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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第 89 章 “不可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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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第 89 章 “不可抗”

尋真:“你早看見我了是不是?”

謝漼:“就知真兒不會聽我的話。”

尋真:“……哼哼。”

一到榻上, 尋真整個人掛到了謝漼身上,道:“你就陪我打雪仗吧?嗯?跟她們玩都沒什麽意思的, 她們都讓著我……”

謝漼挑眉:“真兒意思是,我就舍得打你了?”

尋真:“……不是。”

這不是月蘭她們站在那兒都不躲,尋真不好意思砸嘛!

“好不容易下這麽大的雪,不打雪仗多可惜!”

謝漼:“雪年年有。”

尋真:“好,那就明年。”

謝漼剛要開口說,那得看她明年身子調養得如何。

尋真晃著他的脖子:“答應我吧,答應我吧……”

謝漼喉結動了動,終究還是應道:“好。”

“明年陪你。”

想了想, 謝漼又道:“到時, 還可叫上恒哥兒一起。”

尋真瞅瞅他,耷下眉。

又是謝璋,謝漼就放不下了是吧。

謝漼瞧見她這副神情, 心裏不禁凝重起來。

即便兩人已重修舊好, 可真兒為何還是不願與恒哥兒親近呢?

她雖失憶,可畢竟母子連心,真兒怎對恒哥兒一點母子情分都沒有呢?

尋真見謝漼一臉沈思, 明白他在想什麽。

尋真陷入糾結,要不要跟謝漼坦白, 穿越這回事?

不然, 謝漼總想要培養她跟謝璋的母子情。

可是……謝漼會相信嗎?

謝漼見她愁著臉, 嘆了口氣,揉了揉她的發:“真兒不想與恒哥兒一起,那便不叫他,就我和你二人。”

歲末將近,謝漼著人送了好些物件到尋真院子, 有精巧首飾、金銀器物之類,還有珍稀古董,東西多得庫房都快放不下了。尋真看著那一片金燦燦的,心裏都沒什麽感覺了,反正放在庫房也是落灰,就在正堂給丫鬟們發首飾,一人發一件。丫鬟們都激動得不行,眼睛裏直冒光。

謝漼來時,正好看到了這一幕。

等屋裏只剩下他們二人時,謝漼問道:“真兒都不喜歡這些款式樣式麽?”

尋真:“我都不出門,你給我送那麽多幹嘛,又沒用。”

謝漼:“不出門為何就不能帶了?”

尋真:“不出門,我穿給誰看啊?”

謝漼看著她,眼神裏帶著些許暗示。

尋真:“不要送了,都是放在庫房積灰。”

謝漼:“真兒整日在這院中,常日無事。何不習些梳妝之技,飾以華服美飾?”

“等你裝扮好了,定是明艷照人、花嬌玉嫩。臨鏡自照時,瞧見這般姣好模樣,心情必定歡暢,日子也添了不少趣味。”

尋真:“說了這麽多……你就想我打扮給你看對不對?我就不。”

“你怎麽不把自己打扮得好看點,討好討好我呢?”

謝漼有時真被她這性子氣得夠嗆。

怎就長了一身反骨呢?

叫她做什麽偏不,還反過來要求自己。

謝漼打量著尋真,見她素面朝天,不施粉黛,頭上只是隨意挽了個發髻,僅用一支金釵固定。

穿著更是隨性。

因屋內燃著瑞炭,暖如春日,她一犯懶,連平常的衣裳都不願穿,只著一件中衣。

便是讓謝漼看到了,也依舊笑嘻嘻的,一副滿不在乎的模樣。

謝漼自然是希望看到她精心裝扮的樣子。薄施粉黛,身著華服,最好是站在門口,滿心歡喜地等著自己來。

就像從前那樣。

但現在,顯然不可能實現。

如今他來,不在床上賴著就已經很不錯了。

她篤定了自己會縱著,便完全由著自己的性子來。

謝漼雖然不認同她這樣的生活習慣,但能怎麽辦,他好不容易才與真兒重歸於好,若再像以前那樣要求她,真兒怕是又要將自個重重包裹起來,再也不願向他吐露心聲了。

所以,謝漼也只是偶爾口頭上說幾句,她不聽,就罷了。

都說女為悅己者容,怎到了真兒這裏,就完全不一樣了呢?

