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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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交流
33.交流
傅雲生順手抓住了汀舟的手腕，心底實在有些費解。如汀舟所言，羅貞不過是奉命追拿他們，幹一樁差事而已，竟拼著命追他們這麽多年，非要置人於死地。不過這羅貞也是有些本事，萬千人海中也能一次次找到他們。
但汀舟卻轉換了話頭，問他：“除了羅貞……哦，是利舫……剛剛我不在的時候，你還看見了什麽？”
傅雲生有些心不在焉，抓住手腕的手往下滑，指頭扣進汀舟的掌心，那原本微涼的皮膚竟微微出汗。傅雲生訝異地擡頭看汀舟一眼，似乎看出一絲局促和尷尬。
傅雲生明白，大概是汀舟也看見了伽和那個男人之間的事，只是她是他的姐姐，死者為大，總不好說些什麽話來，只當做無事發生。
他便咳嗽了一聲，臉頰有些發燙：“也沒有什麽，就是姐姐和孟心銀……一起從北方逃難到寧城去，不過那個男人也不知道是何許人……”
汀舟認真盯著傅雲生的眼睛看，表情卻是心不在焉，似乎根本沒聽他在說什麽。
傅雲生察覺，心裏跳了一下。汀舟穿著白色的工字背心，露出整片鎖骨和雪白的胸膛，顯得脖子更修長。
不知為什麽，傅雲生腦子裏一下子冒出了那個姓何的男人，雨夜裏、昏暗的閣樓中，一下下摩挲著後頸的男人的手。
汀舟在說話，可傅雲生一個字也沒聽進去。
他的思想汀舟和伽一樣都長著好看的脖子，這樣的特點似乎來自於血緣。
他忍不住擡起另一只胳膊搭上汀舟的肩，情不自禁地碰了碰他後頸的位置。
汀舟半張的嘴巴立刻閉上了，不管有什麽話都咽了回去。他的目光幾乎是立刻追過來，如射光燈一樣，半是熾熱半是探究，傅雲生卻視若無睹，更加肆無忌憚的揉搓起來。
汀舟伸手掐住了傅雲生的腰，嗓音幹啞：“你幹什麽？”
傅雲生直視他的眼底：“你不知道？”
汀舟的喉結聳動，猛地咽了一下口水。傅雲生卻不管不顧，直接往前一撲。
汀舟雖然架住了傅雲生，眼神卻稍稍偏移，輕聲道：“我還有重要的事情要去……”
傅雲生不說話，只是加重手上的力道，更加急切地撫摸汀舟的脖子。汀舟深吸一口氣，架著傅雲生大步往前，背後忽然平地生出一塊斜坡，像床一樣柔軟，他們纏在一起摔了進去。
緊接著，傅雲生覺得自己緩緩往上升了起來，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只能更用力地絞住汀舟。
汀舟的眼睛深沈而晦暗，似要把他整個人都吞進去。可他哪裏會甘於示弱，便更加洶湧熱烈地迎了上去。
僅僅一個吻便可引爆殘餘的理智，炸得人面目全非。
……
傅雲生沒想到這裏竟然能有這麽多花樣，塗的抹的用的看的，簡直是欲與樂的仙境。他渾身無力，第一次要討饒。
汀舟卻咬著耳朵說：“你自找的。”
他也不知道汀舟弄了多久，最後把他放下來，又躺進那個柔軟的斜坡上。
汀舟輕輕剝開他被汗水打濕、貼在額頭上的頭發，輕聲說：“你先休息一下。”
傅雲生連嘴巴都懶得動彈，只發出一聲軟綿綿的哼聲。他閉著眼聽到汀舟走開的腳步聲，以及一聲不知道是什麽的哢噠響。
軟墊包裹著他，像是溫柔的手，溫潤的水流漫過全身，好像傭人一樣為他清潔全身。這感覺實在太妙，傅雲生累得脫力，也強撐著撩開眼皮。
眼前只見一片白蒙蒙，似是水霧罩住全身，汗液的黏膩和身體的酸軟立刻褪去，這裏實在是太舒服，傅雲生便又閉上了眼。
確認傅雲生已經進入睡眠狀態，汀舟走出游樂倉，揮揮手：“Molly，我……”
只說了兩個字，汀舟立刻失笑。他搖搖頭，意識到自己居然習慣了用聲帶發出聲音交流的原始方式。
