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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流水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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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流水席

菜洗完,林蔓收拾殘渣去倒垃圾,殊不知她這一離開,八卦戰場上立刻換了主角,剛剛嬸子們嘴裏的廢物又加了個人,就是她這個打零工的邊角料。 林蔓從垃圾站回來,找水龍頭洗了個手,剛走到院角就聽到剛剛那個嬸子的聲音:“林家那個說是當年學習好著咧,這不也一樣沒工作。” “後來沒考上大學了?” “不知道,聽說沒等高考就被她媽接走了。” 林蔓不以為意,正要離開就聽那嘰嘰喳喳的八卦被人打斷了。 “嬸子們真是嘴上功夫比手都厲害。站在後院都能聽到家裏老叔們褲衩子的色了!“何沈立在墻角下,吊兒郎當的嗑著瓜子,黝黑的毛寸在陽光下亮的發光,一雙桃花眼裏盡是玩味。 “去去去,就會拿你老叔打岔。“那位肥胖的婦女歪頭回懟著,甩手扔了塊爛菜葉過去。 何沈嘻嘻哈哈地躲著,隨之八卦場上的話題又轉到他身上。 “大沈,聽說你前天去相親了,怎麽樣?” 何沈痞氣一笑,扔了瓜子:“我這種歪瓜裂棗哪個能看上我。” 林蔓幹了半天活,肚子早就空了,她早早找了個桌子坐下,幾盤菜擺上桌子,不熟悉的生面孔陸續落座。有人開始夾菜,有人倒酒。 林蔓慢吞吞拆開一次性筷子,交叉在一起慢慢磨著,一道高大的影子突然出現在頭頂,接著一只方便紙碗被一只骨節分明的大手遞來,“沒拿碗吧。” 林蔓下意識接過,說了句“謝謝。” 那人隨意的拉開椅子坐在她身邊。林蔓夾著盤子裏的菜,不急不徐地吃著。就聽身邊的人繼續開口:“那些人的話,你不用放在心上?” 林蔓動作頓住,筷子上的丸子“吧嗒”一聲掉在桌上,隨之滾了幾圈“咕嚕嚕”掉下桌子,劃向不知名的角落。 她擡頭,一臉不解地看向男人,何沈深邃的眸子定定望著她,像是補救般伸手夾了個丸子放在她碗裏。 “什麽?” “那些嬸子平時就愛說些有的沒的,你沒聽她們說我,更難聽。”何沈精準撿了一塊炸豆腐放在林蔓碗裏,目光沈沈的,“嘗嘗,這豆腐是帶餡的。” 接連的兩句話,讓林蔓有種莫名的熟悉感,當年那個痞壞少年也曾對她說過類似的話。 …

菜洗完,林蔓收拾殘渣去倒垃圾,殊不知她這一離開,八卦戰場上立刻換了主角,剛剛嬸子們嘴裏的廢物又加了個人,就是她這個打零工的邊角料。

林蔓從垃圾站回來,找水龍頭洗了個手,剛走到院角就聽到剛剛那個嬸子的聲音:“林家那個說是當年學習好著咧,這不也一樣沒工作。” “後來沒考上大學了?”

“不知道,聽說沒等高考就被她媽接走了。”

林蔓不以為意,正要離開就聽那嘰嘰喳喳的八卦被人打斷了。

“嬸子們真是嘴上功夫比手都厲害。站在後院都能聽到家裏老叔們褲衩子的色了!“何沈立在墻角下,吊兒郎當的嗑著瓜子,黝黑的毛寸在陽光下亮的發光,一雙桃花眼裏盡是玩味。

“去去去,就會拿你老叔打岔。“那位肥胖的婦女歪頭回懟著,甩手扔了塊爛菜葉過去。

何沈嘻嘻哈哈地躲著,隨之八卦場上的話題又轉到他身上。

“大沈,聽說你前天去相親了,怎麽樣?”

何沈痞氣一笑,扔了瓜子:“我這種歪瓜裂棗哪個能看上我。”

林蔓幹了半天活,肚子早就空了,她早早找了個桌子坐下,幾盤菜擺上桌子,不熟悉的生面孔陸續落座。有人開始夾菜,有人倒酒。

林蔓慢吞吞拆開一次性筷子,交叉在一起慢慢磨著,一道高大的影子突然出現在頭頂,接著一只方便紙碗被一只骨節分明的大手遞來,“沒拿碗吧。”

林蔓下意識接過,說了句“謝謝。”

那人隨意的拉開椅子坐在她身邊。林蔓夾著盤子裏的菜,不急不徐地吃著。就聽身邊的人繼續開口:“那些人的話,你不用放在心上?”

林蔓動作頓住,筷子上的丸子“吧嗒”一聲掉在桌上,隨之滾了幾圈“咕嚕嚕”掉下桌子,劃向不知名的角落。

她擡頭,一臉不解地看向男人,何沈深邃的眸子定定望著她,像是補救般伸手夾了個丸子放在她碗裏。

“什麽?”

