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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裝乖賣慘 某種不知名的情緒在他胸腔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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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裝乖賣慘 某種不知名的情緒在他胸腔躁……

潤月高懸於頂,漆黑的夜幕之上看不見一顆星。

克羅瑯帝國的大教堂內。

一道黑色的身影正筆直地坐在空無一人的長椅上,閉眼作著禱告。

少女黑色的發比夜更加沈寂,安靜地兜罩在修女帽下,露出的皮膚蒼白、冷凝。

卡瑟琳捏著胸口的十字架,來回撥弄。

一道身影在她身邊落了座,然後她聽見那人沙啞磁緩的聲音——

“事情都完成得差不多了……你要留在這裏嗎?”

少女緩緩掀開眼皮,那是一雙饒是夜色深沈,也烏亮、神秘的黑眸。

她的氣質是那般沈穩恬靜,身遭的空氣也似乎流動得慢了下來。

本尼牧師似乎已經從她臉上看到了答案,皺了皺眉繼續說:“為什麽不留下來?林頓殿下對你的好感已經擺在了明面上,如果你嫁給二皇子,就不用再做修女的苦差、可以享盡榮華富貴了。”

“父親。”卡瑟琳笑了一下,溫柔的神色打破了那層冰冷,“我想回弗格爾。”

“您也很想回去,不是嗎?況且,那裏有我更加想要追逐的目標。”

卡瑟琳松開了捏著十字架掛墜的手,垂眸看著胸口晃蕩的金色項鏈。

其實她也不知道要不要回去,但她就是對弗格爾十分地執著——

或許是因為,那裏是她生長的故土吧。

本尼牧師眉頭皺得更深了,“那林頓——”

“殿下會理解的。”卡瑟琳柔和的聲音打斷了他要說的話。

本尼牧師沈默片刻,不再執著她的答案,轉而開口問道,“那你打算什麽時候回去?”

卡瑟琳的眼神空滯了會兒,“……八天?等我為一些事情收個尾。”然後又否定了這個提議,目光重新聚焦起來——

“不,我們需要提前回弗格爾。”

她擡眼,烏亮的黑眸直射向不遠處蓋亞女神的神像,唇角勾起一抹笑,細和的聲音從她唇齒間瀉出:

“好像,也不需要那麽久。”

話音剛落,祈禱鐘擺動,黃銅指針瞬間交疊,

“咚——”的一聲鐘鳴,響徹了整座空蕩的教堂,也震蕩了無盡的黑夜。

*

“好吃嗎可麗?”芙麗婭抱著小貓坐在床邊,手裏捏著蜜餞。

可麗親昵地蹭蹭她的手腕,積極給出回應。

“你竟然喜歡吃甜食。”芙麗婭語氣驚訝,沒有想到一只小貓竟然會愛吃人類吃的甜食。

可麗的貓瞳瞇成一條線,意猶未盡地舔舐著她的指尖。

似乎是察覺到什麽,小貓動了動耳朵,隨後警覺地睜開大眼,從芙麗婭懷裏竄起來,鉆進床底。

芙麗婭楞了楞,下一秒,房門被人叩響。

“誰?”

“……”門外一陣沈默。

芙麗婭知道了,是亞瑟蘭。

因為平時在她問是誰的時候,沒有人敢不回答她的聲音,只有這個可惡的啞巴……

但是這麽晚了,他來做什麽呢?

芙麗婭撇了撇嘴,沒好氣地說:“進來。”

她真是給足了他面子,他的房間不讓進,自己的房間倒是讓他隨便進。

亞瑟蘭擰動把手,走了進來。

他的手裏拿著一耷厚厚的紙走過來,交給她,“給你、大公。”

大公給她的。

芙麗婭看了眼亞瑟蘭那張面無表情的臉,視線又下移到他手裏的東西。

她伸手接過,隨意翻看了下。

什麽“宮廷禮儀指南”、“禮儀的藝術”……

只看了兩眼,就被芙麗婭不屑一顧地扔在一邊。

“什麽、時候?”亞瑟蘭忽然開口。

“什麽什麽時候?這幾天賈恩還是沒能幫你改掉無與倫比的壞毛病嗎?”

“看來那個老家夥不靠譜……”芙麗婭咬著下唇喃喃自語。

亞瑟蘭不顧其他,執著地補充:“小姐、結婚。”

他問的是,小姐什麽時候結婚。

芙麗婭擰了擰眉:“七天以後,怎麽了?”

喉結頂著皮圈滾動兩下,亞瑟蘭瞬間陰冷晦暗下來的眼神落在她的唇上。

她要拋下他去皇宮裏和愛人生活了,然後呢?就此過上幸福生活?

——不可能。

皮靴踏碎滿地月光,亞瑟蘭如陰影般步步迫近。

芙麗婭一哆嗦,下意識蜷腿往後縮了縮:“你幹嘛?”

不會又想殺她吧?

“你想逃。”低沈冰冷的聲音自他齒縫擠出,化作銳利的刀片實質,仿佛如果下一秒芙麗婭表現出退縮的意圖、那刀片就會將她釘死在“叛逃者”的刑架上、毫不留情地割開她的喉嚨,讓血噴濺在他向她逼近的臉上。

他第一次說出完整的陳述句,卻是在控訴她的罪行。

右眼皮不受控地跳動,芙麗婭強撐著揚起下巴:“什麽逃不逃的?我有什麽好逃的?我看你是昏了頭了,睡覺睡傻了吧!”