他改用意識發出指令：“調用知識庫，1900-1950/民俗/婚嫁。”
Molly有些不以為然：“出發前你不要，現在人都回來了，何必浪費空間。除非……舟，你不會還想要回去吧？外頭那個獵人，他沒打算放過任何一個，哪怕你沒有被記錄在冊……”
“不是。”汀舟打斷Molly：“我不是為那個。”
Molly：“那你是為什麽？難道是為那個釘子？你打算和他一起離開14號？舟，這不是個明智的選擇……”
“不是。”汀舟冷了冷面，封閉對Molly的接口，不再回答亂七八糟的問題，開始輸入知識庫的內容。
他故意閉上眼進入沈浸狀態，Molly在他的意識區來回穿梭，最終百無聊賴地退出去，開始在無盡的空間游蕩。
小小的14號幽靈城，當所有旅行者都在休眠時，Molly擁有最高處置權限。
雖然汀舟只是暫時關閉了對接口，Molly也可理所當然視之為「休眠」。
游樂倉裏叫做「傅雲生」的釘子進入了睡眠狀態，和汀舟的「休眠」相比，是一種原始、陳舊且效率低下的休息方式，Molly甚至可以監測到他的大腦皮層上某些區域此起彼伏的異常興奮點。
它從未和活生生的「釘子」交流過，Molly覺得有趣，故意釋放激活神經遞質的信號，讓立刻他從睡夢中醒了過來。
傅雲生揉著眼，不自覺從柔軟的斜坡上滑下來。擡頭沒看見汀舟，心裏莫名有些空。
哢嚓一聲，身後的斜坡瞬間縮進了玻璃碗一樣的墻內，墻面光禿禿的，折射著溫和而明亮的光線。
傅雲生動了動嘴巴：“汀舟……”
“他聽不見。”Molly立即出聲阻止了他。
不知哪裏傳來人說話的聲音，傅雲生抖了一抖，立刻回頭看。四下無人，說話的也不是汀舟。他抓了抓耳朵，嘴巴微張，又聽到了剛剛那個聲音。
“是我。”
傅雲生忽然記起，恍然道：“你是那個游魂……你叫茉莉，對吧？”
“我是……”Molly覺得不應該和一個來自落後蠻荒時代的釘子解釋自己是什麽，勉強接受了傅雲生的說法：“對。”
“汀舟呢？”傅雲生說：“他人在哪裏？”
Molly不想透露汀舟的動向，打算單獨和傅雲生交流：“舟在忙。他離開幽靈城很長時間了，這裏有許多需要他處理的事件。”
傅雲生點點頭，若有所思地踱了兩步，忽然問：“茉莉，你了解伽嗎？”
Molly：“當然。我讀取了她記憶體中的全部區域。”
傅雲生：“那你一定知道利舫這個人吧？”
Molly：“關於利舫的信息很少，大部分是伽和舟向我共享的。他是來自新紀元的獵人。由於伽在一次跳躍時暴露了信號，追蹤到這個時代來。”
傅雲生問：“新紀元是什麽？”
Molly：“舊世界消亡，新世界重建，就叫做新紀元。”
他又問道：“汀舟和伽都是來自新紀元嗎？”
Molly略微猶豫了一下，回答：“伽不算……嚴格意義上他們都不算。”
傅雲生並沒聽懂，不過他的興趣不在此處。他想知道的事兒有些難以啟齒，低頭思索著該如何拾起話頭。半晌仍不知如何開口，只好說些別的。
他道：“這個……幽靈城，只有你和汀舟一人一鬼嗎？”
他總覺得汀舟是從石頭裏蹦出來的人，他曾說他沒有家，從小也沒見過誒肉，唯一的親人是姐姐，如今連姐姐也沒了。
初聞傅雲生只是隨便一聽，如今想來句句都真，句句都慘。拋去初到此處時的新奇和不敢置信，這裏實在太過安靜，沒有人聲，唯一可以說話的是一只流蕩的幽靈。汀舟是在這樣的地方長大，無怪乎有那樣冷清的性子。
傅雲生不說話，表情中流露一絲傷懷。Molly監測到他的大腦興奮點，卻無法簡單讀取這個人到底在想什麽。
舊時代的人類大腦仍舊是神秘的魔盒，Molly忽然產生了躍躍欲試的感覺，它可以通過訓練的方式來解讀大腦。
Molly說：“一個幽靈城的標準人口是19+1。十九個旅行者，一位長者，但是14號有些特殊，是20+1。”
傅雲生不解地仰起頭，幽靈茉莉無形無色，一時不知看向何處才算禮貌。
