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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第 91 章 “睡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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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第 91 章 “睡美人”

“是嗎……”尋真的手往下, 抓住了,眼中閃著瀲灩的光, 語調帶著一絲促狹,“……那它怎麽不聽話呢?”

謝漼抽了一口氣,聲音壓抑得近乎喑啞:“真兒還有心思這般鬧我,看來是不氣了?”

尋真輕哼一聲,松開手。

謝漼溫熱的唇貼上她的,低聲問:“怎就放開了?”

尋真勾住謝漼的脖子:“今天要不就解禁了?”指尖戳了戳謝漼的胸膛,“……你可別忘了有一件事答應我了的,別想賴賬……”

謝漼自然想, 明日便要遠行, 歸期難料,若能,定要與真兒燕好綢繆, 整日相伴。

可是……

尋真主動伸出手腕, 撩起袖子。

謝漼三指搭上,果然。

謝漼啞著嗓:“先前我為你定下二月之期,已不能再少, 真兒的腎元正在慢慢恢覆,還未好全。”

尋真:“一次又沒關系, 而且你走了我就被迫禁欲了……”

謝漼撫了撫她的發絲:“不是真兒所想那般簡單。”

“我在真兒面前, 何曾控制得了自己?我明日要走, 若一時情難自抑,索取無度,一夜之間讓真兒身子虧空,先前的努力便都付諸東流……”

尋真:“……哼!”

謝漼:“待我回來那日,自會踐行。那時……真兒便是求我停, 我也定不放過。”

兩人又說了一會兒話,因明日就要出發,謝漼還有很多事要安排,白日裏忙得腳不沾地,直至夜深,才踏入尋真的院子。

兩人相擁而臥,盡管白天謝漼已說得很多了,但此刻,抱著真兒,離情別緒如蔓草瘋長。

天一亮,他便得走了。

謝漼絮絮叨叨,又說了許多話。

尋真環著他,想起他從隴州回來,肉眼可見滄桑了許多,都不精致了。

這次是去治洪,想必更加辛苦。

尋真問:“你到了那邊是不是都沒好日子過了?”

“會不會很辛苦?”

謝漼頗為感慨:“真兒可算知道心疼夫君了。”

尋真:“不過,你身邊圍著一大堆人……應該也辛苦不到哪裏去。”

謝漼恨恨:“真兒定是要與我犟著,可對?”

尋真想想是最後一晚了,就稍微哄兩句吧。

於是,她臉上綻開笑容,擡起手,輕輕摸了摸謝漼的臉。

“辛苦我家夫君了呢。”

然後手往上,學他平時愛做的動作,摸了摸他的頭。

“夫君加油。”

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謝漼腦中浮現這一句,只覺心像是被貓撓了似的,又癢,又麻。

心動神搖,不能自已。

謝漼狠狠堵住了她的唇。

接完吻,尋真氣喘籲籲,嘴唇水潤而嫣紅,問他:“你明天什麽時候出發?”

謝漼:“卯時二刻。”

尋真:“……這麽早?”

謝漼想了想:“明日我可要吵醒真兒了,定是要向真兒討了一吻再走。”

尋真心中有了一個計劃。

可這裏又沒鬧鐘,尋真睡眠質量向來不錯,要是等到謝漼叫她就來不及了,尋真強撐著不睡,好不容易熬到外面天色微微泛白。

尋真小心翼翼拉開環在她腰間的手,輕手輕腳地從他懷中爬出來。

謝漼應該正在深度睡眠中,眉目舒展著,長長的睫毛垂著,看上去睡得很香。

平常都是他先醒。

還是第一次看見謝漼的睡顏。

尋真本要下床去做事,一時被他的睡顏吸引。

真是睡美人呢。

親一下會醒來嗎?

尋真小心地低下頭,親了親謝漼的唇瓣,蜻蜓點水。

謝漼並未醒來。

尋真欣賞好一會兒,才從他腳邊繞了出去。

尋真撩開窗簾,往外看去,看天色,估摸著淩晨三點多的樣子。

她走到衣櫃前,挑來選去,最終還是選了謝漼親手設計的那套曲裾。她一個人費了好大一番功夫,才穿戴整齊。

然後,她坐在妝臺前,鼓搗著那些化妝品。

研究許久,回想謝漼上次幫她化妝的流程,生疏地開始動手。

尋真不經意間往旁邊一瞥。

謝漼不知何時醒了,正側著身子,單手撐著下巴,凝目看她。

尋真拿著螺子黛,有些不好意思,臉上泛起淡淡紅,問道:“你什麽時候醒的?”