亞瑟蘭突然欺身而下,骨節分明的手掌重重撐在她耳畔,床架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緋色瞳孔裏翻湧的殺意幾乎凝成實質,像毒蛇吐信般掃過她泛白的唇瓣:“你——在、害怕我。”

他刻意拉長的尾音裹著滾燙的呼吸,噴在她泛紅的耳垂上。

冷汗順著芙麗婭的脊背滑進後腰,她終於看清對方眼底瘋狂生長的偏執。這個被自己當成“狗”馴養的男人,在此之前的前提上,還是個殺人不眨眼的瘋子。

她突然開始懷疑誰才是那個被豢養的獵物——

無時無刻地、為了要應付恐懼他隨時失控的殺意而絞盡腦汁地想方設法。

芙麗婭咽了咽口水,盯住他繃緊的唇。

現在吻他,還能有用嗎?

這個笨辦法已經用過了一次,第二次還能有效嗎?……

亞瑟蘭似乎看穿了她的意圖,在芙麗婭即將吻住他的一瞬間,偏過了頭,讓那個吻錯開他的唇。

而後迅速掐住她的下顎,控制住她的行動。

“唔……”

修長冷戾的手指只有骨頭,用力扣住她時,深深陷入少女柔嫩的皮膚裏,將那張粉唇在他手裏擠壓得變形。

他冰冷的體溫傳遞到了芙麗婭單薄睡裙下的身體上,不由得抖了抖。

現在吻他沒有用。

亞瑟蘭處於暴走邊緣,頭腦清醒得可怕。

“不能、結婚。”

“…芙麗婭。”

他第一次如此直接地喊出她的名字,在這劍拔弩張的氛圍裏,無疑是一記沈重的警告。

“殺。”亞瑟蘭的氣息噴灑在她耳畔,讓芙麗婭感到一陣毛骨悚然。

如果她敢結婚,他就會殺了她。

“放開我!”芙麗婭的聲音被他掐著下顎而變得含糊不清,她拼命扭動著身體,想要掙脫這如鐵鉗般的桎梏。然而亞瑟蘭高大的身軀全部壓了下來,她只能無力地倒在柔軟的床被裏,雙手被緊緊地扣在頭頂,動彈不得。

在騎士的力量面前,芙麗婭感到一陣無力和心焦。

“冷靜!”芙麗婭拼盡全力才讓自己的嘴巴自由。

她惱怒地瞪著亞瑟蘭,眼睛裏幾乎要噴出火:“你冷靜一點好不好!”

她必須捏造一個足以長期哄住他的理由,不能再放任他三番兩次地動起殺心。

“你敢、”亞瑟蘭神色癲狂地看著她的因劇烈喘息而收縮的喉管,大手慢慢移到她的頸處,輕輕撫摸:“我就敢。”

“我還不是為了你好!”芙麗婭大吼一聲。

亞瑟蘭的身形頓了頓,緋紅的眼珠“刷”地轉向她的臉,想仔細分辨她又在耍什麽花招。

少女因情緒激動而眼眶通紅,她的嘴巴喋喋不休:“亞瑟蘭你別太過分了!我知道我以前確實對你做了很不好的事情!但是!……”

“但是我也在努力補償你呀!如果連一點機會都不給我的話,我要怎麽為我過去犯下的錯來贖罪呢?”芙麗婭強詞奪理地說,而後又開始裝乖扮可憐:“我知道!我知道你現在的樣子都是我一手造成的……你過於瘦、我給你飯吃,你身上都是覆雜的疤痕、我也停止了我的行為、幫你在我父親面前瞞天過海,你有嚴重的心理問題得了社交交流障礙、我也給你請了最好的老師,還有、還有……”

“還有你沒有得到過愛,雖然我現在給不了你什麽、但是在將來我一定能夠給你想要的。”

這句話是真心的,等克倫勞德死後,亞瑟蘭就有了和愛人在一起的機會。

“我有自己的計劃、還請你不要過分幹涉,你只需要知道,我現在所做的一切,都是在為了你好,我是真心實意地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並且想做出為之彌補,你原不原諒我那是你的選擇,我只是想贖罪,我知道你很可憐,我、我心裏也不好受。”

說著,芙麗婭情到深處已然掉出眼淚,一抽一噎地繼續說:“結婚什麽的,事實上我也並不樂意呀,克倫勞德根本就不愛我,他都是騙我的!我可不想和那樣一個冷血涼薄的人在一起生活一輩子……”

“如果你真心想殺我的話、還請我贖完罪、為你做完這一切再殺了我吧!”

她奪眶而出的熱淚順著白皙的肌膚一路蜿蜒而下,燙到他掐著她脖頸的手,亞瑟蘭的手指下意識縮了縮。

——贖罪?

——為他?



亞瑟蘭的大腦再一次死機了。

那雙眼睛還是死死盯著她委屈的臉。

不是謊言,也不是把戲。

芙麗婭真的很害怕他。

墻上時鐘的指針在這一刻似乎停擺、不再前進,將這一瞬間無限延長。

一切都籠罩在一種詭異安靜的氛圍中,某種不知名地情緒在他胸腔裏躁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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