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跟蹤狂

關燈
第6章 跟蹤狂

在這之前,即使閑話傳得再兇,何沈也從沒把林蔓往壞處想,覺得她只是一時運氣不好罷了,對於年輕人來說,誰沒經歷過幾次失業呢? 可昏暗的燈影下,嬌艷的女人夾著煙輕蔑地問出那句話時,他突然就接受了一個事實。她變壞了,她從那個萬人矚目的好學生變成落魄不堪的壞女人了。 又是新的一天,林蔓從陳叔那收工已經下午了,她本來想去小吃街轉轉,但想到那天不歡而散的那一幕,就直接調轉了個方向,往菜市場走去。 等買好菜天已經黑了,沿著小街往林家老宅的方向,林蔓隱隱感覺到身後有人跟著自己。是那種不遠不近,小心翼翼的跟蹤。這種情況,前兩天已經發生過了,但當時走的是大路,人行道上都是溜彎的人,她沒多想,只是加快了步子又假裝給丁峰打電話。 眼下身後的動靜再次出現,她看了看手提袋裏的東西,拐過個彎轉身進了一處民宅。 她突然消失,後面的人明顯急了,腳步聲肆意又急燥,最後甚至小跑起來。等聲音遠去,林蔓勾起嘴角,從屋檐下出來,拿出手機假裝大聲打電話,幾句話後遠處的腳步聲再次響起,明顯是朝著這邊過來的,林蔓再次一閃身,躲進民宅的屋檐下。 當腳步聲伴著喘氣聲接近時,林蔓沒有猶豫,將那袋裹滿醬汁的鹹菜狠狠地扔向那個高大的影子。 何沈猛不防地被扣了一臉鹹菜,直接楞在了原地。他嗅著醬菜味看著眼前滿臉怒氣的女人,一時間不知道該解釋還是發怒。 無奈間只能用手尷尬地抹著臉上的東西。 林蔓認出是何沈時,瞬間也有些不知所措,“怎麽是你?” 何沈的臉已經花了,醬色的汁水混著汗水塗滿全臉,鹹菜絲從頭掛到腳,他人生中第一次感覺到狼狽,聽到對方冷冷的發問,手上的動作又僵了幾分。 可能是林蔓吸煙的畫面過於深入人心,那天晚上回家後何沈就失眠了,她真的變壞了嗎?他不信。為了驗證這個猜測,他幼稚地決定跟蹤她。可是兩天下來,一無所獲。她作息規律,除了陳家那對老夫婦鮮少與人接觸,在這個小鎮上的存在感約等於無。 雖然身上的高冷氣質一如從前,可除了這些,還有…

在這之前,即使閑話傳得再兇,何沈也從沒把林蔓往壞處想,覺得她只是一時運氣不好罷了,對於年輕人來說,誰沒經歷過幾次失業呢?

可昏暗的燈影下,嬌艷的女人夾著煙輕蔑地問出那句話時,他突然就接受了一個事實。她變壞了,她從那個萬人矚目的好學生變成落魄不堪的壞女人了。

又是新的一天,林蔓從陳叔那收工已經下午了,她本來想去小吃街轉轉,但想到那天不歡而散的那一幕,就直接調轉了個方向,往菜市場走去。

等買好菜天已經黑了,沿著小街往林家老宅的方向,林蔓隱隱感覺到身後有人跟著自己。是那種不遠不近,小心翼翼的跟蹤。這種情況,前兩天已經發生過了,但當時走的是大路,人行道上都是溜彎的人,她沒多想,只是加快了步子又假裝給丁峰打電話。

眼下身後的動靜再次出現,她看了看手提袋裏的東西,拐過個彎轉身進了一處民宅。

她突然消失,後面的人明顯急了,腳步聲肆意又急燥,最後甚至小跑起來。等聲音遠去,林蔓勾起嘴角,從屋檐下出來,拿出手機假裝大聲打電話,幾句話後遠處的腳步聲再次響起,明顯是朝著這邊過來的,林蔓再次一閃身,躲進民宅的屋檐下。

