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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 11 章 “納妾儀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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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 11 章 “納妾儀式”

八月十八,晨曦微露。

尋真被丫鬟喚起,換上為納妾儀式所備的服飾。

桃紅色羅裙,繡著精致的花卉紋樣,瞧著似有暗香幽浮。外披一件同色系的薄紗對襟長衫,領口與袖口皆以金線繡著連綿的回紋。

一頭青絲挽成同心髻,金簪步搖、翠玉簪子交錯插於發間。

桃紅色的羅裳雖不及正紅那般濃烈,卻也似春日灼灼桃花,映得她面若雲霞。

尋真輕握菱花鏡,上下打量,只覺得鏡中的人陌生極了。

“姑娘真美!”丫鬟們的誇讚聲此起彼伏。

謝漼靜靜立在廳中,尋真擡眸望去,頓時眼前一亮。

一襲緋色圓領大袖袍,腰間革帶束身,玉佩懸垂。

陽光自外傾灑而入,落於他面上。

在陽光與紅衣的映襯下,愈發顯得面如冠玉,恰似那瓊林玉樹臨於凡世。

桃花眼下的一點淚痣,在光暈中愈發嬌艷欲滴。

謝漼往昔的清冷氣質,此刻被這抹紅色暈染出幾分人間煙火味。

謝漼目光在尋真身上停留片刻,而後沖她伸出手。

尋真垂首,袖中的手攥了攥,伸出去。

謝漼寬大而溫熱的手掌將她握住,尋真只覺掌心潮熱,不自在極了。

之後,她便被他牽著。

跨過朱漆院門,沿著深深長廊慢慢走著。

好像踏入了另一個世界。

尋真好奇地看著,目光掠過謝府的一磚一瓦。

樓閣重重,亭臺錯落,回廊蜿蜒曲折,雕梁畫棟間盡顯繁覆華麗。

只是這墻院深深,似一道無形枷鎖,莫名給人一種說不出的壓抑感。

一路上,仆人們目光紛紛投向那並肩而行的少男少女。

剛入謝府不久的小丫鬟青禾,正匆忙走著,忽地停住了腳步。金光下,那位公子面容俊美,氣質脫俗,周身散發著一種令人無法逼視的光暈。

青禾自幼生長於市井,何曾見過如此出眾的容貌與儀態,一時竟看得呆了。

一旁的丫鬟見她這般模樣,趕忙伸手戳了戳她:“青禾,你看傻啦!”

青禾這才如夢初醒,卻仍有些恍恍惚惚:“那個是誰?怎如仙人一般。”

那丫鬟似是早已習慣了旁人對謝漼的驚嘆,臉上帶著些許自豪與得意,回道:“咱們府中的五公子呀!那可是聖上欽點的狀元郎!滿腹經綸,才華橫溢,不僅如此,生得更是俊美無儔,多少名門閨秀都傾慕不已呢。”

青禾聽聞,不禁咋舌,喃喃:“……原來那便是五公子,果真如傳言一般,人中龍鳳。那旁邊的便是五公子的夫人麽!”

她這話一出口,旁邊的丫鬟頓時變了臉色,那眼神中瞬間閃過一絲鄙夷,撇了撇嘴道:“當然不是!”語氣中滿是不屑,“你剛進府,府中的很多事都不知,那位啊,不知使了多少心機手段,才攀上了五公子,哎,可憐五公子,那般清白正直之人,卻被她迷惑,害得五公子……”

青禾心中好奇更甚,急忙追問道:“害得五公子怎麽了?”

丫鬟趕忙四處張望了一番,見周圍並無他人註意,才湊近青禾,壓低聲音,小心翼翼道:“這些不方便在這裏說,晚上等回了房,我慢慢講與你聽。”

踏入祠堂。

香煙裊裊,牌位林立。

謝漼率先拈起香燭,長身而立,敬拜。

尋真在一旁,亦步亦趨,學著謝漼的模樣,下拜。

拜完祖先,二人步入正廳。

因為只是納妾,就來了二房的一些長輩。

廳內,首位上坐的是謝二爺謝彥成與其夫人。

謝漼與尋真並肩而至,二人一同跨過門檻。

剎那間,逆著那自外傾灑而入的絢爛陽光,屋內眾人只覺眼前光影交錯,難以真切辨明二人面容,

唯見兩道身姿卓然,仿若自畫中走出的一對璧人。

謝漼之才,名動當世,堪稱人傑。

尋常之人,無論男女,一旦靠近他身畔,若螢火之於皓月,黯然失色,氣質亦相形見絀,仿佛無端矮了半截。

然而此刻他這新納的妾室,立在他身側,步伐沈穩,不疾不徐,眉眼間毫無諂媚與怯懦,神態不卑不亢。

這般氣度,令在場一眾人等不禁心生疑竇。

此等風範,怎會是那出身賤籍之人所能擁有?

