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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誰輸誰贏 一場精彩的心理博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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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誰輸誰贏 一場精彩的心理博弈

“和誰換?”賈恩問。

亞瑟蘭懶懶地靠進椅子裏,將對面少女面上一閃而過的慌亂收進眼底,唇角愉悅地微翹。

“和……”

賈恩下意識認為,亞瑟蘭要和芙麗婭換牌,因為這場看似是三個人的游戲,實際上只有他們兩個在死磕到底。

——直到亞瑟蘭的眼神慢慢轉向他,“你。”

“我?”賈恩驚疑,而後妥協:“好好好,那你隨便拿一張吧。”

亞瑟蘭隨意從他手裏抽了張牌,並沒有多做考量。

賈恩收下他手指推過來的牌,重新理了理牌面。

看來這小子眼觀大局,一點兒也沒有放過他的意思啊。

賈恩自然知道他心裏的想法——亞瑟蘭想測試他的意圖和立場。

賈恩忽然感覺有些欣慰,一直以來亞瑟蘭都未曾把他放在眼裏、以渾身生人勿近的氣場抵制他的親近,現在這種情況說明,亞瑟蘭也在一點點對他敞開心扉。

看來玩這個游戲,是極其正確的決定。

賈恩忽然想站起來為自己的智慧鼓掌——

但是,這是游戲,他也想贏。

由於特殊卡牌的相互作用,下一個出牌的變成了賈恩。

於是賈恩毫不猶豫地施加壓力,從手裏甩出一張牌:“方塊Q。”

輪到芙麗婭,她也沒有想到被換牌的人會是賈恩,剛才還下意識緊張地捏緊了手裏的皇帝牌。

如果皇帝牌被換走,她的勝算就會大大降低。

還好亞瑟蘭選擇了賈恩。

賈恩出了’方塊Q’,那她就必須也跟出一張等於或者小於這個點數的牌。

思路一轉,芙麗婭跟牌:“紅桃Q。”

她選擇在保全自己最大勝算的情況下支持賈恩的牌。

亞瑟蘭只剩一張牌了,勝利在望。

賈恩看著手裏的‘女巫牌’和’方塊2’,擰緊眉頭。

芙麗婭手裏還剩’皇帝牌’和‘梅花5’。

亞瑟蘭的手指卻緊了緊,“過。”

他沒有更小的牌。

——出牌的機會又回到了芙麗婭手裏。

芙麗婭笑意更深,沒有著急出牌,反而用俏皮的口吻對青年說,“亞瑟蘭,你信不信,賈恩手裏有一張‘女巫牌’。”

賈恩聞言胡子哆嗦了一下,不可思議地看向她。

芙麗婭也正在觀察他的反應,捕捉到他眼底的那一絲驚恐,少女繼續說:“我猜,等我出完這張牌,賈恩會使用女巫的技能查閱我的牌。”

“——想知道我的牌是什麽嗎?賈恩先生。”芙麗婭笑意盈盈地將牌拿起,手指一撚,黑色牌背錯開,遮住她那勢在必得的半張笑容,只露出一雙眼,那對祖母綠的瞳孔漂亮而耀眼。

賈恩一時間沒反應過來,面上鎮定,心裏卻怦怦狂跳——

她是怎麽看穿自己的牌面、甚至下一步行動的?!

沒有給他說話的機會,芙麗婭手指一松,指間掉出一張牌,輕盈地飄落在桌面——

“梅花5。”

芙麗婭捏著最後一張牌掩面輕笑。

“出牌吧,賈恩。”

賈恩不動聲色地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被拆穿道破意圖後,現在的局勢詭異地扭轉成了芙麗婭在“命令”他出掉那張’女巫’。

他能怎麽辦呢?他只有這個選擇了。

“女巫。”賈恩沒有底氣地說,“查閱……小姐的牌。”

芙麗婭纖細的手指翻轉,一張金燦燦的“皇帝牌”展露出來。

在她明艷的笑容下,牌面精致的紋路都黯淡幾分。

現在的局勢還有什麽不清楚的,從她那張’紅桃Q’開始,亞瑟蘭沒有出牌,說明他沒有更小的點數。

芙麗婭隨後出了一張比’紅桃Q‘更小的牌,將亞瑟蘭逼入絕境,手握最強底牌,掌控全局。

“你贏了……”賈恩苦笑著說。

“不。”

“我要發動皇帝的命令,”少女嗓音清脆,落入亞瑟蘭耳裏:“這張牌我強制換給亞瑟蘭。”

一旁始終沈默的青年終於擡起頭,眼睫振顫著,緋粉的眼珠純凈剔透,清晰映出芙麗婭含笑的生動眉眼。

瞬間,眸底一池死水微瀾。

他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劇烈抽動起來,快要跳離自己的身體。

捏著牌的指尖泛起酥麻,一路順著神經刺進大腦中樞,逼得亞瑟蘭抽緊下顎。

柔軟的冷香灌入他鼻腔,一縷亞麻色的發絲不經意掃過他手背,帶起丁點癢意。

那張皇帝牌被扣到他面前,芙麗婭抽走了他手裏的牌翻過來看了看,然後坐回椅子裏,擰眉喃喃說:“黑桃A,果然是大牌啊……”

賈恩顯然也沒弄懂現在的局面,震驚地說不出話。

還能這麽玩兒?

