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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第 112 章 “游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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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第 112 章 “游街”

“……不過, 這二位倒也相配。先前所配皆非良緣,如今卻是門當戶對, 正合適不過。”

“方兄,方兄……”尋真擠了進去,好奇問道,“你方才講得那兩位是誰?”

尋真是蘇州府的解元,這幾日,仕子們常找她論學,幾次交流下來,彼此便都熟絡了。

那人道:“一位是王家的嫡次孫女, 另一位嘛, 甄兄你想必也有所耳聞,正是謝家五郎,如今的司業大人。”

信息過於密集了, 尋真有些消化不過來。

王家嫡次孫女?怎麽聽著這麽耳熟?

見尋真一臉茫然, 那人驚道:“甄兄莫非連謝家五郎都不知?……也是,甄兄剛到京都不久,不了解京中的這些事兒, 也正常。”

那人便給尋真科普起了謝漼的傳奇升官路,末了還長嘆一聲:“那謝漼與我年紀相仿, 如今都已著緋袍了, 哎, 還不知我這回能不能中呢……”

原來謝漼已經當上國子司業了。

尋真正感慨著,便聽見一人又道:“我可聽說,當初謝漼聽聞他那小妾沒了,當場吐血三升,險些就隨她去了。這些年一直獨自撫養著他那寵妾的獨子, 都沒傳出要續弦的風聲,你這消息,怕是有誤吧?”

“有人都瞧見了……王謝兩家最近往來頻繁。王家除了那位小姐,哪還有適齡的姑娘?錯不了……”

吐血三升……?

應該是謠傳吧。

尋真便問:“他那小妾是怎麽回事?”

那人講道,謝漼歸來後,得知妾室死訊,當即就休了正室,想必就是這正室下的黑手,那毒婦回了娘家便瘋了,被呂家關了起來。

謝家那段時間發生不少事,老夫人中風,大房嫡子又突然跑去投軍,大夫人坐馬車去追,誰知道路上車壞了,把腿給摔斷了。大夥兒都說,謝家定是犯了邪,不然怎會禍事一樁接著一樁。後來謝家請了道士驅邪,做了好幾場法事,才恢覆了安寧。

尋真心想,所以當初害自己的人是呂氏?

也對,謝家除了謝漼他大老婆,也沒人這麽恨她了。

算了,這些事都跟她沒關系了。

謝漼要再娶……也隨他吧。

尋真正要退出八卦圈,卻覺手臂一緊,被人拽住。這人講起八卦來,便來了精神,雙目炯炯:“甄兄連謝五郎都不識,那定也不知這王家小姐了?”

尋真便順著他的話問:“……這王家小姐又是何來歷?”

總覺得這名號在哪兒聽過。

“這王家小姐也有一段奇事……”

那人便講,那王家小姐,一日外出,偶然得見一範姓男子。這人雖是個小官,卻生得一表人才,王家小姐遂不顧門第之差,委身下嫁。可婚後生活並不如意,生下一子後,王家小姐便鬧著要和離。不僅要和離,還要求將孩子帶回娘家撫養,那姓範的竟也同意了!當時,京中議論紛紛,大夥兒都猜,這範豈定是做了什麽虧心事,不然怎連兒子都不要了!

那人講完之後,便嘆:“要我說,這婚配之事,就得門當戶對。你看看,這一個兩個的,都沒什麽好結果。”

幾日後,尋真和甄淩兩人在附近找到了合適的房子,便從客棧搬了出來。紀慎也一起,租在了尋真隔壁。

一日,甄淩從門外跑進來,氣喘籲籲,一進屋就趕忙關緊門窗,壓低聲音,神色緊張地對尋真說:“我瞧見月蘭了!”

自兩人離開京都,偶爾也會聊起月蘭。那時甄淩還擔心,謝漼會因尋真的“死”遷怒月蘭,尋真則安慰她,以她對謝漼的了解,他不會怪罪無辜之人。

尋真問:“月蘭她現在怎麽樣?……她看見你了嗎?”

甄淩搖了搖頭,道:“我帶著面紗呢!一看見月蘭,可嚇壞了,趕緊扭過頭去,沒讓她瞅見。不過,瞧著月蘭如今似已不在謝府當差了……”

尋真:“你怎看出來的?”

甄淩:“我聽旁人喚她東家呢。”

尋真:“……咦?”

甄淩:“我走遠後,又回頭瞧了瞧,見月蘭進了一家畫坊……我猜著,那畫坊多半是她開的。只是如今咱們這身份,恐怕沒法與她相見了。”

尋真嘆了口氣,道:“這倒是適合她,她在畫上有天賦,如今脫離謝府,有了自己的營生,挺好的。”

從那之後,兩人便盡量減少外出。畢竟,她們在這裏,是已死之人,若是被月蘭看見,或許還能替她們隱瞞,可若是被謝家的哪個家仆瞧見,起了疑心,再報告給上頭,進而順藤摸瓜查到線索,可就麻煩了。畢竟,她們入籍的方式,要是真查起來,破綻可不少。

更何況,尋真還以女子身份參加科考,就更不能被發現。

很快,會試的日子到了。

尋真原本還在琢磨,要不要隱藏實力。畢竟自她得了解元後,受到的關註就多了,要是太過招搖,暴露身份的風險就更大了,更何況謝漼還在京都。

但當看到題的那一刻,發現是她想多了。

這次的難度遠超鄉試,押的題基本都沒中。要是隱藏實力,上榜都無望。

第三場考完,尋真走出考場,在熙熙攘攘的人群裏,似乎瞧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她晃了晃腦袋,還以為自己看錯。

定睛再看,竟然真的是承安!

