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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芝麻糍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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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芝麻糍糕

太子府上的管家聽聞太子妃在行宮避暑,特意給玉春送了幾個伶人來解悶。

人已經送到了行宮的正門處,推又推拒不得,畢竟知曉玉春名為避暑實為養病的人也並不多,只好先去問了太子妃自己的意思。

宋院判剛給玉春送完藥,二人隔著簾子說話,玉春的身形在簾幔裏有些模糊不清,他啞著聲音道:“既然都送來了,那就留下吧。”

“就讓他們……”玉春頓了一下,“離我遠些,陪我說會兒話也好。”

他久病未愈,嗓子又幹又澀,說話時的悶咳聲更顯得可憐,“我也許久沒有出去過了,整日躺在床上實在煩悶。”

他看向宋院判,“宋太醫覺得呢?”

宋院判沈吟了一會兒才道:“殿下覺得無礙便好。”

正這時,宮內來人奉皇帝之命察看玉春的狀況,同宋院判隔著有些遠的距離道:“太子妃殿下近日如何?”

玉春來行宮也不過兩天多,病癥沒有減輕也沒有加重,宋院判回道:“反覆高熱,尤其是夜裏熟睡時燒得更狠,白天倒要好些,藥也照常吃著,只是從脈象上看,恐怕……”

他並沒有把話說到底,也不敢再說。

宮人沒說什麽別的,只是道:“宋院判辛苦。”

他並不久留,心中也還打著鼓,來行宮一趟幾乎是腦袋拴在褲腰帶上,誰知道會不會也患上那勞什子病,巴不得早點走。

玉春的屋內傳來咿咿呀呀的唱戲聲。

宋院判停在外面聽了一會兒,還是覺得有些奇怪,太子妃到底怎麽好端端染上的天花?

他跟著伺候了這麽久,倒是沒什麽不舒服的征兆。

他嘆了口氣,但願是自己福大命大吧。

玉春掀開簾子,朝外間和自己身形相仿的那人招了招手,另外兩人唱戲的聲音還是沒停,玉春將藥丸遞給他,小聲道:“這藥的藥性更加溫和些,你吃了不會太過難受,太醫給你診脈時只會覺得你病癥減輕,不會往旁的地方想。”

“解藥過段時間會有人送給你。”

伶人一早被周瑛交代過這趟來是要做什麽事,自然一一點頭應下,二話沒說就將藥吞了下去。

玉春剛吃完解藥,現在渾身上下疼得更加厲害,但臉上的疹子卻漸漸消了下去,他伏在床上慢慢和伶人道:“你母親已經被接去救治了,這一趟是你幫了我的忙,我會讓人護你周全。”

“你留在行宮內也只是權宜之計,宋院判一旦發現什麽,太子府會有人出面將你接走。”

伶人這趟過來已經做好了身死的準備,卻沒想到太子妃竟然會說出這樣一番話來,一時楞住了,眼淚倏然滾下,哽咽道:“草民謝過殿下。”

玉春已經精疲力竭,閉上眼昏昏沈沈地道:“你們先退下吧,明日一早再過來,妝面齊全些。”

他當初的藥配得倉促,要想蠱毒和天花的癥狀有七八分相似並非易事,蠱毒種下之後發作也比他預想得還要快,現在即便吃了解藥,這一夜也註定難捱。

靈團在床上拱了一夜,到最後又團在了玉春的頭頂處,玉春這次沒有力氣再去管它,何況也不會有宮人大著膽子來掀開他的簾子,連宋院判替他診脈都是他將胳膊伸出去而已。

如果不是怕結果不準,宋院判大抵都想懸絲問診。

玉春蹙著眉頭,咬牙忍下體內的一陣隱痛,額上一層細細密密的冷汗,他蜷起身子將自己縮成一團,眼前亂糟糟像有一團黑霧不斷變形拉扯,身下床單幾乎快要被扯碎。

不知幾時他終於痛得昏過去,靈團直起蛇身慢慢朝他這裏游過來,貼在他心口處一直沒有動彈。

宋院判翌日早上來送藥,喚了半天簾子裏才終於有了些輕微的動靜,玉春的聲音又低又啞,咳了半天才道:“昨夜起了燒,今早便多睡了一會兒。”

宋院判被他這聲音嚇了一跳,慌張道:“若殿下不介意的話,可否撩開簾子讓微臣看一看?”

玉春又咳了幾聲,慢慢道:“宋院判還是離遠些吧,就算醫者仁心,也到底要為自身考慮些。”

細白的手指緩緩挑開眼前的簾幔,露出一截瘦得可憐的腕骨,玉春側著臉,長發垂散,朝宋院判輕輕地掠了一眼。

那雙玉石一般的綠眼睛連往日的半分神采都沒有。

宋院判細細地看了一會兒,只瞧見他臉上疹子像是消了些,又去搭他的脈,欣喜道:“殿下似乎比昨日要好一些。”

玉春放下簾子,眉間愁緒未展地道:“但願如太醫所言。”內崔更拯李⒈3⒐思⒐思63⒈

他喝了藥,又吃了兩塊芝麻糍糕壓下口中的苦味,“煩請太醫將昨日那幾個伶人叫過來,他們說排了新曲來給我解悶。”

幾個伶人妝扮齊全,低眉順目地進了屋子。

唱戲聲又響起來,伶人的嗓子是極好,纏綿又婉轉,約莫過去半個時辰,忽然聽見裏頭一聲劇烈的響動。

像是什麽東西在地上碎了。

宮人想要趕去察看,卻聽屋內傳來一聲低啞的怒斥,“你算什麽東西,剛剛唱的那幾句詞裏是消遣誰呢?”

屋內只剩模糊的聲音。

玉春換上了伶人的戲服,額上滾著血跡,糊住了眼睫,而另一個人則穿著他的衣裳,卸了妝面往他額角添了些血。

玉春用白布蒙著眼睛,朝那伶人揮手示意他去床上,口中卻道:“滾出去!不許再踏入行宮半步!”

房門被輕緩地推開,幾個伶人狼狽地退出來,也不敢去看旁邊候著的宮人,只低著頭快步地走。

宋院判皺了下眉,追上去看著中間那人的傷口道:“你這傷……”

那人卻哆嗦了一下,細聲細氣地道:“不礙事,不礙事的……”

像是怕極了屋裏那位突然發火的太子妃。

宋院判見狀也沒說什麽,只覺得太子妃今日的脾氣好生古怪,可轉而一想人病久了又哪裏會有什麽好脾氣,也只嘆了口氣,沒再說什麽了。

行宮外停著一輛破破爛爛的馬車,這群人畢竟接觸過太子妃,眾人生怕天花傳了出去,幹脆將他們拉到了一處偏遠的郊外,待人全進了屋子,為免多生事端,竟將門鎖一落,在外頭放了把火。

幸而火勢沒起太大,周瑛帶著人一直跟著,不多久就將人救了出來,再見到玉春,簡直要落下淚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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