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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第 69 章 “撞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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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第 69 章 “撞進”

謝漼捧著她的臉, 吻得她幾近窒息。

尋真喘不上氣來,眼前漸漸泛起白光, 手胡亂地拍他。

許久,謝漼終於放開了她。

尋真大口大口地喘氣,抓著一旁的木質靠背,咳嗆著。

待肺部重新充盈了空氣,尋真才稍稍緩過來。

謝漼正握著她的腳,一個掌控她的姿勢。

他眼中覆雜,似藏著某種難以言喻的情緒。

尋真擡頭望向他,謝漼便立刻將那情緒收了起來。

尋真因為方才劇烈的嗆咳, 眼睛裏蓄滿了水汽, 紅通通的,看上去無辜可憐極了。

室內極度安靜。

謝漼看了她一會兒,眼裏又恢覆了平靜。

尋真只覺得他莫名其妙。

氣氛僵持許久。

謝漼突然伸出手, 朝著她頭頂上方伸去。

尋真還以為他又要幹嘛。

縮了下脖子, 目光怯怯。

謝漼的手在她頭頂上方懸停了片刻,並沒落下。

下了塌,出去了。

尋真維持著一個姿勢, 楞了好一會兒,才慢慢從剛才的情境中抽離出來。

謝漼到底, 在生氣什麽?

尋真想不出, 就歸因於他有間歇性抽風癥。

謝漼回了靜遠居, 立刻喚了承安進來,抽出架子上的紙,給他,吩咐道:“承安,你去查這燈是出自何處。”

承安一看這圖樣, 便想起了什麽,擡頭看了眼謝漼。

謝漼見他這表情,便問道:“怎了?”

“可是見過?”

承安搖頭,道:“並未見過……”

因是一個多月之前的事,所以承安一見到,瞬間便回想起來。

但仔細一想,與謝漼給他看的圖,關聯不大,便有些猶豫了,沒即刻說出口。

謝漼道:“有何顧慮,直言便是。”

承安便道:“並非是有顧慮,只是在十五公子生辰那日,姨娘送的賀壽禮是玉佩,便是這鷹的圖樣了。”

“當時,瑞寶還喚我們幫忙,花了半月才找到合適的。

“是以一瞧見這圖,小的便想起來了。”

承安心道:但這是燈,那是玉佩,想來應是沒什麽關聯吧?

謝進。

謝漼默念了一遍這個名字。

那些零零碎碎的線索,先前感覺違和之處,似乎快要串聯起來了。

謝漼道:“先去查吧。”

承安應承,退下了。

翌日晚,謝漼又來了。

尋真正坐在案前,看一本俠義類的小說,叫《昆侖風雲錄》。

據瑞寶說,這是當下賣得最好的小說。尋真讀得吃力,不像看網文時能一目十行,這裏的小說看一頁都要花不少時間。

不過故事倒是很有意思,有現代武俠小說的那種感覺了。

尋真看著看著,琢磨著自己腦袋裏裝著不少故事,這種都大賣了,現代的那些爆款套路,豈不是能讓古代人見見世面了?

整點霸總之類的?

尋真想了想,覺得可行度不高,自己文采不行,八百字作文都要絞盡腦汁憋好久,寫古言小說,還是算了吧!

讓謝漼那個人型外掛來還差不多。

謝漼的名字剛從腦袋裏滑過,尋真便感覺身後冷颼颼的,仿佛被人註視著。

她轉過身。

謝漼立在她身後不遠處。

兩人一站一坐,對視良久。

尋真還記得昨天的事,都不知該如何跟謝漼正常相處了。

放下書,站了起來。

謝漼依舊站在原處,沒有過來。

似乎在等她主動。

尋真便問:“爺可沐浴過了?”

謝漼沒有回答她這個問題,只道:“我赴任隴州那兩年。”

“真兒在家中,都做了什麽?”

尋真便回答,看書、練字,做謝漼留下的學習任務,每天運動鍛煉身體,順便做點手工、種種菜什麽的。

講完,狐疑地看向謝漼。

謝漼突然問這個是做什麽?

難道……

謝漼問道:“可有遺漏之處?”

尋真搖頭,同時大腦緊急飛速運轉。

謝漼是知道了什麽,突然來問她?

謝漼又道:“可有事瞞著我?”

尋真盤了盤,一樁樁,一件件,謝漼無法接受的事,好像還挺多。

所以他昨天那麽生氣,是因為哪一件?

要是全坦白的話,豈不完蛋?

尋真存著僥幸心理,道:“回爺,並沒有瞞著您的事。”

“我每日行程已排得很滿了,哪有時間做旁的?”

謝漼點頭,看表情很平淡,好像也沒生氣的樣子?