當腳步聲伴著喘氣聲接近時,林蔓沒有猶豫,將那袋裹滿醬汁的鹹菜狠狠地扔向那個高大的影子。

何沈猛不防地被扣了一臉鹹菜,直接楞在了原地。他嗅著醬菜味看著眼前滿臉怒氣的女人,一時間不知道該解釋還是發怒。

無奈間只能用手尷尬地抹著臉上的東西。

林蔓認出是何沈時,瞬間也有些不知所措,“怎麽是你?”

何沈的臉已經花了,醬色的汁水混著汗水塗滿全臉,鹹菜絲從頭掛到腳,他人生中第一次感覺到狼狽,聽到對方冷冷的發問,手上的動作又僵了幾分。

可能是林蔓吸煙的畫面過於深入人心,那天晚上回家後何沈就失眠了,她真的變壞了嗎?他不信。為了驗證這個猜測,他幼稚地決定跟蹤她。可是兩天下來,一無所獲。她作息規律,除了陳家那對老夫婦鮮少與人接觸,在這個小鎮上的存在感約等於無。

雖然身上的高冷氣質一如從前,可除了這些,還有哪裏不對,從派出所再遇時他就感覺到了,與她對視時,小心閃躲與謹慎防備被一一捕捉,那是一種隱忍的、苦悶的、壓抑到極致的東西,這些年,她到底經歷了什麽?

重逢後,他不止一次想問,“你當年說想像你母親一樣,做個建築設計師,你高中時一時懷揣的夢想,後來實現了嗎?”然而,每一次幾乎要脫口而出的話,都被林蔓那冷漠的眼神壓進塵埃裏。

雖然何沈很想弄清楚這個問題,但現在他不得不承認一切都被他搞砸了。

他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對方拋來的質問,沈默了一會才強裝鎮定回道,“我看你一個人,怕有危險。”

林蔓翻了個白眼,“鎮子就這麽大,能有什麽危險?”

何沈像是小孩子犟嘴般開口,“你又不是沒遇到過危險。”

一句話倒把林蔓也說無語了,當年她轉學回白石鎮遇到最大的麻煩就是放學被人劫。那也是她人生中第一次體驗到校園霸淩。

望著眼前糊成一團的面容上浮出隱約的憤懣,她有些動容地抿抿嘴,聲音微弱地說了句:“對不起。”

何沈最怕她來這招,隨之嘴巴一咧,露出一口白牙,在糊花的面容襯托下看著很是滑稽。“沒事,我送你回去。” 林蔓像遇到瘟神似的連忙擺手,“不用不用,你還是先處理下臉吧,真是對不起了。”她擡手塞給他一包紙巾,一溜煙地跑遠了。

何沈瞇起眼睛,看著遠去的背影,臉上擠出抹苦笑。

剛剛在林蔓落荒而逃時,幾縷發絲從整齊的發髻間跳出,零亂地飄蕩在空氣中。畫面有些唯美,像極了小時候看過的韓劇,恰在那時,他腦海裏突然閃出一個詞,“頹廢”。

沒錯,他此時終於明白了林蔓是哪裏不對勁,那個曾經眼裏有著灼灼光亮的少女,當下的眸子早已黯淡不堪,根據這兩天的跟蹤結果來看,那顆耀眼的星並沒有變腐朽或是潰爛掉,而是再無生機和鮮活的心氣。

她是遇到了什麽事情?還是家中遭遇變故才會如此?據說她父親已經出獄了啊。

躺在床上輾轉反側的何沈,想到那天林蔓的話“不是你教我的嗎?”心裏就泛起層層酸澀,內疚,極致的內疚,他用力擼了兩把頭發,想緩解一下越發漲痛的太陽穴,卻發現事得其反,最後只能拉緊被子,將自己深埋進黑暗裏。對啊,當年是他拉著星子一起墜落的,如今這情況他何沈有責任。