謝漼眼中含笑:“真兒以為呢?”

尋真:總之不能是她偷親他的時候醒!

謝漼沒有回答,只柔聲問:“我為真兒妝點可好?”

尋真看著鏡子裏自己畫得歪歪扭扭、兩邊都不對稱的眉毛:“嗯……你來吧,我不太會……”

謝漼就很快,三兩下化完,雖然那妝容風格還是老樣子。

但還是很厲害。

謝漼立在她身後,捧起了她的發,尋真察覺到他的意圖後,轉頭,滿臉驚訝:“你還會梳髻?”

謝漼:“這有何難?縱未梳過,想那形狀,便知該如何下手了。”

謝漼給她梳了墮馬髻,最後從匣子裏挑出一只簪子,插上。

是他送的流霞簪。

打扮完了。

外面的天漸漸大亮。

尋真站起來,離別的愁緒一下子湧上心頭,尋真的眼眶有些濕了,不想讓謝漼看到她這樣子,尋真抱住了他,將臉埋在他的胸膛,一聲不吭。

謝漼似是感受到她的情緒,大掌緩緩地撫著她的背,同樣沈默不語。

兩人就這樣靜靜相擁,聽著彼此的心跳聲。

尋真努力抑制,再度仰起頭時,臉上已掛上了笑容。

“對了,我已經給你做好生辰禮了,只可惜等不到你生辰那天了。”

“就提前送給你。”

尋真轉身取來匣子,見謝漼身著褻衣,便道:“你今天穿什麽衣服,我幫你穿吧?”

或許是因為離別在即,謝漼的聲音聽起來格外溫柔,幾乎能滴出水來:“真兒為我決定可好?”

尋真走到衣櫃前,翻找起來,最後挑出一件紫袍:“你穿紫色挺好看的,不過……”尋真低頭看了看布料,一摸,“會不會太華麗了?你是去救災,讓旁人看到了,是不是不好?”

謝漼:“無妨。”

尋真幫他穿上,穿戴整齊後,尋真從匣子裏拿起那塊改造過的葫蘆玉佩,系在他腰間,拍了拍。

謝漼低頭看去,自是一眼認出,這是同心結。

尋真的臉微紅,這同心結打得有些簡陋,是她讓月蘭教自己編的。

實在想不出該怎麽改進了。

“我打得不太好看……”

謝漼:“怎會?真兒這般別出心裁,竟將這玉佩改得如此好看。”

尋真嘴角上揚,小拳拳錘他一下。

謝漼也笑,再度將她擁入懷中。

他的呼吸聲在她耳畔逐漸加重。

須臾,尋真似是下定了決心,忽然道:“謝漼,等你回來,我想……告訴你一個秘密。”

聞言,謝漼將她放開了:“哦?真兒竟還有事瞞我?”

尋真:“嗯……等你回來後跟你說。”

謝漼:“好。”

謝漼看了眼外面:“真兒,我該走了。”

尋真:“嗯。”

尋真送他到門口,謝漼傾身,親了親她的唇,深邃的雙眸凝視著她:“此去一別,不知歸期何許,我心必常念真兒。”

“唯願真兒在家中,千萬保重自己。”

尋真:“知道了。”

尋真目送著他離去,謝漼走了幾步後又回頭。

尋真給了他一個飛吻。

謝漼轉身繼續走去,直至走到院門,身影即將消失不見時,他卻又大步折返,來到尋真面前,胸膛微微起伏,將她環住,低頭問道:“方才那是何意?”

尋真仰頭看著他,又給他演示了一遍。

嘟起唇,指腹輕觸,發出輕輕一聲“啵”,然後,手掌向前一揮。

“飛吻。”

謝漼深深望她,低頭吻下,唇齒交纏。

謝漼出發前,謝璋從謝二爺院子裏跑了出來,小小的身軀被衣裳裹得圓滾滾的,立在大門口,癟著嘴,仰著小腦袋,眼巴巴地望著謝漼。

謝漼將謝璋抱了起來,發現小家夥眼底閃著淚光。

“恒哥兒是偷跑出來了?”

謝璋的小手緊緊環著謝漼的脖子:“爹,我……”

謝漼:“恒哥兒想說什麽?”

謝璋猶豫了一下,帶著哭腔說道:“……我不想去伯祖父那裏。”

謝漼默了會,摸著謝璋的後腦,““爹有很重要的事要去做,沒辦法陪著恒哥兒。恒哥兒能不能乖乖的,等爹回來?”