承安不在謝漼身邊幹了?

承安朝尋真這方向看來,兩人視線即將交匯時,尋真迅速移開目光,裝作若無其事,步速不變地向前走。

不遠處的承安也晃了晃腦袋,再去尋找那個熟悉的身影時,卻怎麽也找不到了。這裏都是男子,大概只是長得像的人罷了,承安這麽一想,便把這事拋到了腦後。

看到承安之後,尋真又聽說了一事,嚇得她差點想不等會試放榜,就直接逃回去了。

這件事是紀慎告訴她的。

近日京中嚴查黑市,據說有朝中官員與私鹽販子暗中勾連,謀取暴利。除了這私鹽勾當,黑市中,盡是些見不得光的營生。比如非法變更戶籍,逃避關稅,偷運貨物入境,非法借貸等等。

尋真為此憂心忡忡了好幾天,可轉念一想,朝廷主要查的應該是私鹽,至於其他違規操作,黑市幹的壞事多了去了,區區一個假過所,應該不至於被盯上。

一時間,朝廷上下風聲鶴唳。

黑市一案牽連甚廣,眾多官員紛紛落馬,朝堂局勢風雲變幻。

尋真一邊留意著外界的消息,一邊等著會試放榜。

終於等到放榜日。

尋真與紀慎皆榜上有名,名次居於中上。

紀慎喜極而泣,尋真卻因為黑市的事,根本無心慶祝,莫名有種大禍臨頭的危機感,總覺得再在京都待下去,保不準就要被這風波殃及。

殿試之期至,因貢士眾多,皇帝不會每個都問,而是讓眾貢士以策論形式書面作答,然後官員們根據答卷篩選,皇帝再從裏頭挑出幾個特別拔尖的親自策問。尋真沒在皇帝要親自問的那撥人裏。

皇帝親自裁定最終名次。

尋真與紀慎皆榮登二甲,尋真列二十七名,紀慎居三十八名。

之後就忙起來了,又要參加聞喜宴,還得游街。

尋真無心與他人結交,聞喜宴上,只靜坐在自己席位,偶爾與紀慎聊幾句,未與旁人攀談。到了游街那天,場面更是熱鬧非凡,盛況空前。狀元身著朱袍,騎著高頭大馬,在隊伍最前列,朱雀大街兩旁擠滿了圍觀的百姓,人聲鼎沸。街邊酒樓之上,閨閣千金們盛裝打扮,紛紛向下拋著香帕。

尋真混在後面,打量新科狀元。

這屆狀元年約四十,有些發福,挺著個大肚子。那身狀元紅袍穿在他身上,談不上有什麽美感,頂多只能說看著富態。

尋真聽著耳畔鑼鼓喧天,百姓的歡呼讚嘆,不免好奇,謝漼中狀元游街時會是什麽模樣,他十七歲就中了,正是最鮮嫩的年紀,穿著那身紅袍,一定很好看吧。

想起來,她見過一次謝漼穿紅衣,的確好看。

中榜後,尋真續租了房子,開始等待十月吏部的銓選。

在此期間,尋真和甄淩二人依舊深居簡出,窩在家中。直到尋真通過了“博學鴻詞”科考試,她又主動向吏部提交申請,表達了自己想要外任的意願。由於京官競爭激烈,而地方官職空缺較多,於是尋真如願被任命為蘇州下轄昆山縣的縣丞。

尋真只需等待吏部發放正式的文書,便可出發赴任。

紀慎打算留在京中任職,聽聞尋真主動請求外任,還勸了她,說她這一去,往後晉升可就難如登天了,弄不好一輩子都只是個微末小官。

尋真便道:“我早就同你講過,我並無遠大抱負,即便一輩子只做個小官,也沒什麽不好。”

兩人從蘇州一路相伴至京都,如今不得不面臨分別。

天下無不散的宴席。

人生聚散,本是常情。

紀慎沈默許久,終於鼓起勇氣,起身向尋真鄭重地施了一禮,道:“這話本是想等我謀得一官半職之後,再向競舟你說,今競舟既將遠行,只能提前,鬥膽一問,我欲求娶你家妹妹,不知競舟可否俯允?”

尋真瞬間楞住了,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

紀慎:“競舟切勿誤會,我與你家妹妹往來,皆守正行端,從無逾禮之舉。我尚未婚配,又與競舟你有同窗之誼,如今又一同高中,若你我兩家締結姻親,便是親上加親,若競舟應允,我即刻修書寄與父母,待我謀得官職,便擇良辰吉日,正式登門提親。”

聽他這意思……

尋真問:“你喜歡我妹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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