浮現的是動態圖,血液順著血管流動的畫面如星辰般美麗。

徐鹿鳴找到膽結石收入空間,僅僅只是一瞬,眼前一黑,太陽穴刺疼得厲害。

姜辛夷視角,徐鹿鳴只是在牛身前站了片刻,身體就不由自主地往地上栽去。

“欸!”姜辛夷手一攬,摟住徐鹿鳴的腰,穩穩將他接住。徐鹿鳴借著姜辛夷的肩膀站穩身體,稍稍緩過勁來,便向後退去,臉色不自然地道:“謝謝。”

這下他不會再認錯姜辛夷的性別了,剛有那麽一瞬,他從姜辛夷的脖頸間嗅到一股蘭花的幽香。姜辛夷不熏香,也不佩戴香囊,很明顯這是他身上散發出來的體香。

“不客氣。”姜辛夷將徐鹿鳴扯掉的肩衣拉上去,揉了揉發痛的肩膀,也不知道這小子在這個缺衣少食的朝代是吃甚麽長大的,手勁太大了。他問:“你成功了嗎?”

徐鹿鳴壓根掩飾不住自己的喜悅:“你猜猜。”

“哦。”姜辛夷一看他表情,都不用猜,扯了扯嘴角,便往屋裏走。他怕他再不走,會嫉妒得想打人。

徐鹿鳴拉住他:“別走,我還有個東西要給你看呢。”

姜辛夷一臉冷淡:“甚麽東西。”

徐鹿鳴將膽結石取出來,拿刀子破開,從裏面取出塊鵝卵石大的牛黃來,朝姜辛夷笑得開心:“你看。”

姜辛夷:“……你運氣真好。”

“是吧,我也覺得。”徐鹿鳴還以為姜辛夷在誇他,笑了笑,將牛黃上膽水洗去,用手帕擦幹包好拿給姜辛夷,“送給你。”

姜辛夷挑眉:“送給我?”

徐鹿鳴把他手擡起來,強行塞他手裏:“你救我性命,還幫了我許多,我也沒有什麽可以報答你的,你當大夫的,這枚牛黃對你很有用,我不給你給誰。”

誰家好人的救命之禮是枚膽結石。

姜辛夷低頭瞧著手裏的牛黃,心裏無語得不行,但他還是用手帕包好,點頭:“行,那我就收下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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