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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再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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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再相逢

初夏的白石鎮是最好的季節,溫度適宜,陽光溫柔,鶯飛草長,處處散發著蓬勃生機。早上九點鐘,沈寂的小鎮在肆意蔓延的白噪音中漸漸蘇醒過來。 “大白菜三塊九,菠菜兩塊九,豆角三塊九…” “鈴鈴鈴” “讓一讓。” 路邊超市裏循環播放著機械促銷女聲,伴著陣陣電動車鳴笛,讓平凡的場景越發鮮活起來。 林蔓騎著粉色小電驢在人流嘈雜的街上靈活的東拐西拐,時不時踩一下剎車,游刃有餘地控制著車速。 街邊一頭卷發的大媽拎著一兜青菜,臉上洋溢著剛從菜市場搶購成功的笑容,看到林蔓的身影,嘴角登時咧得更大了些:“又去送貨啊?” 林蔓聽到這有些熟悉的聲音,幾乎是下意識回應個微笑,外加禮貌的一點頭。手裏不禁擰了下車把,小電驢倏然加速。 身後傳來卷發大媽刻意壓低的嗓門:“唉,那姑娘呀,是老林家的,就是秋生的閨女,小時候在謝家養著的那個……說是失業了,回來呆幾天,唉,這年輕人工作不好找啊。” “嘖,那姑娘小時候傲著那,怎麽也混得沒工作了?” “嗨,人的命啊,誰能說的準呢。東街上那個小彬子,小時候門門考試都不及格,人家現在端上了銀行的飯碗了。” “喲,那還真是出息了。” 林蔓面無表情的繼續加速,將身後的閑言碎語甩得遠遠的。 回白石鎮小一個月了,人們對她從剛開始的驚訝新奇,到後來的嘲笑漸起,圍繞她的話題永遠是工作情況和婚戀情況, 林蔓在一句句的“怎麽回來了?“”有沒有對象?““打算住多久?”中,漸漸明白,常駐人口僅有三千,看似如桃花源一般北方小鎮,似乎並沒有意料中那般歲月靜好。 地方越小,人們對權勢人情看得似乎越重。 在這裏,無業又單身就意味著你是一個失敗的標桿,特別是你曾經在他們眼中是成功和驕傲的代名詞,這就更將“笑話”兩個字更加具象化了。 所以林蔓就成了白石鎮高開低走代表對象,在人們望著她覆雜的神色中,有冷眼,有嘲諷,有對比之後小小的得意。 但這些對林蔓來說,根本不值一提,因為對比曾經的巨大海嘯,這些閑話簡直就…

初夏的白石鎮是最好的季節,溫度適宜,陽光溫柔,鶯飛草長,處處散發著蓬勃生機。早上九點鐘,沈寂的小鎮在肆意蔓延的白噪音中漸漸蘇醒過來。

“大白菜三塊九,菠菜兩塊九,豆角三塊九…”

“鈴鈴鈴”

“讓一讓。”

路邊超市裏循環播放著機械促銷女聲,伴著陣陣電動車鳴笛,讓平凡的場景越發鮮活起來。

林蔓騎著粉色小電驢在人流嘈雜的街上靈活的東拐西拐,時不時踩一下剎車,游刃有餘地控制著車速。

街邊一頭卷發的大媽拎著一兜青菜,臉上洋溢著剛從菜市場搶購成功的笑容,看到林蔓的身影,嘴角登時咧得更大了些:“又去送貨啊?”

林蔓聽到這有些熟悉的聲音,幾乎是下意識回應個微笑,外加禮貌的一點頭。手裏不禁擰了下車把,小電驢倏然加速。

身後傳來卷發大媽刻意壓低的嗓門:“唉,那姑娘呀,是老林家的,就是秋生的閨女,小時候在謝家養著的那個……說是失業了,回來呆幾天,唉,這年輕人工作不好找啊。”

“嘖,那姑娘小時候傲著那,怎麽也混得沒工作了?”

“嗨,人的命啊,誰能說的準呢。東街上那個小彬子,小時候門門考試都不及格,人家現在端上了銀行的飯碗了。”

“喲,那還真是出息了。”

林蔓面無表情的繼續加速,將身後的閑言碎語甩得遠遠的。

回白石鎮小一個月了,人們對她從剛開始的驚訝新奇,到後來的嘲笑漸起,圍繞她的話題永遠是工作情況和婚戀情況,

林蔓在一句句的“怎麽回來了?“”有沒有對象?““打算住多久?”中,漸漸明白,常駐人口僅有三千,看似如桃花源一般北方小鎮,似乎並沒有意料中那般歲月靜好。

地方越小,人們對權勢人情看得似乎越重。

在這裏,無業又單身就意味著你是一個失敗的標桿,特別是你曾經在他們眼中是成功和驕傲的代名詞,這就更將“笑話”兩個字更加具象化了。

所以林蔓就成了白石鎮高開低走代表對象,在人們望著她覆雜的神色中,有冷眼,有嘲諷,有對比之後小小的得意。

但這些對林蔓來說,根本不值一提,因為對比曾經的巨大海嘯,這些閑話簡直就是毛毛雨。

白石鎮對於她來說就是個金鐘罩,隔絕了來自於外界的一切傷害,林蔓喜歡散著豆腐香氣的每個清晨,喜歡老房子前侵染著時光的斑駁木門,喜歡長滿苔蘚的磚頭墻壁,更喜歡塞滿雞零狗碎的市井生活。

前三個星期她吃吃玩玩,逛遍了小鎮後,在一處老夫妻開的豆腐店前駐足,看著門前的招工信息歪頭提問:“大叔,還招小工嗎?”