難道……

不,她自是心悅自己的。

只真兒性子與旁的女子不同,行事更灑脫,更在乎自己的感受,這樣也好,若她委曲求全順著他的心意,他反倒心疼。

謝漼捏捏尋真的臉,見她瞪著自己,道:“真兒說這話,未免太沒道理了些。”

“你怎知我沒有好好裝扮自己?”

尋真:“嗯?”

謝漼:“真兒這般粗心,怕是從未留意過,我每回來你院子之前,必先沐浴凈身,好好地收拾一番,才來見真兒。”

“可真兒呢,常披頭散發,衣衫不整,有時候我來了,你還賴在床上。更過分的是,你連正眼都不瞧我一下。”

“這豈是待夫君之禮?”

尋真哼了一聲,原本靠在他肩上,聽完這話後,留下一句:“我跟你又怎麽一樣。”便轉身走進裏屋了。

這是生氣了?

謝漼心裏一緊,平時也不是沒說過她,今日這是怎了?

謝漼連忙追了進去,見她垂著頭,坐在床沿脫鞋,一轉身便躺了進去,竟連一個眼神都未給他。

謝漼心道不妙,這是真氣他了。

頓時後悔起來,方才為何要說那些話,惹她不快。

謝漼趕緊上了床,從背後環住尋真,小聲地賠不是:“是我不對,惹真兒惱了。”

“真兒即便不梳妝打扮,整日著中衣,在我眼中,亦是明艷動人,嬌憨可愛。”

“方才那些話,絕非對你有所苛責,真兒若不喜梳妝,就依著自己,不必在意我的想法。”

尋真還是不搭理他,一副心情低落的模樣,謝漼將她轉過來,抱在懷中,輕聲道:“真兒煩我念叨,我日後再也不說了……”

“真兒這是再也不願理我了麽……”

尋真額頭抵在他胸前,終於開口了:“……我跟你不一樣的。”

“你想見我,可以隨時都來,因為我每天都呆在這個院子裏。”

“可是我想見你,就只能等。”

“我若是每天都為了你而過,那我會丟掉自己的……”

她聲音雖輕,卻跟把尖刀子似的,一下紮進謝漼心裏。

此題,非一時可解。

縱謝漼之才,亦有無能為力、無計可施之時。

望著心愛之人眉眼間的委屈,謝漼只覺一陣鈍痛,那滋味難以言表。

謝漼將她的臉擡起,吻她的眼睛。

“真兒無需為我改變,如今這樣,便已……”

“很好,很好了。”

尋真湊過去,與他接吻。

歲末之際,謝漼寫好申請文書,呈遞給吏部。

寒冬臘月,京中斷斷續續下了一月的雪。臘月二十七,是謝漼最後一日當值,這日,久違地出了太陽。尋真也難得早醒了,側躺著,靜靜地看著謝漼穿官服。

謝漼察覺到她的目光:“真兒不睡了?”

尋真:“嗯。”

謝漼只剩個革帶沒系,往邊上看了一眼,見她發怔,便道:“真兒,可為我系此帶?”

尋真坐起來,朝他招了招手。

謝漼失笑。

尋真:“過來呀。”

謝漼走了過去,尋真坐在床沿,系好革帶,然後拍了拍謝漼的腰:“去吧。”

謝漼:“明日起,我便開始休歲假,往後整整十日,都陪真兒。”

“若是哪天天氣暖和些,便帶真兒出去。”

尋真點點頭:“知道了。”揮揮手。

謝漼朝外走去,到門口時又退了回來。

尋真剛躺下:“怎麽了?”