“那些嬸子平時就愛說些有的沒的,你沒聽她們說我,更難聽。”何沈精準撿了一塊炸豆腐放在林蔓碗裏,目光沈沈的,“嘗嘗,這豆腐是帶餡的。”

接連的兩句話,讓林蔓有種莫名的熟悉感,當年那個痞壞少年也曾對她說過類似的話。

那時候林秋生剛剛出事,因貪汙問題被抓的消息不脛而走,讓白石鎮頓時炸了鍋。林蔓忘記那天是怎麽在指指點點中鼓足勇氣走進學校的。但從坐在椅子上的那一刻開始,一切都變得備加煎熬。

她的思緒順著老師一張一合的嘴形漸漸飄遠,想到爸爸過年時的承諾,想到前些天還跟他通過的電話,而當下那個人卻被困在鐵籠子裏。大人的事她不懂,但比閑話更讓她怕的是如果爸爸真的出不來了,以後她該怎麽辦?那個本來就容不下她的家,還會不會留一把鑰匙給她。

終於熬到上體育課,做了幾組跳遠運動,老師就安排自由活動。同學們呼啦一聲全散了,只留下她一個人孤零零立在操場。她慢慢踱步到樹蔭下,就聽到零零碎碎的嬉笑和嘲諷聲入耳。

“這會她成了貪汙犯的女兒,還高傲個什麽。”

“切,真把自己當大小姐了,原來家裏的錢都是臟的。” “我要是她,肯定不敢來上學了,沒臉見人啊。“

“還真是,要不說人家內心強大呢,估計這下老師也會對她另眼相看吧!”

“嘖嘖嘖,所以說成績好有什麽用,道德人品不過關一樣是個渣。”

“仗著老師和何沈的喜歡都要橫著走了,這下完了吧,我看沈哥也不願意護著她了!”

一顆足球滾到腳下,場上的男聲正要招呼林蔓,就見她彎腰撿起,猛地一拋直接砸向那群女生。

女生們慌張地四散逃躥,為首的那個大姐大惡狠狠地回頭大吼:“林蔓,你瘋了吧。”

說著擼了袖子就沖她走過來,後面幾個女生虛驚一場反應過來,馬上狗腿地跟在她後面,嘴裏罵罵咧咧地說著難聽的話。

一群人呼呼啦啦將她圍住,為首的上來就推搡著林蔓。

“你牛什麽,有個貪汙犯老爸了不起啊。”

“就是,你欺負誰呢?”

林蔓擡手撥開大姐大的手:“我爸爸從小教育我,人犯了錯就得認,如今他為自己的錯已經付出了代價,但眼下在背後搬弄是非的人,對比勇於認錯的人才更令人不齒。”

“嘖,能說會道顯擺你了不起啊。”

大姐大伸手就扯林蔓的衣袖,手剛碰到她校服,突然一只有力的腕子憑空出現。

何沈額頭還掛著晶瑩的汗珠,胸腔一鼓一鼓,明顯是急匆匆趕來的。

“想打架?沖我來。”

大姐大立刻變了臉色,嘴巴動了動,“我們就小聲念叨幾句,哪想她就急了。”

何沈冷笑:“同樣的話,我念叨你,你愛聽嗎?”

大姐大小聲叨叨,“成了貪汙犯還不讓人說。”

何沈提高了音量:“管好自己的嘴。”

等眾人散去,何沈歪頭深看了眼林蔓:“她有沒有傷到你?”

林蔓搖頭。

“那些女的平時就愛說些有的沒的,別放在心上,你沒聽她們說我,更難聽。”何沈說著變戲法似的拿出一塊小狗樣子的棉花糖, “嘗嘗,他們說女孩都喜歡這個。”

白白的小狗看著又軟又奶,生動又可愛,林蔓努力劃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接過糖,“謝謝。”

“這叫什麽話,你忘了答應我做朋友的。”

林蔓看著碗裏的豆腐,想到那年春末學校操場上,少年汗津津的面龐上掛著真誠燦爛的笑容。是啊,那一年的年初,他們成了朋友。

曾經那個單純的少年,成了她在白石鎮上唯一一個朋友。

林蔓想到那年她第一次放飛的風箏,確切的說是何沈幫她放飛的,看著越來越高的小燕子,她興奮得大叫,何沈牽著繩子奔向田野深處,不時回頭喊她:“林蔓,你看,飛起來了。“

可一陣狂風襲來,風箏的線突然斷了,少年拿著線軸立在田野裏的身影越來越模糊,而她也隨著那只風箏飛出了白石鎮。

眼下成熟了不少的男人正手指翻飛嫻熟的剝著蝦皮,剛剛湧上心頭的暧昧漸漸降溫。

林蔓想問“何沈你後來真的去了電子工業大學了嗎?“、”真的學了計算機嗎?”、“那年的事對不起哦!”

但是想到自己當下的境遇,她不想憑空惹是非,白石鎮對她來說是偏安一偶的室外桃園,是個安全又堅硬的保護殼子,萬一跟誰走的太近,打破了這份美好就完了。

她默默將話咽下,不動聲色地拿起碗,躲過了那只眼看就要落下的大蝦。

何沈拿著蝦的手僵在半空,但只一瞬他手腕就自然地拐了個彎,將蝦放進自己的碗裏。

林蔓一向如此,冷漠、高傲、不好接近。他輕嚼著蝦,嘴角勾起抹淡淡的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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