白石鎮產黃豆,加上水質好,做出的豆腐是一絕,一傳十十傳百,不少外地人聞風而來,久而久之,豆腐就成了白石鎮一大特色。在巨大的人流烘托下,一個個家庭小作坊聞風而起,支撐著小鎮旅游經濟的發展。

看著慢吞吞旋轉的碾子,林蔓一時起興,成了陳叔夫妻店裏的臨時小工。雖然工資不高,且周圍人唏噓聲也越發高漲,但林蔓並不在乎,每天樂此不疲的給老夫妻送貨打下手。

林蔓的思緒隨著前車筐裏滿滿的豆腐一路晃蕩,琢磨中午先回家洗個澡,下午去趟超市買些日用品。

突然一抹鮮紅的影子從眼前閃過,林蔓下意識踩下剎車,扭動著車把,卻還是猝不及防撞上了那紮眼的人影。

“咚”地一聲,兩人接連倒地,一只花花綠綠的奶油蛋糕翻倒在地,油膩的奶漬糊滿了透明包裝盒,邊上躺著未能幸免的白花花的豆腐沫子。

不等林蔓反應,倒在地上的男人立刻大吼起來:“你瞎了嗎?”

林蔓左邊小腿被壓在車子下,聽到男人的聲音她顧不上疼,擡頭就懟了回去:“明明是你突然闖出來的。”

紅毛男人揉著胳膊開始跳腳:“大姐,是你車速過快好吧!”

“我剛買的蛋糕 288 塊,全毀了,你賠。”紅毛繼續提著嗓門叫囂。

“你這是碰瓷!”林蔓也來了脾氣,話裏帶著隱隱的怒氣。

這裏是小街拐角,沒有紅綠燈,沒有斑馬線,事情瞬間有些攪和不清了。

“我碰瓷?”紅毛指指自己“我沒讓你帶我去醫院就不錯了。”

“你自己亂跑撞上我還有理了?”

“你個死女人蠻不講理。”

兩人越吵越兇,圍觀的路人越來越多,沒多久就將街道圍得水洩不通。開始還有幾個路人好心勸架,但看著誰也不讓誰無奈搖頭離開,不知是哪個愛管閑事的最後還是拔通了 110.

林蔓沒想到自己會以這種方式進派出所。

一通筆錄調和,兩人還是誰也不退步。

坐在辦公桌後的老警察板起臉正準備各打五十大板,就聽到門被焦急的叩響了。隨後一張帥氣的面龐出現在門後。

“於叔。”來人笑著打招呼。

“是小沈啊。”老警察笑著回應,隨即將眼神遞向了坐在墻角的紅毛。

紅毛倏然擡眸,當即像大狗見了主人似的咧開嘴角,“哥,你來了。”他飛快地起身指著一旁的林蔓,滿嘴委屈地開口:“這個死女人她欺負我。”

那口氣又驕又縱像極了受氣的小孩子跟大人告狀。

林蔓聽到這裏不由得“撲哧”一聲笑出聲來。

笑聲瞬間引來了在場三個人的註目,她頓覺有些尷尬,立即裝樣子般揉了下鼻尖,挺了挺並不彎曲的脊背。

紅毛見狀又要發火,被門口的人制止,“梁傑”

聲音一落,紅毛再次開啟訴苦模式,指著林蔓還要說什麽,就聽男人跟著發來邀請:“於叔,我跟您單獨說幾句。”

老警察稍稍楞了下,隨即點點頭起身。

接著男人轉頭向紅毛下令:“你也出來一下。”

兩個男人都被叫走,林蔓輕嘆一聲,今天真是出門沒看黃歷,正琢磨著接下來該怎麽辦,外面卻傳來隱約的爭吵聲,沒多久,門被再次推開,老警察和紅毛陸續走進來。

“對不起了,你的損失我賠給你。”紅毛紅著眼睛喪眉搭眼地從兜裏掏出幾張紙幣,不情不願地拍在桌上。

老警察接著開口:“姑娘,梁傑認識到自己的問題跟你賠不是了,你看你是不是也退一步?”

林蔓沒想到事情突然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呆在原地兩秒才楞楞地點頭。

“行了,本來也沒多大事,大家各退一步海闊天空。”老警察繼續說著和稀泥的話,又叮囑兩人去醫院看傷。

梁傑委屈巴巴地吸吸鼻子,鼓著嘴角點頭離開。

林蔓捏著錢直到走出派出所大門還有些不明所以,這時一道清冷的男聲將她從混沌中喊醒:“林蔓”

林蔓緩緩擡眸對上一雙明亮的眸子,這不是剛剛那個男人嘛!

“你不認識我了?”男人嘴角噙笑,叉著腰發問。

林蔓盯著眼前毫無印象的男人面無表情地反問:“我為什麽要認識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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