謝漼:“有一事,我每日都做,今日真兒醒得早,便忘了。”

尋真:“什麽?”

謝漼俯身,吻了吻她的唇,彎著腰,笑著看她:“得真兒一吻,今日我定能神采奕奕,神清氣爽,不管多少事務纏身,都不會覺得疲倦。”

歲除夜,謝府的晚宴一散,謝漼便朝外走去。

謝二爺本想叫住他,跟他說說話,看到他急匆匆的樣子,自是猜出他趕著去哪,不禁搖了搖頭。

呂令萱雖被禁足,但歲除宴這樣重要的家宴,她還是參加了。她還未離席,註視著謝漼離去。這些日子,府上的人都瞧得真切,謝漼幾乎每日都在西院留宿。

呂令萱面上依舊保持著端莊的神情,看不出一絲波瀾。

宋嬤嬤低聲對呂令萱道:“老夫人這幾日受了寒,夫人可要去看看老夫人?”

呂令萱:“走。”

主仆二人正往外走,迎面卻跑來一個男仆,面色慌張。那仆人還未跑到謝二爺面前,便高聲喊道:“二爺,鳳陽府急報!聖上……”

京城一片寧靜祥和,沈浸在迎新年的喜悅中,淮河沿岸多地卻接連下了半月的雨,暴雨一場接著一場,肆虐橫行。

壽州、濠州、泗州等地深受其害,遭遇了百年一遇的洪災。

各地知州紛紛寫下災情奏折,快馬加鞭送往京城。這兩日,已經接連到了三封,今日又收到知府的奏報,鳳陽府災情嚴重,救災之事已刻不容緩,絕對等不到年後再處理了。

聖上急忙下旨,召集五品及五品以上的官員上朝議事。

謝府中就有兩位,大爺和二爺。

謝彥成和謝懷禮換好官服,神色匆匆地朝外走去。

謝府張燈結彩,到處都亮堂堂,熱鬧非凡,一片喜慶景象。

謝漼提前走了一步,並不知曉災事。他到清挽院時,丫鬟們正在院中燃爆竹,劈裏啪啦。

尋真躺在床上看書。

謝漼走到床邊,坐了下來,捉住她的手,“真兒怎這麽早上床了?不守歲了?”

尋真:“我就在床上守歲。”

謝漼上了床,將人摟住:“這書就這麽好看,真兒竟都不看我一眼。”

尋真把書放到一邊,看向謝漼,嘴角抿得緊緊,向下壓著。

謝漼眉眼溫柔,輕聲問道:“真兒又在氣我什麽?”

尋真:“……沒什麽好說的。”

謝漼:“快說。真兒不告訴我,我怎猜得出?”

尋真哼了聲:“你連守歲筵都不能跟我一起吃,還說什麽……”

謝漼親她,低低地說:“明年,明年定……”

尋真:“又是明年!明年覆明年,明年何其多!”

“你就知道給我畫餅!”

謝漼一楞:“畫餅何意?”

尋真氣氣地說:“你書讀那麽多,還不知畫餅為何意?”

謝漼:“真兒可否給我些提示?”

尋真:“三國志。”

謝漼深思,腦中一轉,迅速抓取到一句。

【名如畫地作餅,不可啖也。】

他頓時明白,尋真這是諷他,用虛假的承諾來欺騙她。

謝漼覺得實在冤枉:“我怎可能故意哄騙你?”

“我與你說的,皆是出自真心,必定會做到。”

尋真隨口一問:“萬一碰到不可抗力呢?”

謝漼又楞:“這又是何意?”

尋真解釋道:“不可抗力指——”

“不能預見、不能避免並不能克服的客觀情況。”

“真兒口中怎有這般多奇異的詞匯。”

謝漼大概能懂,便立誓道:“縱有天大的事,我也定能排除萬難來見真兒,與真兒一道用守歲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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