他“嗖”地一下從床上坐起,在心裏做出了個毅然的決定“我要拯救她。“

而此時正在小紅書發貼子的林蔓根本不知道某個房間裏那個心心念念她的男人做了一個什麽決定。

看到她更新的內容,“鏗鏘三人行“的微信群裏立刻又熱鬧起來。

「李晴晴」:@「蔓」哇,我看到你小紅書更新了哎,白石鎮風景真好哎,看得我都想去了。

「丁峰」:你上網了?還發貼子了?

「蔓」:不是,我只玩小紅書,發貼也是註冊的新號。

「丁峰」:那就好。

「李晴晴」:嗨,網絡世界麽,誰能順著網線窺探到博主的真實身份呢,放心放心。

「丁峰」:少上網,多去戶外活動。

「蔓」:好。

「李晴晴」:哎,不要草木皆兵。

「蔓」:嗯,我就是隨便發著玩。

「李晴晴」:我看你粉絲還挺多,特別是你拍的做豆腐的視頻,好多人點讚,真的挺好,我覺得你可以往旅游博主的方向上發展了。

「蔓」:呵,我就隨便拍,設備都不專業。

「李晴晴」:要啥專業啊,誰生出來就專業啊,慢慢來嘛,你喜歡,粉絲愛看,還能給白石鎮帶流量,多香啊,話說到時候白石鎮旅游搞好了,居民肯定得謝你呢。

「蔓」:大姐,你這想的太遠了。

「李晴晴」:行吧,再接再厲,我愛看。

何沈拯救“最亮的那顆星“的計劃實施的並不順利,確切的說目標主角總是刻意躲著他。他冥思苦想覺得還是先得給林蔓找個靠譜點的工作,畢竟總是在陳家做小工不是事,工資低不說,到了淡季根本不需要多餘的人手,那就意味著她早晚要失業。

於是乎這幾天的小鎮上,到處都閃著他的影子。

最先發現不對的是他的發小呂濤然,以前懶懶散散一身頹氣的沈哥最近好像是變了個人。不僅頭發被理得一絲不亂,衣服也一天一換,甚至好像還用心搭配過,那些工字背心加大褲衩的穿搭再也沒出現過,且身上還香香的,就連被許多人吐槽過已經包漿了泛著黃的手機殼也破天荒地扔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只銀色的新殼。

他看了眼噴過發膠的碎發,不可置信的開口:“塵哥,上次相親成功了?”

何沈眼皮一掀,“成屁,我屁股沒坐穩就走了。”

呂濤然指了指他頭發,“那怎麽這麽不對勁?”

“怎麽不對勁?”何沈眼睛一瞪,將手裏的西瓜皮狠狠扔進垃圾筒裏。

呂濤然嘿嘿一笑,“就是,突然開始捯飭自己了。”

這話讓何沈突然一怔,他低頭看了眼身上的黑色 T 恤,衣角的邊邊被他早上幫奶奶搬貨時蹭上了臟汙,他眉頭微皺,急著伸手去撣。

一旁的呂濤然頓時來勁了,“你看看,以前你哪會在乎這個,幹活累了倒庫房就睡,忙的時候兩天不洗澡,被你奶奶嫌臭滿院打,再看現在,嘖嘖嘖,你在北京那兩年我也少見你這樣。”

何沈擡腿踢他一腳:“少說幾句你會死啊。”

呂濤然嬉笑著閃躲:“還有啊,聽說你不幫你奶奶看小賣部,天天在大街上溜達著找工作,怎麽要重振旗鼓了?哎,就是咱這小地方,能有啥好工作啊!”

何沈搓磨著手指,“輕松穩定點的就成。”

“嘖,還輕松、穩定?我看也就你奶奶那個小賣部能實現。”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