他也沒再繼續追問。

又僵持了一會。

尋真看他穿著,應是還沒沐浴過。

尋真咬咬牙,糾結許久。

走了過去,替謝漼解起身上扣子,道:“爺,浴房想必已備好了熱水,不如我服侍您——”

因謝漼個高,尋真站在他面前仰頭看他,還有些費脖子。

平日尋真給他寬衣,他多少會配合一點,微微彎腰。這樣尋真的手也不用擡得過高。

可今日,謝漼並不配合。

謝漼垂目低眉,整個人平靜得仿若一潭死水。

眼神幽邃,毫無波動。

最上面一顆扣子纏得很緊,不知怎的,尋真好幾次手滑,都沒能解開。

又被謝漼這麽註視著,尋真更做不好了。

尋真用指甲去摳那絲繩。

正努力時,手被謝漼泛涼的大掌包裹住了。

他微微用力,捏了捏掌心中纖細的手指。

然後,摘下她的手,轉身離去。

尋真驚訝地望著謝漼離去的背影。

難得主動一回,居然還被拒絕。

承安很快便尋到了賣花燈的小販。

若是沒有範豈在前,對於兩年前歲除夜的那一對主顧,小販早就忘得一幹二凈了。可這小販足足被範豈折磨了小半個時辰,就為了想那勞什子對子,他便是想忘也忘不掉。

因而承安一問,他便回想起來,描述出歲除夜那兩位的身形相貌。

承安心中一驚,很快對應起來。

那兩人定是,姨娘與十五公子無疑了。

兩年前歲除夜,姨娘竟與十五公子偷溜出府。承安記性好,記得十五公子是十一月中旬回來的。

那二人是如何結識的?

短短時日,不到兩個月,兩人便熟到可以一同出府了?

承安不敢深想,忙回去回稟。

謝進用過晚膳,本想去花園消食。

他腰間別著竹蜻蜓,無聊時便會拿出來玩。他一路蹦蹦跳跳,玩著竹蜻蜓,往花園走去。

此刻已入了夜,回廊下,數盞紗燈亮著,照得廊下朦朦朧朧。

謝進又碰見謝漼了,見他從那方向而來,便知謝漼是剛從尋真那兒回來的。

謝進剛搓起竹蜻蜓。竹蜻蜓向謝漼那邊飛去了。

在謝進眼中,謝漼的威肅遠勝於謝進的父親。

他本欲直接奔上前將竹蜻蜓取回,但又想到這麽追著跑去的姿勢不雅觀,還是莫要在五兄面前留下壞印象。

於是他上前了幾步,便止住腳步。

而後,他便瞧見五兄仰著頭,註視著飛旋在空中的竹蜻蜓。

竹蜻蜓慢慢落下,墜到謝漼腳前。

謝進忙跑上前,蹲下撿起。

撓撓頭,羞赧地笑笑:“五兄。”

謝漼卻並沒回應,只凝視著他。

謝進還以為自己玩鬧的舉動沖撞了謝漼,忙退到一邊,伸出手說道:“五兄,你先走吧,你先……”

謝漼便直接越過他走了。

謝進小聲嘀咕著,看來自己似乎惹五兄不快了。下次得留意些,見到五兄還是不可太過隨意了。

謝漼走了幾步,腳步頓住。

兩片竹葉,飛旋時呈渦旋之形。

轉如飛盤。

她生辰那日。

她令人繡在衣上,那奇異圖樣頭上頂著的,便是此物了。

腦中細碎的線索瞬間串聯起來了。

原來是謝進。

竟是謝進。

謝漼轉過身,見謝進又調轉了方向,向他來時的方向走去。

謝漼凝望片刻,也擡步。

當謝漼再次踏入之時,尋真正往門這邊小跑著過來,似來確認門關嚴實了沒。

尋真一見到他,眼神快速地閃過一抹慌亂。

尋真往後退,謝漼便逼進。

尋真揉搓著裙擺:“爺,您怎……”

細聽,聲音有幾分顫。

謝漼不吭聲,只凝視她。

尋真不斷倒退,冷不防被門檻絆了一下,身體失去平衡,險些跌倒。她低頭看了看,穩了身形,便站著不動了。

謝漼近前,將她抱起。

尋真低呼一聲,攀住謝漼的肩。望去,謝漼下頜處緊繃,眉眼冷凝。

眸中似結了一層冰。

謝漼抱著她,一路往前,垂目看她,面無表情。

“真兒不如猜猜。”

“我為何回來。”

那聲音裹挾著寒意,沈沈地落在尋真的耳畔。

就在這時,耳邊傳來微弱的敲擊音。

“噔” 的一聲,像是敲在尋真頭頂。

下一秒,尋真睜圓了眼睛。

謝漼抱著她,徑直朝後面的小窗走去。當第二聲敲擊響起之時,尋真被按在那小窗之前。

砰——!

尋真雙手撐住了窗,欲起身。

卻被謝漼死死按住了,動彈不得。

他完全沒有預兆地闖入了。

清朗月色下,格外靜謐。

謝進的手正叩在窗口,被突如其來的一聲重響嚇到了。

他另一只手輕旋著竹蜻蜓,被這一聲嚇,手一松,竹蜻蜓墜到地上,發出微乎其微的聲音。

緊接著。

屋裏便傳來斷斷續續的聲音。

兩道聲音交織在一起。

雖然微弱,卻帶著一種莫名的沖擊力,如利刃,直直地沖著他的耳膜撞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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