謝璋畢竟才三歲,正是對父母極度依戀的時候,一想到要經歷長時間的別離,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委屈,晶瑩的淚珠奪眶而出,小胸膛不住地抽動著。

謝漼輕輕拍著他的背,等謝璋不哭了,才開口說道:“恒哥兒,爹必須得走了,再晚一些可就要被罰了。”

謝璋抽抽噎噎地應了一聲,眼睫毛上還掛著淚珠,濕漉漉的。

謝漼喚來一旁的家仆,讓他送謝璋回去。

謝漼一躍上馬,揚起鞭子,馬蹄聲起,踏起一片飛塵。

謝漼最後轉頭,看了一眼謝府,疾馳而去。

縱萬般不舍,他終究有更重要的事去做。

謝漼離開的第一晚,尋真就開始想他了。心裏空落落的,翻來覆去,沒他抱著,都睡不著了。

連著幾天都是如此,甚至出現了幻覺,迷糊睡著,感覺謝漼抱著自己,睜開眼又什麽都沒有。深夜情緒上來,還掉了幾滴淚。

戒斷期大概持續了半個月。

尋真又恢覆了往日吃好喝好睡好的狀態。

尋真準備給謝漼寫信。

謝漼臨走前念了一堆,其中就包括寫信,還是跟上次一樣,半個月一封。當然他也不嫌多,要是她能時不時多寫幾封,那就再好不過了。

尋真雖然想他,深夜情緒上頭的時候,又忍不住“恨”他,才在一起四個月,就被迫異地,這裏又沒網,見不到人,也聽不到聲音,只能寫信聯系,而謝漼歸來的日子還遙遙無期,尋真越想越氣,便將這些情緒一股腦地抒發到信上。

提筆就是一頓輸出:我在家中過得非常好,每天吃好喝好睡好,一開始你不在還有點不習慣,時間一長,已經完全不想你了。

字裏行間還委婉地暗示,大概等他回來,她對他的那麽一丁點的感情,怕是已經消散得差不多了……

幾天後,謝漼的信寄來了。

【真兒如此淘氣!

我自災域返,便得真兒書,沐身薰香,就案展讀,見你所言,心甚淒然,竟夜難寐。

自別後,真兒常入我夢,醒後唯覺虛空寂寥,思之愈切。

未知歸期,若真兒仍如此相戲,我不知何以度日。

我心系真兒,書以寄情。

望真兒珍之,重之,萬事安好。】

尋真決定還是不逗謝漼了,畢竟他在前線救災,確實辛苦,還是應該多寫些鼓勵的話。

第二封就嘴甜了些,表示自己對他很是心疼,還給他加油打氣。

最後還抖了個機靈,說自己的腎已經完全調養好了,問他還記不記得當初那個承諾。

謝漼這人,除了在床上,別的地方都特正經。

信上就更是了。

他自然明白尋真信裏的意思,卻沒有直接回應,只寫道:真兒身子養好,那我便放心了。

反正,別指望能從他的信裏看到在床上哄她時那些甜言蜜語!

尋真與謝漼就這樣互寫著信,日子也一天天過去。

四個月後,鳳陽府那邊傳來消息。

洪災暫時得到了控制。

承安一得了消息,立刻讓瑞寶前來告知。

月蘭聽了,開心道:“想來這回,爺應是能很快回來了吧。”

尋真三年前種下的石榴樹又開花了,紅色小喇叭花在微風輕輕搖曳,發出淡淡的清香。石榴樹還沒結果,尋真不確定是沒有成功授粉,還是品種本身晚熟,又或是其他原因。

尋真決定試試人工授粉。

尋真將小竹椅搬到石榴樹下,手裏拿了支洗凈後的廢棄毛筆,一朵朵捏著花,給雌蕊柱頭授粉。

授粉需要高度集中註意力,動作也要極其小心,避免損傷雌花的柱頭和花蕊。

尋真才授了幾朵花,背上就滲出了一層薄汗。

敲了敲背,繼續。

引兒在一旁給她遞工具,時不時餵她喝水。

尋真扒著一朵花,毛筆點著柱頭,正專註著,忽然聽見引兒喚她:“姨娘,姨娘……”

尋真頭也沒擡:“嗯?”

引兒:“……姨娘,是恒哥兒。”

尋真擡起頭,院門大開著,不遠處站了個小人兒,大大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她。

尋真站在小竹椅上,遙遙地跟謝璋的目光對上了。

尋真腦海中忽然浮現出謝漼的話——你不知,他對你十分孺慕。

謝璋旁邊沒人,他自己走到這邊來的?

是他無意間逛到這裏,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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