謝彥成目光在尋真身上流轉,眼中露出詫異之色。

眼前這女子,與他心中所預想的模樣大相徑庭。

觀其風姿儀態,優雅從容,落落大方,怪不得能令一向清冷自持的侄兒另眼相待。

這般品貌,倒是與侄兒頗為契合。

“這是二伯。”謝漼於一旁輕聲提點。

“二伯。”尋真啟唇,雙手捧起茶盞,恭敬地遞向謝彥成。

謝彥成擡手接過茶盞,隨後微微點頭,緩聲道:“既入了謝府門楣,往後需謹守本分,悉心侍奉五郎,且要遵循女德,勤勉用心,為謝府綿延子嗣,萬不可有違家訓,行差踏錯。”

“是。”尋真垂首應道。

尋真逐一向長輩們敬茶。

她機械地跟著謝漼,口中的稱呼叫了一個又一個,也沒記住誰是誰。

不過,這群長輩裏怎麽沒謝漼他爹?

一輪敬茶,尋真雙腿酸痛起來,腳步開始虛浮。

一時不慎,被裙擺絆了一下,她心下暗叫不好。

糟了,不會要當眾出醜吧?

謝漼眼疾手快,長臂一伸,穩穩圈住了她的腰。

尋真只覺腰間一緊,整個人便被他扶起,立身站穩。

謝漼俯首,湊近她耳畔:“很快便好了。”

尋真輕應一聲:“嗯。”

尋真擡眸,下一個是——

是個美女,看年紀應該跟自己差不多。

不過,這美女看向她的眼神卻很冷,透著絲絲寒意。

此時,謝漼的聲音在尋真耳側響起:“這是夫人。”

哦,謝漼他大老婆。

尋真從月蘭手中接過茶盞,走上前,手臂前伸,姿勢恭敬,道:“夫人。”

呂氏卻並未即刻接過,她嘴唇緊抿,美目中神色覆雜難辨。

沈默良久,才擡手接過茶盞。

她只是嘴唇輕輕碰了碰杯沿,便算完成了這受茶之禮。

尋真垂首斂目,卻仍能清晰地感覺到她的目光直直落在頭頂。

一股冷颼颼的風躥過脊背。

直至中午,正廳中擺下數張桌案,眾人入席用飯。

待宴罷,這場納妾儀式方算圓滿完成。

尋真算是正式成為了謝漼的妾室。

眾人散去。

謝漼轉身,手掌再度向尋真伸來。

尋真詢問的目光投去。

“隨我來。”謝漼道。

呂氏親眼目睹兩人攜手離去的背影,雙手不自覺攥緊,指尖嵌入掌心。

回到內室,身旁的婆子上前勸慰道:“夫人莫要跟那個見不得臺面的生氣,方才老奴都瞧得真真的,她那般行徑,不知在顯擺什麽威風,不過是小家子氣的做派罷了,哪裏能及夫人半分。”

呂氏苦笑:“夫君便是喜歡她這般的。”

宋嬤嬤接話道:“爺只是圖一時新鮮罷了,今日見了,老奴這心裏可算是踏實了。原以為是何等國色天香的人物,能把爺迷得神魂顛倒,如今看來,根本比不上夫人一根手指頭。凝冬,你說對不對?”

凝冬連忙點頭稱是:“嬤嬤說的對極了,真真是比不上夫人的一根手指頭。奴婢方才也細細看了許久,都沒琢磨出來爺到底是看中她哪裏……”

宋嬤嬤滿臉不屑:“那腌臜地方出來的,能有什麽拿得出手的手段,說來都汙嘴。只可惜……教她運氣好,逃過了!”

呂氏卻仿若未聞,只是直直地盯著窗口,一聲未吭。

宋嬤嬤:“要不是她僥幸誕下了小公子,哪有那麽好的造化!”

謝漼引著尋真來到一處小屋。

推開門扉,屋內陳設簡約,有一張小巧的床榻,床邊坐著一位婆子。

見謝漼與尋真入內,婆子趕忙起身行禮。

謝漼擡手示意,令其退下。

屋內只剩尋真、謝漼以及床榻中那尚在繈褓的嬰兒。

尋真走近床榻,握住床欄,目光落在那裹於錦被中的嬰兒身上。

小家夥睡得正香,臉頰肉嘟嘟、軟乎乎,粉嫩而惹人憐愛。

心口好似被紮了一下,密密麻麻的疼。

轉瞬間,那疼痛又化作一汪水,滿溢著疼惜。

謝漼道:“我為他取了一字,名璋,乃‘圭璋特達’之璋。乳名便喚作恒哥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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