他怎麽記得芙麗婭小姐一開始放狠話說自己絕對要贏的?

“那、那……恭喜你啊,小子,你贏了。”賈恩聲音悶悶地。

可惡啊,這兩個人聯合起來搞他一個老頭子!

游戲結束了,房間裏卻沒有勝利的歡呼、反而安靜得針落可聞。

亞瑟蘭垂下眼,看著面前那張晃得刺眼的“皇帝牌”,空氣裏充斥馨甜味道的分子,灌入肺葉,嗆得發酸——

他贏了,但他贏得並不高興。

聯盟?——

這個詞眼在他腦中可笑地盤旋。

她始終站在他這邊,他卻始終不信任她……不,他不信任何人,連賈恩也不相信,因此他在最後一局選擇了換牌來試探賈恩的態度,但很顯然他錯了。

從第一局開始,芙麗婭就在不斷地給他贏面……

但他因為太過戒備,而滿盤皆輸。

難怪。

這個惡毒的小姐太會玩弄人心了,他好像每一次都輸得肝腦塗地。

——“不過,我很想知道,芙麗婭小姐您是怎麽看透我手裏有一張’女巫’牌的呢?”

賈恩的聲音打破了尷尬。

芙麗婭眨了眨眼,“我並不知道啊,我只是隨便說說的。”

賈恩:……?

“我是在用話試探你呀,在看到你臉色一變的時候我才確認了這個猜想,賈恩先生,您不是心理疏導師嗎?”

賈恩聽著她夾雜絲嘲諷意味的聲音,尷尬地扯了扯嘴角。

怪他,一把年紀了性格還那麽跳脫。

……但是芙麗婭小姐聰明得有點太嚇人了,心理戰術被她玩得明明白白。

“到了。”亞瑟蘭聲音平靜。

疏導時間到了。

往常也只有這個時候,他是最積極的。

沒辦法,賈恩將牌理好塞進包裏,一邊穿起外套說:“今天玩得很愉快,那各位,我們下次再見。”

賈恩離開後,亞瑟蘭起身也要走,被坐在椅子上的芙麗婭開口叫住,“——亞瑟蘭。”

青年身形頓了頓。

“考慮一下昨晚我說的話吧。”芙麗婭說。

亞瑟蘭的眼底漸漸覆上一層陰霾,緊了緊拳頭,指骨結節在他手背上抽動,而後邁開長腿迅速離開了房間。

芙麗婭撇了撇嘴,手指蜷起耳邊發絲不斷攪動。

賈恩這個老頭人雖然不正經,不可置否的是他確實有點本事,能想出這個游戲來打開亞瑟蘭的心,還能幫自己拉進和亞瑟蘭之間的關系。

亞瑟蘭真的很聰明,有點聰明得可怕了。

但他身上有一個很大的弊端,也是致命弱點——那就是極端的猜忌。

或許和他的心理問題有關,但如果要追溯到更深的源頭,那就是和芙麗婭有關。

這個瘋癲、戾氣、陰晴不定的小瘋子,完完全全是她一手造就出來的。

她想起來之前亞瑟蘭屢次想要殺她都沒有成功得手,第一次是她出其不意吻住了他、第二次又是靠服軟賣慘哄住了他,昨晚她看得出來他明顯是懷疑的、甚至有點兒生氣,但她並不知道這種生氣的情緒從何而來,或許是因為那一瞬間他的大腦無法處理過於雜亂的情緒而讓他惱怒吧。

至於第三次——

她想,她還沒有籌備好應對他殺心的策略。

抱他?吻他?……

愛與謀殺,所需要的都只有親密接觸。

芙麗婭輕笑一聲,或許,“吻他”這一招還能奏效。

一個吻,能安撫一頭暴走的野獸,值了。

*

亞瑟蘭回到自己的房間,然後落鎖,轉身將壁燈架上的煤油燈點燃,照亮房間的一角。

晦暗昏黃的燈光躍動著,映出墻壁上畫框的金色邊緣,他隨手翻出抽屜裏的塗料,慢慢挑出綠色、灰色、淡黃色……

然後坐到床邊開始研磨起來。

“赫拉……”他輕聲嘟囔。

床邊攤著兩本淩亂的羊皮書,一本是《伊利亞特》,另一本是前不久從賈恩那裏得到的《赫拉》。

書頁泛起褶皺,顯然是被翻看了許多遍。

手裏攪動的塗料發出刺鼻難聞的味道,深沈而幽謐的綠色一點點被調開、映入他眼底。

如果有人仔細觀察,就會發現這抹顏色與芙麗婭眼睛的顏色如出一轍。

但是沒有人能看清他房間裏的陳設,他仿佛與黑暗融為了一體,也沒有人知道他在醞釀著什麽計劃。

窄小的房間裏、只充斥著刺激嗅覺的塗料味、沈悶的黑暗以及亞瑟蘭那顆濕黏不已的心。

灰色和淡黃色似乎調和不出他想要的東西,亞瑟蘭郁悶地沓著眼尾。

看來、明天又得去一趟商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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