Molly捕捉到兩個強烈的新信號，暫且將它們命名為「旅行者」和「長者」，等待後續更多對話的驗證。
雪白光滑的墻面忽然開出一個圓洞，露出一條向游樂倉外的通路。傅雲生略微猶豫，便朝著洞口走出去。
他低頭鉆過去，圓洞立刻消失，再擡頭看，發現自己站在初來時的銀色大碗中，汀舟稱之為「中央大廳」。藍盈盈的巨大光柱佇立中央，14號幽靈城的標志盤旋閃爍。
站在光柱面前，傅雲生生出一種無窮無盡的空虛感，他移開眼，問道：“茉莉，你要讓我看什麽？”
穹頂下，緩緩升起一塊銀色的幕布一樣的東西。
那東西飄到傅雲生頭頂上，然後停了下來。
傅雲生看見許多個小小的腦袋一閃一閃，腦袋後頭還綴著些他看不懂的符號。
Molly說：“這是14號的成員樹，他們是所有曾生活在這裏的旅行者。”
傅雲生瞇起眼睛仔細辨認，在最後一行發現了一顆小小的汀舟的腦袋，他笑了一下，緊接著又發現了伽。Molly捕捉到信號，飛快地定義了「汀舟」和「伽」。
傅雲生道：“原來有這麽多人。他們都去哪裏了？”
Molly：“有的死亡，有的失聯，還有的……消失了。你看他們的名字後面有不同的符號，代表了不同的去向。”
傅雲生一邊點頭一邊巡視著：“伽的後面有一個黑色的標記，這個代表死亡嗎？”
Molly：“熄滅的黑色標記朝上代表死亡，朝下代表失聯，標記亮著代表存活。”
傅雲生問：“汀舟的標記亮著……那個紅色的圓點是什麽意思，圓點後面的符號呢？”
“代表我已經安全回到幽靈城。”
汀舟不知何時出現在傅雲生身後，伸手攬住他的肩膀。
他的意識命令Molly閉嘴：“你說的太多了，他不需要知道這些。”
Molly不得不暫時中斷試驗，回覆一個「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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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雲生順手抓住了汀舟的手腕，心底實在有些費解。如汀舟所言，羅貞不過是奉命追拿他們，幹一樁差事而已，竟拼著命追他們這麽多年，非要置人於死地。不過這羅貞也是有些本事，萬千人海中也能一次次找到他們。
但汀舟卻轉換了話頭，問他：“除了羅貞……哦，是利舫……剛剛我不在的時候，你還看見了什麽？”
傅雲生有些心不在焉，抓住手腕的手往下滑，指頭扣進汀舟的掌心，那原本微涼的皮膚竟微微出汗。傅雲生訝異地擡頭看汀舟一眼，似乎看出一絲局促和尷尬。
傅雲生明白，大概是汀舟也看見了伽和那個男人之間的事，只是她是他的姐姐，死者為大，總不好說些什麽話來，只當做無事發生。
他便咳嗽了一聲，臉頰有些發燙：“也沒有什麽，就是姐姐和孟心銀……一起從北方逃難到寧城去，不過那個男人也不知道是何許人……”
汀舟認真盯著傅雲生的眼睛看，表情卻是心不在焉，似乎根本沒聽他在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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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為什麽，傅雲生腦子裏一下子冒出了那個姓何的男人，雨夜裏、昏暗的閣樓中，一下下摩挲著後頸的男人的手。
汀舟在說話，可傅雲生一個字也沒聽進去。
他的思想汀舟和伽一樣都長著好看的脖子，這樣的特點似乎來自於血緣。
他忍不住擡起另一只胳膊搭上汀舟的肩，情不自禁地碰了碰他後頸的位置。
汀舟半張的嘴巴立刻閉上了，不管有什麽話都咽了回去。他的目光幾乎是立刻追過來，如射光燈一樣，半是熾熱半是探究，傅雲生卻視若無睹，更加肆無忌憚的揉搓起來。
汀舟伸手掐住了傅雲生的腰，嗓音幹啞：“你幹什麽？”
傅雲生直視他的眼底：“你不知道？”
汀舟的喉結聳動，猛地咽了一下口水。傅雲生卻不管不顧，直接往前一撲。
汀舟雖然架住了傅雲生，眼神卻稍稍偏移，輕聲道：“我還有重要的事情要去……”
傅雲生不說話，只是加重手上的力道，更加急切地撫摸汀舟的脖子。汀舟深吸一口氣，架著傅雲生大步往前，背後忽然平地生出一塊斜坡，像床一樣柔軟，他們纏在一起摔了進去。
緊接著，傅雲生覺得自己緩緩往上升了起來，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只能更用力地絞住汀舟。
汀舟的眼睛深沈而晦暗，似要把他整個人都吞進去。可他哪裏會甘於示弱，便更加洶湧熱烈地迎了上去。
僅僅一個吻便可引爆殘餘的理智，炸得人面目全非。
……
傅雲生沒想到這裏竟然能有這麽多花樣，塗的抹的用的看的，簡直是欲與樂的仙境。他渾身無力，第一次要討饒。
汀舟卻咬著耳朵說：“你自找的。”
他也不知道汀舟弄了多久，最後把他放下來，又躺進那個柔軟的斜坡上。
汀舟輕輕剝開他被汗水打濕、貼在額頭上的頭發，輕聲說：“你先休息一下。”
傅雲生連嘴巴都懶得動彈，只發出一聲軟綿綿的哼聲。他閉著眼聽到汀舟走開的腳步聲，以及一聲不知道是什麽的哢噠響。
軟墊包裹著他，像是溫柔的手，溫潤的水流漫過全身，好像傭人一樣為他清潔全身。這感覺實在太妙，傅雲生累得脫力，也強撐著撩開眼皮。
眼前只見一片白蒙蒙，似是水霧罩住全身，汗液的黏膩和身體的酸軟立刻褪去，這裏實在是太舒服，傅雲生便又閉上了眼。
確認傅雲生已經進入睡眠狀態，汀舟走出游樂倉，揮揮手：“Molly，我……”
只說了兩個字，汀舟立刻失笑。他搖搖頭，意識到自己居然習慣了用聲帶發出聲音交流的原始方式。
他改用意識發出指令：“調用知識庫，1900-1950/民俗/婚嫁。”
Molly有些不以為然：“出發前你不要，現在人都回來了，何必浪費空間。除非……舟，你不會還想要回去吧？外頭那個獵人，他沒打算放過任何一個，哪怕你沒有被記錄在冊……”
“不是。”汀舟打斷Molly：“我不是為那個。”
Molly：“那你是為什麽？難道是為那個釘子？你打算和他一起離開14號？舟，這不是個明智的選擇……”
“不是。”汀舟冷了冷面，封閉對Molly的接口，不再回答亂七八糟的問題，開始輸入知識庫的內容。
他故意閉上眼進入沈浸狀態，Molly在他的意識區來回穿梭，最終百無聊賴地退出去，開始在無盡的空間游蕩。
小小的14號幽靈城，當所有旅行者都在休眠時，Molly擁有最高處置權限。
雖然汀舟只是暫時關閉了對接口，Molly也可理所當然視之為「休眠」。
游樂倉裏叫做「傅雲生」的釘子進入了睡眠狀態，和汀舟的「休眠」相比，是一種原始、陳舊且效率低下的休息方式，Molly甚至可以監測到他的大腦皮層上某些區域此起彼伏的異常興奮點。
它從未和活生生的「釘子」交流過，Molly覺得有趣，故意釋放激活神經遞質的信號，讓立刻他從睡夢中醒了過來。
傅雲生揉著眼，不自覺從柔軟的斜坡上滑下來。擡頭沒看見汀舟，心裏莫名有些空。
哢嚓一聲，身後的斜坡瞬間縮進了玻璃碗一樣的墻內，墻面光禿禿的，折射著溫和而明亮的光線。
傅雲生動了動嘴巴：“汀舟……”
“他聽不見。”Molly立即出聲阻止了他。
不知哪裏傳來人說話的聲音，傅雲生抖了一抖，立刻回頭看。四下無人，說話的也不是汀舟。他抓了抓耳朵，嘴巴微張，又聽到了剛剛那個聲音。
“是我。”
傅雲生忽然記起，恍然道：“你是那個游魂……你叫茉莉，對吧？”
“我是……”Molly覺得不應該和一個來自落後蠻荒時代的釘子解釋自己是什麽，勉強接受了傅雲生的說法：“對。”
“汀舟呢？”傅雲生說：“他人在哪裏？”
Molly不想透露汀舟的動向，打算單獨和傅雲生交流：“舟在忙。他離開幽靈城很長時間了，這裏有許多需要他處理的事件。”
傅雲生點點頭，若有所思地踱了兩步，忽然問：“茉莉，你了解伽嗎？”
Molly：“當然。我讀取了她記憶體中的全部區域。”
傅雲生：“那你一定知道利舫這個人吧？”
Molly：“關於利舫的信息很少，大部分是伽和舟向我共享的。他是來自新紀元的獵人。由於伽在一次跳躍時暴露了信號，追蹤到這個時代來。”
傅雲生問：“新紀元是什麽？”
Molly：“舊世界消亡，新世界重建，就叫做新紀元。”
他又問道：“汀舟和伽都是來自新紀元嗎？”
Molly略微猶豫了一下，回答：“伽不算……嚴格意義上他們都不算。”
傅雲生並沒聽懂，不過他的興趣不在此處。他想知道的事兒有些難以啟齒，低頭思索著該如何拾起話頭。半晌仍不知如何開口，只好說些別的。
他道：“這個……幽靈城，只有你和汀舟一人一鬼嗎？”
他總覺得汀舟是從石頭裏蹦出來的人，他曾說他沒有家，從小也沒見過誒肉，唯一的親人是姐姐，如今連姐姐也沒了。
初聞傅雲生只是隨便一聽，如今想來句句都真，句句都慘。拋去初到此處時的新奇和不敢置信，這裏實在太過安靜，沒有人聲，唯一可以說話的是一只流蕩的幽靈。汀舟是在這樣的地方長大，無怪乎有那樣冷清的性子。
傅雲生不說話，表情中流露一絲傷懷。Molly監測到他的大腦興奮點，卻無法簡單讀取這個人到底在想什麽。
舊時代的人類大腦仍舊是神秘的魔盒，Molly忽然產生了躍躍欲試的感覺，它可以通過訓練的方式來解讀大腦。
Molly說：“一個幽靈城的標準人口是19+1。十九個旅行者，一位長者，但是14號有些特殊，是20+1。”
傅雲生不解地仰起頭，幽靈茉莉無形無色，一時不知看向何處才算禮貌。
Molly捕捉到兩個強烈的新信號，暫且將它們命名為「旅行者」和「長者」，等待後續更多對話的驗證。
雪白光滑的墻面忽然開出一個圓洞，露出一條向游樂倉外的通路。傅雲生略微猶豫，便朝著洞口走出去。
他低頭鉆過去，圓洞立刻消失，再擡頭看，發現自己站在初來時的銀色大碗中，汀舟稱之為「中央大廳」。藍盈盈的巨大光柱佇立中央，14號幽靈城的標志盤旋閃爍。
站在光柱面前，傅雲生生出一種無窮無盡的空虛感，他移開眼，問道：“茉莉，你要讓我看什麽？”
穹頂下，緩緩升起一塊銀色的幕布一樣的東西。
那東西飄到傅雲生頭頂上，然後停了下來。
傅雲生看見許多個小小的腦袋一閃一閃，腦袋後頭還綴著些他看不懂的符號。
Molly說：“這是14號的成員樹，他們是所有曾生活在這裏的旅行者。”
傅雲生瞇起眼睛仔細辨認，在最後一行發現了一顆小小的汀舟的腦袋，他笑了一下，緊接著又發現了伽。Molly捕捉到信號，飛快地定義了「汀舟」和「伽」。
傅雲生道：“原來有這麽多人。他們都去哪裏了？”
Molly：“有的死亡，有的失聯，還有的……消失了。你看他們的名字後面有不同的符號，代表了不同的去向。”
傅雲生一邊點頭一邊巡視著：“伽的後面有一個黑色的標記，這個代表死亡嗎？”
Molly：“熄滅的黑色標記朝上代表死亡，朝下代表失聯，標記亮著代表存活。”
傅雲生問：“汀舟的標記亮著……那個紅色的圓點是什麽意思，圓點後面的符號呢？”
“代表我已經安全回到幽靈城。”
汀舟不知何時出現在傅雲生身後，伸手攬住他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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